《踹渣男,虐白莲,重生后严队宠我入骨》 第1章 下辈子,换我来爱你 破旧的仓库里,宋景行浑身是血蜷缩在角落。 这是她被关的第七天。 不知道绑匪是谁,也不清楚目的,只知道被日复一日地折磨,生不如死。 她想过死,却总被强行救回,随之而来的是更痛苦的折磨。 起初是被人扇巴掌,那张娇养多年的脸早已红肿不堪。 后来是被灌长了蛆的馒头和混着泥土的水,挣扎就被按着脑袋硬灌。 昨天夜里,她的脚筋被挑断,白皙的脚踝此刻皮开肉绽。 “咔嚓”,仓库铁门开启的声响让宋景行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 少女紧闭双眼,预想中的折磨并未如期而至。 “哒哒哒”的高跟鞋声靠近,宋景行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哽咽喊道:“彤彤!” 眼前的人正是她的亲妹妹宋夏彤,而她身边,站着自己的丈夫沈自山。 宋景行喜极而泣,期待地伸出手...... 却被宋夏彤一巴掌拍开。 “怎么样,亲爱的姐姐,这份大礼可还满意?”宋夏彤踩着高跟鞋碾过她的手背,语气里满是嘲讽。 “什么?”宋景行颤抖着,满眼不可思议。瞥见宋夏彤肩上沈自山的手,瞬间明白:“你们俩,真恶心!” “恶心?”沈自山情绪激动,“我被你缠了三年才叫恶心!跟你恋爱的每一次接触,都让我反胃!” 这些话像刀子,狠狠刺进宋景行心里。 “姐姐听见了吧?”宋夏彤捏住她的下巴,“他不爱你,我才是他的白月光。你不过是倒贴的棋子,现在婚结了、爷爷留给你的财产也提前到手了,你没用了。” “呸!”宋景行被捏着下巴,含糊地骂道:““你们...你们一定会付出代价的!”“自山,我好害怕,姐姐说要让我们付出代价呢。”宋夏彤把她的脸狠狠甩到一旁,夸张做作地用手捂着嘴巴。 “就算付出代价你也得在前面为我们开路。” 沈自山看了看表,自顾自地对宋夏彤说道:“他马上要到了。” “他”是谁?宋景行生出一丝希望。 “好戏要开场了。”沈自山潮热气息喷在她耳蜗。 不一会儿,仓库外传来躁动,铁门被一脚踹开。久违的光亮让宋景行下意识闭眼。 “放了她,警察。” 熟悉的声音传来,宋景行浑身一震——是严聿琛! 本市局刑侦队队长,手握重权、行事果断,却痴恋宋景行多年,无人知晓。 这份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爱,却在不久前被她亲自碾碎——新婚前夜,自己利用严聿琛的喜欢,配合沈自山想翘走严氏集团一半股份。当她把股份转让合同甩在这位市公安局队长面前时,严聿琛只叹了口气:“景行,喜欢就拿去吧,算我送你的新婚礼物。”而后潇洒的签了字。 “严队长好久不见,等你很久了。”沈自山丝毫不慌。 “我再说一次,放了她,等到公安部我会向上级报告对你们从宽处理。“ 严聿琛站在不远处握着抢,枪口对准了沈自山的脑门。 “你觉得是你的枪快,还是我的枪快?” 宋景行自觉脑门一凉,沈自山用冰冷的枪口抵住了她的后脑勺。 “啪”枪落地的声音,严聿琛双手举过头顶,慢慢走向三人:“我可以用我的命换她的命。” “严聿琛!!!不要!”宋景行悲凉的大吼。 “哈哈哈哈哈哈哈,严队长可真是重情重义,她这么对你,你还舍身救她,但可惜,你的痴情永远得不到回应了。” 宋景行手里被塞了一个坚硬冰冷的东西。她看不见,但她也知道那是什么—一把手枪。 紧接着手被抬起到一个将近一米九的高度。 沈自山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杀了他,你就自由了。” “不行,不行,你杀了我吧,我做不到....”宋景行被吓得瘫坐在地上,止不住地哭泣。 “他想要的是我的命,景行,开枪。”严聿琛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声音没有一丝害怕的颤抖。 “开枪吧...杀了他你就自由了....”循循善诱的语气难免不让女人心动。 不知过了多久,那双手终于动了..... 在扳下扳机的前一秒,宋景行枪口一转,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艹”沈自山破口大骂,一把拧住宋景行的手转过枪口,下一秒只听“砰”的一声。前方的人影一震,随即靠墙滑倒,无力地摔在地上。 “严聿琛!!”宋景行尖叫着扔掉了手里的枪,脚筋被挑,她只能拼命地趴着地一步步向前移动,爬到男人面前。 明明她是想自己去死的...明明他不会被拖下水... “真是对苦命鸳鸯。”沈自山搂着宋夏彤语气里满是不屑:“严警官,费尽心思查了我那么久,没想到自己会死在我手里吧?” 男人腹部的鲜血不断涌出,眼睛死死盯着面前正得意的人:“放…她…走…” 男人冷哼一声:“老大这套借刀杀人真聪明,不用脏自己的手。” 接着踢了一脚跪在地上的女人带着宋夏彤往外走:“枪上有你的指纹,你也跑不掉。” “严聿琛…你流了好多血…对不起…”宋景行边流泪边用手捂着他的伤口,却止不住血。 “景行...这辈子...我护你到死...下辈子...能不能爱上我...”严聿琛虚弱地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 “不要哭,景行,我爱你。” 沾满双手的血无力地滑到了地上,心脏停止了跳动。 “不要...不要...”宋景行崩溃地晃着男人的身体却怎么也得不到回应。 片刻后,已经心如死灰的她就像木偶一般,安安静静地搂着怀里的严聿行靠在墙上。 她捡起身旁的手枪,脸上露出了无比心酸又释怀的笑意。 “严聿琛,倘若有下辈子,我一定会爱你,护你。给你我的一切....” “严聿琛,这辈子,我们再也不分开。” 砰—— 子弹穿透两人的胸口,宋景行好似感受不到疼痛,微笑着紧紧搂着怀里的人,闭上眼睛,渐渐陷入沉睡。 晚安,世界。晚安,严聿琛。 第2章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就像现在这样~ 宋夏彤发疯似的吼道:“这都是假的,是我姐想独占宋家股份,找人伪造声音,我从来就没有说过这种话!“ “是吗?“宋景行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宾客席上那些举起的手机。 她刚要说出两人与警局私下走私有勾结,手便被按住。 “跟我下去!“宋爸宋秉文按住她的手,强行拽着她往侧台拖。 嘴里发出恶狠狠的警告:“台下那么多人,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弄死你。“ 一字一顿,冷得没有父女情分。 前世濒死的窒息感再次翻涌上来。 上一世,沈秉文几乎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妹妹,对她就知道冷眼相待、虐待、打骂。 直到父亲把沈自山带回来介绍给她,她才体会到了久违的爱。 从此发疯地爱上他。 难不成是父亲也想得到遗产,故意安排沈自山接近她? 她挣开宋秉文的手,刚要反问—— 露骨的喘息与调情声透过音响炸开。 原本循环播放的婚纱照与甜蜜的婚礼进行曲戛然而止。 沈自山与宋夏彤不堪入目的私密画面铺满了整个大屏。 宾客们惊讶起身,手机屏幕齐刷刷地对准大屏,鄙夷的声音掀翻屋顶。 视频?她上一世根本没机会收集这些证据,这一世也还没来得及布置......是谁? 大门被推开,严聿琛带着手下走进来,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他一身利落的刑侦警服,面部冷硬,眉骨处横着一条浅褐色的旧疤,气场肃正。 宋景行看着那个闪闪发光的男人,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上一世,严聿琛根本就没来参加婚宴。这一次,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提前准备了视频吗?还是......他也重生了? “严队长,您怎么来了?“宋爸快步上前讨好。 严聿琛一手插兜,一手用覆着薄茧的食指精准点向屏幕,语气刚正:“接到举报,屏幕上这两人涉嫌嫖娼卖淫,需要带回局里调查,今天这婚礼,先取消吧!“ 话音落,警员立刻上前,将地上的两人反手控制。沈自山脸色突变,准备趁机掏出手机,却被严聿琛一个动作摁住:“带走!“ 严聿琛转身,脱下警服外套替宋景行披上,沉声道:“跟我回局里,不要单独行动。“ 他将宋景行护送上警车,转身欲去副驾,手腕被她轻轻按住。 “你不一起坐?“ 温软的触感让严聿琛猛地一顿。他垂眸看向腕间,表盘红光急促闪烁。 他的身体在拒绝她的触碰。 严聿琛不动声色压下涌上来的不适,偏头快速吞服一片白色药片,弯腰坐进后座,对司机淡声道:“开车。“ 宋景行注意到他吃药的动作,眉头微皱。他生病了?身体有问题? 上一世,她从未关心过这些。 警厅大厅内,辅警刘先锋凑过来搭话:“严队,一桩嫖娼案还用您亲自带队啊?“ 男人没应声,只是侧身护住宋景行,单膝跪在地上,伸手捞起坐在沙发上女人的一只脚放入平底鞋中。 平整的制服裤在地上摩擦出了好几条褶皱也毫不在意。 “在这等我,我亲自去审。“ “我跟你一起!“宋景行站起身,“我的新婚丈夫和我妹妹搞得下情,我是直接受害人,可以配合指证核对供述,我必须亲自听他怎么辩解!“ 她身形纤薄,目光却毫不畏惧。 严聿琛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沈自山揉了揉被烤得发酸的手腕。 挑衅地看着面前男人:“严队长,我跟夏彤是真心相爱,怎么能算嫖娼?把我关在重案审讯室,不太合规矩吧?“ 严聿琛没应声,笔尖停留在笔录纸上方,按嫖娼案流程询问:“根据涉嫌举报,如实交代时间地点、相关人员。“ 宋景行上前半步,声音不高不低:“你在嫖娼地点除了私人物品外,还藏了什么,老实交代!“ 沈自山心里一沉,这分明是借着嫖娼的由头,查他私下走私违禁品的事。他咬牙冷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一旁做笔录的严聿琛抬眼接话:“先把你和宋夏彤的接触经过说清楚,我们核对完行踪,自然会查清楚你藏的东西,还有你背后的同伙。“ 沈自山后背沁出冷汗。没想到对方发现得这么快。 “我拒绝回答。“他咬牙冷笑,“市局的规矩我懂,你们最多拘我24小时,时间一到,我照样出去。“ 他恶狠狠地盯着严聿琛:“别把路走死了,严队长,这水比你想的深,你们真要挖下去,指不定会扯出谁。“ 宋景行拉过男人挡在身后,对上沈自山的眼底的嚣张:“你背后的人,未必保得住你。“ “还有,我不会放过你!“ 审讯无果,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办公室。 门一关,刚在审讯室气场逼人的劲,瞬间从宋景行身上褪去。 她站在桌边,指尖轻轻揪了下严聿琛的衣袖,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口:“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严聿琛一顿,抬眸看她。眉眼间褪去了那份清冷,心底翻涌着不安。 他不敢说。怕她知道自己上一世没护住她被厌弃,也怕自己重来一次依旧护不住她。 “队长!嫌疑人宋夏彤那边突然情绪激动,闹自杀,副队让您赶紧去一趟。“小刑警突然急匆匆跑来,打断两人对话。 “好。“严聿琛连忙转身掩盖自己的情绪。 “等等。“ “严聿琛,我们结婚吧。” 严聿琛一顿,抬头看她,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说什么?“ 她上前一步,不顾周遭目光,伸手环过他的腰,踮起脚尖,在他微凉的唇上落下一吻:“我们结婚。“ 沈自山联合她妹妹私下转移了爷爷留给她的家产,她如今势单力薄,无财无权,仅凭她一己之力是无法扳倒两人的。 而她笃定,严聿琛是这世上唯一不会背叛她、利用她的人,是她唯一能交付的依靠。 严聿琛感觉到手腕上的手环在疯狂报警。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景行,想清楚,你不爱我。“他的肩膀不受控地轻微抽搐,手背青筋暴起,反应开始显现。 第3章 他有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小时候的宋景行贪玩掉进河流,湍急的河流和女孩儿无助的眼神。 他的懦弱、胆怯,让他不敢施救,只能跌跌撞撞着急着找人来救。 严聿琛忘了自己当时的痛苦,只记得看着昏迷的女孩儿被救出来后,他松了口气,紧接着就呼吸急促,浑身抽搐地晕倒在地。 而这之后他就有了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他无法再亲密接触宋景行,哪怕只是一个拥抱,都会让他的身体产生剧烈的应激反应。 严聿琛从回忆里抽离,连忙退后,脸上依旧冷淡,转身就要走。 他明白,女人是为了上一世的亏欠愧疚,并不是因为爱。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就像现在这样。“宋景行勾住男人的脖颈往下拽。 男人顺从地弯下腰,两人唇齿相依,暧昧的水声、黏腻的轻响断断续续地缠绕了整整十秒。 “以后不要做这种事。“他被亲得丢了神,直到身体出现反应。 他才生硬地拉开女人,语气又冷又硬,“乖乖坐着等我。“ 不能再看她、跟她说话了。 男人快速转过身,颤抖着抬起手,又往嘴里丢了个药片。 吃药能快速抑制发病,且麻痹感官神经半个小时。 而这半个小时,却是他能接触宋景行的全部时间。 严聿琛疲惫地从审讯室出来,按了按眉头,要在24小时内从两人嘴里掏出话是不可能了。 沈自山私下走私的事已经暴露,在警局的“内鬼”一定会像上一世那样,下令除掉他们。 等两人离开这个地方,他跟宋景行都会非常危险。 警局大厅,女人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大概是太累,宋景行睡得很沉,呼吸平缓,肉嘟嘟的娃娃脸趴在衣服上被挤出了形状。 ....蛮可爱的。 严聿琛面无表情地边朝那边走边想。 宋景行察觉有人来,警觉地猛地抬起头,在看清旁边人后,立刻又趴了回去。 不到一分钟,又没骨头似的枕上了严聿琛的肩膀,奶声奶气地含糊道:“你怎么来得这么晚,趴得难受死了。” 手下的手环又持续地冒着红灯。 口袋里的手机也在不断闪烁—来自他的主治医师陆时衍。 “严聿琛!我这边显示你的手环一下午冒了三次红灯!”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你知道自己对药物有轻微过敏吧,再频繁吃药你会器官衰竭!” 上一世,为了不吓到她,让她看到自己发病的样子,他选择默默守护,但却还是让他心爱的女人惨遭暗算。 这一世,他一定会尽全力弥补,而他的命,在上一世,就已经献给她了。 严聿琛按灭手环提示,抬手抱起熟睡的女人,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走,我们回家。” —— 景行在陌生的环境醒来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昨晚被严聿琛带回了家。 大平层落地窗外,阳光穿透玻璃洒进屋内,明亮又温暖。 宋景行拉开被子看到自己穿戴整齐的衣物。 先是舒了口气,又叹了口气。 严聿琛为什么不答应她的求婚? 难道重生回来觉得自己上一世瞎了眼? “严聿琛!”宋景行切换嗓音娇声唤他。 门外的脚步声一顿。 她拖着软软的尾音撒娇:“我饿啦!要吃饭!” 十分钟后,刚晨跑回来的严聿琛没换衣服直接去了厨房。 起锅烧水,从冰箱拿出蔬菜面条,洗菜,切肉、下锅煮面,动作利索,效率高效。 宋景行磨蹭着蹭到厨房,靠在门边,故作夸张:“哇!家庭煮夫!我要能有这么能干的老公就好了!” 严聿琛抽空抬了一眼,一身运动装的男人此刻正单手打蛋。 见他没说话,宋景行收了笑,换了话题:“昨晚审得怎么样?” “不理想,两人应该提前串过口供,而且证据不足,大概率下午会被释放。”嫌袖子碍事,他折起袖子,露出常年健身内敛有力的手臂。 他们一旦出来,我们处境会很危险,我们又没结婚,我总不能一直赖在你家。” “而且宋夏彤清楚我没靠山,一定会想尽办法把我踢出集团。”她越说越急,不自觉又往他身边靠近了些。 严聿琛手脚发麻,身体轻微颤抖,明白自己是又要发病了。 转身想走出厨房,却被女人堵在门口赖着不肯让开,软声缠道:“答应结婚,我就让你出去。” 见她撒娇卖萌甩不掉人,他叹了口气,压制着翻涌上来的不适把人抱起放在餐桌椅上。 拿过纸笔匆匆写过,推到她面前:“这上面是我名下所有房产、车辆、可变现资产,产权转让协议我已经拟好,签字就能生效。这些全都给你,我也会一直在你身旁护着你,助你夺回产业。” 我们不用结婚,我也能为你拼尽所有。 我的病,不能拖累你。 宋景行当然不会要,就算处境再困难,她也不会拿别人财产充自己威风。 只是她现在的处境,不太适合再住在宋家老宅。 那群人非把她生吞不可。 她又想起,上一世,明明是爸爸亲自把沈自山带到她面前,笑着说这人可靠、能托付。 原来从那一步开始,她就只是颗被摆好的棋子。 沈自山、走私、老大、股份……所有碎片猛地拼在一起。 他从一开始就参与其中,把她当成打通关系、稳住合作的筹码。 亲手送她进了这场早就布好的局! 她咽下碗中最后一口面,抬手准备收拾碗筷,却被严聿琛按下:“不是说家庭煮夫吗?我来。” 她没拒绝,拖着下巴盯着他,眼神暧昧:“严队长对女人都这么体贴吗。“ 水哗啦啦流进水槽,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抹布:“不会。” 她忽然轻笑,声音软软呼呼,带着勾人的痒劲:“那严队长,你亲亲我,证明一下。“ 严聿琛猛地关上水龙头,厨房瞬间安静下来。 他缓缓转身,眼底带着隐忍的火:“宋景行。” 他叫她名字,看着她勾人的眸,冰冷的语气带着些颤抖:“别撩我。” 第4章 我来接你回家 宋景行稍做整理,便驱车前往宋家老宅,去之前还专门烫了个蓬松利落的大波浪,做了全套美容。 唇上一抹正红让他瞬间褪去了往日的温柔。 宋景行踩着细高跟推开老宅大门。 “你还知道回来!”宋秉文率先出声,拍案而起。 “爸,对不起~”宋景行连忙上前,神色楚楚可怜的扑进宋秉文怀里。 宋母方佩岚言语中满是犀利责备:“你亲妹妹现在还被关在警局,你捯饬的花枝招展是准备勾搭哪个新男人继续丢我们宋家的脸?” 宋景行松开怀抱,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角,手里不动声色地把刚从宋秉文背后拿到的头发藏进密封采样袋中。 女人装了几秒后便恢复了冷淡,重新戴上墨镜,遮住情绪讽刺道:“丢脸?你们合起伙转移爷爷留给我的财产,算计怎么置我于死地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宋家脸面。” “你现在翅膀硬了,敢随便污蔑爸妈了是吧?”方佩岚气的大吼。 女人小心翼翼的拿起透明袋子,歪头晃了晃:“以后见分晓咯。” 上一世,她总觉得自己是家里多余的那个。 打骂与冷暴力是常态,小时候她认为是自己不够懂事、不够乖、成绩不够好。 但努力学习与小心讨好,最终只能盼来一个冷漠的眼神。 重生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明白。 不是她不够好。 是从一开始,她就不是他们的孩子。 她不留恋的往楼上走,只留下被石化的目瞪口呆的两人。 “滴。”随着卧室密码锁开启,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通体透亮的巨大展示柜。 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 每一件都是价值不菲。 每一件对她来说都重大意义。 有沈自山在拍卖会上为了哄她、豪掷千金拍下的蓝宝石项链。 有宋夏彤去国外旅游,费尽心思为她带回来的全球仅一件的高定包。 曾经她以为这些都是真心的馈赠,现在她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没。 限量高定、绝世孤品、定制腕表、珠宝首饰...一件件从展柜中抽出,动作狠厉又绝情。 收纳箱渐渐堆满,柜中逐渐空荡。 她拿起手机,拨给了各种拍卖行,私人收藏家。 语气自始至终平静地听不出半分不舍。 她的资产被转走,她的后路,必须要靠这些东西重新铺起来。 宋景行收拾完奢侈品和行李,窗外早就黑透了。 她拖着行李走出宋宅,没回头看一眼。 这房子再大,现在也没她的位置了。 夜里风凉,女人裹紧外套,心想着先找个酒店凑合几晚。 走出庭院,才看到对面树下站着个熟悉的人。 他没玩手机,军队磨练出来的素质让他站的笔直,眼里没有半分急躁。 静静地站着,像在等她。 宋景行心里一暖,快步走去,眼里带着几分意外:“你怎么来了,等多久了,冷不冷?” 他抬眸看他,眼底裹着月色。淡淡四个字:“不久,不冷。” 声音压的很低,带着些磁性的嗓音又添了句:“我来接你回家。“ 一阵冷风吹吹乱了两人的头发,也吹乱了某人的心。 严于琛把行李掂进后备箱,隐约感觉旁边的人心情不对。 一个糙老爷们也不知道怎么哄人。 “要不要散散步?”他忽然开口。 “好啊!”女人笑着弯起眼睛调皮的回道。 两人沿着别墅区慢慢走,夜风拂过,留下两人一片沉默。 “你刚站了蛮久的吧。”宋景行先开口。 三四个小时,但他觉得没必要说。 “刚到,十几分钟。” “我不信,让我摸一下。”她伸出手。 严聿琛垂眸,思考了五秒,轻轻握了下她的指尖。 手触到皮肤后便下意识想松开,却被女人一把握住。 “嗯~掌心很热,勉强相信你,我好冷,你让我暖一下。”她把脸往胳膊旁轻轻蹭了蹭。 刑警常年出现场、训练、掌心和虎口处都硬邦邦的——是常年磨出来的厚茧。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被她突然扣住,他下意识想挣脱。 但听见她说冷,又没挣开。 看来又要去找陆时衍开药了。 他叹气,趁宋景行不注意,又扭头含了片药。 “严聿琛,你爸妈...对你好吗?”她抬头望着他。 “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出任务去世了,我一直是一个人,我妈不怎么管我,她组建了新的家庭,生了个女儿,很可爱。”严聿琛目视前方,声音淡的没有起伏。 “抱歉...我...”明明只是短短几句话,却道尽了他的前二十几年。 “没事,都过去了。”他打断,握着的手更紧了。 “今天跟父母没谈好?”他侧过头,语气终于有点温度。 宋景行鼻头一酸:“小时候学校活动,爸妈只陪妹妹参加,给她拍照片,穿公主裙,把照片发在家族群炫耀,而我就是角落里多余的那个。” “家里的任何宴会我都没资格出席,当宋夏彤穿着高定被爸妈牵在中间,众星捧月的时候,我却被锁在二楼卧室,没吃的没喝的,硬生生从白天挨熬到凌晨。” 严聿琛听的皱起了眉,他从未想过,自己想捧在手里都怕化了的人,在自己家里却活的如此隐忍。 之后两人一路无言,他驱车带她到了住处,安顿她在客房睡下后,便整夜守在客厅没离开。 宋景行醒来时,天已透亮。 床头柜上已经摆着一碗煮好的白粥和鸡蛋三明治。 碗下压着个字条,上面的字刚劲有力:“睡醒热一下再喝。” 很符合严聿琛行胜于言的别扭性子。 挺可爱的。 宋景行笑着刚准备下床,手机便振动起来,来电显示是她的秘书—艾米。 对方很急切:“小宋总,您的妹妹突然到公司来,把副总办公室的名字换成了她的,还扬言不让换就砸了公司,您快来看看吧!” 副总的位置是爷爷在世时给她的,甚至为了不让她被宋家看轻,还给了她五个点的股份。 没想到沈自山不仅偷偷转移了股份,还想夺了她在集团的位置! 刚从警局出来就开始兴风作浪?这对渣男贱女给我等着! 第5章 这女人真狠 驱车前往、泊车、进电梯、按楼层。 她镇定的做着每一步,面无表情的看着镜面里的自己,眼底没有急躁,只有一片冰冷。 刚出领导专用电梯门,她便愣在了原地。 此刻的副总办公室门口堆积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她的东西全部被人搬出外。 原本挂着【副总宋景行】此刻却变成【副总宋夏彤】。 而“副总”本人正坐在老板椅上跟宋秉文说着什么。 她大步走进,冷冷问:“爸,你们这是干什么。” “姐,你的股份已经没有了,按道理,你是要被逐位的。”她得意的双手抱臂。 “这是爷爷留给我的,你凭什么拿?”她拳头已经握紧,但出于理性还没有揍上去。 “那个死老头都死多少年了,你还拿他的话当圣旨呢?”刻薄地声音继续传来。 “景行啊,公司有公司的制度,你没有股份,就先暂离吧。”宋秉文也很硬气。 做了几十年商人,他清楚的明白宋景行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软弱的女人了,所以才会去查两人的血缘关系。 这时候只能硬碰硬。 “我为了公司尽心尽力,做了多少你心里没数吗?想让我离开给某人让位就直说!”她终于恼了。 只要她被驱逐出位,她在宋家就彻底没了话语权,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不行,她不能输! 她手里握着公司员工持股计划的核心项目,她还有谈判的筹码。 正要据理力争,办公室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正是那位刚从“嫖娼案”脱险的前“未婚夫”沈自山。 他径直走到主位,目光淡淡扫过面前正面红耳赤的女人:“从今天起,我是宋氏集团的新任总经理。” 他朝外抬手,助理立刻将股权文件摊在宋景行面前:“我将持40%股份成为宋氏第一大股东。” 宋景行心头一沉,满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沈自山轻握宋夏彤的手背,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承蒙宋伯父信任,从今往后,我会与副总夏彤,联手执掌公司,让公司更上一层楼。” “如今科技迭代太快,我年岁已高,该退位让贤,给年轻人施展的空间。”宋秉文一点不意外,笑着握上了沈自山伸出的手。 两人和和气气中泛出一丝诡异... 等沈自山再抬眼看向宋景行时,眼里只剩冷漠:“我与夏彤的婚期已定,到时候宋小姐会赏光吧。” “去,给你包个大红包。”宋景行咬牙切齿的冷笑。 其实内心os... 真不要脸。 跟你谈过真是tm的光着屁股拉磨——转着圈丢人 沈自山看着面前的女人貌似伤痛欲绝、针锋相对的态度,心里那些作祟的大男子主义又出来了。 这女人,还是忘不掉她。 他带着些可怜的眼神:“景行阿....” 还没说完,办公室外的宋景行的秘书着急忙慌的跑进来。 “小宋总不好了,您当初制定的员工持股数据测试模型,好像被黑客黑掉了,您快去看看吧...” 翻盘的机会来了! 宋景行没看秘书,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沈自山,似笑非笑道:“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新任总经理和副总顶着呢。” “您可是最了解这个项目的人,我们的系统持续异常,每一秒都是上百万的损失啊!”跟着秘书前来的技术人员着急附和。 “景行,你先去看看,这可不是小数目啊!”沈自山也着急了,语气中带着些哀求。 “宋家现在既没有我的股份也没有我的地位,跟我有什么关系?”宋景行冷哼一声,作势要拿起包朝外走。 “我还有事,就不陪各位演父慈子孝、郎情妾意的戏码了。” 宋景行刚握住门把手,身后传来了宋秉文急促的咳嗽声,他带着一种接近哀求的恳切:“景行啊,爸知道,是我们对不起你,宋家要是倒了,你爷爷在天之灵也不会心安,你爸我这条老命也...” 宋景行扭头看着宋秉文头发花白,喘着粗气,到底还是心软了。 技术部内,工程师们正对着满屏的红色警告焦头烂额。 看到宋景行来,立刻起身让出主操作位。 女人异常冷静,她是员工持股计划的核心搭建者,对系统架构了如指掌。 键盘敲击声不过短短几分钟,她便精准定位到黑客的攻击端口,迅速拉起多重防火墙,将对方彻底拦截。 工程师们总算松了口气,刚要开口道谢,却见宋景行的鼠标,正精准停在界面角落的“一键销毁”按钮上。 这是她当初防数据泄露,特意加的防护系统。 一旦按下,持股计划的所有核心数据三秒内便会彻底清零,再也没法恢复。 身后的谩骂声瞬间响起,有骂她心狠的...有骂她不尊重技术人员劳动成果的... 连沈自山三人也倒吸了一口气。 这女人真狠。 宋景行举起鼠标,声音不大,却字字发冷,眼神也冷的剜人:“我要拿回我属于我的财产,否则,大家一起死。” 狠话落地的瞬间,另一端,严聿琛坐在某家私立医院的VIP病房里。 陆时衍穿着白大褂,手里捏着一份满页红标箭头的检查单,眉头皱的死紧。 “你自己看!体检报告各项全异常,手环监测的红灯次数比之前翻了十倍还多,现在还要一次性拿二十瓶药——你是把药当糖豆吃,还是把我这儿当药房批发城了?” 陆时衍看着眼前的严聿琛,气不打一处来,打小的发小这般糟践自己身体,他实在气得要死。 “我心里有数。”严聿琛点了支烟,淡淡吐着烟圈,语气听不出半分情绪。 “有数个屁!你这是压根不想要命了!再这么下去,明年我就得去那边给你开药方了!”陆时衍嗓门陡然拔高。 平日里斯斯文文、温文尔雅的男医生,此刻额角青筋绷起。 “你是不是开始接触那个人了?” “嗯。” “之前不是不敢?” “她那边有动静了。” “人抓到了?你跟她怎么联系上的。” 正说着,房门被轻敲开,小护士端着药盘走进来:“严先生,该输液了。” 陆时衍立刻恢复平日的神色,仔细检查了一下配好的药液:“滴速调慢些,他体质对这药物有些过敏。” “好的。”小护士熟练地将针管插入皮肤。 “作死。”陆时衍无奈的摇摇头。 小护士听着两人一系列的“加密语言”一头雾水,检查完输液管无渗漏后便匆匆退了出去。 第6章严警官 我肩膀比沙发软哦~ 宋氏集团内部。 沈自山率先上前安抚宋景行:“可以,我答应你。” 这个项目跟集团长远利益息息相关,他刚上位就出这么大的篓子,以后还怎么服众? “我有条件。”宋景行冷眸盯着他:“第一我要你私下转移我的所有财产,一周内必须一分不少的转回我账上。” “第二、副总的位置,还给我。” “第三,你俩安插在我部门的人,一周内自行离职,我的人会盯着,发现一个,就翻旧账算一个。” 沈自山沉默了几秒,上前一步语气急切:“景行,你先放手,我现在就让法务部拟承诺书。” 旁边的宋夏彤被吓的瞳孔微缩,满脸不可思议连忙出声阻拦:“沈哥!不能答应她!” 沈自山抬手制止,看向宋景行缓声道:“第二条我没法答应你,上次婚礼的事舆论闹得太凶,夏彤如今除了自家公司,哪都去不了。景行,你是她姐姐,好歹给她留条退路。” 毕竟是自己的妹妹... 宋景行紧要关头又犹豫了。 虽然血缘是假的,但前二十多年的亲情都是真的,她到底也不忍心还是答应了,集团的事等拿到财产再说。 不过半个小时。法务部便将打印好的承诺书送来了。 沈自山拿起笔,几乎不犹豫的签字、盖章、整个过程流畅的不像话,仿佛早就做好了准备。 沈自山的反应太过反常,反常的让宋景行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 沈自山的野心从上一世就能看出来,不惜借“内鬼”的手杀了她跟严聿琛,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弃到手的利益? 她虽带着疑惑,但还是落笔签下了字。 无论如何她都要冒这个险,见招拆招吧! “这份务必拿好。”他收起一份,另一份递给她,眼里带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说罢便带着人快步离去,眼里没有半分留恋。 她刚将另一份放到包里,手机便震动起来,屏幕前跳出严聿琛的消息:“在哪?我去接你,有事说。” “公司。”指尖敲下回复。 二十分钟后,宋景行下楼,一眼便见严聿琛穿着一身黑,抱臂倚在红旗H9旁。 对方伸手替她拉开副驾车门。 她坐进去,扫了眼车内,随口道:“这车不错,你们干刑警的这么挣钱?” 严聿琛关上车门坐进驾驶位,淡淡回:“单位的代步车。” “特意来找我,是查到线索了?”宋景行侧眸。 严聿琛抬手打开中控抽屉,抽出一份资料递过去:“我让人查了沈自山近一个月的通讯记录和出行轨迹,没查到实质违规,但有一个号码跟他联系频繁,我让人追了过去,是一个大学生,名叫江策。” 江策。 宋景行上一世跟沈自山谈了那么久恋爱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他过两天要去参加鼎盛集团的游轮晚宴。”严聿琛继续道:“一个普通大学生能进这种高级晚宴,一定有问题。” “明白了,晚宴邀请函我来搞定。”女人眨眨眼,本想提沈自山今天的诡异,却瞥见男人开车的手背上贴着创可贴。 她当即伸手:“你手怎么了?我看看。” 严聿琛下意识拿下方向盘上的手拂了下后脖颈。 语气平淡:“没事,今天出现场不小心划到了。” 他目光扫过抽屉边缘露出来的药盒,不动声色地往里推了推。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宋景行解开安全带,故意往严聿琛旁边凑了凑,柔声道:“严警官今天出现场是不是很累呀,等回家肩膀借你靠靠?比沙发软哦~” 严聿琛猛地踩下刹车,喉咙滚了一下,声音沙哑语气却依旧平淡:“我还要回去加班,晚点回。” 他下车帮女人拉开车门,顺手拿起后座的保温桶:“单位炖的汤,热的,回去喝。” 宋景行撇撇嘴,还真当上家庭煮夫了。 接下来两天,宋景行除了忙着邀请函的事,还会每天早晨起来多煎一个荷包蛋。 摆到严聿琛面前时,故意撒娇:“严警官,人家好不容易做的,赏脸尝尝~” 他从不拒绝,每次吃的“煎蛋”都糊到发苦,却依旧慢条斯理吃完,淡应一声:“不错。” 女人笑的眉毛弯弯的。笃定自己厨艺有所长进,转头就盘算着明天加跟煎肠。 严聿琛:“.......” 严聿琛也变了样,从前加班是常态,如今一到六点就收拾东西起身。 刘先锋每次都凑过来打趣:“严哥,你谈恋爱了吧,最近为人民服务都不积极了!” 他拿下警帽放好,面无表情否认:“家里有事。” 刘先锋八卦的心一直在燃烧,工作一天的疲惫一扫而光,叫上另一位小刑警:“来瞅瞅!” 刑侦支队办公室朝南,百叶窗被撑开一条缝,两个脑袋争相往前凑。 几分钟后,严聿琛的身影匆匆出了市局大门,在两人激动的注视中快步穿过车流。 对面大树下一个女孩蹦蹦跳跳的窜出来缠上男人的胳膊。 男人被吓了一跳,把女人胳膊放下,接着又被缠上,接着又被放下..... 然后两人从那位不管发生什么脸上从来不会有任何表情的队长脸上看到了——微笑。 紧接着两人一起上了车。 见鬼了,不,比鬼还可怕。 晚宴当天傍晚,严聿琛换好西装走出卧室,宋景行也已打扮妥当。 长发挽起,淡黄色的长礼服衬的她身姿窈窕,肤白如雪。 见严聿琛出来,她高兴的朝他转了个圈:“怎么样?本美女能惊艳全场吗?” 严聿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便快速移开,眼底闪过一丝波动:“挺好。” 他从口袋摸出个精致的礼盒,递到女人面前。 宋景行接过来打开,精致的珍珠项链躺在里面,链尾还坠着一个小巧的月光吊坠。 她抬眼望他,带着笑:“特意给我买的?” 他下意识蹭了蹭脖颈,目光带着些不自然:“办案经费,随便挑的。” 别扭鬼。 宋景行心头一暖,主动靠近:“那你帮我带上!” 严聿琛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接过项链,指尖不经意触碰白嫩的脖子。 酥麻的触感遍布全身,他飞快收回手,声音哑的像生了病:“走吧,该出发了。” 第7章酷毙了!这我只在电视里看过! “鼎航号”游轮在夜空中独树一帜,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两人接过保镖递来的VIP手环,上船后拿了杯酒选了个角落。 “沈自山和江策的入场身份已经确认了,都在VIP名单里。”严聿琛语气沉稳:“晚宴在“鼎航号”顶层宴会厅,进去后我们分开行动,江策反侦察能力弱,你盯他,沈自山交给我。他们今晚一定会有大动作。” 严聿琛毕竟专业,他摸出一张照片和一枚小巧的黑色耳麦递给宋景行:“有事随时联络。” “酷毙了!这是我第一次带真的,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女人小心翼翼将耳麦塞进耳廓,语气满是期待。 “傻。”男人笑着摸了摸女人的头。而后不再多言,率先往反方向走去。 宋景行捏着照片,目光凝视在画面里少年的身上。 男孩儿笑容灿烂,虎牙浅浅露在唇间,眉眼间透露着干净纯粹。 可就这样一张单纯不挨尘世的脸,竟然跟着沈自山做那些违法的勾当。 宋景行走入宴会厅,漫不经心地走过每一张放着各式各样茶点的桌子,好似在挑选点心。 没一会儿,她便在靠窗的雪茄区看到了沈自山的身影。 他正倚着真皮沙发,指尖燃着刚点燃的雪茄,一陌生男子正低头与他交谈——江策。 宋景行侧身离开人群指尖轻按耳麦:“目标出现,雪茄区,江策也在这里。” 耳麦里很快传来严聿琛的回应:“收到,不要擅自行动,等我。” 宋景行假借取酒的动作,余光瞟见江策不知说了什么,沈自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接着他掐灭了雪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唇勾着假笑,转头走向了宴会厅中央。 而江策也直起身,装作闲逛的模样往宴会厅出口走。 “江策疑似要离船,我跟了。”宋景行放下喝空了的酒杯,说话声音极低。 话音刚落,船舱旁的应急通道的门被江策推开一条缝。 门内走出两个黑衣男子,腰间别着枪套,穿黑衣带墨镜。 他们还有同伙! “船舱旁应急通道,他们应该走下去了。”宋景行脱下高跟鞋,随手扔进了拐角垃圾桶。 她摸了摸身后的裙摆,嫌碍事。 手腕间猛地一发力:“刺啦。” 鱼尾长裙瞬间断落,利落的毛边刚好垂及大腿,利落生风。 “小心有诈,你等我...”严聿琛那边风声很大,看样子是从船舱最那头走宴会厅外的小路飞奔来的、 “来不及了。”宋景行摁灭耳麦,猫着腰躲在门口,看到三人同时进去后,她内心默默数了五个数。 “五、四、三、二、一、” 吱呀—— 楼道里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动静,只有下楼的脚步声隐隐约约在楼梯间回荡。 宋景行无声地松了口气。 没发现她。 女人柔软的脚趾踩在水泥地上,下楼轻盈又迅速。 前方脚步声越来越弱,她急忙快速跟上。 跟着下了几层楼,她感觉越来越不对,前方的脚步声突然停了。 不对,刚刚明明是三个人,怎么感觉前方只有两个人的脚步? 她察觉到了什么,女人的第六感突然爆发。 那另一个人不就在.... 她猛地一抬头,瞳孔中映出一名男子的倒影。 楼梯间太黑,上方楼层的扶手旁,一名带着面罩的黑衣男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露出阴森森的笑意。 寒意席卷全身,她好似突然被钉住,呼吸越来越急促,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黑影微微前倾,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漆黑的枪口对准了她的眉心。 她终于回过神,本能地朝前面深不见底的楼梯跑去。 黑衣男一看,一手撑住楼道栏杆,纵身一跃跳到了她的面前。 宋景行还没来得及呼救,就被人一掌摁在墙上。 后背撞上冰冷的泥砖,她下意识挣扎着想要反抗,但男人的手劲异常的大,她眼睁睁地看着枪口再一次对准她的眉心。 又要重演了吗...... 这一世...也要死在枪下了吗... 宋景行绝望地闭上双眼,大脑一片空白。 两秒后,死亡并未如期而至。 黑衣男正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耳边突然一阵风刮来,紧接着后颈就遭到一记重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掀翻在地下。 严聿琛几乎拼尽全力扑了过来,手紧紧按住枪管,扭向侧面。 “砰。” 擦枪走火,子弹呼啸而出,打入了应急出口的门板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弹孔。 “快走!他们的人马上要来了,二十分钟后我没出来你就别管我了。”严聿琛与黑衣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团,几道血痕顺着严聿琛的胳膊缓缓流下来。 随即黑衣男被一脚踹飞过去,轰然砸向对面墙壁。 “走哪?我看不用走了,一起坐下来喝杯茶吧。”一道低沉声音传出,沈自山从黑暗中走出来,旁边跟着那个眉眼间很稚嫩的男生江策。 “好啊。”严聿琛咬着牙关吐出两个字,甩了甩胳膊,握紧拳头冲了出去。 在拳头砸下沈自山的前一秒,江策身形一动,伸出手掌,精准地挡住了严聿琛的重拳。 两股力量相撞瞬间,严聿琛只觉掌心传来一阵刺痛,江策也被这股劲带着向后踉跄。 看到这一幕,沈自山笑着鼓起掌来,他没说话,只是从内衣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 那是放在严聿琛车里的财产转移承诺书。 怎么会在沈自山手上。 “严队长”沈自山漫不经心地撕着手里的文件:“你车的挡风玻璃可不结实,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个靠谱的。” 宋景行这下知道前两天沈自山签字为何会那么果断,原来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你真卑鄙!”宋景行气得浑身发抖。 “你到底想干什么?”严聿琛冷冷道,目光扫过一旁站定的江策:“这小子刚成年吧,你安得什么好心。” 江策闻言,眉间微皱,却没辩解。 沈自山轻笑一声,将撕碎的纸片随手一扬:“我只是想让严队长看清形势,这案子我敢肯定你不仅查不出结果,还会牵扯其他人。” 他看了眼宋景行,眼里带着些威胁。 严聿琛果然犹豫了,眼底的严厉褪了几分。 沉默半响,开口道:“你说得对,比起查案,身边的人更重要。” 宋景行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严聿琛你——” 沈自山显然没料到他为了身旁的女人竟然这么快就松口了。 眼底的诧异随即化为得逞的笑:“早这样不就好了?”他挥了挥手,身边的江策下意识让了路。 “走,找个地方慢慢聊。” 海风从通风口钻进来,两人被“押送”着离开了通道,在宴会厅外的甲板上站定。 宴会厅里人声鼎沸,鼎盛老总此刻正手持话筒激情演讲:“承蒙各位厚爱,也感谢各位对此次项目的鼎力支持......” 夜色里的海面漆黑如墨,波涛汹涌间看不见任何光亮。 严聿琛垂着的眼微抬,不动声色地扫了圈四周。 沈自山在一旁通话,黑衣人和江策被宴会厅的嘈杂勾走了些注意力。 他心头一定,接着海风呼啸,微微侧头,只有两人能清的声线低沉道:“会游泳吗?水性怎么样。” 第8章 躯体化症状显现! “还行...”宋景行还没说完,就被人扣住肩膀,严聿琛反手捞过一旁挂着的救生圈,套在女人身上。 “跳!”低沉有力的声音迎着海风撞入耳廓。 毫无预兆的推力从后腰传来,宋景行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湿冷的海水一瞬间呛得她喉咙发紧。救生圈的浮力把她拖出水面。 严聿琛也跳了下来。 宋景行仰头望,甲板上已经乱成一团。 甲板上传来沈自山的怒吼:“TMD,敢耍老子,把那男的给我处理掉,伪装成失足落水身亡!女的不要伤着她!留活口!” 话音未落,岸上几道黑影猛地抬枪,密集的子弹射入水面。 “下水!”严聿琛见此形势,一把抓住宋景行潜入水中。 “咻。“一枚子弹在两人入水后一秒便擦着头顶炸开。 河流湍急,两人都逐渐缺氧,严聿琛一手拽着宋景行,一手奋力向前游。 几乎无法睁开眼看周遭环境的情况下,严聿琛感觉怀里的人猛地挣扎起来。 他费力睁开眼,只见怀里的人脸憋得发紫,双手费力地在胸前摆着,喉咙里憋出细微的气泡,嘴唇张合着。 她缺氧了! 那一刻,严聿琛什么也顾不上了,眼一闭,反手将人拽进怀里。 手扳住她的下颚,强迫她仰起脸,张开嘴。 下一秒,将自己仅存的那点气渡了过去。 没有缠绵,没有缱绻,唇齿相依间只有海水的咸冷。 若放在平日,男女接吻本该是最浪漫甜蜜的。 可此刻,这记带着海腥气的吻,却是渡给彼此的救命符。 他们就这么不知飘了多久,直到听不见枪声,又游了很久,才看到河岸。 河岸周围漆黑一片,严聿琛看着怀里面无血色晕过去的女人,当即把她放到岸边。 双手叠起向腹部按压。 按压、人工呼吸、再次按压、再次人工呼吸...... 他不知道做了多久,严聿琛浑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地颤抖,双手早已麻木,躯体化的症状正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果然,他还是无法与宋景行亲密接触... “咳咳咳...”宋景行喉咙痉挛,狂喷出一阵阵海水。 醒了! 严聿琛心头一松。支撑意志力的那口气也终于泄了下来。 身前的宋景行刚呛着回过神,意识还未完全清醒。 她强撑着站起身,还未低头关心面前的男人,又冷又凶狠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转过身!向前走!不准回头!一眼都不许看!” 身后传来抑制不住的、剧烈的颤抖声。 宋景行一怔,下意识想扭头询问,又被厉声吼了一遍。 她没办法,只能咬着唇,一步步向前挪。 严聿琛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看着身影逐渐消失,整个人才瘫软在地面上。 浑身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他牙关打颤,指头根本握不住东西,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早被海水泡发的药瓶。 好几次药瓶从手中滑落,又凭本能捡了回来. 用尽全身力气拧开瓶盖,把湿漉漉的药片胡乱倒进嘴里。 他几乎是连吞咽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着喉咙本身的蠕动硬生生咽了进去。 整个人疼得狼狈地蜷缩在地上,身体还止不住地痉挛,却没让她听到一丝多余的声音...... —— 再次睁眼时,面前是粗糙的木质屋顶,宋景行趴在床边,绯红的脸颊贴着手臂,睡得安稳。 显然是守了他一夜。 女人像是有所感应,缓缓抬头,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你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昨天我没听见动静,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就见你晕倒在地,刚好遇到捕鱼回来的爷爷,我们一起把你抬进来的。“ 她下意识想探他的额头,手刚伸到一半,却看见严聿琛明显的避让动作,于是默默收回了手。 他在怪她....? 但宋景行很快收起情绪:“这里是爷爷家,家里还有位奶奶,是聋哑人,人特别好,给我们找了干净的衣服还煮了热水。” 奶奶听不见也说不出话,只是回头看见男人醒了,立刻弯起眼睛,端过一碗温水递到床边。 男人熟练地用手语回了个谢谢,伸手接住了。 “你还会手语?”宋景行有些惊讶。 “之前出任务会遇到,专门学的。” 严聿琛还没恢复,岸上的人也还在找他们,于是便决定在这住几天。 爷爷奶奶也很开心,家里终于热闹了。 两人不想白住着添麻烦,主动帮着做事。 宋景行在屋前晒小鱼干、翻海货。 严聿琛就帮着把地上沉重的盐袋搬开。翻晒木材。 午后退潮,爷爷把捕到的海鲜放到门口,宋景行帮着把海货分开装框。 严聿琛就坐在稍远的石头上,帮着把缠在海货上的海草摘掉,帮着把框搬回仓库。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却总是维持着距离。 奶奶时不时抬头看他俩,笑眯眯地跟严聿琛比着手势。 傍晚,两人返回卧室,看着小小的一张床陷入了沉默。 爷爷奶奶自然而然地认为两人是情侣,笑着把他们送入房间就睡觉去了。 宋景行带着黏人的嗓音先开口:“你身体还没恢复,我们睡一张床!” 不等男人拒绝,她就快速把枕头放好,躺进被窝,伸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没有药了!严聿琛第一反应。 他面无表情地把枕头和被褥从宋景行手里一把抽出,放在地板上:“男女授受不亲。” “哦?”宋景行轻笑一声,慢悠悠开口:“你昨天在海里,可不是那么对我的。” 严聿琛不动声色地把泡坏了的手环摘下,随意放在木桌上 “那是什么?”宋景行好奇。 “测我还能活多久的。”他一本正经地开玩笑。 怕她不信又淡淡补了句:“不过已经坏了,响不了了。” “啊?”宋景行确实被吓到了,赶紧往里挪了挪:“不行你上来吧,要是再突然昏过去怎么办?” 严聿琛冷哼一声,不冷不热道:“放心,晕之前,也会先把你丢出去。” 宋景行眼神一震,不敢多说,立马躺下装睡了...... 第9章 洁身自好的好男人 第二天一早,宋景行起来,严聿琛已经不在屋里了。 外面客厅有一碗盛好的粥和几个热气腾腾的蒸馒头。 虽然宋景行是在富贵家庭长大,但也从不矫情,蹲下身就着碗就吃了。 “起床了?”爷爷扭头对刚吃完饭的宋景行笑笑。 “嗯,爷爷,严聿琛去哪了?” “他今天身体好多了,就偏要帮我去海边搬货,现在应该快回来了。” 正聊着,严聿琛就回来了,爷爷接过货走到一旁整理。 宋景行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小声抱怨:“早上醒来看不见你,以为你丢下我自己跑了,留我一人独守空房呢。” “贫嘴。”他淡淡撇了一她眼,目光落在她藏在身后的手:“藏的什么?” 宋景行暗暗佩服,到底是做刑警的,一点小动作都瞒不过他:“刚刚爷爷说,这有一棵许愿特别灵的树,祈福、求学业、求子求姻缘都很准的,我们去看看吧!” 看着严聿琛脸上的犹豫,她拉着他的袖子委屈巴巴地晃了晃:“去吧去吧求你了~” 岛上的风轻拂过,树叶沙沙作响,那棵被无数条祈福丝带缠着的老树,静悄悄地立在那。 “我找爷爷要了两条!”宋景行从身后拿出丝带和水笔。 她蹲下身,用水笔写下字,一笔一划地写上。 1.希望早日能拿回爷爷留给我的财产。 2.希望早日揪出内鬼,找出上一世真相。 3.希望我能早日追到严聿琛。 严聿琛看着最后一条:“.....” 认为其实也没必要什么都写。 “你写吧。”她把笔递给他。 “不用,我没愿望。”他淡漠道。 也是,身体好,不缺钱,事业蒸蒸日上。 要不是因为自己,他的人生会很完美吧。 宋景行拿着自己的和那根空白的丝带一起挂到树上。 哗啦—— 一阵风吹过,所有丝带被风吹了起来,长长短短的看着像燃烧着的火苗。 严聿琛插着兜立在树下,微微抬头注视着。 他从不相信愿望只要许愿就能实现,如果可以,他愿意用十年寿命,换她今后的人生,离开他也能平安顺遂。 中午有爷爷新鲜捕捞的鱼和虾,还有海鲜粥。 奶奶热情地拿出自己家酿的酒给两人倒上。 宋景行连忙摆手,说自己不会喝酒。 “自己家酿得没什么度数,喝不醉的,喝点杀菌。”爷爷笑着指着一桌子海鲜解释。 半个小时后。宋景行捂着发红的脸,晕乎乎地就要往严聿琛身上倒。 还是高估她了...... 严聿琛无奈想着,拿起床上的靠枕垫在肩上。 下一秒,头就砸着靠了过来。 “我要出去...吹吹风...醒醒酒...”宋景行晕乎乎含糊道。 她说着要站起身,还没走几步,摇摇晃晃就要倒。 “站好。”严聿琛捏着她的袖子,大力地把她往上抬。 “啊?”女人晕乎乎的,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 严聿琛闭上眼,吐了口气,拿起一旁的橡胶手套带了好几层。 随后朝宋景行伸手:“拉好。” 宋景行握上,看着手上一层层的手套,不太清醒地发出感叹:“严聿琛,你真是一个洁身自好的好男人。” 严聿琛:“.......” 海风带着淡淡酒气在风中醒神。 奶奶从屋内走出来,对着两人笑了笑。 轻轻抬起手,手掌圈成一个长方形小框,是要拍照的意思。 两人抬头,目光落在奶奶手上那台破旧的胶卷相机。 爷爷跟着走出来笑盈盈道:“这机子是我们孩子留下的,他在外打工,不常回来,说以后遇到合眼缘地就拍下来,等他回来看。” 两人当然不会拒绝,郑重地直起身,奶奶眯起眼睛对准镜头。 过了会儿,她撇撇嘴,又对着严聿琛比划着什么。 男主看明白了,点点头,也用简单的手势回了一下,示意他知道了。 “你们...在说什么?”宋景行有些迷惑。 他低声转述:“说让我们站近点。” 宋景行这下明白了,这还不简单。 她抿着嘴,装作害羞地往身旁一靠——扑了个空。 “这么近就行。”严聿琛嘴上带着几分不耐,身体却很诚实地挨近了一点。 咔嚓—— 在按下快门的瞬间,宋景行拉住了那只被套了无数只橡胶手套的食指。 她喝醉时很大胆,原本想不管不顾直接十指相扣的,但一想到这男人闷骚又洁身自好,还是只牵住了他的食指。 爷爷凑过去看成片,笑着夸两人很般配。 严聿琛刚要开口解释,宋景行先笑着开口,语气还带着得意:“那当然了爷爷,我们感情好得很呢~” 两人第二天一早就准备离开,毕竟手机泡了水,他们联系不上外界。 爷爷奶奶站在屋门口朝船上的两人挥手,布满皱纹的眼眶微微泛红,这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到。 虽然相处不过两天,但一顿顿热饭和一句句叮嘱,早就把他们当做心头挂念的孩子。 船身缓缓离岸,宋景行扒着船沿,眼泪汪汪地朝岸边挥手:“爷爷奶奶,外面冷,回去吧!” 人影渐渐看不见了,但却能看到那颗许愿树上飘起来的红丝带。 宋景行闭上眼,双手合十,又默默地许了遍愿。 两人刚回岸边,就去换了新手机,严与琛刚插上卡,消息便铺满整个屏幕。 大多数是他警局的兄弟们。 宋景行这边消息页空空如也,只有她的助理艾米,询问她最近怎么没来公司。 对啊,她已经是孤身一人了。 正想着,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是“裴哥哥。” 她有些惊讶,接起电话,“景行,听说你在公司出事了,没事吧,我很担心你.....” 后面几句严聿琛就听不清了。 只见宋景行挂了电话对他说:“我还有事,你回警局吧。” 严聿琛皱皱眉:“去哪,我送你。” “不用,见个熟人。”宋景行抬手补了个口红,匆忙地对他隔空飞了个吻,利落地坐上了出租。 第10章 一个扶摇直上、一个坠入地狱 因为温知裴贵人事忙,时间有限,两人只是找了家咖啡厅叙旧。 温知裴跟宋景行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宋景行小时候总跟在他屁股后面“裴哥哥”“裴哥哥”地叫。 于是温知裴也是一直在保护、关注着这个妹妹。 两人坐下没聊两句,温知裴突然问道:“景行,公司出事后,你有什么打算?” 宋景行搅着咖啡的手顿了顿,摇摇头:“老实说,还没想好。”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她根本来不及思考。 现在她能肯定,藏在沈自山背后的人,一定很有背景,仅凭她和严聿琛,是无法把他揪出来的。 沈自山也会靠着他继续为所欲为。 温知裴扶了扶眼镜,诚恳道:“景行,我分公司那边正缺一个可以挑大梁的人,来为我工作吧。” “这....”宋景行正准备开口拒绝。 “你先别急着拒绝,你现在跟宋家闹翻,没有哪个公司会额外花费几百万聘用你,我可以做你的跳板,到时候你想自立门户,收购宋氏拿回财产,我绝对支持你。” 宋景行明白,温知裴欣赏她,也信任她,温家和宋家既有合作,也是竞争对手。 这时候对宋景行来说,背靠温氏,是最明智的选择。 温知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景行,我以前说过会永远护着你,这句话永远有效,除了我,你还敢相信其他人吗?” “其他人....”宋景行想起了上一世倒在他身侧的严聿琛。 “裴哥哥,我...” 温知裴很会抓人心:“景行,犹豫不决可不是你的性格,你是聪明人,你知道怎么样选择对你最有利,我希望你能利用我。” “好,裴哥哥,我答应你!” 现在的她,与沈自山宋夏彤就是一个扶摇直上、一个坠入地狱。 现在除了温知裴,没人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傍晚宋景行回家时,屋里静得异常。 她换了鞋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茶几上的男人。 他此刻正慢条斯理地吃着泡面,看着面前厚厚一叠的文件。 他还穿着白天那件衣服,看样子是没来得及换。 听见动静,严聿琛抬眼:“跟裴哥哥聊完了?” 宋景行没应,眼里只有那碗面:“你在吃什么呀,我好饿!”她自然而然地往他身边凑。 突然想起新药还在公司没拆封,严聿琛连忙往旁边靠:“你裴哥哥没请你吃饭?” “他贵人事忙,聊了些事就回公司了。”她答得理所应当,又黏黏糊糊朝他贴去,撒着娇:“我又累又饿,严哥哥~想吃你煮的面~” 严聿琛看着她微微撅起的嘴,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酸意被她这么一缠一娇,散得七零八碎。 “坐好。”他松口:“我去给你做。” 宋景行眼前一亮,黏着他进了厨房。 起火、接水、煮泡面。 “怎么还吃这个?”她皱眉。 男人起了坏心想逗她:“没钱,车去维修了,剩余的打给爷爷奶奶了。” 也是,人民警察哪能拿出来那么多钱。 她掏出手机,直接给他转过去两万。 “车有我一部分责任,爷爷奶奶那边我也得出一份。” 严聿琛下泡面的手停了,抱着手臂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宋景行被看得心里发毛:“是不够吗?不够我再....” 她下意识掏出手机。 严聿琛伸出修长的手,按下那块发亮的板砖。 “我还没穷到这个地步。”他挑挑眉。 低沉的声音中带着点无奈的笑:“你到底想干什么?” 蛊惑的声音令人着迷,宋景行有些陶醉。 她露出一个单纯可爱的笑:“明天有个很重要的活动,你陪我去嘛~” 严聿琛下好面端出厨房,对着身后的“尾巴”严肃道:“我明天有事,最近你最好不要单独参加任何活动。” “真的很重要,况且裴哥哥也会去。”宋景行嗦着面条。 严聿琛眉头蹙了下:“那你还叫我干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记得洗碗。” 接着头也不回地走回卧室关上门。 “砰——” 搞什么....宋景行不解的看着那扇可怜的门,难道男人每个月也有那么几天? 次日傍晚,至臻雅集拍卖会现场。 宋景行刚进入会听,身后一阵女声响起。 “姐姐?你怎么也在这?” 宋景行心里暗骂,真是够倒霉的,虽然知道这种级别的拍卖,这对男女一定会出席。 但她还是止不住地恶心。 她回头,只见宋夏彤一身大红色旗袍裹得身段玲珑,一头大波浪披在肩头,正亲昵地挽着沈自山朝她走来。 宋景行懒得演戏,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要走,却被宋夏彤一把抓住。 “姐姐,你以个人身份来,是不能坐到VIP席位的,你要想拍些东西,不如让我家自山给你安排一下吧。” 她故意扯着嗓子,惹得周围人都超这边看来。 目光带着打量、看戏、甚至嘲讽。 “是啊,景行。”沈自山适时上前,衣冠楚楚,人模狗样。 还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凑到她耳边:“宋大小姐,可真是福大命大啊。” “你....“宋景行被彻底激怒,刚要反驳。 一道温柔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总,好久不见。” 众人闻声回头。 温知裴一身利落的黑高定西装气质冷冽金贵,缓缓走到宋景行身旁。 沈自山脸色微变,伸手迎上去:“温总来了。” 两人礼节性握手。 温知裴语气谦和:“宋小姐是我亲自邀请来的贵客。” “温总现在什么人都敢往身边带?” “是啊温总,我姐姐现在什么也没有,您可别被她骗了。”宋夏彤尖酸刻薄地附和。 “我刚向公司宣布,宋小姐即将出任我旗下分公司总经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将宋景行的身份抬到了跟他齐平的高度。 温氏集团是商界少有经历风雨仍屹立不倒的老牌世家,根深蒂固。 除了龙头那家行事低调,神秘隐形的京恒集团,论实力,再往下就是温家。 他抬眼扫过全场,笑意未减:“往后,逐位该称她一声,温氏集团宋总。” 第11章 为她拍下3000w藏品 拍卖会正式开始,宋景行挽着温知裴的胳膊在VIP第一排入座。 竞拍开始。 “紫檀木百宝插屏,成交价500万。” “18世纪英国古董座钟,成交价820万。” “......” 一件件拍品被拍下,直到工作人员推来下一件拍品。 宋夏彤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抓着身边人胳膊使劲晃:“老公!我喜欢这个。” 丝绒托盘内,是一对蓝宝石钻石古董耳环。 色泽深邃、碎钻环绕,低调又贵气,一看就是很有价值的馆藏级珠宝。 是它!这世上仅此一对! 上一世沈自山为了哄她,辗转多国,耗费大半年时间,砸重金才寻到。 这一世却被宋景行无情地卖掉,没想到辗转反侧又来到她面前。 温知裴留意了她的出神,轻声开口:“喜欢?我帮你拍下来。” “不用。”她淡淡摇头,丢了的东西,她是不会再要的。 人也一样。 “老公,我要这个,你快拍下来~”宋夏彤在一旁撒娇。 沈自山盯着这对耳环神情有些复杂。 他比谁都要清楚这对耳环的来历。 但看着宋夏彤期待的眼神,还是缓慢地举了牌。 价格刚落,温知裴立刻跟上。 沈自山脸色一沉,紧随其后,再加。 “我加一倍。”温知裴轻飘飘一句话,已经创了历史新高。 “裴哥哥...不用...” “没事,它很衬你,拍回去带着玩。”温知行温和地笑了笑。 全场无人举牌。 “自山~你拍呀,不是说好了要送我嘛~”宋夏彤不甘心地晃着他的胳膊。 “乖,这耳环不值这个钱,你喜欢我到时候专门给你打造个独一无二的,比这个好看一百倍好不好?”沈自山宠溺地朝女人道。 温知裴笑着站起身,以为势在必得。 忽然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我加三倍。” 是楼上顶级VIP包厢,这个包厢只有一个人能坐得——京恒集团那位神秘公子。 温知裴笑容僵在脸上:“我出四倍。” “五倍。”楼上包厢那道低哑慵懒的男声再次响起。 温知裴眉头一皱,这人是在故意跟他作对。 拍卖师一锤定音:“最终成交价,3000万,恭喜!” 随后,楼上再没声音。 “还得是京恒的公子,真豪啊!” “但听说他从不露面,也很少参与集团事宜。”楼下的人窃窃私语着。 楼上包厢,助理躬身将价值3000万的耳环递到男人面前,轻声询问:“少爷,需要帮您包装一下吗?是要送人吗?” 男人夹着烟,缓缓按灭在水晶烟灰缸,薄唇吐出一缕白雾。 他目光越过栏杆,静静地望着楼下会场的女人。 宋景行正挽着温知裴的胳膊说着什么。 男人望着她,带着一丝不可觉察的苦笑。 “不用包了。” “放藏宝阁吧” 当夜凌晨,宋景行趴在卧室床上整理资料。 明天,她要以温氏分公司总经理的身份,正式在集团站稳脚跟。 卧室门被敲响,她拿着资料开门,抬眼撞上刚回来的严聿琛。 男人依旧简单的一身黑,看样子不是去警局加班。 他嫌弃地拎着外卖袋子,看着上面飘的一层劣质油:“你点的?” 宋景行一愣:“是,有点事处理,没来得及做饭。” “地沟油、过期丸子、劣质蔬菜你也敢吃?”他看着标签:张亮麻辣烫。 她尴尬:“偶尔一顿不碍事。” 男人没吭声,没收了手里的外卖。 一个小时后,宋景行的“狗”鼻子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餐厅里,红烧排骨、可乐鸡翅、番茄炒蛋、清炒时蔬、鸡蛋汤......色香味俱全。 “警局发奖金了?今天吃这么好!”宋景行的口水飞流直下三千尺。 严聿琛:“......” 宋景行坐下来大快朵颐,边吃边问:“你知道京恒集团的公子吗?” 严聿琛拿筷子的手一顿:“没听过,怎么了?” “他今天拍下了一块价值3000w的藏品,好有钱!” 严聿琛神色没变:“嗯。” “但裴哥哥悄悄跟我说,他有罕见病,很严重那种,发起病来很吓人的。”宋景行嘴里塞的鼓鼓囊囊。 严聿琛眼神突然变了,但手上动作没停:“如果是你,你会害怕接触这种人吗...” 宋景行没多想,啃着鸡翅:“肯定怕啊,这种事谁遇上都会害怕吧,不过他是高岭之花,我接触不到,跟我也没关系。” 男人没再说话,低头夹菜的手慢了几分。 “原来钱也不是万能的,他那么有钱,却治不好身上的病,也挺可怜的。” 女人说完便起身收拾碗筷。没注意到男人眼底的悲凉。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温氏分公司的会议室气氛压抑,几位老员工故意拖延汇报,阴阳怪气,摆明了要给空降总裁下马威。 这种东西可都是宋景行当年在宋氏玩剩下的。 她一言不发,只是一眼点破了几份核心数据漏洞。 顺便敲山震虎的定了新规矩。 又精准拆穿了他们在公司的不作为。 吓得这群见惯风浪的高层们瞬间失了脸色,无人再敢挑衅。 会议结束,宋景行回到总裁办。 太阳穴一阵阵发紧,有些头晕眼花。 她没放心上,只当是与那群老狐狸周旋,太费心费力了,没放心上。 还未喝口水润喉,艾米便敲门进来:“宋总,宋氏集团的人到了,说来签署之前谈好的合作合同。” 艾米是她在宋氏集团一手提拔的心腹,也是她特意带过来的,最信任可靠的人。 三人相对而坐,空气中满是火药味。 宋夏彤翻开合同,声音气得发尖:“姐姐,项目的主导权与利益分成,是温氏上任总裁亲自答应的,你凭什么改?” 宋景行神色未变,喝了口茶:“哦?之前是之前,现在温氏由我做主,自然要按我的安排。” 核心项目资源、决策、话语权、都在宋氏二人手里,温氏出钱出力,最后只拿40%利润。 对宋氏是稳赚不赔。对温氏,简直是被当枪使。 她直视二人,目光强势:“项目双方有共同决策权,利润分成温氏占百分之65%,且重大事件必须双方签字才能生效。” 她看着面前瞬间暴怒站起身的两人,淡淡开口:“做不到,合同就不必签了。” 两人盯着女人那张冷漠的脸,才发现她真的变了。 从前天天粘着沈自山,视他如命的女人,现在是想要了他的命! 沈自山压下心中火气:“回去我让助理从新拟合同,按照你的要求改。” 他一把拽住快要失控的宋夏彤,现在的宋景行掌握资源、渠道、人脉,想跟温氏合作的数不胜数。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 宋景行看着要转身离开的两人。 装作惊讶捂着嘴:“哎呀,忘了提醒你们,合同一定要锁好,千万别像我之前那份,被人翘了车窗拿走亲手撕掉~现在这世道,可什么人都有~” 看着两人的背影,宋景行松了口气,身体发软头晕目眩,强撑着倒了杯热水,还没喝。 接着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第12章 虐渣霸气打脸名场面! 虐渣霸气打脸名场面! 宋景行刚清醒就被消毒水混着药水的味道混着刺入鼻腔。 守在一旁的艾米眼睛一亮:“宋总,您终于醒了!” 宋景行有些发蒙:“我...这是怎么了?” “医生说您是低血糖,加上身体虚弱疲惫,才会突然昏倒。” 艾米语气一顿,又小声补充:“是...京恒集团太子爷把您抱过来的....” “你说谁?京恒的公子?他怎么会来?”宋景行整个人瞬间清醒,甚至满眼震惊。 艾米也是一脸茫然:“我也不清楚,按理说,一般的合同签署,以他这种身份根本不会来,可今天...他突然来了,还正巧赶上您晕倒。” “京恒太子爷长得怎么样,帅吗?”宋景行靠在床头,带着点女人独有的小八卦。 艾米脸微微一热:“我....没怎么看清,我总以为京恒太子爷都金贵得很,可他今天穿的便装,还带了口罩帽子,遮得特别严实。” “而且他好像不想让人发现他,找人开了豪华病床单间,就匆匆走了。” 话音刚落,温知裴端着饭盒进来了。 “温总!温总好!”艾米连忙直起身,恢复了助理的专业素养。 温知裴笑着点了个头,径直走到宋景行床边:“听说你在公司晕倒了,我立马放下工作来看你,身体怎么样?” 声音温和有力,语气却带着些着急。 “好多了裴哥哥,其实不用专门来一趟。”她看着放在小桌板上的汤,心里暖暖的。 温知裴打开盖子:“我叫厨师专门炖的姜丝鲈鱼汤,清润养胃。” “谢谢。”宋景行刚拿起勺子抿了一口,门又被推开。 严聿琛板着脸走了进来,手里同样端了个保温盒。 “嫂子!我们来看你了!”还没走近,外面就钻进来了三个小刑警。 刘先锋把三个果篮“砰”的一声放在床头:“嫂子好,我叫刘先锋、这是李想、张梅,我们是你老公的队友~” “嫂子好!” “嫂子你好漂亮,怪不得能勾得我们队长天天心不在焉往家跑!” “噗。”宋景行刚喝进去的汤,被这几句话呛得吐了出来:“你们误会了.....” 严聿琛的脸此时更臭了。 “看望完了吗,看望完滚出去。” “好嘞,嫂子下次见。”还得是队长有威严,三人吓得立马从严聿琛腋下钻出去,还体贴地带上门。 屋内瞬间安静。 严聿琛没抬头看身旁的男人,不动声色地换下了桌上的汤:“姜喝多了刺激胃,我带了山药排骨汤。” 温知裴站着不动,淡淡撇了他一眼,眼底的神色并不好。 不好!修罗场! 艾米见此形势,拎起自己的小香奈儿连忙准备跑路。 “温总、宋总、严先生,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你们慢聊。” “还有别的朋友吗?”严聿琛歪着脑袋,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也没管旁边的人。 好尴尬...怎么办... 宋景行尴尬一笑:“没有了,这个是温知裴,温氏集团总裁,我老板。” 接着又指着坐姿豪放的某人:“这位是严聿琛,市局刑侦队队长。” 温知裴脸上终于有了点表情,伸出手:“严队长,久仰大名,听说市局最近绩效不太好,需不需要我帮忙。” 严聿琛皱了皱眉,伸手上去:“怎么帮忙,制造几起刑事现场吗?大可不必。” 接着站起身收拾女人面前的饭盒:“放心,养活人是足够的。” “我倒觉得,景行的餐食需要更注重一点,天天吃点这种怎么行。”温知裴也不甘示弱。 空气中火药味越来越重,这时候宋景行再不说话就不懂事了...... “我累了,想先休息,你们俩先走吧。”宋景行拉上被子躺下,制止了两人对话。 随着脚步声走远,宋景行轻叹了口气,眼皮越来越沉。 刚准备睡过去,门又开了。 她不耐烦皱眉:“我不是说让你们先走吗?” 宋景行睁开眼,却发现站在面前的是沈自山。 “你来干什么?”身边没跟着宋夏彤让宋景行有些意外。 “来送合同。”他把合同往床上一撂。 “通知我助理就行,没必要亲自跑一趟,沈先生请便吧,我要休息了。”她看都没看一眼又要躺下。 “生病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我疯了吗?”宋景行莫名其妙道。 “当然是看你笑话,顺便看看需不需要准备棺材。” “呵呵,不用,谢谢好意。”宋景行一句话不想跟他多说。 “景行,你晕倒是因为我吧,你看到我跟夏彤在一起急火攻心,伤心欲绝,其实你还是忘不掉我对吧?”沈自山语气不置可否地软了点。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男的天天咋这么自信,是因为他从小被夸,连尿个尿都说好? 沈自山又自我感动道:“景行,我并不是非要治你于死地,严聿琛要调查我,他不死,死的就是我,你从前那么爱我,跟在姓严的身边也是为了我对吧?” “但我真的只爱夏彤,抱歉,我没办法辜负她。” 受不了了..... 宋景行拿起旁边的水一饮而尽,呼了口气:“你一个满嘴谎话,暴怒本色、大男子主义,爱出轨但自诩深情的装货男,普通自信,自以为自己很牛b,有内涵,觉得我是爱上了你的灵魂你的内在,实际上我只觉得你有一种滑稽感,我感觉很搞笑也懒得打破,是真以为自己做的事感动到我了吗?留着去感动宋夏彤吧,真是脑子进水了。” 这一大段话就是一个包装精美的巧克力,人吃了没事,狗吃了会死。 果然。 “你!”沈自山被羞得满脸通红。 哼,越生气就代表她越在意! 沈自山无话反驳,离开了病房,总有一天他会让她承认自己的内心,后悔说出这些话! 宋景行在医院修养了半天就回家了。 家里黑漆漆的,严聿琛应该是加班还没回来。 肚子有些饿,懒得做饭,于是决定去楼下超市转转。 她推着车看着琳琅满目的零食,伸出了邪恶之手...... 黄瓜味薯片、百事可乐、猪肉铺、小饼干、瑞士卷...... 她快速从货架上拿上再丢入车框内。 接着又看到一个让她眼前一亮的东西——螺蛳粉。 她很爱吃螺蛳粉,想到严聿琛还没回家,她决定偷偷煮,然后再开窗透气,这样他回来就闻不到了。 说罢她踮脚就要去够,还没碰到。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越过他的头顶帮她拿了下来。 “谢谢。”宋景行下意识伸手并道谢。 “我说让你吃了吗?”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男人边把车里的零食一个个放回去,边忍着怒气说道:“身体刚好就吃这些?是还想喝你裴哥哥的鲈鱼汤吗?” 第13章 像只待宰的羔羊 宋景行不明白为何严聿琛自从温知裴出现后,就一直在提他。 难道他吃醋了?不可能呀,他连碰都不让她碰,怎么可能吃醋..... 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女人犹豫了片刻,决定去买杯热粥,刚出便利店门,就看见两个花痴小美女。 “哇塞,那男的好高好帅呀,还穿着警服。” “但他好凶哦,看样子不好相处....” “是啊,我刚看到他手臂红了老大一片,脖子也有擦伤呢,不凶怎么能制服嫌疑人呢!” 擦伤!!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进宋景行耳朵。 她猛地一怔,刚才他站在她面前时,她只顾着说话,竟没留意。 她也算半个追求者,这也太不够格了。 宋景行没再多想,折回去买了碘酒、棉签和消炎药膏。 她刚拧开门锁走进客厅,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氤氲的热气顺着门漫出来。 男人下身只裹了浴巾走出浴室,发梢还滴着水,胸膛肌肉线条利落,肩宽背阔。 这光景猝不及防撞进女人视线。 “啊!非礼勿视!” 宋景行下意识捂住眼,短促地叫了声。 男人也愣住了,反应极快地立刻转过身背对他。 慌乱间忘了遮掩。 宋景行透过指缝,看到了他后背几道还冒着血的新鲜伤疤,很扎眼。 手臂上也有大片泛红挫伤与细小伤口,与路人刚议论的一模一样,甚至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我买了药膏,我给你擦药!”女人眼眶有些泛红。 当刑警太苦了,别人只看到他们穿警服的威风,却没看见抓捕时、对峙时的危险。 擦伤、刀口都是家常便饭,有时伤得重了,也只是随便处理一下转头又继续出警。 严聿琛见女人欲要上前,下意识往后退两步,明显想要躲开。 宋景行更委屈了,她难过地开口:“严聿琛!你就这么讨厌我吗?碰都不让我碰!” 严聿琛看着她泛红的眼,明明是身体受伤,但他的心却感到痛得无法呼吸.... 他不是讨厌,是不敢。 他终是叹了口气,随口找了个理由哄骗她:“我先去喝口水。” 他绕过她,走到客厅,拿起那瓶未拆封的药瓶,倒出来好几颗,就着冷水咽下。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回她面前。 没再躲,也没再退。 他顺从地抬起胳膊,轻轻送到女人面前,像只待宰的羔羊。 声音低哑又温柔:“给我擦药吧...” 柔软的指腹摩挲着滚烫的皮肤。 宋景行挤出药膏,轻轻用手涂抹,生怕弄疼他。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忍着点啊,会很疼。”女人语气里带着些心疼。 涂抹完,她刚要收手,胳膊被男人狠狠拽住。 他实在忍不住了,既然吃药了,那就让他错一次吧。 紧接着,她便被人抱到腿上,带入了滚烫的胸膛,心跳声愈来愈烈。 严聿琛率先开口:“为什么这么担心我?” 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近在咫尺的脸吓了一跳。 愣了下,开心笑了:“因为我喜欢你啊。” 男人没说话,盯着她看了好久才开口:“你不喜欢我。” 跟之前一样的话。 “谁说的!我...”宋景行刚要反驳,接着就被男人轻轻地从腿上放了下来。 他没有看她,声音沉得沙哑:“你只看见了伤,觉得可怜、觉得心疼、不是喜欢。” 严聿琛站起身,替她收拾好药膏,转头走入卧室,留下还在原地思考的女人。 次日清晨,市刑侦支队办公区透露着一股熬大夜的死人感。 直到严聿琛的背影出现在门口,小刑警们原本涣散的精神立刻绷紧,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严哥早!” “严队早!” 男人淡淡颔首,脸色沉冷,脚步未停,径直朝局长办公室走去。 严聿琛敲门,推门落座。 不等他开口,局长便先开门见山:“小严啊,你提的那个事,我反复考虑过了,不妥。” 严聿琛眉间一紧,声音冷了下来:“哪里不妥?” 局长身子微微向后靠在真皮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圆滚滚的肚子上:“现在正是敏感时期,你一上来就要搞内部彻查,传出去人心惶惶,队伍怎么带?外界怎么看我们市局?” 接着用肥厚的手掌摆了摆:“再说了,没有证据的大范围彻查等于打草惊蛇。” “证据我会找,但内鬼不揪出来,受害者只会越来越多。”严聿琛语气没有半分退让。 局长笑容淡了几分,脱离了椅背:“总之彻查令我不能批,上面的意思,也是以稳为主。” 严聿琛刚想锤桌反驳,门被敲响。 局长满脸堆笑,热情地站起身:“对了,给你介绍一下,上面派下来的新人,是个非常优秀的应届警校生。” 严聿琛跟着站起身往身后看。 熟悉五官。 不挨尘世单纯的脸庞。 严聿琛瞳孔微缩——是江策! 江策一身干净的警服,身姿挺拔,脸上带着青涩的微笑,朝两人敬了个标准的礼:“局长好!严队好!” “小江是今年最拔尖的警校生,局里决定,放到你刑侦支队历练历练。” 接着用肥圆的手又拍了拍江策肩膀:“年轻人,多跟老刑警学学,对你以后有好处。” 严聿琛心里一股寒意冒了出来。 这哪里是派新人,这分明就是明目张胆地往他身边钉了颗钉子。 到底是谁?是局长?还是上面的某一个? 严聿琛有种他在明敌在暗的感觉。 第14章 新死者出现? 警笛声划破倾盆的大雨,黑色刑侦车稳稳地停在福安小区3号楼楼下。 严聿琛推开车门撑开伞,率先走向警戒线,自带着刑侦队队长的强大气场。 江策和刘先锋跟在他身后半步左右。 现场小刑警迎上来,立刻领着人往现场边走边汇报:“严队,死者男性,从楼顶坠落,当场死亡,但...死者身份有些特殊,是隔壁江市副局,周明亮。” “隔壁市副局死在我们市?有查来往人员关系吗?”严聿琛皱眉,戴上手套,抵达现场。 痕检人员已完成初步布控,但案发现场大量痕迹都被雨水冲坏,甚至连脚印都提取不出来。 “查了,周副局来之前手机里没有任何通话记录,唯一一个还是给自己老婆打的,说晚上晚回去一会儿,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就死在这了。”小刑警连忙说。 接着指着几名痕检员:“这里就是死者跳下去的地方,他们正在尝试提取其他嫌疑人的指纹、毛发。” 严聿琛抬手示意小刑警停下,自己往现场走。 他站在栏杆旁,单手撑着被雨水冲湿的单杠,身体向前探去,头极力往下低,视线盯紧楼下的死者。 整个人重心完全向前,双脚几乎离地,半个身子都悬在高空之外,动作危险又夸张。 “严队,小心!”刘先锋脸色突变,和江策一起冲上去,一左一右扣住他的胳膊往回拽。 “附近监控有拍到什么吗?”严聿琛擦了擦手上的雨水。 “没有,案发现场是监控死角,而且这两天大暴雨,监控被淋坏了,”小刑警接话:“目前给出的结论是,自杀。” 太巧了。 这次连江策和刘先锋都感觉到不对劲,两人一齐看向楼顶下方,目光落在那具被白布盖了一半的尸体上。 下一秒,江策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张稚嫩单纯的脸上一下子出现很多表情。 震惊、难以置信、悲伤、但又带着点高兴。 他没有说话,没有上前,也没有任何多余举动。 那瞬间失控又复杂的表情,被严聿琛尽收眼底。 这个人他认识! 而且绝不是普通的认识! 现场勘察一直耗到傍晚,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挖出来,局里商量后,只能先按自杀定性。 严聿琛收了队,人员陆续撤离,只留他在昏暗的现场,目光沉沉地盯着那片空地上。 尸体已经被抬走,只剩粉笔勾勒出人形轮廓。 总觉得不对,江策眼神,死者动机,哪都不对。 他皱眉,正要蹲下身比对姿势。 手机响了。 看到名字,严聿琛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喂。” 女人清甜的声音传来:“忙完了吗?有没有想我呀?” 严聿琛眉头舒展,目光习惯性地扫着现场,自动忽略最后一句:“还没,你项目谈得怎么样?” 宋景行手上有个重大项目需要去其他城市出差几天,非常忙,这是她最近的第一通电话。 “非常顺利,等签完合同就可以顺利返航啦,我给你说.....” 男人听着听筒喋喋不休地吐槽,准备转身离开。 旁边树丛里传来一声及其轻的响动,不是风,是踩断枯枝的声音。 严聿琛挂断电话,一个发力越过树丛,厉声划破黑夜:“什么人!站住!” 那人撒腿狂奔,严聿琛紧追不舍。 两人速度极快,朝黑暗尽头跑去。 不知跑了多久,两人都渐渐没了力气。 那人突然停下身,喘了几口气,扭过身。 严聿琛立刻刹住脚步,稳稳停在一米外。 他刚要开口询问身份。 那人一只手慢慢伸进衣服兜,摸出了个东西,稳稳举到严聿琛面前。 金属的冷光在昏暗里一闪而过.... ........ 宋景行看着被毫无预兆地挂线,心里翻涌出不详的预感。 她又回拨了一次,对面显示已关机。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她找出了一串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很快被接通:“嫂子!这么晚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刘先锋那头嘈杂得很,好似在吃饭。 宋景行没管称谓,快速把过程说了一遍,刘先锋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好的嫂子,我这就带人去看。” 抢救室外,红灯熄灭。 医生边摘口罩边走出来:“子弹已经挖出来了,没有伤到内脏和其他器官,但失血过多,要好好静养。” 刘先锋看着被推入病房的严聿琛,呼了口气。 凌晨,病房里安静得很,监测仪器又规律的滴滴答答。 刘先锋听见床上传来几乎难以听见的呻吟。 “严队!”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 “这是哪...你怎么在这?”严聿琛嘴唇动了几下。 刘先锋赶忙回答:“是医院,嫂子听出你这边不对给我打的电话,我叫人去案发现场附近找,发现你中枪躺在地上,要是再晚几分钟你就没命了!” 严聿琛重新闭上眼,呼出一口气,氧气罩内瞬间浮上一片白雾:“不要...不要告诉她...我受伤了...” 不要让她跟上世一样再为他掉眼泪了。 这件事一定跟“内鬼”有关,不能再把她牵扯进去了。 严聿琛心里想着,用最后一丝力气微弱地对刘先锋说:“瞒着她...这是命令。” 接着便昏睡过去,呼吸再一次恢复昏沉。 宋景行定了第二天最早一班飞机,刚落地,手机弹窗就推送一条新闻【一刑警深夜勘察案发现场,突遭不明黑衣人袭击,目前生死未卜。】 宋景行皱眉,点开跟刘先锋的聊天记录【嫂子,严队没事,你放心吧。】 她松了口气,推着行李急忙往家赶。 家里黑漆漆一片,空地发冷。 宋景行打了个寒战,她给严聿琛拨了好几个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她没多犹豫,抓起车钥匙,驱车赶往警局。 刚到市局门口,恰巧遇见刘先锋拿着车钥匙准备出去。 “刘警官,你们严队呢!他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宋景行皱着眉开口。 “嫂子啊!哈哈哈你怎么来了,严队他....”刘先锋目光错开,支支吾吾:“严队在处理一个很严重的案子,不方便接电话。” “我看见新闻了,生死未卜的,是不是他!”宋景行有些激动。 刘先锋脸色微变,连忙摆手:“不是!那是别的案件,跟严队无关。” 她看向他慌乱的眼神,忽然轻笑:“刘警官,我还没说是哪个具体案件吧,你又在第一时间对号入座。” “你不告诉我,我就只能一个个案发现场去找了,总能找到线索。” 刘先锋重重叹了口气,还是妥协了:“嫂子,严队他还活着,只是现在情况不太好。” “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宋景行立刻追问。 刘先锋还是松了口:“嫂子你别激动,我带去你医院!” 第15章 你最好祈祷我们是亲姐妹 严聿琛躺在病床上睡着,平时严肃神气的脸没了往日的威风。 宋景行没哭,静静呆在一旁,一遍遍看着这张脸。 后半夜,严聿琛似醒非醒地睁了眼,宋景行没睡,看到后俯身:“渴吗?要不要喝水。” 严聿琛迷糊的看着面前的女人,但又立马断定是在梦中,睁开的眼睛又不带希望的闭上。 这一眼,让宋景行一夜未眠。 清晨的风带着些微凉,严聿琛睁开眼,确定不是梦,哑着嗓子问:“你怎么在这?” 宋景行没回应,倒了杯水递给他:“喝点水。” 男人没接下。 她神色如常,淡淡开口,语气平静的不像话:“不查了。” “什么?“严聿琛哑着嗓子。 “内鬼不查了。” “你知不知道放虎归山有什么后果,已经有人因此丧命了。”严聿琛没力气跟她争执。 “我知道,我不敢保证下一个是不是你我。”宋景行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撒娇卖萌:“不查了,到此为止。” 严聿琛正欲开口和她争执。 病房门被人从外推开,沈自山和宋夏彤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沈自山倚着门框,噗嗤一笑:“呦,这不是严队吗?怎么进医院了。” 宋景行闻言,缓缓起身,把两人拽出病房。 vip病房外的走廊很安静。 宋景行语气平静的可怕:“沈自山,是不是你搞的鬼?” 沈自山连忙喊冤:“在案发现场杀人,我有什么好处?” 宋夏彤也在旁边柔弱的开口:“姐姐,你怎么能怀疑自山呢,他只是关心你们...” “哦?那你的意思是这个案发现场跟你有关?”宋景行一语击中要害。 沈自山抬眼凝视着宋景行笑了:“怀疑我?拿出证据,否则你就是无能狂怒,是发疯!” 他一步步往前,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啪“的一声甩在宋景行脸上。 纸张边角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红痕。 “前两天你跑去邻市签的那个大项目,为了姓严的提前中断返回,那边很生气,于是被我截胡了。” 他一脚踩住地上那份文件:“当时你强行修改计划书不是很威风吗?现在你没项目傍身,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这份合约还是之前的,你现在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宋夏彤挽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但还是装着柔弱模样:“姐姐,你就别犟了,你乖乖签字,大家都好过......” 话音未落,宋景行微微弯腰,捡起合同。 指尖用力一撕。 撕拉—— 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走廊。 她当着沈自山的面,一点一点,将合同撕的粉碎。 纸屑飘落,像一场雪。 “你疯了!”宋夏彤尖叫着躲开。 “沈自山,我不想跟你玩脏的,可你偏要送上来找死,还动我身边人。”她的眼神完全来自上位者的狠厉。 “你想要的合同,我就算撕烂、烧光、扔了也不会给你。” “还有你。”宋景行伸出手,用食指指着旁边女人的鼻尖:“你最好祈祷我们是亲姐妹,否则——你要是参与这些事,我也不会放过你。” 她抬起纤细的手指抹了一下脸颊那道血痕。 没有狼狈,只有碾杀一切的决绝。 下一秒,她随手掏出手机,利落的拨出电话:“艾米,是我,帮我催一下血缘报告单,还有,立刻终止集团与宋氏一切合作,所有项目全线叫停,已签合约全部由我个人违约赔付。” 她没返回病房,也没返回公司,只是驱车前往那座隐于半山的顶级私营养老院。 她轻车熟路地穿过庭院,径直走向深处那间采光最好的小院。 上一世,她还在宋氏担任副总,因一个养老院投资项目,偶然结识了住在这里的鲁奶奶。 老人性子温和沉静,腹有诗书,气质温润。 那时候,她在商场厮杀、在宋家周旋、心情不好,无人可说时,都会悄悄来到这里,陪老人晒晒太阳、说说话。 也是在这里,她才能卸下所有伪装,做回片刻真实的自己。 听到动静,鲁奶奶扭头,修剪花枝的手向她招了招:“小姑娘!好久没见你啦!” 看到老人熟悉的笑容,她心头泛起一阵酸涩。 上一世,她结婚后,重心都放在沈自山上,基本就没再来过。 再得知消息时,便是她得癌症去世的消息。 重活一世,还能见到她,陪她说说话,真好。 老人看着她脸上的红痕,心疼的走到屋里拿药:“你好久没来了,前阵子,自山倒是来过几次,第一次来还说,等你们稳定了,请我喝喜酒。” 鲁奶奶拧开药瓶沾上碘伏抹在女人脸上:“可后来再来,身边却跟着个陌生姑娘,我问他怎么回事,他却说是你在外面有人,背叛了他。” 宋景行疼的“嘶”了一声:“奶奶,你别信他,明明是他....” “害,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看不穿,我当场就把他轰出去了。” 老人拍了拍她的手背,心疼道:“你是什么样的孩子,奶奶心里清楚。” 宋景行眼眶一热,平时的“女强人”再也撑不住,俯身靠在老人肩膀。 没有哽咽,没有嘶吼,只有压抑了很久的委屈。 鲁奶奶轻拍她的背,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好孩子,不哭了...奶奶在呢,没事了,都没事了...” 哭了许久,宋景行才慢慢平复了情绪。 老人牵着她的手,来到后院的小花园。 暖阳透过枝叶洒下,花香淡淡,岁月静好。 奶奶拿起小剪刀,慢悠悠修剪着花枝。 宋景行蹲在一旁,看着老人的侧脸:“奶奶,有件事我必须要去做,可我面前这条路,太凶险了,我要是踏上去,不仅自己危险,连我身边最在乎的人,都可能被我牵连,受到伤害。” “但如果我不做,会有更多其他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奶奶握着小剪刀,轻轻剪下一枝开得过盛、压弯了枝条的残花。 “你看这园子里的花,想要开得好、开得久,总要剪去疯长的杂枝,剔除藏虫的病叶。” “你现在难,是因为你即想护住花,又想救下整片园子。” “好孩子,你这样想,是护不住整园花开的。” 第16章 他背着我找老小2+1??! 车子平稳地朝医院开去。 女人手握方向盘,脑海里全是刚在养老院跟奶奶的对话。 上一世,她清楚地记得,奶奶是在后半年查出的癌症,走得仓促又痛苦。 这一世重生归来,她一遍遍叮嘱,让奶奶少操劳,多休息,身体有半点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她。 宋景行一路心神不宁,直到她返回医院,抬手推开病房门那一刻。 她清楚地看见了里面的场景。 一个女人正黏在严聿琛身边。喋喋不休地扯着他问东问西,语气亲昵又做作。 下一秒,她哭着伸手紧紧抱住了男人的胳膊,整个人都快贴了上去,动作亲密。 宋景行一股怒气涌上心间。 她自己都很少能这样亲近严聿琛,更没有被他抱着安慰的待遇。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背着她找了别的女人! 这女人看起来年纪偏大,好啊!还喜欢姐弟恋! 看我不打死你个老小2+1! 她气势汹汹“砰”的一声推开门。 “严聿琛!你给我松开她!” 屋里两人同时一愣。 “景行,你怎么来了。”严聿琛神色微变。 女人缓缓松开胳膊,直起身转过来。 那是一张保养得极好的脸,气场强大,虽然年纪偏大,但穿着前卫张扬。 她上下扫了眼女人,又偏头看了眼病床上的男人,满脸疑惑。 “他是我男人!你在这抱什么抱!人家都是脚底厚,你是脸皮厚!” “景行...她是....”严聿琛皱着眉想要反驳。 又被打断。 “你再发嗲,也改变不了你奔四的年龄和外貌!” 空气彻底安静了将近五秒。 严聿琛无奈又无语地解释:“宋景行!她是我妈!” “妈是当小....” “什么?妈....” 宋景行刚刚那怒火中烧的怒气突然被浇灭。 剩下的话尴尬地卡在喉咙里,急忙开口:“阿...阿姨,对不起,对不起,我..我误会了。” 女人显然也有点尴尬,轻咳一声掩饰过去。 可下一秒反应过来,又惊喜地拉住宋景行的手。 “哎呦!这是我儿媳妇吧!没事没事,有什么好道歉的。”她笑得大方又爽朗。 “再说了,你这么想,不就是因为心里在乎他嘛,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就叫我关阿姨吧。” 关令君越看越喜欢,喜滋滋开口:“我可算等到了,长得漂亮,性格豪爽。” 接着又开始吐槽:“我这儿子性格不好,不仅脾气差臭讲究,在外装得冷静稳重,一到家就摆着个臭脸,说话不会拐弯,做事不温柔....” “妈......” 哪有人吐槽亲儿子的。 “这样,阿姨先给你准备一套京郊外的婚....”关令君越说越激动。 “咳咳咳!”旁边响起了一阵夸张到不行的咳嗽声。 关令君一顿,扫了眼儿子,想起他之前嘱咐自己的话。 “准备做一些好吃的家常菜和点心,我也没时间照顾这孩子,阿姨工作也不好,他工资也不高没什么钱,你别嫌弃他,啊~”她轻轻拍了拍女人的手,语气也变了。 宋景行看着面前穿着张扬、谈吐气度、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家.... 她脑袋发懵,小声道:“他没给我说过这些......” “这小子从小什么事都自己扛,以前家里苦,现在稍微好点也不肯靠家里,非要自己在外摸爬滚打。”关令君一副老母亲无奈的样子。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宋景行心里的疑惑被按了下去。 三人又稍微聊了一会儿,直到关令君手机狂震,她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送走关令君后,空气安静的有些沉闷。 宋景行慢慢走到床边,目光落在伤口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不疼。”男人喉间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虽然他平日里本来就沉默寡言,但宋景行知道,他就是因为“内鬼”的事在生气。 她咬了下唇,声音软了下来,脸上也重新恢复了撒娇的意味:“是我太着急了,这件事我们晚点再说好不好?” 说着便要伸手想去查看他的伤口。 严聿琛一时没反应过来,侧身要躲。 但女人也没料到他会躲开。 两人重心一歪,下一秒,床陷下一小片柔软的凹陷。 女人被撞得轻喘一声,整个人跌进了他的怀里。 两人呼吸交缠,气氛亲密又暧昧。 女人趴在怀里仰望着他,目光落在他微薄的嘴唇上。 她咽了口口水,像是被蛊惑一般,俯身上前。 严聿琛垂眸,看着他靠近的唇瓣,软糯又带着些羞涩。 作为刑警,那道从来不会被击垮的心里防线被瞬间秒杀。 怎么办?要不要推开? 他有病,根本不能让她靠近,更别说贴近。 可此刻他竟有一瞬间荒唐的想就这么沉迷下去。 如果今天就是世界末日,他一定会毫不犹豫低头接住这个吻。 如果更极端一点,他甚至想,要是真被她看自己狼狈的模样,那就彻底消失,让她一辈子憎恨她也好。 理智在疯狂嘶吼打架。 就在唇瓣准备挨上的那一刻。 “噔噔蹬蹬....”突兀的手机铃声从女人兜里传出。 两人猛地回神,宋景行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名字。 慌乱地从男人身上撑起,手忙脚乱地接起。 “裴哥哥。”她的声音还带着未散去的喘息和暧昧。 “听说B市的项目没拿下来。”温知裴温柔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裴哥哥,这个项目虽然体量不小,但我们的目标不是这个。”宋景行一秒切换商界精英模式。 “哦?”电话那头的男人仿佛很感兴趣。 “我们的主要精力要放在下个月京恒集牵头放出的“零界芯片”这个超级大项目。” 宋景行解释:“B市项目周期长,体量大,会占用我们不少精力,下个月的竞标我们只会分身乏术,而和商界龙头京恒集团长期合作,才是我们最终的目的。” 电话那头的男人发出了赞许的笑:“景行,我就说把你挖过来准没错,晚上一起吃饭吧,我们好好聊聊。” 电话挂断,宋景行刚抬眼就撞上男人满眼不爽的眼神。 “吃饭是吧,我也去。”男人脸色微怒,但语气没变。 “你的伤还没好.....” “只是去吃饭”严聿琛面色依旧未变:“警察的恢复速度比一般人强,再说天天喝骨头汤,也喝腻了。” 于是,A市最适合浪漫约会的餐厅里,四周坐的都是依偎低语的小情侣。 只有一桌,出现了三个人。 严聿琛坐在轮椅上,冷着一张脸,不偏不倚地卡在两人中间。 第17章不 护短中...不许任何人打扰她 三人脸色各不相同,温知裴满脸黑线,宋京行则脸涨得通红,严聿琛依旧面无表情。 “点单吧,想吃什么?”温知裴还是保持着绅士风度将菜单递给两位。 “裴哥哥你点吧。”宋景行实在不好意思。 温知裴微笑着翻了两页菜单:“这家黑松露麻辣和牛粒味道不错,要不要试试?” “吃不了辣。”旁边飘来一道悠悠的声音。 温知裴这才像是刚注意到他一般:“严先生...你这是受伤了?” 严聿琛眼皮都没抬,语气淡得像没什么情绪:“出任务腹部挨了一枪,小事。” 温知裴笑容瞬间僵硬,明显被吓了一跳。 “那来个清蒸鲈鱼吧。” “我不吃鱼。”男人一口回绝。 “清炖花胶汤呢?” “腥。” “....瑶柱扒菜心?” “没味道不吃。” 温知裴报了几个菜名,全被严聿琛堵了回去。 宋景行在一旁看不下去,赶紧主动提出让她点单。 结果这时候,旁边的男人却一句话也没说。 “我们还是聊正事吧。关于京恒集团那个灵界芯片的项目,我这边已经拿到了初步资料了。” 宋景行隐约感到气氛不对,首先岔开话题。 “这个项目,是今年科技圈最核心的竞标之一。一旦拿下,对我们公司的技术壁垒、行业地位、还有后续三到五年的营收,都是量级式的提升。” 温之裴听得专注,轻点头:“就算我们没拿到B市项目,只要能稳稳拿下灵界芯片的竞标,对集团来说,反而是更划算、更长远的选择。” “是,我们必须在原先的基础上再加强。”宋景行同意接话。 “京恒集团看重的是技术闭环和后期运作能力,业内至少五家巨头在抢,像你们这种普通方案,连初审都过不了。”严聿琛在一旁淡然喝粥,眼都没抬。 宋景行行吃菜的手一顿,有些疑惑地问:“你怎么会知道这种内部机密,这种事,连高层都未必知道。” 男人这才抬眸,目光扫过两人的脸,淡淡丢下两字:“猜的。” “那些财经频道的秃顶老头不都这么讲。” 宋景行:“......” 温知裴:“......” 严聿琛身体大好后,恰巧临近春节,宋景行便嚷嚷着要去大观音寺上香、祈福。 严聿琛在心里算了算日期,那天刚好在同一个地方有安排,心里一咯噔。 便与她商量说过几天再陪她去。 可偏偏她说那日是她请人算好的吉日,年前唯一一次,宜祷告祈愿。 严聿琛拗不过,当天,两人便驱车前往。 大观音寺香火很旺,很灵,放眼望去,往来香客皆是一脸虔诚、跪拜、祈福、气氛严肃又庄重。 严聿琛站在门外看了眼烫金的寺名,沉默片刻轻声道:“我在外头等你?” “不行。” 宋景行执意要去,说来了不拜,菩萨要怪罪。 宋景行从小便信这些,不安时求平安,开始时求顺遂。 在她的世界里,菩萨是温柔善良的,无论何时,菩萨都会站在她那边。 寺庙刚进门是天王殿,正中坐的是弥勒佛,慈眉善目,两旁立着四大天王,威严镇守。 而整座寺庙最中心,香火最旺的便是那座六层高的观音阁。 那座十几米高的观音大士像,手持净瓶,眉目慈善,俯瞰众生。 宋景行先去香案上取了香,点燃,又分给严聿琛一半。 “跟着我做就好。”她小心叮嘱。 严聿琛握着那束香,他这辈子发号施令,用枪守护百姓平安,在他眼里,平安不是求来的,而是守来的。 可她一脸认真,他也耐着性子,双手持香,举过眉心。 两人一左一右,立在观音像前。 宋景行双眼紧闭,双手合十。 一拜、二拜、三拜。 愿他远离凶险。 愿他身体康健。 愿他从今往后每个新年都能有她在身边。 严聿琛没动,静静看着她。 跟之前一样在渔村一样,他依旧不信命,不信神佛,更不屑于被谁保护。 可这一刻,他却也轻轻弯腰,对着那尊神佛,无声一拜。 我不信神,但我信你。 你若求平安,那我便拼尽一切,给你一生平安。 祈福结束,腕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五点半。 严聿琛轻皱了下眉,俯身对身旁人交代说自己要去后山藏经阁,帮他妈捎带一本经文,让她乖乖待着不要出寺庙。 宋景行点头,待严聿琛走后,她便独自前往天王殿,想再拜一拜。 她刚领三柱香,便听到守在殿侧的僧人,对身边的人小声叮嘱,称金恒集团的公子要来,需要提前清场,不可惊扰贵人上香。 正躬身拜香的一位中年男子直起身,诧异接话:“是商界那位赫赫有名的金恒集团公子?我可听说他向来不信神佛,平日里从不来这种地方,怎么今天反倒亲自来了?” 僧人确认无人靠近,才悄声回应:“是为了下个月某个大项目,事关集团未来两三年的命脉,他母亲信这个,非要逼着他来寺庙拜一拜,求个平安顺遂,他这才不得不来。” 慢慢变小,女人屈膝跪拜。 僧人上来清场,内场人纷纷起身退开后,才见殿外一群人簇拥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气场冷冽逼人。 唯独与气质不符的是,他脸上戴着一只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冷的眼。 刻意藏住了熟悉的轮廓,显然是不想被人认出。 男人一口流利的英语,正与旁边的高层讲着什么。 宋景行跪得虔诚,垂眸闭目,一心礼拜,半点没听见身边的动静。 僧人见她不动,上前正要轻拍她的肩请她离开,却被男人大手止住。 男人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跪拜的背影上,无声示意:不要赶她。 下一秒,全场死寂。 随行的集团高层、左右侍从、殿内僧人,所有人连呼吸都放轻。 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等候着殿中那个一无所知,虔诚跪拜的女人。 直到宋景行缓缓睁开眼,才发觉周围的香客和声响全都不见了。 她感觉不对,猛地转头。 只见殿门方向,黑压压一群西装革履的人。 最前方的男人戴着黑色口罩,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目光深沉难辨。 女人吓得慌忙从蒲团上站起身,手足无措,一时竟不知道该退向哪里。 第18章 一定要抱好京恒公子的大腿~ 宋景行在商界摸爬滚打惯了,再大的场面也见过。 她按下心底的波澜,从容地走过去伸出右手:“您是京恒集团公子吧,久仰。” 一句话落地,大家都屏气凝神,无人敢说话。 整个天王殿静的可怕。 宋景行心底掠过一丝尴尬,正要收回悬在半空的手。 男人却忽然往前迈了一步挡住她的退路。 宋景行吓得往后一缩,以为他是不满自己让他等那么久,要动手。 想着这集团公子脾气那么大? 下一秒。他缓缓抬起手,两根手指轻轻靠近她的发顶,没碰她的皮肤,也没碰她的头发,只粘掉了沾在上面的一点香灰碎屑。 “谢谢。”宋景行被这举动弄得不是很舒服,见男人没说话,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身边的助理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抱歉小姐,我们老板中文不是很好。” 宋景行点点头表示理解,抬腿准备离开。 男人侧身让步,确认女人离开正殿后。 男人摘下口罩,对身旁助理不带任何情绪:“我只能抽出来十分钟。” 祈福开始,众高管在蒲团上跪拜。 男人独自站在一侧,看着面前跪拜的众人,有些视如蝼蚁。 祈福结束,男人走在最前侧,对身边助理说了些什么,便快步走向寺庙的一扇暗门中。 ....... 回家的红旗车里,宋景行在叽叽喳喳抱怨严聿琛独自丢下她,让她去面对那个商界恶魔。 又说这本经文不错,早知道给鲁奶奶也带一本。 严聿琛被这叽叽喳喳闹得头疼,岔开话题:“你过年什么安排?” 女人瞬间蔫了:“不知道,可能要回老宅,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不管怎样还得表现得母慈子孝一些。” 每年过年,宋家所有人都会集中在老宅,虽然像他们这种权臣世家,私下没什么感情,面和心不和,但饭桌上总会装得像一些。 过年当天,宋家祖宅一片祥和,姑姑婶婶等等七大姑八大姨都在,乌泱泱一群人围着打麻将。 另外还开了两桌扑克桥牌。 宋景行一回来就往楼上房间走,一般这种场合,她没什么话语权。 “过年回来一句话不说?”宋爸宋秉文叼着烟正同人喝茶。 “新年快乐。”宋景行停下脚步,低头喊了声。 这种时候她从来都是能忍则忍,等她有实力能跳出宋家,她一定会彻底反击。 晚上的饭桌上依旧热闹,叔叔婶婶等人各自心怀鬼胎,又谈笑风生。 讲的都是自己如何在商界叱咤风云,相互恭维又暗自攀比。 宋景行淡定地吃着自己面前的沙拉。 这次家宴宋夏彤和沈自山没来,听说是出差去了B市。 宋家目前没人知道她在温氏分公司当总裁的事。 宋景行埋头吃菜,只有她旁边的姑姑宋夏澜不满她毫无表现,一个劲给她使眼色。 宋景行毫无反应,宋家这盘菜,她沾了都嫌腥。 直到桌上有人提起宋夏彤取了个能干的老公。 两人带领宋氏步步高升。 这桌上的人突然个个都觉得很有盼头,又喝酒吃肉起来。 无人提起宋景行被三,更没人为她打抱不平。 她也不在乎。 直到宋夏澜瞅准时机,找了个空:“听说前几日景行去上香,碰到了京恒太子爷,两位聊得很好呢。” 众人看过来,宋景行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没跟他说上话,我不认识他。” 婶婶又在旁边附和:“哎呦,那人脾气怪得很,干什么都要清场,我们都没见过呢,景行一定要抱好这个大腿,以后才能在宋家说上话是不?” 饭桌上人哄堂一笑,所有人都在明目张胆看她笑话。 可她本人却并不觉得难看,放下纸巾拿起背包转身就走,当作没听到后面人的嘲笑。 刚出门,手机震动。 严聿琛的消息:“刚值完班,刘先锋他们买了炮,要一起放吗?” 她低头看着屏幕,笑了:“好啊,我去找你。” 二十分钟后,宋景行便驱车抵达市局门口。 严聿琛穿着简单的工作服,手里抱着盒仙女棒,脚旁边还有几大盒。 “来了。”他自然地接过包,什么也没问,只递过烟花。 又拿出火机俯身替她点燃:“刘先锋说你们女孩爱玩这个。” 宋景行握着燃烧的仙女棒,对上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又笑了。 “严聿琛,你为什么不爱笑啊!“ “工作职责。”他抬头,眼底倒影着烟花的影子:“面对危险,只有严肃、威严、冷静、才能让群众们心安,镇得住场。” “这么多年,习惯了。” 男人说完,便侧身点燃不远处的烟花礼盒。 随着一声轻响,绚烂的火苗冲上天空,在漆黑的夜空炸开。 流光溢彩,照亮两人的侧脸。 宋景行转头盯着他:“严聿琛,你很辛苦,也很伟大。” “你也是。”他也扭头,看着面前的女人,心里软得发痒。 放完烟花回到住处,宋景行本来打算随便煮点饺子对付过年。 但严聿琛却撸起袖子打开被鸡鸭鱼肉。瓜果蔬菜堆满的冰箱。 “你....” “单位过年发的,刘先锋他们年轻人不做饭,知道我家里有人,就都给我了。” 这话说的。 宋景行有些害羞地摸摸鼻头,走到男人身边,想帮他洗菜剥蒜。 却被制止:“我负责当家庭煮夫,你负责吃。” 接着洗菜、切菜、开火、一气呵成。 厨房里,锅铲碰撞,油香混合着饭菜香,把只有两人的屋子照得暖和和的。 饭菜一一上桌,餐桌冒着热气。 宋景行看着面前给他盛汤的男人,又看了看窗外被烟花炸开的黑夜。 心里二十多年来,心里第一次被填得满当当。 好幸福啊,她想着,人能不能只活在当下呢。 她刚要夹菜,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严聿琛的工作电话。 空气安静了一般。 严聿琛面无表情地任他响了几秒,最后还是接起。 “嗯,我知道。” “马上出警,不用等了,我现在出发。” 电话挂断,宋景行低下头,故作轻松地掩饰着自己失落的情绪:“你走吧,为人民服务最重要,舍小家为大家嘛。” “乖,困了就先睡。”严聿琛利落套上警服,想摸摸她的头。 但又想起自己的病,只能在她看不见的身后,默默地用手隔空摸了摸。 第19章 祝我早日抱得美人(严队)归~ 不知坐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孩童声和烟花声都散了。 宋景行盯着一桌凉了的饭菜,失落地吐出一口气。 关了灯,像往常一样准备去洗漱睡觉。 刚站起身,门锁传来一阵响动。 紧接着是有人拧门把手的声音。 不像是正常开门,像是试探。 她没开灯,认定是小偷撬锁,立刻抄起两把刚洗干净的锅铲。 一手一把,悄无声息地走到门旁。 接着,拉开那扇正在“动”的门,二话不说,一锅铲拍了上去。 “咣当——”一阵闷响。 那人先是兴奋、而后惨叫一声,当场抱着脑袋蹲下:“萨普如爱思(surprise)——哎呦,嫂子,饶命啊!是我!” 她抬头,门外的人一个个涌了进来。 刘先锋、还有上次她住院,一起去看她同事李想、张梅、艾米、甚至还有江策。 严聿琛站在一群人身后,面无表情的脸上稍带了点笑意。 刘先锋还蹲在地上揉脑门,委屈巴巴地抬头:“嫂子,你下手也太狠了...我脑袋快被你拍扁了。” 旁边几人没憋住,噗的笑出了声。 他没在意,捞起一旁的江策往屋里带:“嫂子,这是我们队的新人江策。大学生,带来给你认识认识。” 宋景行手一顿,两人抬眼对视。 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意外。 江策收起表情,裂开嘴,露出单纯的八颗牙:“嫂子好,我叫江策,新年快乐。” 严聿琛见状,上前不动声色把女人拦在身后,面无表情对着人群:“进屋。” 一群人热热闹闹涌进屋,刘先锋揉着被拍红的脑门,嘴上喊着疼,却还是屁颠屁颠跑去桌边翻吃的,一点都不见外。 “我去,严哥你手艺可以啊,这菜闻着也太香了!” 艾米在一旁嫌弃地翻白眼:“我说刘警官,您能不能成熟点,你打破了我心里人民警察的形象。” 刘先锋看着面前婀娜多姿、大波浪红嘴唇的女人,觉得跟她说不到一起,翻白眼回怼:“人民警察也是人。” 江策顺手拎出带来的饮料,挨个给大家倒上。 艾米和另外两个同事则帮忙把凉了的菜重新端去厨房加热,锅碗瓢盆一阵叮当响,冷清的屋子,瞬间有了真正过年的样子。 严聿琛走上前,伸手接过宋景行手上的锅铲,忍住笑意:“傻不傻,还拿着呢?过年了!” 新热好的菜一一上桌,几个人围坐在餐桌旁,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刘先锋举起杯子,率先嚷嚷:“祝嫂子新年快乐!也祝严哥早日把人娶回家!” 宋景行捂着嘴,调皮附和:“祝我早日把你们严队追到手!抱得美人归!” 一群人立刻跟着哄笑起来。 屋里热热闹闹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江策吃到一半,说要抽烟,打了个招呼往阳台走去。 严聿琛淡淡扫了一眼,不动声色放下筷子,起身跟了过去。 阳台风微凉,夜色深沉。 姜策刚掏出烟,回头见是严聿琛,立刻恭敬地递过去一根。 迅速打着火,微微躬身,给顶头上司点烟。 火光一闪而逝、两道烟圈缓缓飘进夜色里。 严聿琛开口直奔主题:“隔壁市那个死者副局,你认识吧。” 不是疑问,是肯定。 江策抽烟的手抖了一下,垂着眼,没说话。 严聿琛望着远处炸开的烟花,语气平静:“我知道过年提这个不吉利。” “但我敢肯定,你认识他。” 他掐灭烟,火星落在黑暗中急速下坠,目光落在江策脸上。 江策看着那道落下去的火星,笑道:“严队让一个在码头差点开枪打死自己的人,来家里吃饭。” 他抽了口手上的烟,吐掉:“心可真大。” 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屋里的笑声盖过去。 “现在所有线索都断了,你是突破口。”严聿琛也不藏着掖着。 “江策,你是被派来监视我的。” 严聿琛语气依旧冷。 “但我看出来你跟那些人不一样。” 江策突然大笑起来,目光一狠。 他藏在后腰的另一只手飞快抬起。 一把冰冷的硬物抵在了严聿琛的后腰。 金属的寒意穿透衣料,扎进肌肤。 “我在这随时都可以解决你。” 严聿琛身形未动,连眉都没皱,只是缓缓侧脸:“你确定要在这动手?” “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我任务就完成了。”腰上的枪口又往上顶了顶,手指抵在扳机。 “你不会的.”严聿琛刚开口,刘先锋的大嗓门隔着玻璃传出来:“严哥,江策,你们干嘛呢,快进来吃饭呀。” 严聿琛反手一下子就抽走了他的枪。 “在码头,你有机会杀了我,但弹道偏了。” 他把枪放入江策内衣口袋。 能感受到面前的人在狠狠发抖。 严聿琛看着他这幅模样,只淡淡丢了一句:“回去吧,别让他们看出来不对劲。” 玻璃门重新推开又合上。阳台再一次陷入安静。 年后,热闹劲渐渐散去,城市恢复往常。 警局重新开工。一摞摞案情报告堆在支队长办公桌。 而那个被局长否定的“内鬼”疑案,还是被严聿琛摆在最上面。 宋景行也忙得不可开交,正缩在堆积如山的文件里,啃京恒集团那块硬骨头。 总裁办电话响起,宋景行抽空接起。 “宋总,我这边有小道消息,京恒集团公子将在明晚八点出席“阅见童心“慈善晚宴,需要我帮您提前留好时间吗?” 宋景行猛地从文件中抬起头。 这个项目比她想象的难度大多了,如果能见到本人,她说不定可以啃得更顺利。 “好!”宋景行毫不犹豫:“必须去!” 慈善晚宴当晚,因为有京恒集团公子莅临,排场格外大。 宋景行毫不意外地又碰见了宋夏彤和沈自山。 两人状态极佳,看起来应该是B市项目进行得很顺利。 来此的目的也是一月后的京恒项目的竞标。 宋夏彤笑盈盈地捧着一个丝绒礼盒,挽着沈自山走进:“姐姐,好巧呀,我就知道你会来。” 她亲热地将礼盒递上:“姐姐,下个月就是你生日了,但下个月我们肯定有京恒的项目要忙,只好提前送你了,看看喜不喜欢?” 呵呵,还没开始见到太子爷就已经开始下马威了。 真是够自信的。 宋景行打开礼盒,里面竟是一双淡粉色耳环。 款式温柔,但又有种莫名的刻意。 第20章 好热…救救我…求求你… “姐姐喜欢吗?我专门去柜台贵给你挑的。” 她慢悠悠抬起手,轻挽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将耳边那对浓烈的正红色宝石耳环大大方方露了出来。 宋景行眼神顿了一下,宋夏彤顺着她目光看去。 露出了淡淡得意的笑:“啊...这个...” “我听自山说,之前拍卖会那一对,还是他当年追你的时候,跑了好多地方才买回来的呢。” 她指头轻轻拂过耳环:“不过我这对不一样哦,这是自山找人亲自设计、亲自盯着匠人打造的,前前后后就耗时好几个月,单只就价值五百万了。” 宋景行快被茶晕了,她再站会儿,晚上就茶多酚过敏睡不着了吧。 宋夏彤就是想告诉她,她现在才是正宫,送宋景行那对淡粉色,对比她耳朵上的正红色。 象征着宋景行的失败。 可宋景行并不在意,回怼:“你这双再名贵,抵得上京恒公子拍下来的那只吗?人家能买你三双了。” “亲自打造又怎么样,真心是这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不如真金白银来得实在,他可以背叛我,以后也可以背叛你,你到底在得意什么?” 沈自山见状,上前一步把快要被说哭的女人护在身后:“宋景行,你别太过分,你妹妹是好心送你礼物。” 宋景行翻她个白眼,把耳环盒丢回去:“这种便宜货我不稀罕,下次别送这么见不得台面的东西。” 晚宴开始,宋景行代表温知裴落座在温氏总经理一席。 中途看了眼手机,是严聿琛发来的:“我家今晚有事,需要我回去,你今晚一定注意安全。” 宋景行立马回复:“好的~爱你哟【比心】” 关掉手机,她立马恢复表情。 随着晚宴的开始,一道气息沉稳的黑衣保镖穿过人群,向她走来。 她心里一紧,这身衣服,无论颜色款式,都与当日寺庙里,跟在京恒公子身边的保镖一模一样。 保镖走到她面前,弯腰垂眼:“宋小姐,我公老板有话想跟您单独谈,不知您此刻是否方便?” 宋景行眼睛闪过一丝惊讶,她轻轻颔首,应声同意。 电梯里,他给严聿琛发消息:“你在哪?我要去见京恒公子了。等我好消息!” 没得到回复。 宋景行出了电梯,两个保镖带着她走向最尽头的某一间房。 打开房门保镖检查了一番,低头:“宋小姐,我们老板一会儿就到,请您稍等。” 宋景行点头,房门关后,她坐在沙发上,目光环视一圈,屋里像是被精心布置过的,还有一股异香。 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掏出手机,准备给严聿琛发消息,却发现信号栏上显示的是无信号。 这屋子有信号屏蔽! 不对,这绝不是京恒公子的房间,她被人算计了。 她起身冲向门,猛地拍打着房门呼救。 走廊上静悄悄,看样子这层除了她不会有其他人了。 屋里的异香越来越浓,宋景行感觉身上越来越燥热。 骨头缝里热得发痒,细密的汗珠从她光洁的额头冒出。 她想强撑着去浴室冲个凉水澡,但脚下一片绵软,她顺着门跌滑在地下。 身上越来越渴望,越来越痒,意识逐渐模糊。 直到房门被推开,她看到一男子冲上来抱住她。 语气着急忙慌冲着门口喊:“都出去!关上门!叫医生来!快!” 好熟悉的声音。 她无法思考,只得往男人身上靠,熟悉的味道让她舒服地攀上他的身子:“好热,救救我,求求你…” 她胡乱的蹭着,还觉得不够,想要扒男人的衣服获取更多。 男人忍着,整个人不受控地发抖,喉咙发出一声压抑到破碎的闷哼。 不是抗拒,是生理性的应激崩塌反应。 宋景行扒光了男人上半身,用发热的嘴唇吻着那能让她舒服的身体:“好舒服…不要走…” 呼吸瞬间乱了节奏,急促、浅短。 她每靠近一分,他的颤抖就剧烈一分。 “咚咚咚…”门外保镖传来试探声:“老板,陆医生正在往这赶,晚宴马上开始,您是演讲人,要不要先…” “都给我滚!”男人轻捂着女人呻吟的嘴。发出忍到极致的怒吼。 接着抱起女人冲向浴室,打开花洒。 “哗啦—” 凉水浇的女人稍微清醒了点。 她抬起头,用迷糊的眼神看着面前的男人:“你长的…好像…” 接着又意识不清晰地凑上去吻他的唇:“严聿琛,帮帮我…给我…” 男人眼眶赤红,冷热交织、恐惧与剧痛缠绞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陷入一种濒临死亡的难受。 他撑不下去了。 在他即将晕过去时,房间门被用力推开。 陆时衍拿着一剂针管,快步冲上来,扎入男人体内。 手上的仪器急促闪着警灯。 像是生命的倒计时。 男人在昏过去最后一秒,用尽力气对陆时衍说:“先救她,别管我…” 陆时衍急得快疯了:“你的身体已进入极限,再不救你,你就要死了!” 说着拿出一堆药让男人含住。 又拿出一剂针管,对着旁边发着疯的女人打了一针。 不到两分钟,女人就晕了过去。 他把她放平,接着又极力救治濒临死亡的男人。 屋里乱成一团,屋外也不安宁。 沈自山闯入房间外,对着门内嘶吼:“你们京恒要对我老婆的妹妹做什么!” “快把她交出来!别以为你们权力大就可以这样!我要告诉媒体!曝光你们!” 保镖立马上前拦住:“沈总,我们老板有私事,请您不要喧哗。” “我不管,我要补偿!你们这么对我小姨子,我绝不能坐视不理!”沈自山对着屋内大吼,恨不得让全晚宴人听见。 第21章 严聿琛,你嫌我脏? 屋里静悄悄,没半点回应。 沈自山耐心耗尽,上前一步,拍开保镖的手:“给我让开!” 保镖纹丝不动:“沈总,请您自重,没有我们老板的命令,谁也不能进。” 宋夏彤在一旁闻言便开始掉眼泪,对着房门扬声道:“景行是我姐姐,您把她关在里面,到底是要做什么?您不要污了我姐姐清白啊!” 这次轮到保镖汗颜。 怕污了清白还在这大声吼叫,是害怕别人不知道这屋里有人? 屋内,陆氏衍刚把晕过去的男人扶上床。 扭头便看见宋景行已经凭着本能,褪去了身上湿透的礼服。 “好热~我好热。”她迷迷糊糊的呻吟,药效比想象中的更猛。 胸前的两团随着动作在浴缸中若隐若现。 陆时衍立马扭头,闭眼:“我的姑奶奶阿,你俩都是我祖宗!” 他从浴室柜子里扯出几条长浴巾,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 直到遮住那一片光景,他才敢睁眼。 他打开药箱,拿出几支抑制剂和安眠的药,扒开女人的嘴让她服下。 等二人都陷入沉睡,陆时衍才抹着汗跌坐到地上。 “砰砰砰。”门外又一阵敲门声。 沈自山在外面吼:“名声在外的京恒公子就是这样的人?怪不得从不露脸,原来是个渣男长相!” 门外两人哪里是真担心,明明就是为了讹男人一笔,顺便再吼得人尽皆知,让两人接受舆论谩骂,更能凸显出他二人的关心。 陆时衍急的站起身,想来想去,还是做出了一个决定。 外面两人的吼叫声越来越大,保镖也拦不住。 突然,屋里的灯透过门缝熄灭了。 保镖见状连忙道:“沈总,我们老板已经睡下了,您再吼叫,我们老板生气了,对您以后也不好,您说是不是?” 圈里人没人敢拂他京恒公子的面子。 沈自山二人也没搞懂是什么意思,反正他们已经讹上里面那位爷了。思来想去,决定暂时离开。 屋里的人这才松了口气。 —— 男人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他艰难的动了动嘴唇,一杯温水就被送到他面前。 “严大公子,您终于醒了。” 严聿琛坐起身,看着面前的陆时衍,想说话,但声音却哑的不行。 “你放心,她没事,我昨晚给她喂了助眠的药,她不会在你之前醒来发现你。”陆时衍知道他想问什么,替他回答。 “谢谢。”他哑着嗓子。 他担心的不行,想先下床看看浴室的女人,却被陆时衍一把摁住。 “你知道你昨晚多危险吗,差一点就挺不过去了!”陆时衍拿着手上的仪器给他看。 “不行你告诉她你的病吧。” 男人摇摇头,没有过多解释。 在她没有夺回财产,找到内鬼前,他是不会说的。 怕她害怕躲着他。 他要保证她的安全。 可这一次,他没有做到。 他起身,又磕了几片药,走去浴室抱起女人。 “你疯了!现在这个身体状况你还吃?”陆时衍已经猜不透面前的男人了。 他把女人仔仔细细裹在浴巾里,随后一把抱起藏入怀里,朝外走:“我不放心把她交给别人,我也不会让任何男人碰他。” 陆时衍:“.......” 顶级恋爱脑。 宋景行是被自己的被窝热醒的,她混沌了十分钟,脑子才清醒过来。 紧接着,断断续续的画面涌入脑海。 她记得,她被人骗进了被下了春药香薰的屋子。 然后浑身燥热的被一个男人抱起。 她还扒了他的衣服,吻了他的全身和嘴唇! 她惊恐的坐起身。 她好像....还求他要了她! 她惊慌地一把掀开被子,低头检查自己。 “宋总,你可算醒了。”艾米听见动静推门而入。 “严队长上班去了,让我来给你换衣服照顾你。”艾米把她扶起来,靠在床头。 “我...失身了?”宋景行捂脸崩溃:“我背叛了严聿琛!” 艾米连忙接话:“没有的,听严队说,救你的是京恒公子,他第一时间就把你送回来了。” 艾米悄咪咪凑过来:“不过那药劲那么猛,你真没跟他发生点什么?那可是京恒公子!财力实力可是严队长的二十倍不止!” 宋景行连忙伸出三个指头并拢:“我发誓!我没有!而且不管是谁,我都绝对不会背叛严聿琛。” “我就是问问。”艾米坏笑:“看你一脸心虚样。” 宋景行脸一红,把她推下床:“京恒的项目报表还没整理好吧,快给我回公司上班!” “不是吧老板!”艾米哭丧着脸走出卧室。 “厨房有你亲亲男友熬的粥,记得喝哦~” “砰!”房门被宋景行踢上。 世界终于安静了。 宋景行缩回被窝捂住脸。 回想当时的画面,画面里的脸越来越清晰..... 那男的,怎么那么像严聿琛... 算了,不可能,严聿琛家庭情况那么不好,绝对不是他。 她跳下床,打开厨房的门。 热气腾腾的白米粥还在火上温着。 她盛了一碗粥坐在餐厅。 越喝越愧疚。 十分钟后,她终于忍不住了,拨通了艾米的电话:“喂,艾米,你知不知道补偿男人一般送什么比较好?” 下午,宋景行简单收拾了下,开车前往全市最豪华的商场。 她先走到男装区,目光扫过一排排领带、西装、袖口。 他不喜欢张扬,太华丽的东西他不喜欢,西装更没必要,他只有穿警服的时候,才是他自己。 她又犹豫了转了好几个区域,钱包、皮鞋、香水。 都不适合他。 最后,他走到了一家腕表店。 警察需要时间观念,出警、办案、分秒必争。 她想起男人空荡荡的手腕,觉得腕表是最适合、最实用的。 于是她精挑细选了一块劳力士黑水鬼。 刷了近10w,最终却选了个最朴素的包装袋。 她不想严聿琛有压力。 直到推开家门那一刻,她都心怀不安。 “你回来啦!”宋景行看着在玄关换鞋的男人。 “嗯。”严聿琛站在灯光下,脸色有些不好,嘴唇淡的几乎没有血色。 昨天为了救她,他硬生生把自己身体逼到极限。 今天去陆时衍那输了半天液,才稍微缓过来点。 他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的疲惫:“没什么事我先进屋了。” “等等!” 宋景行声音轻了些,把礼物递到他身前:“我给你买了礼物,你看看好不好?” “我今天上班很累。”他声音哑的厉害:“明天再说吧。” 语气几乎没有温度,没有情绪,甚至连多余的反应都没。 极尽敷衍的态度让宋景行的委屈一下子涌上来,终于问出了她的心里话:“严聿琛....你嫌我脏?” 第22章 送花、亲她、酿酿酱酱~ 严聿琛几乎用尽全身力气,缓缓抬眼:“我不在意这些,景行,做你自己。” 他没再看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转身、抬手。扶着墙,走进卧室。 接着房门被关上。 宋景行心头一慌,去拧门把手,却发现门锁被锁上。 接着就听见屋里传来一声重物砸在床上的闷哼声。 第二天,市局走廊里飘着淡淡咖啡味和文件油墨味。 严聿琛摁着眉心,从审讯室走出。 脸色依旧惨白,眼底的青黑的眼袋还没消下去。 整个人透着一股,心情不好,生人勿进。的气质。 刘先锋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老坛酸菜,吃得满头大汗,筷子夹着半颗卤蛋,看见他,立刻含糊喊了声:“严队!” 男人脚步顿住,淡淡瞥了一眼:“吃完把桌面收拾干净,别让督察组看见。” “知道知道,”刘先锋嘿嘿一笑,吸完最后一口汤,抹了把嘴:“对了严队,晚上局里联合聚餐,说是犒劳前段时间的案子,叫大家都去。” “别板着脸了,一起去呗~好久没一块儿喝酒了。” “不去,没心情。”严聿琛抬脚准备回办公室。 刘先锋知道面前这位,局里聚餐参与率基本为零,从来没人能劝动。 他眼珠一转,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他拿起手机解锁,故意大声了些:“行吧,那我去问问嫂子。她要是肯去,你总该给个面子吧?你的“第一次”要落我手上咯~” 还未说完,手机便被抽走:“说话注意点,什么第一次。” “我自己问。” 自从那晚的事出来,两人都很别扭,谁也没先开口说过话。 沉默良久,严聿琛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输入、再删除、在输入。 最后只打下一句晚上局里有聚餐,有时间来吗? 不到一分钟,宋景行的电话就打来了。 电话那头很嘈杂,看样子是刚开完项目会。 “严先生,我看到你的消息了。” 陌生的称呼。 “嗯。”男人声音依旧沉稳。 “是这样,我最近有些忙,如果不是需要双方合作的场合,我就先婉拒了。” 电话这头沉默了几秒。 宋景行叹了口气:“严先生,我考虑了下,我们还是保持合作关系比较好。我们以结果为导向好吗?” “好。”严聿琛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想怎么样都行。” “好,挂了。” 电话被挂断。 她是在生气,还是真的不需要他了? 严聿琛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里女人的可爱头像。 想要离开他?绝不可能,就是绑,也要把她绑在他身边! 晚上嘈杂的夜市,四周飘着浓浓的锅气和叫喊声。 一群刚下班的小刑警们,正围着他们从不参加聚餐的,不苟言笑的严队。 “队长!嫂子怎么没来?” “队长!嫂子长得好看不,等会儿给我们介绍介绍呗。” 严聿琛没说话,给自己倒满酒,一饮而尽:“她不来,公司有事。” “啊?发生什么了,跟嫂子吵架了?” 严聿琛没回话,又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刘先锋从没见自己队长这样。 像他这种在现犯罪场飞檐走壁、业务能力超强、无孔不入的队长,也会失恋? 旁边的李想听到这,立刻打鸡血般凑过来:“队长!女孩子是要哄的,你这种闷葫芦,肯定不会哄人。” 他头头是道分析起来:“首先要先买束花,什么都行,不过女孩子都喜欢红玫瑰、满天星什么的。” “然后,向她撒个娇,说几句软化。” “你看我们队长这样,是会撒娇的吗?”刘先锋在一旁嫌弃插话。 “那就直接强吻,把人按在床上亲得她说不出来话,亲到她没力气跟你生气了,然后再把她摁在怀里酿酿酱酱。” “床头吵架床尾和,就这么个流程,保证第二天,对你那是死心塌地!” 刘先锋听得一愣一愣的,连竖大拇指:“可以啊李想,怪不得你结婚早,全是干货啊!” “那是,都是被我媳妇打过来才长的记性,队长,你拿去用!” 严聿琛看着吵吵闹闹的两人,表面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实际暗暗记住要点。 送花、亲她(现在不可取)、酿酿酱酱(下辈子)。 宋景行因竞标在即,迫在眉睫,最近一直住在公司。 大会小会源源不断,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宋总,招标方临时加了附加要求....” “宋总,咱们的方案跟招标方要求格式对不上......” 宋景行坐在老板椅上,疯狂地看着电脑里的文件,这几天她一共就睡了四个小时,熬夜熬得眼圈通红。 而此时此刻,沈自山那里,也在准备竞标京恒集团的项目。 他面对着空空如也的办公桌,悠哉游哉地喝着手里的茶叶。 拨了一通电话,那边很快被接通。 “京恒总裁办?我要找你们公子。” “什么?没有预约不能通话?那你就告诉他,半个小时内不打来,他和温氏总经理的绯闻立马就会冲上热搜!到时候的公司形象可不好挽回!” 沈自山挂断电话。 坐在对面的宋夏彤担忧地开口:“老公,这能行吗?” 沈自山得意地站起身:“放心吧,他最怕暴露在大众面前,如果上热搜,他会被网友扒得底裤都不剩。” “而宋景行,就是个被他玩完抛弃的旗子,更不可能让她中标。” “老公你真厉害!”宋夏彤撒着娇缠上男人。 不到十分钟,座机响起。 沈自山自信接起:“京恒公子?怎么称呼?” 电话那头气息不稳,说话还带着些酒气:“你想怎样?” 他喜欢跟聪明人对话,大家直接坦诚布公。 “我想跟贵公司合作,半个月后的竞标,内部的评分标准和重点倾向,可以透露给我司吗?” 对面语气未变:“竞标公开公正,我没什么可透露的。” “公平公正?您坐在这个位置什么没见过?我挑明说了,您这边如果不肯给,那晚您和我小姨子做的那些事,我不敢保证会不会出现在热搜上!” 沈自山缓缓加重筹码。 第23章 你个小三儿 “我这人只看重能力,沈总想挂我,请便吧,但宋小姐是无辜的,况且她也是你们宋家人,有些事,做得太绝,适得其反。” 电话那头的男人头疼得很。利落地掐断电话。 经过了漫长的两个星期,宋景行终于带人做出了完美无缺的竞标方案。 整个团队在艾米送走竞标方案后,都松了口气。 这个方案是全组的心血,整个团队没日没夜闭关了十几天做出来的。 宋景行在会议室里揉着过劳的腰,给团队打着气:“辛苦大家了,只要拿下项目,奖金、晋升、调休,全部按最高标准来,我带大家好好放松!”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瞬间又斗志满满。 气氛还没完全起来,艾米急匆匆地跑回来:“宋总,我们的方案被京恒打回来了。” “为什么?” “您快看看微博热搜吧!” 宋景行拿起手机,赫然看见微博上霸榜第一词条。 #震惊!京恒公子与温氏新上任女总裁深夜密会# 网友投稿:深夜撞见京恒公子爷与温氏分公司新总裁在某酒会私密套房幽会,房门紧闭长达两小时。 房间内曾传出不明声响,疑似氛围暧昧紧张。 附:现场录音片段,内容敏感已做消音处理。 评论已然炸开了锅。 不少网友在骂有钱人玩得花。 但录音一出来,再怎么解释也都苍白无力。 宋景行来不及怀疑是谁做的,立马看向艾米:“马上联系公关部,撤热搜、压词条、发律师函,这些纯属恶意造谣,我和京恒公子无任何私人往来。” “告诉技术部,一个小时内,热搜必须压下去,做不到就给我全部走人。” 艾米立马拿起电话沟通。 宋景行拿起方案,艾米跟在一旁,两人快步下楼赶往京恒。 距离竞标开始,只剩不下三个小时。 一分一秒都足以决定成败。 她必须亲自去京恒集团,把这场恶意泼来的脏水当面澄清,保住最后一丝机会。 一路狂飙赶到京恒竞标现场,宋景行刚站稳脚步。 抬眼就看见了倚在墙边、妆容精致、嘴角挂着胜利者微笑的宋夏彤。 四目相对的瞬间,温舒然心里最后一点疑惑彻底落地了。 是她搞的鬼。 热搜、录音、恶意引导舆论……全是为了毁了她,毁了温氏这次竞标的机会! 宋夏彤慢悠悠走上前,声音不大,却足够刺耳:“姐姐,你还敢来?现在全网都在看你笑话,你觉得京恒还会用一个绯闻缠身、品行不端的公司方案吗?” “别在这里自取其辱了,京恒绝不会收一个跟自家公子传得满城风雨、不清不楚的公司方案。你现在走,还能留最后一点脸面。” 羞辱、嘲讽、鄙夷声陆陆续续从其他公司负责人的口中传来。 她被围堵在门口、进退两难、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狼狈离场。 “咔哒。” 总裁办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身着正装的特助快步走出,目光穿过人群,恭敬上前,微微欠身。态度郑重、当众道歉 “宋小姐,抱歉,是我工作失误。” “是我私自做主,拒绝了您的竞标方案,没有及时上报,是我的疏忽,我郑重向您道歉!” 说完他直起身,转向全场:“我们老板亲自发话,此次竞标,宋氏全权具备参与资格,即刻准入。” 场外人群轰动,宋景行带着艾米走过宋夏彤身边,脚步未停,连一个眼神都未给她。 可艾米却突然停下,她轻轻扒着眼皮往下一拉,吐了吐舌头。 对着宋夏彤做了一个极其幼稚,但杀伤力极大的鬼脸:“你个小三儿。” 随后又快速切换助理的专业素质,假笑:“宋小姐,回见。” —— 竞标结果三天后正式公布,期间,造谣舆论也几乎清零。 宋景行估计,大约是京恒公子的手笔,毕竟谁也不想让自己一直挂在舆论上。 宋景行刚开完早会,手机就被团队群刷屏。 艾米走进总裁办公室,激动的声音都在抖:“宋总,我们中!真的中了!” 她点开官方公告,中标方:温氏集团分公司。 办公室外传来同事压抑不住的欢呼。 宋景行和京恒初步交涉后,特助建议,可以跟他们老板交涉后续内容。 于是,宋景行终于又听到了那晚熟悉的声音。 “宋小姐。”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您好。” “我姓严。”那边开口。 “严总您好,您和我一个朋友同姓,好巧。”宋景行缓和气氛。 “是吗,恭喜中标,标书很精彩。”那边轻笑一声。 没日没夜,废寝忘食加班的疲惫和劳累在这一刻完全消解。 谈及合作,两人在电话里不好说。 “严总,您什么时候方便,我到贵公司拜访您,当面聊。” 电话那头:“我开完会了。” 宋景行反应过来,立马附和:“好的,那我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到。” “怎么来?”那边问道。 “今天车限号,温总等下送我过去....” 顺便介绍你们认识... 宋景行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叫人去接你。” “你第一次来过不了核心安检。”对面很不谦虚:“况且你一个人会迷路。” 意思是,只见她一个。 京恒公子一向神秘,办公地点是保密的,况且A市一大半园区都是京恒的,她去了一定迷路,只好作罢:“好的,那麻烦您了。” 严总派的车很快就到,下了车,宋景行见了前几天那位特助:“您好,我是严总私助,您叫我秦助就好。” “秦助,幸会。” 接着,秦助从需要一模一样的电梯中,选了一个按开,跟她比了个请的手势。 电梯缓缓上升,攀向最高层31层。 办公室外,一切都很简洁、没有想象中的奢靡繁华。 秦助推开了办公门的一条缝,带着温和的微笑:“宋总,您是第一个踏入老板办公室的人,您不用紧张,有事随时喊我。” 宋景行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大落地窗,窗外就是海面,景致和视野极好。 “你来了。”当面说话的声线,和电话不太一样。 可那嗓音格外好听,但却让宋景行莫名觉得耳熟。 第24章 第一次见那位神秘的京恒公子爷 严聿琛从办公椅上站起来,他今天穿了件黑衬衫,宽肩窄腰,袖口挽在手臂上,但依旧带着口罩,甚至还有帽子。 “抱歉,最近感冒,宋小姐不介意吧。”他刻意压沉了嗓子,比平日粗哑几分。 “没事的,严总平时多注意休息。”她朝他笑笑。 短短几天,她瘦了很多,眼下淡淡的乌青,让严聿琛看得心里一疼。 她刻意把时间都用在项目上,不回家,刻意避开他。 “坐。”严聿琛走到会客沙发:“这是法务部拟的第一版合同,你看看。” 会客沙发是一个主座加客座组成。 严聿琛没做主座。坐在了客座。 宋景行当然不能去坐主座。 她权衡利弊了下,决定坐在客座,留足适当的社交距离。 严聿琛仿佛没察觉,开门见山地说起公事。 两人挨得有些近,宋景行能感觉到手臂旁,有些独属于男性荷尔蒙的温热。 那晚她抱着男人亲吻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脑海。 宋景行感受着他的呼吸,有些后知后觉。 京恒这么大一个公司,准备合同的时候,只准备一份是什么意思! 严聿琛倾身,问她还有什么问题。 宋景行指着负责人那一栏:“到时候“灵界芯片”这个项目,是哪位负责?” “我。” “这个项目一直是我跟。”男人站起身给她倒了杯茶。 女人伸手去接,男人却没立刻松手。 “所以说,宋小姐,欢迎你随时打电话咨询我问题,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严总。”她轻抽回手,指缝还留着杯壁传来的余温。 太像了、但又不一样。 宋景行不敢深想,垂眼翻了下合同:“既然合同只有一份,那我先带回公司,盖章后再送回。” 严聿琛没有挽留,淡淡吩咐了句:“我让司机送你回公司。” 温氏分公司内部。 当宋景行拿着合同推门走入办公区时,整个项目组都瞬间抬头:“宋总!合同签下来了吗!” “宋总,京恒太子爷帅不帅!” 宋景行将文件轻轻放在桌上,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放松:“灵界芯片项目,由我们独家承接。” 办公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她看着眼前这群跟着她连轴转了半个多月的同事:“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今晚我做东,今晚去之前那家餐厅,我请大家好好吃一顿!” 欢呼声瞬间掀翻屋顶。 宋景行独自回了办公室,加班的痕迹还留在桌上。 冷透的咖啡,堆积的文件和临时在沙发上的被子。 都是她离开那个家的证据。 当重任一卸下,她浑身细胞都在说。 她想他了,很想。 她快速收拾了下办公室,项目组的人早就收拾妥当,嬉笑着围过来,问什么时候走。 刚下电梯,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严聿琛的消息。 【晚上什么安排?】 只有一句简短的话。 【带项目组同事聚餐,在云亭阁。 对方几乎秒回:知道了。 云亭阁包厢宽敞明亮,菜刚上桌,大家闹哄哄地坐下,举杯庆祝项目顺利拿下。 她刚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身后忽然传来几道爽朗的男声。 下一秒,走过包厢外的人又走回来,熟悉的声音响起: “嫂子!好巧啊!” “嫂子也在这儿吃饭?” 刘先锋穿着警服,勾着旁边小刑警的肩膀,伸着脑袋探入包厢。 严聿琛跟在他们身后,露出整张清隽冷硬的脸。 一屋子喧闹,他的目光稳稳地落在宋景行一个人身上。 下一秒,他收回目光,对旁边服务员冷声道:“不加桌了,这桌麻烦帮我们添几把椅子。” 几个警察大大咧咧地落座。 严聿琛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宋景行边上。 身边的项目组同事立刻凑过来,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满眼八卦: “宋总,这什么情况啊?” “这位帅哥是谁啊?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居然藏这么好,不告诉我们!” “就是啊,长得也太帅了吧,还是警察!” 她向来是敢爱敢说的性子,追他的时候明目张胆,喜欢他从不藏着掖着,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严聿琛是她的人。 但此刻,她却低着头表示沉默。 严聿琛将一切收入眼底,动了动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刘先锋翻着菜单:“嫂子,严哥,这的校验皮皮虾不错,来几斤?” “不吃。” “不要。” 两道声音,一道清软、一道低磁。 两道声音叠在一起。 刘先锋打趣道:“哇塞,嫂子和队长不喜欢吃的东西都一样,不愧是一家人哈~” 严聿琛眼里带着些莫名:“为什么不吃皮皮虾?” 她并不是不吃虾。 上一世,她为了追沈自山,知道他爱吃皮皮虾,便,每次都要提前一只剥好,剥到指尖红肿、破皮流血。 日复一日,顿顿伺候,剥到麻木,做到崩溃。 最后硬生生做到闻到椒盐皮皮虾的味道就生理性反胃、恶心、想吐。 这一世她不爱沈自山了,可身体本能还在。 她没说话,借口去了卫生间。 她在组织语言如何跟严聿琛解释那晚跟京恒公子的事。 回来时,桌上的艾米已经和刘先锋互吹起来:“我比你能喝!” “我靠,来比比!” 宋景行沉默地坐下。 “怎么不说话?”他忽然开口看向她。 “没有啊。”她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宋景行,你再这么别扭,我都不认识你了。”严聿琛轻笑一声。 这是他少有在她面前笑。 一顿饭好不容易吃完,艾米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刘先锋扶着她,听她在耳边唠叨:“你个***,看姐不喝趴你....” “好,你是我的姐,你是我永远的姐行了吧。”他扶着这摊烂泥,往门口走。 门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 老板娘在店里翻翻找找,只找到了一把自家儿子的儿童伞。 严聿琛接过伞,撑开。 迪迦奥特曼的画面充斥着整个伞面。 他没喝酒,于是拉着女人往远处停车场走。 宋景行看着这把只能打着一人的小伞:“要不...我跑过去吧。” “没事。我不用打。”他的伞几乎全笼罩着宋景行。 周围又恢复安静。 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雨伞上。 好一会儿,宋景行才忍不住开口:“那天晚上...对不起。” 男人没说话,他果然生气了。 也是,哪有女孩被下了药,什么都没干就被送回来呢,换她也不信。 她顿了顿,下定决心开口:“严聿琛,要不我搬走吧。” 第25章 革命尚未成功!追夫仍需努力! 严聿琛脚步不可察觉地顿了下:“为什么?” 他偏头,语气还是一贯冷淡。 那一晚混乱不堪的画面还在宋景行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明明没有跟他在一起,但那一吻,在她看来,就是背叛了他。 “我觉得你适合更好的女人,况且我也不能总赖着不走。” 像严聿琛这样的人,本该一生顺遂,事业安稳。 他应该娶一个干干净净、没有过去、没有仇恨、不会把危险带进他生活的姑娘。 而不是被她这样满身罪孽、前世惨死、今生还在泥潭里挣扎的人,拖进深渊。 她不能那么自私。 不解释,不纠缠,不耽误。 放他一条安稳明亮的路。 男人没说话,低着头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他果然在考虑了。 “不过...我最近的钱都投项目和公司上了,租房不安全,买房的话,现在手里资金周转不开,要过阵子才能搬走...” 男人不等她喘息机会:“我最近也没钱了,你留下来,每个月掏点房租就行,帮我分担点压力,我们就当是合租室友。” 宋景行愣住:“啊?你们警察工资这么低吗?” “铁饭碗,胜在稳定,工资本就不高。”他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往下说。 “一点存款都没有?” “嗯,都拿去公益捐款了,现在手里就两千块。”他面不改色心不跳。 宋景行:“......” 每个月按时交房租,她反而住得更安稳。 每晚还有警察保护,她何乐而不为。 于是,原本临时落脚的客房,被她一点点改头换面。 窗帘换成了柔和的浅色系,床上铺着软糯的四件套,大大小小的娃娃被她挨个摆好。 床头、飘窗、柜子上,全是她喜欢的模样。小夜灯、香薰、小摆件一样样添进来。 宋景行在公主房里抱着娃娃,抬头看着他笑得干净又纯粹:“房租我绝对按时交!以后姐包养你。” 严聿琛喉结轻滚,笑着应声道:“好。” 之后一段时间,宋景行都把心思放在了项目上。 基本上每天都在和项目团队开会,几个高管各抒己见。 宋景行翻看着航海示意图,有些眼花缭乱。 手机震动,她趁机到会议室外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喂?” “宋小姐。” 对面安静了一秒。 “严总,您好。” “您打电话是来监督项目进展吗?您稍等,我马上汇报。”宋景行说着便要跑去会议室。 电话那头似乎很轻地笑了下:“宋小姐,我不是那种压榨员工的甲方。” 宋景行愣在了原地。 但严总那边的通话申请跟他本人一样,气场强大,总是会突如其来地打过来,询问工作进度。 宋景行在电话这头听着磁性的声音:“我认为这个架构图纸可以更改......” 这是不压榨员工的甲方吗?! 宋景行想得有些出神,电话那边的人突然又叫了她的名字。 “宋小姐。” 下个月,航海度假村项目即将启动,我们一起去看一下?” “好。”她没多想,应声答应。 度假村是其中一项非常重要的项目,两位总裁都很重视。 晚上回到家,客厅里只有器械碰撞的声音。 男人只穿了一件黑背心,在举铁,紧实的肌肉让宋景行有些垂涎欲滴。 她收起口水,慢悠悠地跟他提起了这件事。 说自己下个月要出趟小差,去度假村,还要坐船。 而后随意补了句:“跟京恒集团公子去!” 话一出,实际她心里偷偷等着他皱眉、吃醋,甚至流露出占有欲。 可他只是稳稳举着哑铃、呼吸节奏都没乱。 只在动作期间丢给她个眼神:“好,路上注意安全。” 宋景行叹气。 看来革命尚未成功,追夫仍需努力! 实际上,严聿琛是真没时间吃自己醋。 他最近一直在调查周明亮副局的死因。 他根本不相信周明亮是死于自杀。 第二天一早,严聿琛就调出了周明亮妻子的口供。 口供里写,周明亮出门前并未告知去向,只是在电话里随口提了一句会晚归。 而妻子的回应,只有轻飘飘一句:早些回来。 正常夫妻,丈夫深夜外出,电话里第一反应必然是追问去处。 可她没有,只平静地让他早点回家。 只有一种可能——她早就知道丈夫要去哪里、要去见谁。 他把口供拍在桌上,起身往外冲。 支队长办公室门被从里朝外推开。 刘先锋正埋头整理着卷宗,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严队,这么着急,要去干嘛?” 严聿琛脚步没停,看了眼局长办公室门虚掩着,局长正靠在椅架上打盹。 只是低声,语气冷定:“出外勤。” 下一秒,人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泰和园小区、68号院、1单元602。”宋景行反手甩上车门,仔细抬头打量着这栋老式建筑小区。 “这副局长怎么住的小区这么破,还没你住的小区好呢。”她踢走脚边一罐被踩扁的易拉罐。 严聿琛无语... 原本他只想一个人,谁承想路上接到了女人的电话。 听了缘由后,她便哭着喊着说要一起来保护他。 “越是这样才越让人怀疑。”严聿停好车,带着女人朝楼上走去。 老式居民楼最高只有六层,没有电梯,抬头便能看见每一家阳台上亮的各种颜色的衣服、堆砌的纸箱杂物。 甚至还有几个空调外机在往下滴着水。 602房门紧闭。 严聿琛上前敲门。 “来了。”隔了大概三分钟后,门从里面打开。 周明亮妻子名叫张桂梅,穿着朴素,笑容却冷冰冰。 “你们是?” 严聿琛上前一步挡住宋景行,从口袋里摸出警察证。 三分钟后,三人在屋内坐下。 “抱歉,虽然不想再提起您的伤心事,但有些流程我们必须要走。”严聿琛从来不会寒暄。 “周副局去世之前,真的没给你说他要去见谁?” “没有,我一个老妇人家懂什么。”张桂梅语气冷冰冰。 “我看了屋里的布局,您二位应该没有孩子吧。”严聿琛用下巴指了指被杂物堆满的另一间房。 “没有,他不喜欢孩子,我们那会儿没要。”张桂梅貌似有些抗拒这个话题。 “没有孩子?”严聿琛语气冷得没有一点温度:“那面墙上画的是小孩子测量身高的刻痕吧。” “看次数,他至少在这个家待到了八岁。” 他站起身,朝张桂梅逼近:“你到底在怕什么!为什么不敢让别人知道你有孩子。” “这个孩子,跟案情是否有关,他现在在哪?!” 第26章碰不了她人,口水是不是可以碰.. “你老公死得不明不白,你难道就不想找到凶手?你就不想见见你那几十年不见的儿子吗?”严聿琛说的话清晰又残忍。 原本气势汹汹的张桂梅,如同被抽掉脊髓。 一瞬间瘫坐在沙发上哭了起来。 宋景行见状,连忙坐在她身边安慰她。 “阿姨,虽然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隐瞒,但是,请您相信警察,好吗?” 张桂梅哭得浑身发抖,把两人带到靠墙的位置。 她哆哆嗦嗦抓起墙角那把锈迹斑斑的铁锤,咬着牙,对着墙面一处不起眼的痕迹狠狠砸了一下。 “咚——” 一声闷响后,墙面露出一个暗格小洞。 往里一照,黄澄澄的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成堆的金条,少说也有几十斤,沉甸甸压在暗格里。 严聿琛和宋景行对视一眼,都被震惊到了。 张桂梅瘫靠在墙上,哭得几乎喘不上气,“你们……你们别逼我了……我不敢说,我真的不敢说……老周他不是自愿的,他不是那种人啊……” “他这辈子清清白白,当了一辈子清官,从不拿公家一分一厘,谁见了不夸他正直?” 她抹了把脸,眼泪混着绝望往下掉: “可是,有天晚上他回来,他手里就抱着这些金条,说这些东西一分都不能花,一分都不能动,必须死死藏在墙里,谁问都不能提。” “我问他钱哪来的,他死活不肯讲,后来我才隐约知道,他是被人拖进了走私团伙,身不由己……” “我以为藏好这些东西,他就能平安,可谁知道……谁知道他最后还是死了……” 说到这里,她再也撑不住,捂着脸崩溃大哭: “我撒谎,我隐瞒孩子,我什么都认……我只是怕那些人连我们仅剩的家人都不放过啊……” 冬天太阳下山早,从张桂梅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老小区一般都比较偏,除了月光外,就只有几个小摊和各家各户透出的光。 宋景行面色凝重:“周副局一辈子清廉,怎么可能突然陷入这种局里。” 严聿琛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叹了口气:“不是突然。” “是有人早就布好了局,逼她不得不跳,而这个人,有可能是他几十年不见的儿子!” 他刚说完,一扭头,身边空荡荡的。 宋景行不见了! 严聿琛的心一下沉到谷底。 这儿本就偏僻,况且他根本不信这次来,警局的内鬼没发觉。 他想到了那个在躺椅上睡觉的局长.... 他刚要扬声喊她名字。 一道身影从旁边老巷口的小摊后面蹦了出来。 女人举着两根金灿灿的糖人,跑到他面前,声音软乎乎道:“我刚看到旁边有卖糖人的。” “我好久没吃这个了,上一次吃还是小学我同桌偷偷带给我的。” 说着他把其中一根塞进她手里:“尝尝,很甜。” 严聿琛捏着那个小小的糖人,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她脸上。 她正低着头,舌尖轻轻一挑,舔掉糖人表面那层薄薄的糖霜。 动作又轻又软,一下一下,像只捧着东西舔食的小猫。 乖的不行。 他喉咙不自觉地痒了一下。 下一秒,一个荒唐的念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他碰不了她的人,可……她的口水,是不是可以碰? 理智还在挣扎,身体却先一步失控。 严聿琛微微俯下身,没说话,就着她刚刚舔过的位置,轻轻一口咬了下去。 糖脆声在嘴里轻响。 他慢慢嚼了一下。 很甜。 女主吃糖人的手停在嘴边,整个人都愣了。不可思议。 他平时对她对肢体接触抵触得近乎本能。 这时候竟然咬了她刚舔过的糖。 “你干什么?” 严聿琛嘴角快速地弯了一下。 “没什么。” “你笑了!”她猛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你刚才笑了是不是!” “没有。” 他丢下两个字,转身径直往前走。 她立刻追上去,跟上他。 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叽叽喳喳 “你就是笑了!我看见了!” “你居然偷吃我的糖!” “你平时不是碰都不碰我吗——” 两人正在路边打闹。 突然身后隐约传来咔嚓一声。 严聿琛回过头。 这声音换做别人。会把这声音当做耳误。 但严聿琛作为一个训练有素的专业刑警。 他能确定,有人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他连忙把女人护在身前,害怕再出现上次被开枪击中的情况。 他看了下四周,附近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唯一可以藏的,是身后距离十米的灌木丛。 这种黑夜可视条件下,射击很难保证精准度。 所以,他不会贸然射击! 严聿琛立刻加快步伐,推着女人往车旁走。 接着把女人送进副驾驶,下一秒“咔哒”一声落锁,车窗缓缓上升,把她牢牢关在车里。 “呆在里面,别出声,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出来。” 宋景行用力拍着车窗,嘴里喊着他的名字,眼里全是气恼。 严聿琛确认车门锁死。 一个发力越过树丛:“站住!” 那位跟踪者撒腿就跑,严聿琛紧追不舍。 眨眼间,跟踪者就跑到了后墙,准备翻出去。 严聿琛见状,拿起旁边撑着衣服的晾衣杆,“嗖”地一下扔了出去。 准头非常准,一下子便扔向了跟踪者的后脑勺。 “哎呀。”跟踪者低呼一声。 但他的身手却比严聿琛想象的灵活。 他硬生生窜上了一人高的墙头。 下一秒,目标闪身消失。 “曹!让他跑了。”严聿琛大骂一声。 跃上墙头,跟踪者已消失在黑夜中。 “严聿琛!”宋景行带着几个居民跑了过来。 那几个居民见状连忙喊:“小伙子,你快下来!是遇上小偷了吗?要不要俺们报警啊!” 严聿琛灵活地翻下墙,语气一点不带喘:“不用,我就是经警察。” 居民们:“.......” 第27章 乖 让我抱会儿 众人纷纷散去,严聿琛低头护着她往车上走:“你怎么出来了?” 大概是刚刚喊人时太急,此刻嗓子还有些沙哑:“我不放心你,怎么回事?” “有跟踪。”他简要回答。 “不像上次枪击我个人,这个人身手明显不好,甚至不如我。” 说明想杀他们的不止一拨人? 嘴有点痒,他从烟盒摸出一根烟,狠抽了两口才稳定住情绪。 宋景行伸手,很自然地把他嘴里的那支烟抽走,反手隔进自己唇间。 微微偏头吸了两口,烟雾从鼻息处轻散出来。 他盯着她,声音有些深沉:“什么时候学会的?” “早就会了。”她又深吸一口,语气平淡:“上一世在宋家,每天睡不着,一天一根,熬过来的。” 没人知道她会抽烟。 也没人知道宋家的卧室的窗户外。 堆的全是烟蒂。 那个看起来笑容灿烂,笑起来干净的女孩儿,背地里竟抽得那么凶。 但她一向藏得很好,她从不在人前抽。 可今晚不一样。 “内鬼”的发展速度越来越快,像被人推着走。 她不知道,接下来他们还要面对什么。 她没躲,也没藏,就这么抬着眼看他。 她不想瞒他。 他终于开口了,喉咙里带着些怒意:“上一世的苦,这一世还要接着尝?” 她笑着将烟从嘴角均匀地吐出来,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内鬼没揪出来,宋家的账还没算完,我戒不掉,也不敢戒。” “我在,我一直在。”他的心很疼,疼得想抱着她才能缓解。 他缓缓上前,动作放得很轻、很慢。 像怕惊碎什么,伸手把她拢进怀里。 抱得很小心,很克制,却很紧。 指尖飞快摸进口袋,摸出颗白色药片,仰头丢进嘴里,没喝水,硬生生咽了下去。 喉间滚动的声响,在安静里格外清晰。 女人疑惑地想挣脱怀抱,却被男人摁在怀里,嗓音沙哑。 “乖,让我抱会儿,就一会儿。” 药劲慢慢上来,那是他拼了命克制住本能的恐惧....... —— 第二天京恒办公室。 宋景行准时推门进来,一身利落,她把盖好章的合同轻放在办公桌上。 抬眼看他,自然地伸出手,露出得体的微笑:“严总,合作愉快。” 空气静了几秒。 他就那么坐着,没动,没出声,目光落在她伸来的手上,隔着一层口罩,看不清神情。 眼前这个人的眼神、气息。 莫名和昨夜巷口那个身影重叠在一起,让她心头轻轻一乱。 “合作愉快。”他没伸手,只隔着口罩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手机一震,宋景行收回手,屏幕是个陌生号码:“你还真厉害,能让京恒公子对你这么言听计从,看来那晚你伺候的他很舒服吧。” 这号码她不认识,但这语气她再熟悉不过。 她的渣男前任,沈自山! 重生后她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没想到他还是变着法的来跟她发疯! 宋景行不着痕迹地给艾米发信息:“帮我查一下,宋氏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刚发过去,男人就开口。 “茶还是咖啡?” “不喝了,谢谢。”她没准备久留。 沸水进入公道杯,茶叶在热流里缓缓沉底。 温杯、投茶、注水、出汤。 直到最后一杯斟完,他才抬眼:““宋氏最近盯的城西地块,我拿了。” 她抬眼,疑惑地顿了顿。 “他们以为资金链稳,其实早就空了。我让人截了他们两笔上游回款,又压了银行的授信,现在宋氏的现金流,撑不过两个月。”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们想靠新项目回血,我偏不让。” 他眼底没什么情绪,却沉得吓人。 “这只是开始。”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为什么要对宋氏下手?” 他放了杯茶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脸上,隔着一层口罩,声线低沉又冷: “上次微博热搜的事,我警告过他,他没听。” 可以扯他,但不能扯宋景行。 “我给过机会。”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杯沿轻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是他们自己不要。” 她一怔。 觉得是自己把男人拉下水,于是站起身鞠了一躬:“抱歉,这件事是我把你拉下水,害你被骂。” “没必要道歉,与你无关。”他倒了茶却没喝。 艾米的消息实时传来宋总,宋氏那边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近期项目全被京恒截胡了,合作方那边集体撤资,股价一直在跌! 她点开手机,热搜已经爆了。 #宋氏集团资金链断裂##宋氏多个核心项目被截胡# 不过短短半小时,宋家彻底陷入被动。 她还没回过神,手机突然震动,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 接通的瞬间,那边传来沈自山气急败坏的声音,带着威胁: “宋景行,你联合京恒一起整我是吧?等着,我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电话被挂断。 严聿琛翻看着手中的合同,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没事,他闹不起来。” “宋家现在身后空无一人,他翻不起什么浪花,他的结局,就是被宋氏股东踢出局。” 出发去海航度假村那日,是一个晴天。 他们要做京恒的私人游轮过去。 早上,两人被保镖一起护送到船上。 因为是晴天,风浪不算太大。 航程较远,会途经各个港口、码头和部落。 船舷刚稳,几名黑衣保镖便无声列队守在甲板前后,身姿挺拔,目光警惕地扫过海面。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抬了下眼,示意四周布防。 “这片海域不太平,一些海上强盗会专门劫持游艇,安全起见。” 船行至远海,风渐渐大了些,浪花拍打着船身发出轻响。 他始终站在她身侧,口罩遮住大半神情,只一双眼睛平静望着前方海面,看似放松,却时刻留意着四周动静。 几名保镖分散在游艇四角,耳麦里偶尔传出极低的应答声,视线牢牢锁着远处零星掠过的快艇,没有半分松懈。 她刚想说些什么,远处忽然窜出两艘无牌快艇,速度极快地朝着这边逼近,意图明显。 他扫了一眼,只淡淡说了三个字:“处理掉。” 话音刚落,守在船侧的保镖立刻做出应对动作。 不过片刻,那两艘快艇便被暗中布防的安保艇截停,迅速驶远,彻底消失在海平面上。 第28章 海面风平浪静 海下波涛汹涌 海面平静,海下却是波涛汹涌。 抵达度假村,度假村负责人陆崇远亲自上门迎接。 严聿琛上前握手。 宋景行站在身后,细细打量着这位度假村负责人。 大约四十出头,身材壮士,小麦色的肤色显得他淳朴又憨实。 “严总怎么带着口罩,身体不舒服?”陆崇远笑着带人往屋里走。 “嗯。”严聿琛没多说什么。 大家一起吃了个饭,气氛不错,席间,宋景行向他说明了度假村之后未来规划。以及利益捆绑。 条理清晰、内容明确。 陆崇远听了后连连叫好,亲自给严聿琛和宋景行满上酒。 酒液入杯,陆崇远端着酒杯笑着敬两人:“既然规划已定,那明天一早,咱们就坐船过去看看那个‘隐礁湾’的实景!” 他向在座众人解释道:“严总之前说过,要在建一个‘崖顶私汤康养群落’才是这次的重头戏。 据说他把后山那片废弃的礁石区全盘活了,不仅要在崖壁上建十二栋无敌海景的玻璃别墅,还要引海底温泉上来,打造全岛独一份的‘海上私汤’。 说到这里,陆崇山啧了两声,满眼都是对严聿琛的欣赏:“最绝的是,严总命人把那片老码头改造成私人游艇泊位,专供顶级VIP直达。” “这项目要是成了,咱们这度假村的档次,直接就能甩开周边那些竞品十条街!明天正好趁涨潮,坐船绕着岛看一圈,实地瞧瞧那几处打桩的位置。” 几人商量好第二天出发时间,便各自回房休息。 宋景行给严聿琛打了个电话,那边显示无人接通的状态。 今天发的消息也没回。 她想着,可能是在加班,没来得及看手机。 她走出房间,准备去房间后面的别墅花园逛逛。 经过的时候,听见温泉处有扑腾的水声。 有人在泡温泉。 她刚要绕过去,身后传来一道慵懒低哑的声音:“站住。” 男人浸泡在水中,腹肌隐于池下,胳膊搭在池旁吗,水珠从额头划过。 气势强大到让人有种无形的压迫。 宋景行咽了口口水,准备当做没听到,悄悄离开。 身后散漫的声音又响起:“去哪?” “宋小姐偷看完就走?” 宋景行索性破罐子破摔,转身,刻意避开他水面下的视线,只盯着池边那尊石雕摆件。 “严总说笑了,我只是路过,根本没看清什么。” 他笑了笑,上臂一撑,从水里跃上来。 动作利落又漂亮。 宋景行下意识闭上眼。 “闭眼做什么?”他语气里的玩味更浓了,随即传来杯盏轻碰的声响,想来是端起了池边的酒杯。 “怕我吃了你?” “夜深了,严总慢泡,我先回房了。” 她实在是不想与这位甲方多周旋。 “明天隐礁湾的项目,坐船去的那片海域不是很安全,你到时候跟在我身边。” 他拿起毛巾随意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披上浴巾。 “发生什么事了吗?”宋景行有些疑惑。 “没,但总觉得这里很奇怪。”两人一齐往房间走去。 “有什么不对劲给我打电话。”他送人走到房间门口,四周静悄悄的,保镖驻守在两人房门口。 “好的,晚安严总。”她笑着开了门。 “晚安,宋小姐。” 第二天刚蒙蒙亮,几人就陆续登了船。 宽敞的空间里,只坐了几个核心人物, 陆崇远一上船便热情洋溢地拍着严聿琛的肩,笑着谈隐礁湾的前景。 船上多了很多陌生的保镖,都是陆崇远美其名曰以保护三人安全带过来的。 这片海域有多不安全,他比谁都清楚。 虽然这些人在登船前,就被严聿琛彻查过底细。 但越是这样,宋景行心越不安。 陆崇远安排的人守在船舱出入口与甲板边缘。 看样子都是训练有素的人手。 可陆崇远却依旧笑嘻嘻的,还询问严聿琛成天带着口罩是否会闷热。 其实这也是宋景行质疑的一点。 自见他第一面起,她就没见过他的面容,只觉得他似曾相识。 男人此刻不动声色,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听陆崇山吹嘘着规划。 眼神深邃又锋利。 船身缓缓驶离码头,发出引擎的轰鸣声,朝着隐礁湾的方向前行。 船开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海风一吹,宋景行感觉有些不对。 隐瞧湾是度假岛,海风不可能这么刺骨,周围的渔船也越来越多,看样子不是出海打鱼,而是专门跟踪他们的。 旁边的陆崇山还浑然不觉,唾沫横飞地跟宋秉坤聊项目,一会儿说要建别墅,一会儿说要搞私人码头,笑得一脸得意。 半点没察觉航线偏了十万八千里。他带来的那些保镖站在四周,看着规规矩矩,实则眼神飘移,把着船舱进出口。 严聿琛没说话,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窗外的海面。 以他的职业敏感度,早就看出来,这些船和这些人都有问题! 两人眼神对视,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严聿琛摸了摸身后那个冰冷的物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原本看着散散落落漂在远处的渔船,此刻像是接到信号,马达轰鸣着疯了似的靠近,速度快得根本不像正常捕鱼。 船身擦着游艇边缘划过,铁皮相撞发出刺耳的哐当声,几下就把游艇围在了中间,堵得死死的。 陆崇远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了。 他探头往窗外一看,脸色当场就白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带来的那些保镖立刻变了脸,手纷纷往腰后摸,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规矩。 陆崇山这才慌了神,转头吼他们:“你们干什么吃的!怎么回事!” 没人理他。 第29章 拿稳,保命,出事算我的 严聿琛摸出枪,眼神冰冷地把宋景行护在身后。 “一会儿人来了,我叫保镖护送你去抗压隔仓,你躲好,不要出来。” 抗压隔仓是船舱内唯一一个只能藏下一个人的小型仓库。 一般是放保密文件或重要物品,如果船只发生不测,全封闭抗压设计。 一旦船舱发生不测或爆炸,这处抗压隔舱能抵御剧烈撞击与海水压强,为里面的人生成一个临时的“安全真空区”,撑到救援到来。 “你去吧,你是京恒集团公子,要是出现意外,整个公司会乱套吧。”她捡起旁边一根硬棍,拿在手上掂了掂重量。 “我有枪。”话没说完,最近的渔船上翻下来几个人,手里都握着明晃晃的木棍和短刀。 “是....是海盗吗?”陆崇远腿都吓软了,蹲在一旁看着对面船的动静。 “不是,他们的领头有枪,普通海盗拿不到那种东西。”严聿琛冷静分析。 只见铁梯被哐啷架稳,人影接连向上窜上甲板。 最后一艘船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那人单手插在口袋,此刻似笑非笑地对她挥手招呼:“嫂子,又见面了。” 宋景行抬眼望去。 那张脸她再熟悉不过。 是江策! 宋景行看清来人,心突然冷得像掉进冰窟。 她抬头对上严聿琛视线:“我认识他,是沈自山的人,你去抗压隔仓,他的目标不是你。” 陆崇山看着互相推搡的两人,这么大阵仗,能活下来的概率几乎为零。 这会儿谁还管能不能跟京恒公子达成合作,保护小命要紧。 船上那几个一直沉默的生面孔保镖,也齐刷刷掏出枪,枪口直接对准了三人。 陆崇山最先反应过来,恐惧瞬间将他填满:“你们都不去,那我去!” 他从小在海上长大,对船的构造比谁都熟悉,抗压隔仓的位置他闭着眼都能找到。 他连滚带爬跑向抗压隔仓,一把拉开舱门钻了进去。 江策站在甲板边缘,看着滑稽的一幕:“呵,赶着去送死?” 嗤笑一声,抬手对着身后打了个响指。 “炸了。” 轻飘飘两个字落下。 轰——! 一声惊天巨响从船舱内部炸开! 火光瞬间冲破钢板,厚重的抗压隔舱直接被炸得变形,浓烟喷出。 躲在里面的陆崇山,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彻底没了声息。 这艘船的抗压仓早就被他们动了手脚! 身边有手下要上前看人死透没,江策一把拦住:“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我们的目标是他们。” 抬起下巴点了点面前的人。 “他可是景恒集团公子,你杀了他知道有什么后果吗?京恒的人不会放了你!”宋景行死死盯着江策。 江策稚嫩的眼神愣了一下,后又哈哈大笑起来:“你都自身难保了,还管他的死活,严队长知道吗?” 严聿琛在旁边眼神冰冷,根本不等人话说完,扣下扳机,手猛地一转“砰。” 子弹精准无比,扎进了江策身旁保镖的小臂。 “啊——!” 保镖惨叫一声,短刀哐当落地,胳膊瞬间鲜红一片! “跑!” 严聿琛低喝一声,长臂一揽,死死扣住宋景行的腰,身形如同猎豹般猛地窜出! 他扭头把为数不多的药都含进嘴里。 半个小时。他要速战速决。 两人在混乱的甲板上东冲西躲。子弹嗖嗖地从两人耳边擦过,在船板上爆出一个个深坑! 他把她护在胸前,精准上膛、扣扳机、开枪。 命中率百分百。 人数太多,严聿琛子弹所剩无几,他直接开枪将吊灯打破,掩护女人往船舱内走。 逃窜间,他弯腰一抄,精准捡起了保镖被射中,掉落的手枪,塞到宋景行手里。 “拿稳,保命,出事算我的。”他没有半分慌张。 他一手护着她,一手握住她的手调整姿势。 大手握着她的手扣住枪身:“眼睛盯准缺口,对准目标,别慌,扣扳机。” 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宋景行手在抖,但眼神却死死盯着面前持刀冲来的海盗。 严聿琛一声低喝:“开枪!” 她稳稳握枪,目光死死锁定,手指用力:“砰——” 一枪命中。 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击中膝盖! “嗷——!” 男人惨叫一声,重重跪倒在甲板上,再也站不起来。 严聿琛眸中掠过一丝惊讶,但又快速恢复:“做得好!跟我走!” 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 药效在一点点流失。 船舱外,敌人依旧密密麻麻,他们只有两个人。 他面色依旧沉冷,看不出半分慌乱。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再过十分钟,药效结束,他就彻底不能触碰她,到时候她就是活靶子。 严聿琛将宋景行按在船舱拐角一处死角,这里视野开阔,易守难攻。 他动作极快,将自己弹匣里剩下的子弹全数掏出来,塞进她手里,只给自己留了一发。 “待在这里,不管谁过来,直接开枪,不用犹豫。” 他单膝跪在地上帮她上膛,速度非常快。 “我去找他们领头。” 下一秒,画面陡转。 严聿琛被两名海盗狼狈地推到江策面前,双臂反剪,枪早已被夺走。 江策居高临下看着他,稚嫩的面庞,第一次第一次被野心占据。 “我还以为,京恒集团的严公子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 严聿琛缓缓抬眼,受制于人,但一身贵气,强大气场却丝毫不减。 “沈自山之所以敢动我,是因为攀上了鼎盛集团吧?” “京恒早前截胡了他所有核心项目,差点把他逼到破产,他转头就抱上鼎盛的大腿,两家联手,就是想一口吞掉京恒,取而代之。” “你们得知我们要出海勘测新项目,便算准时机,设下这场死局。” “杀了我,再把一切伪造成船只失事、意外坠海的假象,神不知鬼不觉,对吗?” 严聿琛跪在地上,语气冷冰冰的:“江策,如果我死了,京恒的人不会放过你,到时候沈自山他们把你推出来挡枪,坐收渔翁之利.....” “你TMD闭嘴!”江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变淡。 “是做一个全A市的通缉犯,还是及时止损,给自己留条活路,看你选择。” “松绑。”片刻后,江策对手上冷声道。 两名保镖有些迟疑,但还是上前解开看绳子。 江策盯着他遮去大半张脸的口罩,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起来。 “刚见面,我就觉得你的语气很熟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老熟人吧。” 严聿琛揉手腕的手顿了下。 “摘下口罩看看?”他饶有趣味。 “现在下令让所有人撤船,离开度假村,放了那个女人一条生路,我立刻摘掉口罩。”严聿琛开口谈判。 江策拉来旁边保镖,低声嘱咐了几句。 五分钟后,船立刻改变航线,朝不远处的隐瞧湾开去。 严聿琛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手一扯。 口罩落下,那张脸瞬间暴露在江策面前。 江策脸上的笑容突然僵硬,而后表情越来越精彩。 那张干净稚嫩的脸上先是露出惊恐。 接着他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说老熟人嘛,严.....” 话未说完,江策猝不及防,重心被带偏,整个人往后倒。 “噗通。”他被男人一把搂住,直直从甲板上跌入深海。 海水瞬间吞没两人身影。消失不见。 第30章 坠海!生命垂危! 第二十章 船稳稳靠岸,原本气势汹汹的海盗和保镖们瞬间乱成一团。 几名保镖走到岸边僻静处,哆哆嗦嗦拿起手机,汇报船上突发情况。 剩下的海盗们也不敢多停留,慌慌张张窜回小船上开船,试图寻找二人踪迹。 宋景行从船上出来时,陆时衍已经在岸上等着。 他正对电话那头焦急地嘱咐着什么。 余光瞥见女人,匆匆说了句:“先这样,有消息立马打电话。” 进了屋内,陆时衍为她检查了伤口。 宋景行多处擦伤,头部也有撞伤。 宋景行看着他一直在跟护士交代注意事项。 嘴唇动了好几次,又欲言又止。 “我是严总的私人医生,我姓陆。”他走过来,边处理伤口边说话。 “严总的母亲已经派最大的人力赶来,你不用担心。” “他是为了救我,他为什么要救我?”宋景行低着头回答。 陆时衍处理伤口的手顿了下:“我们严总比较博爱,换别人他也救,你别多想。” 宋景行:“......” 京恒的打捞救援队很快就到,以坠海五海里内铺开打捞。 整个隐瞧湾24小时灯火通明。 宋景行睡不着,坐在礁石上往远处看。 严聿琛的电话也有24小时未拨通。 她实在放心不下,打电话给刘先锋。 对面说他们队长最近报了外勤,已经好几天不在警局了。 可能是被局长派去出秘密任务了,让她别担心。 “夜里风大,你伤还没好。”陆时衍拿着外套将衣服披在她身上。 “他们...有消息吗?”宋景行声音有些哑。 陆时衍在一旁坐下,没回话,代表默认。 “陆医生,我能不能问你件事。” “你说。” 宋景行还是把心里疑问说了出来:“严总的罕见病一直会影响他?” “在船上,我们并不是没胜算,但他却选择铤而走险去跟江策谈判。” 宋景行很聪明,这让陆时衍很头疼。 “他在赶时间,他在害怕他旧病复发。”宋景行是肯定,不是疑问。 陆时衍叹了口气:“他...确实有点旧疾。” “有时候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明明源头就在面前,但他不能说。 “如果有一天,你亲眼看到这个症状,不要害怕,好吗?” “我不会看见的,这跟我无关。”她说。 两人就这么在礁石上坐到东方吐白。 宋景行又给严聿琛打了好几通电话。 依旧无法接听。 上一次中枪的危险历历在目。 她决定让艾米多去警局碰碰运气。 “陆医生,宋小姐,打捞有发现,在西南方向一海里处,疑似找到严总的口罩和西装袖口。” “但...并无监测到生命体征。” 通讯器传来临时指挥部激动的声音。 于是,搜索范围持续向西南扩大,所有救援艇向南集结,温知裴听说此事,也派了不少人手过来任宋景行差遣。 救援灯常亮,搜救队一直在不停搜索。 一周过去了,还是仍无任何消息。 严聿琛的电话也一直打不通。 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宋景行脑海。 严聿琛和严总.... 她还没深想,手机又响起,来电是艾米。 她正准备给艾米回电,要推掉手头所有集团事务、专心守在海边等消息。 电话那头非常焦急:“宋总,鲁奶奶,她刚才突然在养老院昏倒现在正在送医院的路上!” 她的心猛地一沉,还是来了。 这一世,她安排了最周全的体检和最健康的饭菜。 还是逃不过上一世癌症去世的命运吗...... “立刻联系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设备,所有费用我来出,一定要稳住奶奶的情况,我立马回去!” “陆医生!”宋景行在困难面前依旧冷静,这是她这么多年练出来的。 “家里长辈病危,我必须立刻回去,这里有消息请第一时间告诉我,无论多晚。” 宋景行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终于达到医院。 到医院时,奶奶已经醒了。 此刻正坐在病床上,艾米正陪在她旁边给她剥香蕉。 “奶奶!”宋景行看见人,眼泪一下子就飞了出来。 “哎哟!景行!你怎么来了,奶奶没事,身子骨好得很。”鲁奶奶笑眯眯递给她一根香蕉。 宋景行开心得不行,坐在床旁跟她说了好些话。 又陪她吃了饭,这才放心,去找主治医生。 “病人这次昏倒,主要是劳累加上血压骤升引发的。但我们做了全面检查后,确认了另一个问题。” 医生轻声说出了那个诊断: “是阿尔茨海默症,初期。” 阿尔茨海默症。 慢慢忘记事。 再到慢慢忘记人。 直到慢慢把身边所有亲近的痕迹全都抹去。 最后连自己都忘记.... 第31章 重生一次,命运对她依旧不公 “初期...有什么办法根治吗?”宋景行眼眶红得不像话。 “只能通过药物和陪伴延缓病情发展,无法彻底根治。”医生语气中带着些遗憾。 “病情发展速度也不一样,如果后续照顾得当,情绪稳定,情况会好很多。” 宋景行低头沉默很久,久到医生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我知道了。” 宋景行沉默着推开病房门。 鲁奶奶正坐在床上摆弄着宋景行送给她的花。 看到她进来,眼神一亮:“怡怡!你总算回来了,快吃香蕉!” “怡怡?”宋景行皱眉,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我的乖怡怡,你可回来了,奶奶等得你好苦啊。”说着就拉着宋景行一把鼻涕一把泪抹起来。 护工在一旁轻声解释:“老太太的阿尔兹海默症已经有些病症显现了...” 宋景行直起身,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笑得像个孩子,还要给她拿水果的老人。 “孩子,吃这个,这个甜。” 宋景行一滴泪无声滑落,反手握紧了她干枯的手,又陪她说了好一会儿话。 宋景行走出病房,打电话询问院长才得知。 鲁奶奶是某个集团的老夫人,而那集团当年为了稳住集团地位,和另一豪门定下政治婚姻。 联姻对象态度强硬,不能有任何私生、来路不明、甚至外室的孩子。 否则就是有辱门楣。 而她这个外孙女,就是未婚先孕生下的。 于是孩子在一个深夜被秘密送走,再后来,那家人断了与他们家所有联系,彻底人间蒸发。 从那以后,奶奶就心死,她搬空了所有东西,一个人住进养老院。 不接受家族一分钱,也不允许任何人来看她。 宋景行挂断电话,心里不是滋味。 重新推开病房门,鲁奶奶兴奋地朝她招手:“怡怡,快来。” 她颤颤巍巍起身,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巴掌大的丝绒盒子,不是很新,看样子是一代代传下来的。 “怡怡,这是奶奶专门留给你的,你打开看看。” 鲁奶奶催促着她打开盒子。 她本想拒绝,但看着她期待的表情,还是打开。 只看了一眼,呼吸就猛地一滞。 盒子里铺着深色绒布,正中静静躺着一枚冰种翡翠平安扣,水头通透,色匀如脂。 边缘雕着繁复规整的缠枝纹,是几十年前顶级世家才会使用的老工老料。 “奶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宋景行连忙合上盖子。 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放回她手上。 奶奶闻言,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我知道你还在怪奶奶,我也只能在这些东西上弥补你.....” 奶奶眼眶越来越红,又拉着宋景行的手絮絮叨叨说了许久。 宋景行没办法,只能暂时替她保管,等奶奶恢复过来,再还给她。 临走前,还再三向奶奶保证,自己会常来看她。 宋景行坐进车里时,艾米已经在驾驶位等她。 “宋总,接下来直接去公司?” 宋景行离开一个多星期,公司很多文件都等着她签字。 “不。”宋景行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去市局。” 汽车缓慢停在市警察局门口,她穿过办公区走廊。便看见刘先锋正趴在办公桌前整理案件卷宗。 她有些顾不上是否符合市局内部规矩,走过去着急地低声道:“刘警官,严聿琛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他。” 刘先锋背着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闻声抬头,看见是宋景行,先是愣了下。 随即放下手中的卷宗,拉着她往外走。 压低声音安抚:“嫂子,你先别慌,严队没出事,只是去执行高度机密的特殊任务了,这种任务是全程要求封闭通讯,这是硬性纪律。” 宋景行悬在半空中的心稍稍落地:“可他走之前,没给我发一条短信。” 刘先锋叹了口气,陪着她往门口走,一路都放轻了声音:“这次是局长亲自下的命令,出发得太急。” 他顿了顿,又认真补充:“而且这也不是严队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了,你放心,任务一结束,他肯定第一时间找你,不会有事的。 宋景行被安抚着塞进车里,看着刘先锋无声的嘴唇:“放心吧嫂子。” 最终她还是深吸一口气,让艾米摇上车窗,把她送去了公司。 公司的账目和文件堆满了整个办公桌。 她整理好情绪,重新一头扎入工作中。 接下来的一周,宋景行一腾出时间便赶往养老院。 鲁奶奶病情比医生说的还要重些。 她意识时而清醒又时而混沌。 宋景行送她的那束花,她一直舍不得扔,时不时摸摸那凋落的叶子。 只要她一去,奶奶便会慢慢伸出手,紧紧攥住她,笑着跟她聊怡怡小时候的事。 有时候聊着聊着,眼神忽然就空了,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一滴一滴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 她反复摸着宋景行的手背,声音愧疚,一遍遍地呢喃:“对不起…是奶奶没用,奶奶没护住你…都怪奶奶……” 她明明知道,奶奶是把她错认成了当年那个丢失的小外孙女。 可每一次听着老人泣不成声地忏悔,宋景行却只能轻轻拍着奶奶的背,一遍遍地哄:“我在呢,奶奶,我没事,不怪您。” 她不敢戳破,也舍不得戳破。 而另一边,严聿琛依旧没有半点消息。 没有来电,没有短信,没有任何来自警局的通知。 京恒公子那边也毫无结果,搜救队连日搜寻,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迷雾重重,没有一点进展。 再加上手头留下的那些堆积如山的工作,报表、会议、一桩接一桩的事务压得她连喘息的间隙都少。 重生一世,命运对她依旧不公。 她独自坐在办公室,望着窗外,夜色早已漆黑一片。 第32章 亲了不想认账?渣男! 半个月后。 温氏分公司会议室投影幕布上,还亮着海航文旅项目的详细规划图。 宋景行坐在主位,眼底藏着连轴转未消的疲惫。 她抬眼扫过全场,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太多情绪:“海航文旅项目,即刻暂停推进”。 话音落下,几人微微抬眸,面露疑惑。 宋景行语气平稳,只以公司内部调整为由,淡淡解释:“目前集团整体战略需要重新排布,其中相关的工作需要暂缓,资金与人员暂不调动,后续安排,等我通知。” 她没有透露半句关于京恒集团公子的失联、坠海的消息,只是以最正常的语气宣布商业决策。 在场团队及高管听后,无人多想,只当是集团常规的战略调整,迅速记下通知。 她最近频繁加班,身体虚得不行,她离开会议室,想趁机去卫生间抽根烟。 刚叼出根烟,电话响了。 她没看来电显示,接下,点开扬声器。 “喂。” 对面安静了几秒。 “宋景行。” 熟悉的声音传来。 耳膜突然振响。 宋景行没叼稳烟,连带着烟灰一起掉在地下。 她张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心脏缩成一团,直到对面又传来一声清晰、确定的重复。 “宋景行,我回来了。” “你出任务回来了?你在哪里?”宋景行嘴唇颤抖着。 “在你公司楼下。”男人低沉的嗓音再次传来。 宋景行果断做出决定:“我去找你!” “下楼。” 宋景行挂断电话就往外跑。 艾米看她跑出来,正准备向她汇报会议纪要。 “宋总....”刚开口,就发现女人直接越过会议室,向电梯跑去。 “会还没开完,您要去哪里!”艾米在后面吼道。 电梯门刚开,她就看见男人正插着兜站在大厅。 眼神有些看不清情绪的疲惫。 “严聿琛!”她飞奔过去,像八爪鱼似的扑到他身上。 男人感受到柔软皮肤的接触,心里莫名心安。 从何江策一起坠海开始,他一直凭借着意志力往岸边游,可不过几秒,一阵滔天巨浪拍下来。 他跟江策瞬间被冲散,意识一片模糊,只记得被一艘渔船救起,侧头那一刻,彻底陷入昏迷。 海岛医疗设施不发达,他一直陷入昏迷,这一昏迷,就是两个星期。 她靠在他的胸膛:“任务很危险吗?怎么不联系我。” 严聿琛想了想笑道:“嗯,差点没命回来。” 他忽然伸手,不由分说将她整个人往身侧一带。 下一秒,两人便撞进了右侧的安全出口。 光线瞬间暗下去。 黑暗里,他伸手,擦着女人脸上未干的湿意。 动作温柔的一点也不想像平时那个,出现场动作永远干净利落的刑警。 “很想你。” 他声音又低又柔,下一秒,便俯身,吻住了她。 “唔。”宋景行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这个吻不是试探,不是轻啄,而是带着些劫后余生的慌张、还有压抑了太久的爆发。 宋景行攀住他的手臂,闭着眼睛回应。 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等得她快要撑不住了。 她抬起手,拽住他的脖颈,将男人压低。 这次不再由他主导。 她动作又急又凶。 严聿琛浑身一震,随即轻笑一声,反手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 任由她掠夺、占有。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腿都软了,快要站不住了才将人松开。 她的呼吸落在男人的鼻尖,又贴上去“啵”了声。 “这只是利息,剩下的你要慢慢还。” 男人眸色深沉地盯了她好久,故意不说话。 “你不会亲了不想认账吧,渣男?”宋景行还呼吸急促地窝在男人怀里。 依旧没得到回应。 宋景行顿时气得不轻,用力地挣脱开男人的怀抱。 “砰。”的一声,安全通道的门被甩上。 只留下男人在黑暗中复杂的面容和表情。 宋景行带着一双被亲肿的唇,气呼呼地走回办公室。 随后又“砰。”的一声甩上了办公室的门。 十秒后,公司所有员工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宋总怎么出去一趟气成这样?” “她那嘴唇...好红啊。” “不会是被亲的吧!不对,就是被亲的!” “一定是他那个刑警男朋友!” 办公室外,七嘴八舌的讨论声快掀翻屋顶。 但办公室里的女人,此刻正气的脸颊通红地吼着:“严聿琛!你个大渣男!” 还没吼完,宋景行手机屏幕亮了,是陆时衍。 她心中突然一慌,立刻接起来:“喂,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 “景行。”电话那头,陆时言的声音压得很低:“严总找到了。” “找到了?” 宋景行瞬间睁大眼睛,刚才所有的害羞与窘迫一扫而空,她赶忙站起身,找手边的车钥匙。 “你们现在在哪?我现在就过去!我马上让司机派车——” 她话音未落,就被陆时言急忙打断。 “别来!景行,你先别过来!” 陆时言的语气急得异常,语速飞快:“他现在情况不太好,还在深度昏迷,医生刚抢救完,他情况不是很好,不让任何人探视,……你来了也见不到。” 宋景行一怔,心口猛地一紧:“昏迷?很严重吗?他在哪家医院?我就在门口等,不进去也行——” “真的不行。”陆时言语气坚定,“这边安保很严,现场也乱,你放心,有我在,他一醒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帮他,你以后就明白了。” 宋景行匆忙的手瞬间顿住,心底恒生的异样感袭来。 她总觉得这件事不对劲,甚至今天严聿琛的突然出现,让她不置可否地多想...... 晚上,宋景行下班回家,就看见严聿琛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一身休闲黑西装,褪去了穿着制服时的威严。 他回来了,这个家,好像才完整。 一撞上他,白天在安全出口里那个失控又主动吻,让她心脏瞬间乱了节拍。 唇上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与气息,宋景行脸颊“唰”地一下烧得通红,耳尖更是发热发烫。 她匆匆换上拖鞋,准备溜回自己的房间。 “站住。” 第33章 你头上沾了鸟屎...... 来了,终于要开口了吗? 宋景行别扭地转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你...你想说什么?” 宋景行心里疯狂脑补,是要解释?还是要顺着中午的话要对我负责?还是....表白? 严聿琛一步步走过去,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飘来。 下一秒他伸出手,指尖停在她上方的头顶:“别动。” 宋景行闭上眼,心脏要跳出来。 “你头上沾了鸟屎。” 宋景行:“??” 一瞬间,所有暧昧、心跳、全部清零。 严聿琛看着她石化的样子,有些想笑但还是面无表情地递过去一条毛巾:“去洗个头。” 女人慌慌张张接过毛巾,几乎是逃也似地冲进了卧室关上门。 严聿琛从手机文件中抬起头时,宋景行已经换了一身柔软的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还在往下滴着细小的水珠。 刚洗完澡的脸颊透着一点红,眼神也软乎乎的,少了几分刚才的别扭。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视线在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漉的发间停留了片刻,才缓缓收回。 而后走起身拿起一旁的吹风机,熟练地调试着温度和速度。 “过来。” “帮我调到热风。”宋景行走过去,伸手准备接过,却拿了个空。 他抬眸看她:“长发不能直接用热风猛吹,先吹头皮,再吹发中,最后轻带发梢。先用温风把发根吹干,头发才不容易毛躁,也伤不到头皮。” 他说话时语气淡淡,甚至比一般的女生都专业。 “这么专业,给前女友吹过不少次头发吧。”她鬼使神差问了句。 不然怎么会把男人调教得这么体贴细致入微。 “什么?”手里吹风机启动,盖过了她的声音。 “你帮我吹,我自己吹不到后面。”女人带着些刚洗完澡后的湿软语气。 “自己吹。”他调好暖风,将吹风机塞到她手里。 接着抱起桌上的卷宗往房间走。 “严聿琛!你个不负责任的渣男!”宋景行就着吹风机的轰隆声,大声朝他房间吼道。 “砰。”房门被无情关上,只剩宋景行被气红了的脸。 一夜的委屈过后,第二天一早,宋景行还是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她刚落坐,将报表摊开,还没来得及开电脑,办公室的门就被毫无预兆地一把推开。 连敲门都没有。 进来一男一女,正是她好久没见的沈自山和宋夏彤。 苏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淡定地拿起座机,按下内线号码,对着电话那头直接开口呵斥:“我之前反复交代过,这两人以后决不能踏进温氏一步?” 她没有大吼,继续对电话那头说道:“找保安来,把他们俩请出去。” “姐姐!”宋夏彤装柔弱似的上前拉住她的手。 “我今天跟自山来是有话要说的。”她笑嘻嘻地拉着她跟两人坐在一侧。 “度假村那件事,是鼎盛出手,京恒公子落水失踪,现在京恒已经抬不起头了。”沈自山冷笑:“这就是鼎盛的手段。” 宋景行并未觉得鼎盛手段多高超,只觉得无比恶心。 他往她身边靠了靠,语气中带着些施舍:“但你大概不知道,当时我特意吩咐过手下,不准动你一根手指头。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 “你跟京恒集团的那位公子关系不一般,这一点我们都清楚。” 他一字一顿,吐出最阴狠的要求: “我要你,借着这层关系,留在他身边,帮我们做事。” 上一世的囚禁、这一世的下药、抢走爷爷留下的所有遗产、买水军污蔑她、把她推上热搜受尽唾骂……一桩桩、一件件,全是眼前这对男女亲手做下的恶。 他们害她至此,如今居然还能一脸平静地坐在她的办公室里,跟她谈合作、谈条件。 真是可笑,又恶心到了极点。 上一世的恨还在骨血里燃烧,可这一秒,她突然笑了。 她抬眼看着两人:“好处?” 沈自山愣住,没想到她会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 宋景目光落在他脸上,毫无波澜:“现在京恒最重要的项目在我手上,你能给我什么好处,让我背叛他,替你们做事?” 鼎盛根基深厚,实力几乎能跟京恒平起平坐,绝无可能凭着沈自山三言两语便出手打压京恒。 这里面一定有交易。 有见不得光的利益。 走私。 这两个字在她心底一闪而过。 沈自山必定握着鼎盛内部某人的把柄,或是与之分离。 或许鼎盛里的某个人,就是上一世联合沈自山囚禁她,枪击严聿琛的内鬼! 她要的,就是把那条线连根拔起。 沈自山眼底带着点胜利者的傲慢,以为她终于服软。 他缓缓开口,抛出承诺:等替鼎盛搞垮京恒,我拿到鼎盛股份,遗产、宋氏,我全部还你。” 鼎盛这杯羹,谁都想吃一口,到时候宋氏对于沈自山来说连前菜都算不上。 宋景行静静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好,我答应你。” 沈自山眉眼一松,宋夏彤脸上也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我答应合作,但我要知道,鼎盛那边是谁跟你对接。” 假意合作,虚与逶迤,这才是她的目的。 沈自山突然严肃:“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我不放心。”宋景行往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强硬,“万一你只是拿我当弃子,事成之后把所有事推到我头上,我怎么办?” 宋夏彤连忙打圆场:“姐姐,自山他绝对不会的——” “闭嘴。”宋景行一眼扫过去,宋夏彤瞬间噤声。 她盯着沈自山:“告诉我跟鼎盛合作的是谁,要么,合作免谈。 现在除了宋景行,没人能帮沈自山接触到京恒核心项目和那个人。 更没人能替他完成这步棋。 沈自山挣扎了许久,才缓缓掏出手机拨出一串加密号码。 电话拨了过去,他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将手机递到宋景行面前,屏幕朝上,扬声器传出接通的声音。 下一秒,电话那头,一道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传来,完全辨别不出年龄与腔调的机械合成音。 “……说。” 第34章 别人动动嘴,你就跑断腿 “景行小姐。”对面精准地叫住她。 宋景行额头有密密的冷汗冒出。 对方显然早就知道此次合作,他连停顿都没有,继续用那层冰冷的电子音开口:“跟我一起,搞掉京恒,拿到你想要的。” 变声器里的电子音听不出喜怒哀乐。 “我只和人合作,我至少要知道以你在鼎盛的地位,能不能保住我。”宋景行语气不输他。 连真面目都不敢露,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宋小姐很聪明。”那边轻笑。 “你只需要记住,我能保住你,也能毁了你,好好替我做事,京恒倒了,你拿到的好处会比现在多!我自然也会现身。” 电话被直接挂断,短促的忙音传来。 沈自山收回手机,双手撑着沙发,翘着腿嘲讽她:“宋景行,原来你也没想象中的那么清高。” 她上前一步:“我不清高?” “总比有些人,给人当走狗还当得理直气壮的要强。” 沈自山脸色骤变:“你敢骂我?” “骂你?我只是说事实,别人动动嘴,你就跑断腿,还好意思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沈自山气得站起身,抡起胳膊扇下去,却在距离她脸颊不足五厘米处停下。 “怎么,被我说中痛处,恼羞成怒了?” 她站直身子,语气淡漠:“连打我都不敢,你这条走狗也挺窝囊。” 她在打开办公室门的前一秒,说出了让他更暴跳如雷的话:“我是跟他谈交易,你是给他当走狗,你没资格,跟我平起平坐。” 与此同时,京恒集团的顶层办公室。 严总——准确来说是严聿琛,正看着面前度假村的项目书。 他很明白,沈自山攀上了鼎盛这条大腿,京恒将会是他们集火的对象。 他正思考着对策,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在工作?今晚什么时候回来?】 自从他消失了那一个多月。 宋景行总是会是不是给他发个消息,确定他没有突然“消失。”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勾了下嘴角。 直到秦助抱着一大堆文件走进来开口:“严总,这是鼎盛集团的全部信息和资料。” 严聿琛扣下手机,拿起文件,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策还没找到?”男人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没有,自从坠海后,打捞队什么发现也没有。”秦助站的笔直,发出最后的疑问:“他会不会已经被海水冲走死了....” “不会。”男人打断。 江策水性出奇地好,当时那阵巨浪,他都来不及躲,但江策却能一反常人地在巨浪压顶的前一秒,俯身扎进水中,借着浪势一沉一滑,贴着海面滑开,硬生生避开了那道致命一击。 接着借着水流,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疾游而去,彻底消失在他视线里。 打捞队搜遍整片海域都无影无踪,只说明一件事——他被人藏了,或是自己躲了。 男人抬眼,眸色沉如寒潭:“加派人手,封锁所有港口、私人码头。” 黄昏已至,天边的光亮一点点下沉,露出泛黄的花边。 严聿琛揉了揉眉心,看了眼时间。 放下资料走进临时休息室,再次出来时,已经是一身警服。 刘先锋开着警车行驶在路上,看着副驾驶正闭目养神的男人:“严哥昨晚没休息好?那一会儿训练可别怪我破你纪录!” 男人淡淡回复:“你试试。” 刑警特训一般都有封闭式特殊地点,为期一月一次,严聿琛一直蝉联榜首。 车缓慢行驶,刘先锋单手开车,吹着口哨。 直到开到某个接道,一阵混乱的尖叫传入耳膜。 有人嘶吼,有人逃窜,一道凶戾的身影手里握着刀,正对着一名路人拉扯抢夺。 持刀抢劫! 刘先锋下意识踩了刹车:“严哥,我立马给附近交警队打电话——” 话还没说完,严聿琛已经拉开车门。 没有犹豫,没有多余动作。 他身形利落如箭,几步冲上前,趁着劫匪注意力全在抢来的东西上,反手扣住对方手腕,猛地一拧。 “哐当。” 刀具落地。 严聿琛膝盖一顶,反手将人按在地上,手铐“咔嗒”一声干脆锁死。 全程不过几秒,干净、迅猛、稳准狠,动作行云流水,连衣服都没皱。 周围路人瞬间看呆。 刘先锋跟着下车支援,忍不住低声啧了一声: “可以啊严哥,这么猛,你看周围有多少对着你犯花痴的小美女。” 严聿琛没应声,只是低头确认了一下伤者无碍,简单交代了几句。 对面温氏办公楼。 一群刚结束会议的牛马们,正围在茶水间叽叽喳喳地讨论。 “哇!你们快看楼下那警察,也太帅了!” “是啊,伸手,几秒就把人摁地下了,帅得我呼吸都要暂停了....” “他过去扶那个人的时候,温柔得让我的心都要化了~” 宋景行走出会议室,听到旁边飘来的议论,有些好奇地凑过去。 “宋总!” “宋总快来看帅哥!” 宋景行顺着几人指着的方向望去。 男人肩宽腰窄,制服勾勒出他紧致的肌肉线条,此刻一手控制着劫匪,一手打着电话,看样子是在汇报情经过。 他明明离得很远,但宋景行好似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气息一样。 就像那天在安全出口,两人交织的气息和低喘...... “砰。”杯子从她手中脱落,拉回她的思绪。 宋景行惊得猛地抬头,视线不受控制地再次投向楼下。 几乎是同一秒,严聿琛结束通话,下意识地抬头朝楼上望了一眼。 四目相对的错觉瞬间击中她—— 黄昏朦胧,距离又远,其实根本看不清彼此的眼神,可那一瞬间的默契,像极了他真的在看她。 是心跳太快,生出的幻觉。 “宋总!您没事吧?有没有被碎片划伤?” 旁边的小职员连忙跑过来,紧张地扶住她。 宋景行垂眸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 “我没事,收拾一下吧。” 渣男!她才不会关心他,真心都被狗吃了! 宋景行在心里暗骂。 几秒后,她再次看向窗外那道警服身影,还是没忍住,对身旁人轻声道: “去买几瓶跌打损伤的药酒、矿泉水和创可贴,送到楼下那辆警车上,就说是…路过的市民感谢警方及时出手。” 第35章 看起来很软很好亲 傍晚夜色刚漫上来,宋景行刚揉着酸胀的脖子踏出写字楼,就见那辆熟悉的车安静地停在路边。 严聿琛靠在车窗,一身湿透的警服,脸上还留着印上去的汗渍,看样子是刚训练完。 见她过来,他径直上前,顺手递过一瓶拧开了盖子的水。 宋景行结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这么渴?”看着女人鼓着的腮帮子,男人不免觉得可爱。 自从度假村项目暂停,宋景行一直在竞标新项目。 今天下午只顾着说话,连水都来不及喝。 男人拉开车门,她坐进去,自己也绕到主驾驶发车。 “今天出训练,偶然遇到劫匪,有人匿名送了一小车的矿泉水,跌打酒和创可贴。” 宋景行面上不动声色,一脸平静地装傻:“是吗?可能是好心群众吧,毕竟你那么帅,觊觎你的人不在少数。” 男人勾了勾嘴角,带点玩味:“是这样。” 车内的灯光下,严聿琛的嘴微微张开。 他的唇形偏薄,唇瓣边缘泛着极淡的光,看起来软软的很好看。 她视线落上去,有些移不开了。 本能地想靠近,碰一碰那柔软的弧度。 看起来很甜。 但她终究未能如愿。 手机在此刻突然响起。 电话里,是护士冰冷的声音:“您好,您是鲁奶奶的孙女吗?病人情绪激动,引发黏膜出血,虽然出血不算凶,但请您务必来一趟。” 宋景行脑袋“嗡”了一声,手机从手上滑落。 严聿琛眼疾手快地接住,语气平静:“不要慌,我先送你去医院,再去找配对血型。” 宋景行赶到时,抢救室门口竟然还站着一个人。 沈自山。 宋景行不知他为何要来。 沈自山眼神也透露着担忧:“之前去你养老院看奶奶,我都陪着一起,老人家心善,对我也很亲,我早就把她当自家长辈。” 他眼神里完全没有之前与宋景行对峙的狠厉:“医生说要输血,我是O型HR阴性血,只要那边需要,我立刻献血。” 严聿琛笑了笑,就他这体格子能献多少? 沈自山也对上了男人的目光,眼神里那点担忧突然不见,转眼换成了恶狠狠的目光。 “你个废物警察站在这有什么用?我看你是当软饭男当惯了。” 严聿琛没回话,柔声伏在女人耳边:“在这等我一下。” 严聿琛走出医院,在附近买了点水和吃的。 他知道,如果奶奶不出来,她一定会一直守着,不吃不喝。 接着又拨通电话,那头很快接通,秦助的声音传来:“严总,有何指示。” 严聿琛吩咐完,挂了电话,随即又好似想起来什么。 又拨了通电话:“喂,刘先锋,带几个人来医院,帮我办件事。” 医院外的走廊空空荡荡,沈自山不知去哪了,只有宋景行孤零零地坐着。 她缩着肩膀,脸上全是泪痕地趴在膝盖上。 严聿琛走近,就着纸巾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她带着些害怕,死死抓住男人的衣角。 “我不走,我陪着你。”男人边擦眼泪边说。 “我会一直陪着你。” 话音未落,手术门开了。 “谁是病人家属?”医生带着口罩严肃走出来。 “我!”宋景行急忙冲过去:“奶奶她怎么样?” “老人本来血小板就偏低,现在必须输血和血小板才能稳住,不然会越来越虚弱,直到生命耗尽。” “病人是B型血,我们需要大量的血液和血小板。” 时间紧迫,宋景行是A型血,无法完成输液。 严聿琛和沈自山都是O型,两人没有一丝犹豫,立马进入了血液监测室。 剩下的怎么办.... 她着急忙慌地想,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看到过温知裴的体检报告,他也是AB型血。 宋景行没看时间,电话拨过去时温知裴还是迷迷糊糊的。 “什么?需要输血,好,我现在立马去,地址发给我....”温知裴得知来龙去脉后,立马清醒。 时间紧迫,她实在找不到人,准备去求一下医生,看能不能紧急从血库调血。 哪怕花再多钱,她也愿意。 她刚要站起身,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由远及近。 她抬眼一看,七八个人正迎面走来,队列整齐,神色平静,一看就是特意赶来的。 为首的人她认得,是严聿琛身边的特助——秦助。 秦特助几步走到她面前,态度恭敬又利落: “宋小姐,我带来了几位O型血的同事,身体都符合献血条件,如果有需要,现在就可以安排检查和献血。” 宋锦星整个人猛地一松,眼眶都热了,几乎是立刻点头: “好!我这就让医生带他们过去!” 医护人员很快上前引导,她这才稍稍回过神。 “秦助,你……你怎么知道我奶奶在这里,还急需用血?” 秦特助微微垂眸,语气温和却不肯多说: “宋小姐,这些您就不必细问了。只要能救到人,比什么都重要。” 输血室里,护士正准备把针管插入严聿琛的胳膊。 另一道小臂却挡在那条坚实有力的臂膀前:“先抽我的。” 鲁奶奶都不认识他,凭什么先抽他的血。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抽回手怕误伤:“这些血液都要送去检查的,合格才能输送给病人,谁先抽都一样。” 很快,血液顺着导管缓缓流出。 两人各自抽了一大管血。 沈自山又着急道:“血不够怎么办?”接着又把胳膊伸过去:“他不行,纯废物,多抽点我的。” 严聿琛在旁边一个翻他个大白眼。 这男人没有一点献血常识吗,人一天最多抽600ml! 护士刚准备跟他解释,一群人排着队进来了。 吓了屋内人一跳。 “来了。”严聿琛波澜不惊地让出位置。 “护士,这下血够了吧。” 第36章 暴露他的病 机会 我帮你创造 两人从输血室出来,刚巧碰到秦助 宋景行连忙介绍:“这位是严总助理,秦助。” 接着又指着二人:“这位是宋氏沈总,这位是市局支队队长严聿琛。” “严总?严总找来的人?”沈自山震惊得不行。 宋景行在京恒公子心里的位置不浅啊。 秦助从来都波澜不惊的脸上突然有了表情,他连忙鞠了一躬,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沈自山放下抽了血的袖子叼出来根烟:“我说严队长,就你个废物警察,跟严总比实力和财力,你八百辈子也比不上。” 他笑呵呵地嘲讽,叼着根烟准备去厕所撒尿。 刚走进卫生间,四下无人,他嗤笑一声,还在回味刚才嘲讽严聿琛的快感,嘴角还带着些不屑。 他走到小便池前,刚伸手解开裤链,身后忽然呼来一阵极轻的风。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大手猛地从后方罩住他的头,用布套死死蒙住他的脸。 “唔——!” 他连反抗都来不及,整个人就被粗暴地拽进隔间,门“哐当”一声反锁。 下一秒,拳打脚踢如同暴雨般落下。 腹部、后背、肩头,全是沉闷的重击,他疼得蜷缩在地,闷哼不断,却连对方是谁都看不见。 混乱中,刘先锋压着声音冷喝: “你刚才不是很能说吗?敢骂我们人民警察?” “谁给你的胆子,在这儿大放厥词?” “警察也是你能随便羞辱的?” 每一句呵斥,都伴着毫不留情的拳脚。 男人疼得浑身抽搐,口鼻间全是血,之前那股嚣张气焰瞬间被打得烟消云散,只剩下狼狈不堪的哀嚎。 等那群人收手离开,隔间里只剩下他蜷缩在地,鼻青脸肿,狼狈至极。 半个小时后,沈自山扶着腰从厕所出来。 宋景行看见他这样吓了一跳。扭过脸看着严聿琛。 男人依旧淡淡地靠着墙。 但宋景行却看懂了。 她“噗嗤”笑了声。 “沈总这是被打了?这光天化日之下还敢打人,别是沈总是惹着什么不该惹的人了。” 沈自山蹭了下嘴角的血:“严聿琛!是你搞的鬼吧!你给我等着!” “随时。”他耸耸肩,一点不害怕。 正说着,温知裴从不远处跑来。 他衣冠有些不整,一看就是匆忙出门的。 他喘着气来到女人面前:“景行,我来晚了,还来得及吧。” 宋景行连忙递上矿泉水,告诉他已经有足够的献血的好心人了,让他先缓缓,不着急。 四十分钟后,医生从病房出来,告诉他们血已经续上了,甚至还有更充足的血液作为备用。 他又指了指女人身边的严聿琛,满眼赞许:“这小伙子身体素质不错,各项指标都很优秀,尤其是血小板活性很高,血质非常好,是个优质的供血者。” 宋景行替他道了谢,还说明了他是警察,平时训练强度大,所以身体素质好。 医生眼里的赞许更深了,当即主动伸出手要握手。 站在一旁的沈自山看见这一幕,心里有些酸,冷哼一声。 却刚好被医生听见。 他温和的笑容收了起来,转头神情严肃道:“这位先生,我刚好也要说,你的血样我们已经化验了,不符合临床输注标准,不能给病人使用。” 沈自山脸色一僵。 “长期大量吸烟、饮酒,作息紊乱,导致你的肝功能异常、血脂过高、血液黏稠度超标,连带血小板功能也不达标,这样的血液不仅救不了人,反而可能给危重病人带来风险。”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几分: “希望你以后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沈自山:“.......” 身边的人都是见过大场面的,无人笑出声,但脸上表情都异常精彩。 沈自山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致,找补道:“鲁奶奶知道我有心就行。” 手术做了将近两个小时,天色微亮,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 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手术室,告诉几人手术非常成功,接下来要让病人好好休息。 宋景行激动地握着医生的手,紧绷了一夜的弦终于松懈下来。 眼前一黑,身子往后倒去。 严聿琛眼疾手快地接住,柔软的皮肤紧挨着他的掌心,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迅速将人扶稳后,又迅速收回手,语气不自然地交代医生安排一间病房。 宋景行陷入了半梦半醒的混沌中,她意识模糊,朦胧间,眼前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爷爷。 老人家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他心疼地伸手摸摸她的头,声音苍老:“好孩子,别太拼。” “爷爷什么都不盼,就盼你平平安安,好好照顾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宋景行鼻头一酸,下意识想伸手抱住爷爷。 一声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温情的梦境。 她费力睁开眼皮,才发现自己身处漆黑黑的病房之中,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人。 她犹豫了几秒,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景行小姐,病人的病情稳定下来了吧。” 宋景行瞬间清醒了大半,紧握手机,脑海里只闪过一个念头——他怎么知道?沈自山告诉他的? “你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持续沉默着,紧接着变声器冰冷的笑声传来,刺得宋景行耳朵生疼。 “我喜欢跟聪明的人说话。”那头笑声戛然而止,语气又变得比之前更毛骨悚然。 “还记得我们的合作吗?我要你做一件事。” 那头停顿了一秒:“我需要让你把京恒公子的罕见病,暴露在大众媒体下。” 宋景行不解:“我不知道他患的什么病..” “你不需要知道。”电话那头立刻打断他,“你只需要,一直贴在他身边就行。” “过两天,他会重启度假村项目,并且召开发布会。”冰冷的语气中透露着无法言表的兴奋。 “机会,我的人会帮你创造。” “合作愉快,宋小姐。” 第37章 会控制好 不会让她看到 院长办公室门被推开,一道身形挺拔的身影缓步走来。 院长抬眼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上去,假笑着握手:“严公子,你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他淡淡瞥一眼,语气没变:“带人来看病,不碍事。” 看似轻描淡写,可落在院长眼里还是丝毫不敢怠慢。 “是是是。”院长连忙点头。立刻安排手下给严公子带来的病人安排最好的医生和24小时全程陪伴的护工。 严聿琛点头致谢,又开口:“老人家他们还不知道我的身份,麻烦替我保密,拜托。” 明明是拜托的口吻,却让人不敢拒绝。 “您尽管放心,我一定让他们守口如瓶,全部按照您的意思安排。” 这下严聿琛才放下心,小姑娘一看就是个心理承受能力弱的,要是知道自己的病和身份,怕是要吓出半条命。 他重新走回病房,墙角只开了一盏小壁灯。 灯光柔和地洒在女人熟睡的脸上。 他走过去拉上被子给她盖好,又俯身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抬手关掉壁灯。 病房里只剩下窗外透来的月光。 他就这么站在床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她熟睡的模样。 “咚咚咚。” 他转过身。 门被推开一条缝隙,陆时衍靠在门框上。 一副什么都懂,但又什么都不说的神情。 就这么看着他。 男人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说。 陆时衍颔首,先退了出去。 男人最后看了眼床上的人,轻手轻脚跟上去,反手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一瞬间,床上的女人睫毛轻抖,缓缓睁开了眼睛。 目光落在那扇门,神情复杂。 陆时衍带着男人走到旁边的VIP病房。 从白大褂内袋里掏出一叠检查报告平铺在床上。 “你最近恢复得不错,各项指标都趋于正常,没有乱吃药,饮食作息也比较规律,照这个势头,你的病情会尽快稳定住。” 男人垂眼看着面前的报告,他知道陆时衍向宋景行隐瞒了自己坠海的原因。 陆时衍也知道他一直是不顾一切地护着她,但他的应激反应越来越频繁。 但他越是压抑,反应就越频繁、越厉害,万一哪天在她面前绷不住。 那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我会控制好,不会让她看到。”那双令别人都闻风丧胆的眼神中,陆时衍读到了茫然无措。 第二天,宋景行流着泪从床上惊醒。 “奶奶!” 宋景行急忙掀开被子,胡乱套上衣服,赤着脚朝病房门口跑去。 宋景行猛地冲到门前,刚触到门把手。 “砰!” 门板在她眼前被重重压回门框。 一只骨骼分明的手,穿过她的耳侧,抵住门缝。 她倏然回头。 严聿琛警服领口松垮地敞着,外套虚罩在陪护椅上,烟灰缸里堆着六七个扭曲的烟蒂。 “你守了一夜?” 男人眼睑泛着血丝:“奶奶还没醒,你乖一点,先穿上鞋。” 宋景行这才察觉到脚底传来的凉意,脚趾蜷缩了一下。 她看着严聿琛走到床边,弯腰拿起鞋。 随后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拿着鞋,一手虚虚地悬在她脚踝上方,像是在斟酌着该如何下手。 最终,他只是用手指轻轻勾住她的脚腕,将鞋套了上去。 宋景行的目光落在他戴着的黑色皮手套上。“你什么时候开始戴手套了?” 严聿琛的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低头帮她穿好另一只:“耍酷。” 宋景行根本来不及管他的怪异,刚套上鞋,她就跌跌撞撞地往ICU冲去。 隔着一层玻璃,她一眼就看到了奶奶。 那个曾经总是笑着拉她的手,眉眼温柔的老人。 此刻正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各种管子。 她正准备推门进入,身后清晰地传来两道交谈声。 男人身着一身名贵西装,语气沉稳:“这家医院医疗条件有限,我们总裁已经安排好了私人疗养团队和专属病房,麻烦您办理转院手续,确保老夫人尽快接受治疗。” 奶奶这时候病情不稳定,现在转院会有风险。 医生有些为难地摸着头,不知如何是好。 “一切风险我们承担,你们只需要配合就可。”男人一眼看出他的为难。 “你是谁?”女人的眼泪未干,但身体却死死地挡住ICU的大门。 “与你无关。”他目光带着几分不屑,想推开女人,却被人挡在病房外。 男人弯腰对上女人视线:“她是我们集团老夫人,你又是谁?” 宋景行想到奶奶之前的遭遇,心里那份积压已久的怒火瞬间爆发:“我是她最信任的人!当初奶奶为了她孙女伤心欲绝搬到疗养院,你们不说她是老夫人,现在奶奶命悬一线,你们叫人来接走她?” 到底安的什么心! 男人听到第一句话,有些讽刺地笑了笑,决定不再跟她废话。 直接对医生和护士示意。 宋景行狠狠抵着门框,眼神没有半分想退让的意思:“我说了不许转!” 男人想侧身绕开她,却又被女人挪步挡在身前。哪怕她的身材比男人小一圈。 “让开。”男人语气冰冷,伸手要去推他。 宋景行被推得一踉跄,往后退了几步差点跌倒,却还是死死抵住门框。 男人被缠得愈发不耐烦,不再废话,抬起手用力朝她推去。 宋景行身体才刚恢复好,被这么一推,直直地朝后摔去,掌心擦过地面。 男人从她头上跨过。伸手就要掀鲁奶奶的被子。 “鼎盛集团二公子吧” 门口传来一群整齐的脚步声。 严聿琛带着一群身着警服,气场全开的警员,停在女人身边。 黑色皮手套将她拉起护在怀里,目光从上至下的检查了一下,察觉出女人没受伤后。 再次抬眼,面向对面男人,语气淡淡:“病人现在生命体征不稳,不能转院。” 男人震惊不已,面前这人怎会知道他的身份? “鼎盛集团二公子,在商场上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过,有些事做得太过分,总会有人知道的。” 他意有所指地用手指着床上正在昏迷的鲁奶奶。 “我有权安排我奶奶住哪家医院,你是哪个小警察,敢滥用职权,带着人威胁我!”男人被彻底激怒,脸色铁青,丝毫不认输。 严聿琛扣了下腰上的警官证,气场瞬间压下,字字诛心。 “睁大眼看好。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严聿琛。” “不管你是鼎盛几公子,你们家的面子,在我这身警服、在刑侦支队面前,不好使。” 第38章 他身上的秘密要浮出水面了? 这场面,就是在告诉这二公子。 你配合,也得配合。 不配合,我就逼你配合。 男人被怼得面红耳赤,彻底恼羞成怒,正准备上前跟男人硬刚:“我今天还就还不行了!” 话音未落,手机震动。 他不耐烦地摸出手机,接起电话那一刻,他的气焰弱了一大半。 “哥。”他刚要开口诉苦,电话那头不知说了句什么。 他的脸突然青一阵白一阵,好似是正被训话。 几秒后,他挂断电话,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西装,恢复了正人君子的模样:“今天的事我就不追究了,先走一步。” 待人走后,现场嚣张跋扈的氛围瞬间消了下去。 严聿琛右手稳稳掂着个保温桶,桶身还印着卡通图案。 旁边的下属此刻没接到指示还不敢动。 只见男人下一秒把女人拉到椅子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放在嘴边轻轻吹凉。 女人摇着头不喝,男人又凶了起来:“乖一点。” 旁边的警员内心:队长你谈恋爱可以不让我们当电灯泡吗..... 直到严琛朝他们这边挥了挥手,示意解散,他们才敢光速溜走。 当天下午宋景行就出院,公司繁重的业务让她不得不尽快投入工作。 而严聿琛——严总的电话来得也不算意外。 听筒里,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告诉她要重启项目,让她及时参加下周的度假村项目发布会。 宋景行回想起变声器里那道冰冷的声音。 她隐约觉得,严总的病,一定就是他不愿暴露在大众视野、见面戴口罩的真正原因! 发布会当天,市中心的宴会厅灯火璀璨,人声鼎沸。 巨大的LED屏上循环播放着度假村的全景规划图。 简约雅致的设计搭配着山水意境,看得出来为这个项目耗费了不少心血。 往来宾客皆是商界名流、行业精英与媒体记者,大家身着华服,低声交谈。 对这个重启项目的期待相机和闪光灯也此起彼伏。 宋景行与严总一同出现在门口。 她平时出席宴会并不会将自己打扮得过于隆重。 这次也和之前出席宴会时一样,低调的礼服,简单的首饰。 但脖颈间,却一直带着严聿琛送她的那条珍珠项链。 严总站在她身旁挽着她,对着那条项链愣了下。 宋景行注意到,笑着心想京恒公子怎么会注意这么一条没什么价值的项链。 当她说出是她最重要的人送给她的时候,严总的嘴角勾了勾。 挽着女人进入了会场,看样子心情不错。 宴会厅大门被推开的瞬间,全场目光几乎同时落了过来。 闪光灯密集闪过,一群记者立刻围堵上前。 “严总,宋总,听外界传言度假村项目紧急暂停,是资金链的问题还是....” “宋总能力不足,才导致项目无法继续推进?” 话一出,全场安静。 宋景行轻轻拧了下眉,还没等严总开口,她便直直地看向提问者:“你问的问题很愚蠢。” “度假村项目暂停,是公司层面统一的调整,与任何人的能力无关。” 她好脾气地跟这位记者解释道。 她看了眼这位记者的工作牌——瑞星娱乐。 这家公司以后不会合作。 “宋总是整个项目的负责人,从规划设计到对接各方资源及细节把控都很认真。”他抬手替女人挡下对着她脸拍的闪光灯。 “后续会有官方通告,我的人,轮不到任何人来质疑她的能力。” 随后揽着宋景行目不斜视地从记者群中走过。 宋景行也收回目光,神色平静如常,轻轻搭上严聿琛的手臂,在第一排落座。 距离发布会开始,只剩十分钟。 场内灯光渐渐亮起,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调试着最后设备。 严总站起身,向她示意自己要上台。 宋景行微笑回应,目光落在他精瘦的后背。 她在等! 等电话里那个协作者出现,等一个能顺藤摸瓜,找到秘密的机会。 发布会正式开始,严总一开口,整个现在瞬间安静下来。 他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得体,既彰显了上位者矜贵的气质,又表达出对度假村项目的决心和底气。 偶尔抬眼,与宋景行目光对视,意在向记者媒体告知她也是项目负责人之一,也意在安抚她,让她不必在意刚刚记者的话。 发布会即将接近尾声,正当她以为这次发布会就这么草草结束时。 一道温润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些若有似无的笑意:“我们又见面了。” 宋景行转身,撞入一双熟悉的眼眸中。 男人穿着比那天更贵重的西装,气质不凡,眉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宋景行着实被吓到,不等她开口询问,男人便主动伸出手,语气轻佻,又带着些随意,完全没有那天医院里的嚣张跋扈:“你好,我是鼎盛二公子,陆景沅。” 她下意识往台上看,此刻严总正看着发言稿,对于台下发生的一切完全没注意。 “你.....” 他噗嗤一笑,把玩着手里的物件,身子微微靠过来,压低声音:“怎么?看傻了?” 宋景行没说话,眼里带着些警惕。 “医院那副样子,是我装的。”陆景沅笑着回答:“欺负女人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做。” 为了学着做一个暴徒,跟一个女人针锋相对,他可是下了不少功夫。 为的就是让所有人都认为,他跟宋景行是敌对关系。 “闹得难看点,就是做给台上那人看的。”他带着几分戏谑。 “你应该也想知道他身上的秘密吧。” “那就按照我说的做。” 第39章 当着她的面犯病了... “你不好奇吗?”他轻笑。 “你不想知道他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吗?” 她心里有点松动,却还是压了下去:“不好奇。” 陆景沅笑出了声:“想知道他的病,很简单。” “等会儿上台发言结束后,拥抱他一下。” 宋景行不解地反问:“为什么?” 陆景沅抖抖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为什么,就是想合作伙伴之间的友好交流。” 陆景沅没告诉她。 严总就是严聿琛。 严聿琛一靠近她就会发病。 他更没告诉她,他要的,就是让所有人看见——在所有记者媒体前,严聿琛彻底失控的样子。 这时,台上的严总发言结束。 主持人高声道:“谢谢严总的发言,接下来,我们有请项目负责人温氏宋总,与严总一起做最后的致谢。” 聚光灯齐刷刷地打在宋景行脸上。 陆景沅在她身后轻轻一推,蛊惑中又带着兴奋:“去吧。” 闪光灯密密麻麻,无数镜头对准二人、无数双眼睛在看着。 宋景行已经走到他面前,仰头望着他,眼神干净又纯粹:“严总。” 她刚贴近,严总就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幅度极小,外人几乎看不见。 宋景行有些疑惑,但并未表现出来,只是上前一步,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致谢词。 “感谢我的团队,所有的成绩离不开大家的付出,也很感谢严总对我的信任,我一定不负所托。” 致辞完毕,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主持人正要宣布发布会即将结束。 台下不知哪位记者喊了句:“严总,宋总为项目付出这么多,不如拥抱一下,给我们个镜头,代表双方圆满合作!” 场面半是热闹半是施压,不配合反而显得生分可疑。 主持人顺势圆场:“看来大家都很认可两位的默契,就简单一个拥抱,庆祝项目顺利发布。” 陆景沅也在台下添了把火,似笑非笑地跟着鼓了几下掌:“是啊严总,礼貌拥抱而已,别让大家扫兴。” 他的话立刻引来一片附和,闪光灯此起彼伏,镜头全对准台上两人。 宋景行抬眼看向他,他脸色有点差,但表情依旧冷静。 “严总?”宋景行提醒他。 “嗯。”他深吸一口气,有些神游的应了声。 宋景行主动上前。 没有暧昧,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按照场合礼仪,伸手轻轻环住了他。 就在身体相贴的那瞬间。 男人突然浑身僵住。呼吸变快。 身体乃至骨头缝里,突然剧痛无比,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不能推,不能倒,不能让她知道。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稳住身形,没有在镜头前失态。 宋景行只抱了短短一刻便松开,礼貌又得体。 她发现男人指尖有些细微的颤抖,但没多想。 只当他是不习惯肢体接触。 台下的陆景沅,看着台上强撑着的严聿琛,嘴角勾起了玩味的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 “严总,听说当时您和宋总深陷舆论风波,您还是力排众议接受了温氏的方案,您可以讲一下当时的想法吗?”一名娱乐记者跻身上前。 “没想法。”他强忍身体不适,转身就要下台。 却被宋景行拦住。 “讲两句吧。” “不讲。”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没再看任何人,转身往后台走。 五脏六腑都在搅着疼,额头已经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离后台只剩几步。 阶梯边缘,那股剧痛猛地炸开。 严聿琛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严总!”宋景行见状,几乎是立马要冲上去扶他。 “不要动我!”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宋景行直接被吓得一抖。 这一幕,恰巧落入台下等着抓猛料的媒体记者的眼里。 闪光灯疯狂亮起。 镜头里: 男人跪倒在地,女人伸手欲扶,被他厉声呵斥。 画面冲击力十足。 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明天的热搜有了。 #严总发布会现场翻脸#严总宋总疑似不合。 混乱中,几道黑影迅速冲上台。 是陆时衍和几个保镖。 陆时衍脸色非常难看,看来他今天跟过来是对的。 他一眼就看出严聿琛是急性发作,半蹲下身:“严总,我带您离开。” 这一次,严聿琛没有拒绝。 保镖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来。 他一言不发,任由他们架着往后台走。每走一步,身体都在不易察觉地发抖。 宋景行站在原地,看着他被人带走的身影。 全场的目光、镜头、议论,全都转向她,整个现场乱糟糟一片。 主持人勉强维持着场面,慌乱地宣布发布会结束。 后台。 休息间的门被关上。 严聿琛一进门,再也撑不住,跌坐在沙发上,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冷汗浸透了内里的衬衫,贴在背上。 陆时衍迅速拿出急救药,倒了温水递过去:“先稳住。” 严聿琛抬手接过,抖得几乎握不住杯子。 药物入喉,微弱的镇定效果慢慢蔓延开来,但剧痛却依旧没有褪去。 拐角阴影里,二公子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嘴角勾着一抹浅淡却冰冷的笑。 他拿出手机,翻了翻刚刚媒体群里已经炸开的消息,一条条刺眼的标题跃入眼帘: #严总发布会现场失态跪倒 #宋总好心搀扶被厉声拒绝 #顶流集团合作疑似彻底破裂 他低低笑了一声:“严聿琛,你藏得再深,也总有兜不住的一天。” 他低头拨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只传来两声忙音便被接通。 没有刻意的变声器,声音偏清润地传来一句赞许:“干得不错。” 接着淡淡补了句:“盯好宋景行,别让她出纰漏。” 陆景沅连忙应下:“知道了,我明白。” 宋景行刚走休息室门口,她抬手,想敲门,又缓缓放下,只隐隐约约听见几句话,声音极其低。 “媒体那边……压下去。”严聿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已经晚了,现场太多人拍了。”陆时衍带着无奈的声音传出。 “已经开始发酵了,现在全网都在传你当众失态,还对她发脾气,热搜马上要爆。” “是我连累她了....” “我不该吼她....” “可我那个样子...不能让她看见。” 宋景行心里一惊。 他要压的,不是自己的病情?而是那些会牵连到自己的留言? 第40章 宋景行 白磷型人格 休息室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先找人把不利的热搜撤下去,越快越好。” 严聿琛身上的痛逐渐缓解,但说话还是有些费劲。 宋景行思考半天,还是决定抬手敲门。 “严总,我可以进来吗。” 办公室的声音戛然而止。 宋景行能想到屋里的场景,陆时衍慌忙收药,严总在拼命压着自己的病痛,掩饰自己的狼狈。 屋里没应。 门没锁,宋景行推门而入。 场面跟想象的差不多,但严总的状况却比自己想象的更糟糕。 他此刻正靠在沙发上,没有了京恒公子的气势,衣衫凌乱,额头全是冷汗。 “谁让你进来的。”他语气中带着些虚弱:“出去。” 她没有上前,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我不出去。” 京恒竞标那天,热搜爆成那样,所有人都在看她笑话,只有严总力排众议,保下她的方案,现在他们是合作伙伴,她就更不可能当做无事发生。 “宋景行,你别逼我。”他喘着粗气,开口气势全无。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这么狼狈。 热搜上这么快绝对反常,背后一定有人操控,而这个人今天就在现场。 他的目的,一定是要让他的病暴露大众下。 宋景行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她跟陆景沅的对话录音。 她按下按键,男人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你应该也想知道他身上的秘密吧....” “按照我说的做....” “你不好奇吗....” 录音不长,但足以让空气凝固。 陆时衍最先回过头,眼里满是惊恐:“不可能,除了我...没人知道严总的病。” 宋景行关掉录音,抬头看着两人:“他想利用我,套出你的秘密,但我并未答应他,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中了他的全套。” 严聿琛低着头沉默。 “热搜已经炸了,舆论压力压不下去,也没必要硬压。” “这段录音,我会找人发到网上,清清楚楚告诉所有人,今天的一切都不是我们闹不和,是鼎盛二公子陆景沅,是他故意设计,是他想逼你暴露,想看你出丑。” 陆景沅绝对想不到宋景行是这种白磷型人格,一点就燃。 敢炸她!那就一起同归于尽! 严聿琛不怕舆论,更不怕被人指责,真正怕的是。 眼前这个人知道真相后,会怕她,嫌弃她,会觉得他不正常,转身离开。 他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从陌生到熟悉,从上一世的毫不联系到这一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他不敢赌。 不敢赌他能不能接受一个身体有罕见病,一接触自己就会发病的男人。 宋景行见他久久不语,脸色白得堪称病态,整个人都绷紧。 宋景行慢步上前,声音很轻:“严总,你的病,究竟是什么?” 漫长几秒后,他闭上眼睛,喉结狠狠滚动了一圈,再睁开眼时,眼底异常坚定:“好...我告诉你。” 深夜,会议室的灯终于暗了下来。 宋景行跟公关团队磨到半夜,方案、口径,商议了四五个小时。 一抬头窗外已是一片深黑。她揉了揉发酸发僵的脖子,浑身疲惫,只想找点热乎东西填肚子。 刚走到公寓门口,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她回头,一眼看见严聿琛。 想着他可能是刚加班回来。 宋景行微微一怔,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疲惫:“你今天去哪儿了,怎么一直没消息?” 严聿琛垂了垂眼,声音平静,像在随口搪塞:“单位忙。” 他手上拎着几个袋子,沉甸甸的,透过塑料袋能看见新鲜的排骨、大块的猪肉,还带着一丝冷鲜的气息。 他抬手晃了晃,语气尽量自然:“公司发的。” 顿了顿,他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声音放轻了一点: “要不要一起吃点?” 两人一起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 热腾腾的饭菜终于上桌。 有宋景行最爱吃的糖醋小排和番茄炒蛋。 宋景行夹了口菜,嘟着鼓囊囊的嘴。 “我跟你说件事。” 严聿琛抬眼看他,心里突然一紧。 “严总的病我知道了。” 他夹菜的手没停,示意她继续说。 “他不能接触女人,只要接触,身体就会有应激反应。” “发布会的时候,他不是故意凶我,也不是故意失态,全都是因为这个病。” 严聿琛强装镇定,声音压得低沉: “你……知道这些了?” 宋景行点头,抬眸直直看向他。 “你说,知道真相的人,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会不会怕他?”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才问出了那句他一直不敢问的话: “那你呢?你会怕吗?” 宋景行轻轻摇头,笑了笑:“我不怕啊。” “我猜,他一定是小时候受过很重的伤,才会这样。 谁都有缺点,谁都有过不去的过往,他只是生病了,又不是不正常。” “大家都觉得他是总裁,是高高在上的人,就必须完美无缺。 可没有人规定,站得高的人、不能怕、不能生病。” 这一刻,严聿琛的肩膀突然松懈了下来,但语气还是带着些遗憾:“那他以后也不能接触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吧。” “那管我什么事,我只管你~”她满足地揉了揉吃饱了的肚子,对他送了个飞吻,眉眼弯弯的。又甜又勾人。 “傻子。”他忍着笑,又不动声色地给她夹了块糖醋小排。 吃完饭,桌上碗筷还没收拾。 宋景行今天跟公关团队熬了大半夜,实在撑不住,含糊说自己好累,先睡了。 轻轻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严聿琛收拾了残局,去浴室冲了个澡。 热水冲着他的身子,却冲淡不了他身下那点发烫的余温。 女人嘴唇的温度,柔软撒娇的语气,一直在他耳边围绕。 他擦着头发出来,发丝还滴着水。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 严聿琛动作一顿。 宋景行已经睡了,陆时衍有事只会先打电话,绝不会直接上门。 他眼底的慵懒瞬间变了,取而代之是刑警的本能。 他没出声,脚步极轻地挪到玄关一侧,手指一伸,从隐蔽处摸出一把枪,稳稳扣在身后。 他停在门后,眯眼,凑近猫眼。 第41章 严队长 你昨晚都没回来陪我~ 看清外面来人瞬间,他几乎是立刻撤了手上的硬物,飞快拧开门把手。 门外站着秦助,他气息不稳,一看就是一路狂奔过来。 “严哥,您电话我打不通..监控捕捉到了江策侧脸,” 严聿琛没迟疑,直接拉开门:“走。” 严聿琛得知事态到命人紧急布控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 然而天罗地网并没有捉住这只狡猾的狐狸。 所有技术人员对着监控捕捉了好几个小时,也还是一无所获,还是只有那张骑着摩托,从限速摄像头下一闪而过的侧脸。 以及对着监控视频挑衅的向后扬起的一只手。 “这是哪条街道,通向哪里?”严聿琛表情严肃地看着那只手。 技术人员立刻核对路线:“严总,这条道直通国道。最终目的地是隔壁B市。” B市。 严聿琛撑在桌子上的手收紧。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江策的关系网,日常行踪、全都和B市扯不上一点关系。 他到底去B市做什么。 直到东方吐白,天渐渐亮了,熬了整夜的严聿琛才从监控室走出,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 推开公寓门,屋里还静悄悄的,宋景行还没醒。 他轻手轻脚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火,动作熟练。 没一会儿,宋景行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怎么起这么早。” 严聿琛回头,将煎蛋打入锅中,关小火:“嗯。” 她走进,看见他满眼的红血丝,皱了皱眉:“你眼这么红,一晚上没睡?” “嗯,警局出了点事,去了趟。”他语气平淡。 宋景行蹭了蹭他的衣角,语气黏黏糊糊:“严队长,你昨晚都没回来陪我~那今天....” 严聿琛把牛奶倒进杯子,抬眼看她:“你想干什么?” 宋景行关掉火,把煎蛋稳稳盛进盘子,拉着他的衣角把他拉入卧室。 “先睡一会儿,睡醒我带你去个地方。” 下一秒,人声鼎沸的游乐场。 过山车从高空俯冲直下,风裹着整车的尖叫声扑面而来。 随着一个180度转弯,宋景行紧握着扶手,吓得师生乱叫。 严聿琛抱着双臂,靠在座位上,一副马上要睡着的样子。 过山车慢慢停下,宋景行喘着气瞪他:“你刚刚不会真睡着了?” 男人缓缓睁开眼,打了个哈欠:“还好。” “比这些项目刺激的现场我见多了,玩这个,像出警加班。” 宋景行半点不死心,拉着他把游乐场里刺激的项目挨个试了试。 大摆锤甩到高空她紧攥着男人的衣角,哇哇大叫。 海盗船荡到最高点,旁边小朋友都吓哭哇哇哭,严聿琛依旧是那副模样,甚至还有时间拿出手机回几条工作消息。 风把宋景行的头发吹得乱飞,而严聿琛的发丝几乎都没动。 她喘着气,又生气又好笑:“你到底有没有感觉!别人玩的是心跳,你玩的是睡觉!” 严聿琛看着她脸色发白、嘴唇微干,默默从口袋里摸出瓶水,拧开盖子递到她手边。 “喝。” 她自然地接过水,有些不服气:“那你说,你玩什么会被吓到。” 他目光越过她,指向不远处缓缓转动、灯光温柔的巨大摩天轮,声音平静无波: “玩这个?” 宋景行顺着他的指尖看去,整个人愣了一下,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她是真没想到,这个天天冲现场、见惯枪火风浪的糙汉子。 逛了一圈惊心动魄的项目不动如山,最后居然主动指向了慢悠悠的摩天轮。 她一时没忍住,笑出声: “严聿琛,你喜欢摩天轮?” 男人眉峰微微挑起,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语气淡然: “至少不会吵到我睡觉。” 摩天轮舱门缓缓合上,空间一下子变小,空气都跟着闷了几分。 两人面对面坐着,没有靠近,但挨得也不算远。 严聿琛视线落在她脸上,从发丝到眼睛,再到微微泛红的嘴巴,慢慢移动。 宋景行被他看得脸颊有些热,别开脸问:“你在看什么?” “看你。”他声音很低,混着摩天轮上升的响动。 他觉得好笑,明明刚刚喊得那么大声,现在倒是安静不少。 摩天轮缓缓升到最高点,宋景行忽然起了点坏心思,身子故意往旁边缩了缩:“严队长,好高呀,我好怕。” 说着,眼睛一闭。身子一歪,装作被吓到,往他怀里钻去。 严聿琛眸色一紧,几乎下意识侧身躲开。 动作不重,但很干脆,避开了她的动作。 女人扑了个空,生气地转过身,却看到了整座城市最美的景色。 此刻灯光铺在脚下,人流像萤火虫在地面缓缓移动。 “好美呀。”宋景行呆住,眼里倒映的光点像烟花,轻轻在严聿琛心里炸开。 他的目光从她严重后果,再到她粉嫩的耳尖,再落回她白皙的侧脸,再移开,眼神随意往下一扫。 原本有些温柔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宋景行也正望着脚下满城灯火看得出神,视线忽然被地面一个人影定住。 那人带着帽子,刻意把帽檐压得很低,低着头,从头到尾都没动过,像是在静静等候着什么。 摩天轮缓缓开始下降。 那人也缓缓抬起头,帽子下的眼睛直直地抬起头朝他们这厢望来。 厢体越降越低,那道视线也越来越清晰。 是江策。他早就在下面,从头到尾地盯着他们。 摩天轮悬挂在半空,他们根本下不来,他就是知道这一点,才不着急跑。 他对着高空缓缓抬起手,竖起中指挑衅般地晃了晃、又轻佻似的朝他们吹了个口哨。 下一秒,他慢悠悠转身扎入人潮中,身影很快被拥挤的人淹没,彻底消失不见。 摩天轮终于落地,两人几乎是同一时刻冲了出去。 严聿琛动作速度极快,周围的游客下意识避让。 他边跑边扫过路口、拐角,眼神快速锁定人潮里的每一个人。 “他往西边走了,黑色外套、黑色帽子、褐色运动鞋。” 严聿琛穿过旋转木马旁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江策那记挑衅的中指、那声轻佻口哨,在他耳边响起。 曹!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把脸凑上来打。 第42章 江策出现! 两人一齐朝西追,穿梭在人群中。 忽然,宋景行瞥见一个穿黑衣带黑帽的人影。 身形和穿搭都极像江策。 她心头一紧,低声对旁边人说“在那!” 她不顾周围人群,急匆匆追过去。 严聿琛下意识朝那个方向看,却只看到了个一闪而过的背影。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加快脚步跟过去,害怕宋景行冲动,贸然靠近有危险。 两人一前一后,距离那人越来越近。 就在宋景行即将碰到那人衣袖时,严聿琛快步上前,将人稳稳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的将胳膊往后一拧。 那人踉跄地跪倒在地,疼得骂了句脏话:“你他妈有病吧,是不是认错人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宋景行连忙道歉。 可那人不依不饶,抱着胳膊大喊,坐在地上就开始碰瓷。 周围人很快围上来,原本拥挤的人流愈发密集。 男人见有人围观,气势更嚣张,捂着胳膊哀嚎:“哎呦我胳膊动不了了,今天不去医院是不行了!” 严聿琛见状,懒得跟他废话,掏出手机快速摁了个数字,递过去。 “够了?” 宋景行没看见具体数字,只看见了屏幕一连串的0。 男人被数字吓得愣住。哀嚎声也戛然而止。 严聿琛拨通一个电话,报出当前位置,挂了电话后,冷冷对着地上的男人说:“等下会有人来找你赔偿,别在这闹事。” 说完,他侧身看向女人,示意她跟上,目光扫过围观人群,没人敢再上前阻拦。 两人冲出人群,没走两步,一声口哨声传来 严聿琛随着声音望去,一个黑色身影正弯腰钻进一辆无牌面包车,帽檐依旧压得很低。 在他弯腰关门的瞬间,他特意转过身。 朝两人吹了个挑衅味儿十足的口哨。 又在面包车发动时抬起手,慢慢悠悠挥了挥,紧接着,面包车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声,猛地窜了出去,溅起路边的尘土,朝着西边的主干道驶去。 严聿琛对身边女人冷静道:“你在这等我,他是故意的,你过去会有危险。” 他想推她去人多的地方,可她的却用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衣角:“你没带枪,一个人去太危险,我保证听你的话。” “不行,找个人多的地方,在这等我。”他不允许宋景行有任何受伤的可能。 不等宋景行回应,他已经快步冲向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就座了进去,对着司机沉稳命令道:“跟上前面那辆无牌黑色面包车,越快越好!” 出租车司机被他的气势震慑,不敢耽搁,立刻发动车子,紧随其后。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吹得严聿琛的头发凌乱。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辆越来越远的面包车,拨出了个电话。 “刘先锋,立刻调出X路口沿途的所有监控,跟紧一辆无牌黑色面包车,再带人拦截所有出口,立刻!马上!快!” 刘先锋还在电话那头神游:“严哥,发生什么事了?有新案子?” “江策出现了!” 刘先锋惊得从床上坐起:“是!队长!我马上带人行动。” 江策很久没出现在警局,刘先锋刚开始不觉奇怪,以为是普通调休、出外勤。 直到局长通报,江策是以卧底身份潜入警局,被发现后直接叛逃,他这才反应过来。 出租车一路疾驰,但始终与前面的面包车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严聿琛一边盯着前方,一边用对讲机跟刘先锋实时通报位置,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目标已过城西路口,往高速方向驶去,通知高速口拦截,别让他上高速!” 对讲机里传来队友的应答。 霎时,前方的面包车突然猛地变道,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 “这这这!”司机看着漆黑一片的小道,有些不敢开进去。 “我来。”他跨坐到前排副驾驶。 司机害怕的连忙摆手:“帅哥啊...我不收你钱了你下去吧....这地方我不敢开啊!” 严聿琛啧了声,拿出了警察证,往那人面前一亮。 十几秒后,司机被迫下车,严聿琛一脚油门踩到底。尾音瞬间飙上云霄。 加足马力硬生生从车后窜到了车侧! 小巷原本就窄,两辆车挨着挤着往墙边开。 速度快到把墙挤出了几道黑痕。 两辆车门互相摩擦,在黑暗中爆发出醒目火光。 面包车的驾驶位司机冷笑一声:“真是作死。” 前方小巷出口快速逼近,但及其狭窄,只能通过一辆车。 并行的两辆车同时呼啸,转弯。 下一秒,面包车腾空飞跃,创飞了旁边的出租,朝公路开去。 严聿琛“砰”地撞向前座,差点被安全带嘞得喘不过气。 他猛踩油门,快速跟上。 “砰”两车毫无预兆地相撞,重重砸在了公路上。 严聿琛开着车进行了三百六十度的旋转。 车内一片狼藉,他浑身疼得离开,捂着流血的鬓角缓缓睁开了眼睛。 严聿琛跨出汽车,迎着江策走来的方向走去。 “好久不见,严队长,哦不对,应该说是京恒严总。”还是那副大学生模样,可惜脸上却是阴狠地表情。 “在等救援?”他转了转手腕,抬手砸了过去。 严聿琛没说话,轻松避过江策一拳。 江策似乎觉得蛮有趣:“不过...嫂子应该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吧...” “砰”他毫无防备地挨了一拳,他没骂,反而更兴奋。 江策戏谑:“知道了会怎样?吓得连滚带爬地跑开吗?” 严聿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甚至还渗出了一丝粘稠的液体。 他摸出手机,扔了个圈又随意接住,按下播放键。 视频里传来两人当日在甲板的对话声。 接着视频里的“严总”摘下口罩。 整个脸暴露在视频下。 他笑着打开宋景行的聊天界面,选中视频。 笑着问:“严队长,你说我,要不要发过去呢?” 第43章 别怕 这一世 我来护你 “啪——” 手机被严聿琛一把夺下,却被江策反应快的一把拍到地下。 严聿琛趁机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掀翻在地上,一拳锤上去。 江策受这拳后一声不吭,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一个扫堂腿直奔他的脚踝。 那是个非常标准的格斗动作,绝对是经过了大量训练。 男人的动作又快又准又恨,严聿琛还没来得及站稳,江策已抽出一把匕首,朝男人逼近捅去。 严聿琛头一偏,刹那间躲开那阵风,反手夺过。 寒光横劈,江策胸膛飞出一滩血迹。 “嘶——” 他反应快的立刻后退,只见胸膛被活生生划出三四寸长的血痕。 他来不及看,严聿琛已经持匕首上前,裹着风,对着他的喉管刺了过来。 严聿琛此刻只有一个想法,刺穿他的喉咙,让他再也说不了话! 在匕首刺到喉管的前一秒,江策抓住了他的手腕,毫不犹豫地狠狠反折,哐当一声,匕首落地。 “我就该立刻告诉她.....”江策惊魂未定地朝地下淬了口血水。 接着又趁其不备掐上了严聿琛的脖颈,意有所指道:“我要是杀了你,那人应该很高兴吧。” 那人是谁?严聿琛还没来得及思考。 脖子上的手逐渐用力,窒息的感觉传来。 他张了张嘴,齿缝艰难吐出几个字:“你他妈做梦!” 江策似乎觉得有点好笑,刚想要说什么,身后一阵女声响起:“放开他!举起手来!” 江策一回头,一把枪死死抵住他的脑门。 宋景行浑身发抖,声嘶力竭吼道:“松开他!不然我开枪了!” 他略微顿了顿,觉得场面有点意思,随即慢悠悠放开男人,转过身举起了双手。 “咳咳咳咳.......”严聿琛猛地尝到空气,有些受不住的咳了起来。 宋景行不由自地看向他,又立马缓过神看向江策:“你站过来点。” 江策挑着眉点点头,顺从地朝她说的地方走去。 边走边问:“嫂子,你还不知道严队长的真实身份吧~” "闭嘴!"那边人咳得更凶了。 江策眨眨眼,意味深长:“嫂子你这么护着他,他可不是普通的刑警....” 男人故意拖长语调:“他瞒着你的,可比你想象的深多了......” 宋景行忽然抬眼,枪口微偏,子弹擦着江策耳边,射入了后方的墙上。 她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些狠绝:“让你闭嘴!听不到吗?” 江策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 他看得出来,这女人是真敢开枪! 宋景行一步步跨到男人身边,伸手稳稳扶住他。 严聿琛从身后掏出手铐,向前走拷住江策,扭头问她:“枪从哪来的?” 她掂量了手里东西的重量,调皮地吐吐舌头:“鞋柜的抽屉没关严。” 严聿琛猛地想起,自己昨晚为了监控着急着出门,枪随手放在抽屉里。 江策被反手拷住,支援没到,三人只能先沿着小巷往外走。 江策双手反铐在身后,走得拖沓,语气却慢悠悠的,像在说闲话: “有些人啊,天天穿这身警服,演得比真的还像。” 严聿琛脚步沉了下,严肃道:“走你的路。” “路?”江策语气轻慢,字字带刺,“你的路应该是通往云端的,何必硬把自己按在泥里,装得这么辛苦。” 宋景行没懂,偏过头去看男人。 他神情依旧,并无任何变化。 巷子越走越深,光线彻底暗下来。 走了没几分钟,江策手腕猛地一挣,竟用衣服上的别针撬开手铐,从里面挣脱了出来。 他没攻击严聿琛,反而借着黑暗,径直朝宋景行贴近,手一探,直摸向她腰间藏枪的位置。 “小心!!” 江策指尖刚触到那把枪,下一秒,他几乎是本能的抬臂,枪口直直对准了女主。 男主身体一僵,连思考都来不及,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他猛地扑过去,长臂一收,将女主狠狠按进怀里,整个人覆在她身上,用脊背死死对着枪口。 那一刻,他以为躯体化病症会在下一秒降临。 剧痛、窒息、失控的恐慌……那些他早已刻进骨髓的症状,应该会瞬间将他吞噬。 可奇怪的是。 什么都没有。 没有心悸,没有眩晕,没有那种被黑暗拽走的窒息感。 他僵在原地,后背依旧对着枪口,心脏却异常平静。 怀里的人轻轻回抱住他,手臂紧紧圈住他的腰,掌心稳稳贴在他后背最脆弱的地方。 她没有躲,没有哭,而是用自己的方式,反过来护住了他。 那一刻他才猛然明白。 原来不是危险消失了,而是她在怀里。 是她的温度,她的拥抱,她对他毫不犹豫的守护,硬生生压下了他所有的恐慌与病症。 他僵着身体,缓缓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胸膛贴着胸膛,心跳叠着心跳。 他护她身前,她守他身后。 原来从始至终,他们都是彼此的解药。 他还僵着身子,后背抵着枪口。 下一秒,怀里的人突然用尽全身力气,猛地转过身。 她不管不顾,硬生生把他拽到自己身后,再反手将他紧紧抱住,整个人裹住他。 他靠在她又香又软的颈窝,听着她的声音。 “别怕。” “这一世,我来守护你。” 一旁的江策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又刺耳的大笑。 笑声撞在空荡的小巷里,格外疹人。 “哈哈哈...真是可笑...”他直起身子,手里的枪还指着他们,眼神里满是嘲讽。 “搞什么生死离别?至于这么痛苦吗?” 他顿了顿,笑声渐歇,眼底翻涌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凶狠,语气又狂又疯:“既然你们这么想凑在一起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你知道杀人的后果吗?” 严聿琛语气冰冷地问他。 江策笑得越来越大声,破罐破摔的,无所谓地耸耸肩。 “后果?我以后本来就要彻底消失在这个地方,多杀一个,少杀一个,又有什么区别?” 他说着,缓缓抬起手,枪口重新对准相拥的两个人。 “那就彻底结束吧!” 第44章今天我偏要看看严队长做酒吧什么样 咔嚓咔嚓咔嚓。 一声声干涩的空响,刺破了小巷的平静。 死亡并没有如期而至。 宋景行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脑海中一片空白。 江策握着枪的手僵了下,非但没有慌,反而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又低又哑,带着些破罐破摔的疯。 他晃了晃手里的枪,视线扫过膛口,再抬眼时,眼底笑意全无:“没子弹?” 严聿琛慢慢放开怀里的人。 看来他真想杀人,消失的这段时间,他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江策,你消失的这段时间,去看了你的父母吧?” 跟现在场景很违和的一句话。 江策的笑意在脸上完全消失:“我没有父母。” “那你去B市干什么?”严聿琛毫不留情地揭穿。 “严聿琛,你以为你很了解我?!”他突然暴躁,下一秒,他猛地将手里的枪砸向地面。 金属的外壳砰地炸开,碎片四溅。 江策猩红着眼,外头看向男人,又笑起来:“没子弹又如何。” 他作势要往前冲,手里捏起地上的金属碎片,握在手里被划出血也没嫌疼。 “今天就算死,我也要你陪我一起下地狱!” 严聿琛眸色一沉,看着面前的人身形如猎豹向两人冲来。 他侧身格挡,手精准地一把拽住挥来的胳膊。 只听闷哼一声,江策被狠狠摁在墙上。 但剧痛也没压下他眼底的癫狂。 他裂开嘴,笑得凄凉又阴郁,拉着他的手摁在自己脖颈上:“掐啊!有本事就掐死我!” 他摁着严聿琛的手越来越用力,自己浑身疼得痉挛,却依旧在笑:“不然,我迟早会还回来。” 严聿琛垂眸,冷冷凝视他:“你没那个机会了。” “你没那个机会了。” 话音刚落,远处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呼啸着划破天际,越来越响。 江策脸色瞬间一变,眼底带着些看不出的复杂情绪。 严聿琛趁机加重力道,膝盖顶住他后腰,将他整个人死死按在冰冷的墙面上,双臂被拧在身后,让他动弹不得,彻底被制服。 他看上去已经彻底无力反抗,身体软塌塌地垂着,呼吸急促,像一只被掐住七寸的疯狗,只剩喘息。 他借着被按在身前的距离,突然凑到严聿琛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极低、极慢地吐了一句话。 严聿琛周身的气焰瞬间低了,那双一贯淡定的眸子里,第一次翻涌起了复杂的情绪。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钳制的力道,在这一刻莫名松了半分。 就是这一瞬的空隙。 江策猛地抬膝,狠狠顶向严聿琛小腹。 这一下又快又狠,正常人必定吃痛松手。 但作为训练有素的严聿琛不会。 剧痛袭来的瞬间,他顺势后退了半步,钳制的力量瞬间松了。 “严队长,下次见!”风卷着他最后的笑声飘过。 随后,身影在昏暗的巷道里飞速穿梭,七拐八拐的很快消失在拐角中。 严聿琛站在原地没有追,脸色深沉地可怕。 直到警车的灯光照亮了整条小巷。 宋景行上前,悄悄地握住他的手,两人谁也没说话。 “严队!人呢?”刘先锋举着枪四处扫视,却连半个人影都没看见,语气瞬间充满了不敢置信,“人……人跑了?” 他瞪大眼看向严聿琛,满脸震惊,自己队长这么厉害的身手、出现场基本成功率百分百。 怎么可能会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江策跑了? 严聿琛面色平淡,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挣扎时挣脱,往巷尾逃了,追不上。” 严聿琛没再多解释,目光扫过现场。 刘先锋也不敢再多追问,连忙收敛神色,正色道:“严队,江策这事局长和上头全都高度重视,刚还在催问现场情况,还让您即刻回局里汇报详细经过!” 严聿琛点点头,留下几个人勘测现场,又吩咐人把宋景行先送回家。 宋景行的手被严聿琛握在手里,全程没有说话。 严聿琛以为她被吓呆了,安抚似的摸摸她的头:“吓坏了吧?我先让人送你回去。” 直到警员上来扶她,她才回过神,机械地跟着众人走向停在巷口的警车。 上车的瞬间,她再次回头,望向江策消失的那个巷口,接着视线又落回严聿琛背影。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已经抓住,却又让他跑了。 为什么在江策对他说话的那瞬间,他的眼神会变。 为什么,他没有追。 警车缓缓开走,现场也快速开始勘察阶段。 严聿琛点了支烟,没抽,任由烟雾缓缓上升,走到一旁,打了个电话。 五秒后,电话被接通。 “尊贵的严总,有何贵干?”陆时衍在电话那头不太正经地问。 “你在酒吧?”严聿琛皱着眉,听着对面乱糟糟的音乐和呼喊声,一秒判断。 “对啊,你又不来,问什么。”陆时衍在电话那头左拥右抱着两个美女,吐槽严聿琛的清高。 严聿琛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衬得神色难以辨认。 酒吧那种喧嚣迷乱的地方,从前就算被人八抬大轿请去都绝不会踏进一步。 电话那头的陆时衍顿时嗤笑一声:“我们严总兼严大队长清心寡欲,视酒色财气为无物——” 话音未落,严聿琛平静地打断: “等回市局汇报完工作,我过去。” 陆时衍那边瞬间安静了半秒,随后,他不敢置信地拔高声音: “你说什么?严聿琛,你没逗我?你要来酒吧?” 严聿琛没理会对方的震惊,指尖的烟燃得缓慢,烟灰轻轻落在地上。 他声音冷淡:“地址发我。” 他顿了顿,语气瞬间变得八卦: “是跟宋景行的甜蜜生活又出问题了?” 接着又皱了皱眉:“你又吃药了?” 严聿琛眉骨微跳,懒得跟他废话,语气沉了几分: “少废话,发地址。” “的得,马上发!”陆时衍立刻应下,嬉皮笑脸地补了句。 “我在VIP包厢等你,好酒给你备着,今天非得看看你严大队长坐酒吧是什么样子!” 第45章 他好像 可以碰她了 局长办公室内异常空旷,只有局长和严聿琛两人,一站一坐。 两人中生起了一种油然而生的压迫。 严聿琛第一个动地,他伸手拉开椅子,随意一坐。 “江策那边,还是没消息?”局长先开的口。 “人没拦住。”严聿琛声音沉稳。 男主垂眸,语气没变:“是我疏忽,现场环节有漏洞,我负全责。” 局长沉默片刻,用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 “京恒集团那边,要彻查,你知道,他们不是好应付的,现在这样我没办法跟上面交代。” 男人听到京恒,松了口气。 “我会尽快将他捉拿归案,给我点时间。” 局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收回目光,淡淡一句: “你出去吧。抓紧把人找回来,别让我难做。” 男主应声:“是。” 门轻轻合上,局长指尖在桌沿轻轻点。 他知道严聿琛的身手是不可能让对方跑掉的。 但他又不相信严聿琛会站错队。 那他到底是为什么要放虎归山呢? 严聿琛的车一路疾驰,停在酒吧门口时,霓虹灯光映在他冷硬的侧脸线条上,硬生生把一身凛然的气场揉进了纸醉金迷的夜色里。 他推门而入,喧嚣瞬间扑面而来,震耳的音乐、晃动的灯光、酒精与香水味,都与他格格不入。 VIP包厢门被侍者推开,陆时衍一抬眼就愣了半秒,随即吹了声口哨:“可以啊严大队长,你往这儿一站,整个酒吧的气场都得矮半截。” 严聿琛没理他的调侃,径直在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陆时衍收起玩笑,又给他倒了杯威士忌,推到他面前:“说吧,严公子找我有什么事?” “江策找到了。”严聿琛说出口的语气云淡风轻。 “找到了?在哪?人控制住了吗?你现在要去抓人?”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全是藏不住的震惊。 严聿琛抬眸,目光平静无波,薄唇轻启,慢悠悠吐出一句:“我放他走了。” “啊?!!” 陆时衍彻底愣住,脸上的表情僵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放、放他走了?严聿琛你疯了?你是嫌自己身上的锅不够大是吗!” 他急得差点从沙发上窜起来。 “为什么!” 严聿琛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局里的事,你少打听。” “江策不能走局里流程审问,他身上的东西,比我想的还要脏。” 严聿琛抓起酒杯抿了一口,烈酒入喉:“还有件事。” “什么?”陆时衍抬眼看他。 严聿琛垂着眼:“我好像...可以靠近宋景行了。” 陆时衍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玩笑彻底消失,只剩下震惊。 “你说什么?你的病...有好转的迹象了?” “没完全好。”严聿琛打断他。 “但之前只要她碰我,尤其是她靠近,我会生理性反胃、窒息,控制不住痉挛。” 没有冷汗,没有心悸,没有本能的抗拒。 陆时衍听得心头一紧:“是因为江策?” “不是。”严聿琛轻轻摇头,黑眸里难得露出一丝茫然,“是临死前下意识的反应,我能感受到她的温度,甚至……能主动碰她。” 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熬了好几年都跨不过去的坎,却被宋景行下意识地保护而迈了一小步。 回到家时,整个屋子都是黑漆漆的。 没有开灯,他放轻动作,脱下外套,身上还残留着酒气。 他下意识把目光投向走廊。 宋景行的房门紧闭着。 没有灯光从门缝中透出,应该是睡了。 他缓缓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想起在江策开枪前,她翻身将他压在身下的那一刻。 想起她明明怕得发抖,却还挡在他身前的样子。 他坐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直到深夜,才终于起身。 路过她房门时,脚步再次顿住。 他抬起手,指背几乎要碰到门板。 只要轻轻一敲,就能见到她。 就能……再碰一碰她。 可指尖悬在半空,终究还是缓缓收了回去。 他怕。 怕这只是暂时的错觉。 怕一旦靠近,旧病复发,又会把她推开,伤到她。 更怕自己一旦真的能毫无顾忌地触碰,就再也舍不得放手。 严聿琛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最终只是安静地站了片刻。 “晚安。” 极低极低的一声,轻得像风,散在空气里,只有他自己听见。 而后,他转身,轻手轻脚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门,轻轻合上。 一墙之隔。 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厨房里飘来淡淡粥香。 宋景行看着紧闭的房门,她轻手轻脚地起床煮了粥。 严聿琛醒的很早,他睡得很浅,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两人在枪下紧紧相拥的那一幕。 他整理好思绪,推开卧室门。 客厅里,宋景行穿着一身浅色家居服,长发松松散散地挽在脑后。 女人手上正端着一碗刚做好的粥,转身时错不及防地与他对上视线。 “早。”严聿琛只简单套了件白色老头衫,一身常年训练出来的肌肉线条,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小节清晰的侧颈。 宋景行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端着碗朝卧室走。 “不过来吃饭?”他拉开椅子随意地坐下,眉峰轻佻,声音清淡。 “严总的案子还没看完....”她眼神躲闪着,丝毫没提昨晚的事。 “嗯,不着急。”他走过去,拿起她的碗轻轻放在饭桌上。 “你是京恒公子啊,说话这么狂。”她翻了个白眼落座。 “我替他决定了。”严聿琛开玩笑似的朝他抛了个眼,盛好粥,坐下。 自然地伸手去拿她胳膊旁边装咸菜的小碟子。 手臂缓缓靠近,在快要碰到他的时候,他乐意放缓了动作。 胳膊极迅速极轻地擦过了她的小臂。 只是一瞬间的事。 但宋景行完全没当回事,只是喝粥的时候抬眼问了句:“怎么了?” 她眼神很干净,看起来毫无防备,也半点没察觉。 严聿琛心口先是一紧,跟着缓缓松了下来。 没有心慌,没有发冷,没有恶心,也没有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抖。 只有她身上的温度,轻轻落在他手臂的一侧。 他收回手,拿起小碟子,脸上没什么多余神情,只淡淡回了句:“没什么。” 胳膊的温度似乎依旧在灼烧着他的皮肤。 他好像真的,可以碰她了。 第46章别动,我就碰一下 宋景行低头继续喝粥,没把刚才那一下触碰放在心上,只当是两人坐得近,不小心碰到。 她甚至还顺手把装小菜的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语气自然:“一会儿要去公司处理跟京恒热搜的事。” 严聿琛垂着眼,嗯了一声。 胳膊还留着她小臂上的温度,软的,暖的,一点也不让他排斥。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点细微的震荡。 这么多年,他试过无数次靠近,每一次都以生理不适收场。 严聿琛的目光落在她的发顶,又滑到她握着勺子的手上。 指节小小的,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再刻意克制。 手臂微微一动,手背再次轻轻贴住她的手腕。 不是试探,更像是确认。 宋景行手腕轻轻顿了顿,侧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疑惑:“严聿琛?” 他没挪开,只是安静地贴着。 “别动,我就碰一下。” 宋景行直接愣住了,她明明记得,严聿琛是不喜欢碰她的。 “我记得...你以前...” “以后不会了。”他握着她的手腕没有立刻松开,反而指头微微用力,把她纤细的手腕全部包裹住。 就在宋景行心跳渐乱,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温度里时。 宋景行手机“叮”的一声。 屏幕上显示着艾米发来的消息:【宋总,我刚跟公关部确认过——我们之前准备发出去曝光鼎盛集团二公子的那段录音,刚一挂上热搜,立刻就被人从后台撤掉了。现在全网一点痕迹都搜不到。】 宋景行拿起手机。 点开软件。 “曝光鼎盛二公子跟温氏宋总录音。”已经冲上了热搜第一。 可她刚点进去,屏幕就跳出“内容已经被删除的字样。” 再刷新一下,热搜词条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心里瞬间一慌。 看来陆景沅,不,是他背后的人已经出手了。 她又刷新了下词条,一个新词条以更凶猛的势头冲了上来。 “京恒集团与温氏集团矛盾升级。” 宋景行点进去。 最顶端挂着一个匿名微博小号,头像空白,简介全无,却顶着“现场记者”的身份,洋洋洒洒写了大几百字长文。 字里行间全是恶意编排。 说她和严聿琛明面上合作,暗地里针锋相对。 说场面非常混乱,说京恒公子从头到尾态度冷淡,连一个场面式的拥抱都百般抗拒、不愿给她。 通篇都在坐实两人不和。 而在长文最末尾,还附了一段截头去尾的视频片段。 画面里光线偏暗,只听见男人低沉却带着冷意的声音,冲着她方向低吼了一句,配上刻意剪辑的紧张氛围,看上去像是在当众发火、斥责她。 评论区瞬间炸了。 ——我就说肯定不和!拥抱都不愿意,这得是多讨厌啊 ——现场记者都爆料了,实锤了吧 ——前面还装合作顺利,这下脸疼不疼? ——京恒这位严总脾气也太大了吧,这个宋总也太可怜了,果然美女被欺负我的心才会疼~ 宋景行看着这些被剪辑得歪七八扭、故意颠倒黑白的视频,气得整个人浑身发抖。 严聿琛伸手,轻轻按住她还在发抖的手腕。 这一次,力道稳而坚定,没有半分试探,只有全然地护住。 “别看了。”他声音很低。 宋景行抬头看他,眼神里全是冷意。 “他们……故意剪的。” “我知道。” 严聿琛垂眸看着她,眼里快速闪过严总的狠意。 “我来解决。” “不用了,我通知艾米,让她立马找律师起诉。” 还未说完,宋景行电话又响,来电人是沈自山。 宋景行盯着屏幕上“沈自山”三个字,眉头瞬间拧成一团,心底莫名升起一丝警惕。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冷得没有多余温度:“沈总。”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沈自山温和又带着关切的嗓音,听起来体贴入微,“景行,我看到网上的热搜了,闹得这么大,你和京恒那边都被黑得很惨,需不需要我出手帮你压一压?我这边人脉广,撤热搜、控舆情、都能帮你一把。” 他语气诚恳,字字句句都像是在为她着想。 宋景行沉默一瞬,淡淡开口,不留半点把柄:“多谢沈总关心,不过这点事,我们自己能处理,就不麻烦你了。” 沈自山似乎早料到她会拒绝,轻笑一声,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暗示:“景行,老大可没想到你会玩落井下石这一套,你惹了他们,后面可有的闹呢。” 他在电话那头笑了笑:“你毕竟是我明面上的前妻,你开个口,我帮你给老大求求情。” “我不懂沈总在说什么。我们公事公办,不存在惹不惹谁。” 沈自山在电话那头低笑一声,语气轻慢又带着压迫: “懂不懂,不重要。听话,就少受点罪。” 他顿了顿,语气里那点伪善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冰冷的提醒。 “真闹大了,对你、对温氏,对京恒都不好看。” “你最好考虑清楚。” 宋景行心口一沉,还没开口,身边忽然投来一道沉冷的视线。 严聿琛就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紧绷的侧脸,那双原本还带着几分温和的眼,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严聿琛走到一旁,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他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周身的温度骤降,语气冷得没有半分情绪: “是我。” 现在,查三件事—— 第一,刚才恶意剪辑视频、造谣京恒与温氏不和的账号,溯源到个人。 第二,平台后台违规水军、删帖、撤热搜的操作日志,全部锁死。 第三,鼎盛二公子、沈自山,从现在开始,全程布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宋景行的脸颊上,语气更冷,一字一顿: “不用走流程”。 直接立案。 第47章 公道自在人心?? 电话那头的秦助听到这四个字,明显一顿,随即便恭敬应声。 宋景行专注着跟电话那边对峙,完全没注意到严聿琛这边已经开始动作了。 短短几分钟电话被掐断她一言不发,弯腰捞起沙发上的包,脚步匆匆就往门口走。 此刻公司应该乱成一锅粥了。 “去哪?”刚握住门把手,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公司。”她没回头,干脆利落地准备拧开门。 她以为他会阻拦,毕竟现在公司楼下一定会围着一群记者。 严聿琛没有拦她,只是伸手,轻轻替她拉开了门。 暖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刚才那股杀伐狠戾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沉定的温柔。 “我送你。”他淡淡开口,语气不容拒绝,“现在的公司,你一个人去,不安全。” 车子刚驶到写字楼附近,宋景行的手机先一步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艾米。 她立刻接起,声音还带着一丝急促:“喂,艾米。” “宋总!您千万别过来!” 艾米的声音又急又慌,几乎要哭出来,“楼下现在围了至少三四十家媒体,全是冲着“京恒温氏集团不和”那个新热搜来的! 宋景行的心猛地一沉。 她抬眼透过车窗望出去,果然—— 公司大门前已经被黑压压的记者堵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对准温氏门口,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眼的白光。 艾米的声音还在继续,声音带着慌乱: “公司现在所有高层都在会议室紧急开会,大家都怕舆论继续发酵,会牵扯到公司利益,股价已经有下降趋势。” 可是这事牵扯到两家集团,我们随便说一句话都可能被解读...” 撤热搜不是她们做的,新热搜却来得蹊跷又精准,摆明了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故意把京恒和温氏绑在一起对立,坐收渔利。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强作镇定:“我已经到楼下了,等我上去。” “宋总!您不能来........” 艾米的阻拦还没说完,宋景行已经默默挂了电话。 她握着包,看着在面前已经戳到车窗上的密密麻麻的“枪炮”,深吸一口气。 她刚碰上门把手,“啪嗒”一声轻响。 门外的记者跟疯了似的,全都涌上来,问题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宋总,温氏是彻底和京恒闹掰了吗?” “这次热搜是不是温氏故意放出来的?” “宋总你快回应一下啊!” 人声嘈杂,闪光灯疯狂闪烁,几乎快要贴到脸上。 下一秒,严聿琛伸手猛地按住车门,重新关上,将所有镜头和喧嚣隔绝在外。 他侧过头,眼神沉定:“待在车里,别动。” 不等她回应,严聿琛自己推门下了车,反手一带,车门牢牢锁死。 记者立刻蜂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话筒几乎戳到他鼻尖。 “你是谁?你跟宋景行是什么关系?” “你能代表宋总回答吗?” “京恒和温氏不和到底是不是真的?热搜是不是你们在背后操控?” 有人甚至伸手想要绕开他,去拉车内宋景行的车门。 严聿琛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常年出现场的气场瞬间蔓延开。 他抬手稳稳按住车门,不退反进,目光冷锐地扫过面前围堵的一群人。 “我是市刑侦支队严聿琛。” 一句话,现场乱哄哄的声音明显安静了。 他继续开口,语气客观公正,不带任何偏向: “关于近期连续出现的恶意关联热搜、刻意引导两家企业对立的舆论情况,我们已经关注到,并正在核查是否存在有组织造谣、恶意营销、扰乱市场秩序的行为。” “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希望各位媒体客观报道,不要过度解读、不要煽动对立。” “另外,你们现在聚集围堵,已经影响企业正常办公,请立即撤离!” 他顿了顿,声线更加深沉:“现在,立刻后退,散开!” 他的声音和动作都非常有力量。 刚刚还疯狂往前挤的记者,下意识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严聿琛就站在车门前,像一道坚实的屏障,牢牢护住车内的宋景行。 他打开车门,轻轻抬手护了一下她的后腰。 随后站在她身侧,一步步把她护送至电梯口。 宋景行刚出电梯,就看见艾米在会议室门口急得原地打转。 “怎么了?”宋景行胸口一紧,总觉大事不妙。 “事件持续发酵,宋氏集团沈总以鼎恒二公子好友的名义出来发声,甚至还暗踩了一脚温总。”艾米立马递过手机。 沈自山:一直看不惯有人总拿景沅做文章,景沅是个正经做事,有底线的人,根本不像宋总所说。某人能这么快从宋氏跳槽去温氏坐上高位,真以为是靠能力? 她和温总的关系,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有些人踩着旧主往上爬,手段真的难看。 是非公道,自在人心。 这条热搜已经霸榜了四个多小时,热度只增不减。 温氏刚发出的声明公告下骂声一片。 ——以前还觉得她挺厉害,现在一看就是靠身体上位。职场蛀虫,滚出圈子吧。 ——心疼宋氏,养出这么个白眼狼。一有机会就背叛,太恶心了。 ——温总那么干净、温文尔雅的人,怎么会跟这种人搅在一起?肯定是她主动贴上去的,太会装了。 宋景行盯着手机屏幕,气血瞬间倒流。 她从来没想到沈自山会在这关键时刻上来踩一脚。 她看着“公道自在人心”这句话,笑了下。 他们这些人,说这些话,真不怕遭雷劈吗? 宋景行放下手机,准备去找沈自山当面对峙,要逼他删掉微博、要他亲口道歉!把这口锅狠狠扣回去! 她转过身去,径直走向电梯口,手指还没碰上按键。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面前的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第48章 不会股息任何伤害她的言论 一股温润的压迫感先人一步涌出来 电梯里走出来了个男人,带着银丝边框眼镜,骨节分明的手正夹着部手机,眉头紧锁地看着。 待他走出,看到宋景行的那一秒后。 眉头紧锁的目光立马变得柔和起来。 “景行?我正要去找你。”他放下手机,脸上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柔。 “走,先去办公室。”他温热的手掌推着女人往办公室走。 “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宋景行硬着头皮回应。 温知裴闻言,微微颔首。他没有追问她要去干什么。 只是将夹在指间的手机上前一步,自然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沈自山的微博,我已经在让人处理了。” “抱歉,这件事还把你牵扯进来。” 温知裴的神色依旧温和,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集团的舆情,容不得任何人拿来做文章,更不能让你受委屈。”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她攥得发白的手背,语气里终于多了一丝极淡的安抚,“先回你办公室,喝杯温水缓一缓。剩下的,我来处理。” 他的话不是命令,是承诺。 两人走进宽敞的办公室,反手轻轻带上门。 将所有的嘈杂都隔绝门外。 宋景行坐定后,抬眼看他,眼底满是歉意:“温哥哥,这事我会处理好。” 温知裴蹲下身,视线与她平视,目光温柔:“他们的造谣已经构成诽谤,舆论引导更是严重侵犯你的名誉权。” “我会让公司法务部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诉讼程序,起诉沈自山本人,同时起诉所有恶意扩散谣言、带头网暴的账号。” 温知裴从不用阴私手段,只走最公正的流程。 宋景行点点头,脑海里还循环播放着沈自山微博的那段对话。 叩叩叩—— 办公室门被敲响,艾米慌慌张张冲进来,脸色紧张又神秘:“温总宋总,快看微博!炸了!全网都炸了!” 网上热闹一片,有吃瓜的,有打抱不平的,有5G在线冲浪的,还有夸视频里京恒公子和宋景行郎才女貌的。 就在这些评论刚出来不到几分钟。 热搜词条又爆上来一条。 #爆!京恒集团公子首次发声!# 宋景行点开词条。 一个刚刚注册、零关注、零粉丝、无头像无简介的空白新账号。 ID是一条乱码,微博验证是个只发了两句话。 【从未有不合,当天那样做是为了保护她。】 【不会股息任何伤害她的言论。】 轻描淡写,但又力压千钧。 宋景行有些懵,有些没明白这些话的意思。 温知裴将宋景行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眼神有些复杂,但只是安静地拍了拍她的手:“他只是为了控制舆论,网络风向千变万化,他这样说也只是为了转移矛头罢了。” 宋景行半信半疑地点点头,他跟京恒公子交集并不多,他发的这些话,肯定是只是为了控制网友们恶毒的嘴。 话音刚落,桌子上的手机忽然震动。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严总。 宋景行心头一紧,立刻接起。 电话那头的严总一贯冷静自持,甚至没解释:“微博的事,解决了。” “看到你发的微博了。”宋景行正准备询问内容是什么意思,那边先开了口。 “造谣的微博号,我全黑掉了。” 宋景行:“???” 温知裴:“???” 严总语气平淡:“包括沈自山和陆景沅。” 他干脆、狠绝、不留余地。 “剩下的,我会直接走法律程序,起诉到底” “结果出来前,他们再也不会出来说一个字了。” 电话干脆挂断,办公室一片安静。 宋景行握着手机,还没回过神。 温知裴在一旁看着她,眼神依旧复杂。 另一边,严聿琛的手机一直在响个不停。 他第一创建账号,不太会使用,不到几分钟,微博私信就999+。 他看着这个像定时炸弹一样的东西,有些烦躁地撂在了桌上。 秦助推门而入,语气恭敬又利落: “严总,宋氏集团的沈总想见您一面,应该是想求和。” “不见。” 严聿琛语气冷得没有半分商量余地,目光扫过还在不停震动的手机,眼底戾气更重。 秦助一眼便懂,顺手拿起手机,指尖熟练地解开密码,几下操作就设置了屏蔽所有人。 世界瞬间安静。 “是的,我这边替您明确表示,不接受和解。” 秦助声音平稳,条理清晰,“法律程序那边已经在走了,过几天就会有结果。” 事情闹到这一步,沈自山是真的慌了。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上焦急的神色愈发明显。 他打了无数个电话,能托的关系全托了,可但凡沾点京恒边的人,一听是京恒公子要动他,全都立刻推脱,连句场面话都不肯多说。 以前围着他奉承的人,一夜之间全消失了。 他以为不过是造个谣、带个节奏,顶多闹一场舆论风波,大不了道歉了事。 可他万万没料到,那位从不出亲自出面、甚至从不多管闲事的严总,会为了宋景行,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这哪里是处理舆情,分明是要把他连根拔起。 他既没有陆景沅那样有鼎盛集团在身后撑腰,自己上头也没明确表态会站出来保他。 他发微博的目的就是想看宋景行出丑被骂。 但没想到,京恒这边,竟然直接黑了他的号,让他说不出话。 真脏! 与此同时,严聿琛的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手机被彻底静音,世界终于清净。 男人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抵着眉心,眸色沉冷。秦助站在办公桌前,语气严谨: “严总,沈自山私下联系了三家媒体,想试图再泼一次脏水,扭转舆论。” 严聿琛眼都没抬,声音冷得像冰: “让他发。” 秦助一顿。 下一秒,男人淡淡补了一句,语气里没有半分情绪,却字字压人: “发一条,封一条,所有账号全部记录在案,作为证据。” 秦助立刻颔首:“明白。” 第49章 不要一副我要把你卖了的样儿 网上舆论方向虽然在转换,但温知裴还是体贴地让她回家办公,她也算半休假状态 不用面对记者的围堵,她干脆彻底宅在了家里。 严聿琛每天下班回来,几乎都是同一个画面 女孩儿盘腿窝在沙发里,怀里抱着一大盘零食,薯片、饼干、小糖果堆得满满当当。 头发随意挽着,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脚丫子还轻轻晃着。 要么盯着电视里没营养的综艺,要么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慢悠悠处理工作。 看上去没心没肺,自在得很,好像外面那些腥风血雨、污言秽语,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只有严聿琛注意到了她放在茶几角的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 黑屏,安静,像一块冰冷的小砖头,从他进门到离开,从来没有亮过一下。 她不看消息,不刷微博,不接电话,也不看任何人的道歉或是解释。 表面上吃得香、看得乐、一副“关我屁事”的洒脱模样。 可那台始终关机的手机,却能看出她其实一点都不洒脱,只是没发泄出来罢了。 她心里清楚,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整个人都要垮掉。 于是,她咬了咬牙,给自己定下了一套新计划。 白天出去逛逛街,静下心练会儿瑜伽,等晚上回来,再安安静静处理工作。 某天她刚结束瑜伽课,手里捏着一杯还冒着凉气的冰美式,慢悠悠往台阶下走。 许是课后筋骨松得太彻底,下台阶时左脚轻轻绊了右脚一下,身子猛地往前一倾,堪堪稳住才没摔着跌下去。 一声极轻的笑,从马路对面漫过来。 一辆黑色宾利静静停在路边,车窗半降。 严聿琛靠在后座,偏头望过来,目光恰好对上。 “严总,好巧,您怎么在这儿?”她扬起一抹自然的笑,走过去语气平静得体。 车内的男人并未立刻应声,只是静静看着她。 片刻后,咳嗽了声后,才缓缓开口。 “刚处理完附近的事,正准备去吃饭。” 他顿了顿,视线依旧停留在她脸上,语气自然地递出邀请,没有半分突兀。 “既然遇上了,一起吧。” 宋景行心头微热。前阵子微博那场风波,这份人情,她一直记着,没机会还。 她抬眼看向车内的男人,笑意清浅,“正好,之前微博的事,我还没好好谢谢您。这顿饭就当我道谢。” 严聿琛没多余话,只淡淡应了一声“好。” 下一秒,他伸手,直接替她拉开了副驾车门。 宋景行坐进副驾,车门在身侧轻轻合上,车厢里瞬间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她系安全带的手指微微一顿,余光瞥见他俯身过来,带着近得几乎擦过她的肩头。 宋景行下意识屏住呼吸。 严聿琛却只是替她将安全带卡扣稳稳按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微凉,一触即退。 “坐稳。”他低声道。 随后便再也没说话。 车子平稳汇入车流。 宋景行偏头看向窗外,灯火在眼底一闪而过,半晌才轻声开口:“微博的事,谢谢你。” 严聿琛低着头处理消息没抬眼,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小事。” “对我不是。”她转头看他,眼底带着点认真,“我不喜欢欠人情。” 他侧眸扫了她一眼,灯光在他轮廓上投下深浅分明的阴影,沉默几秒,才缓缓开口: “那这顿饭,不够。” “那严总想?”她语气轻了些,带着些试探。 严聿琛唇角弯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平日的面无表情。 “不急,慢慢还。” “怎么还?”宋景行抬眼,语气认真。 严聿琛带着黑口罩,只露出一双沉冷的眼:“度假村项目的观景台和生态栈道,后续的细节对接和商家入驻,由你公司负责。” 宋景行瞳孔又放大一倍,她没想到,他还愿意把重要项目交到她手里。 严聿琛闷在口罩里低低笑了声:“不是说要还?不想还?” 宋景行一怔,随即立刻点头,语气干脆:“好,我现在就还。” 她立马切换工作模式,拿起电话准备打给艾米。 严聿琛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眼尾轻轻往上挑了挑,口罩底下低低地笑了一声,闷闷的,却格外清晰。 “所以,”他顿了顿,语气里藏着点逗弄,“你想让我现在跟你去开会?” 车已经缓缓停在餐厅门口。 话音还没落地,肚子很不争气地“咕”了一声,又轻又响,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明显。 严聿琛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又笑了一下,声音沉了点:“不吃饭,你想饿死谁?” 不等她再反驳,他已经自然地替她拉开车门:“走了,先吃饭。” 两人下车,走进。 整个餐厅占据整层顶楼,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中心。 门口的服务生见人来时都微微鞠躬。 内部装潢极尽奢华却并不庸俗。 服务生带两人七拐八拐地进入包间。 包厢有个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名字:砚韵阁。 严聿琛在圆桌的一侧落座,宋景行则坐在很远的另一侧。 男人看着坐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女人,不觉有些好笑。 穿着中式旗袍的服务生美女缓缓走入为两人冲泡茶水。 男人的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 宋景行闻言抬头。 严聿琛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宋小姐,你做我那么远是怕我吃了你?” “不要一副我要把你卖了的样儿。” 宋景行指尖轻轻蜷了蜷,却依旧强装镇定,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淡得像水:“严先生想多了,只是习惯保持距离。” 严聿琛低笑一声,那笑声低沉磁性,落在安静的包厢里,无端勾人。 他没再逼她,只是抬手,示意旗袍侍者先退下。 包厢里瞬间只剩下两人。 窗外是整座城市流光溢彩的夜景,室内灯火柔和,红木桌椅雕纹精致,笔墨书香混着淡淡的茶香,衬得“砚韵阁”三个字愈发温雅。 可再清雅的环境,也压不住男人身上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强势。 他指尖轻叩桌面,节奏缓慢,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坐这么远怎么说话?” 宋景行:“????” 她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他下一句话钉在原地。 “坐过来。” 第50章 我要变强! 菜品被服务员一道道端上桌,青瓷白盘中冒着热气。 宋景行放眼望去,全是自己喜欢吃的,忽然又觉得眼前的男人有些可怕。 她看着眼前精致的菜肴,思绪片刻,还是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感激:“前段时间网上的舆论闹得那么凶,感谢严总为我发声,我非常感谢。” 她说完,又微微垂眸,斟酌着措辞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那天在微博说的话,有些超出了我们之间该有的界限。 “我们说到底只是合作关系,没有其他任何别的牵扯,我不想因为这些言论,再引来不必要的猜测。” 话音落下,对面的男人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又一次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深邃的像潭水,看得她有些不自在。 恰好此时,服务员轻手轻脚上完最后一道菜,躬身退了出去。 男人依旧没解释微博的事,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低沉温和:“吃吧。” 宋景行愣了一下,看着他始终戴着口罩的脸,疑惑地问:“严总怎么每次见我都带着口罩?” 他轻轻抵了抵口罩边缘,低下头撇开她的目光没回答:“你先吃。” 宋景行捏着筷子,终于还是抬眼看向他,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郑重: “严总,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 她顿了顿,怕他误会,又连忙补充:“不过您放心,该推进的项目我肯定会全力以赴。” 对面的男人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藏在口罩上方的眼尾轻轻挑了挑,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震惊,又迅速被他压了下去,依旧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什么样的人?” 宋景行盯着男人看了会儿,放松下来吃了口面前的菜:“跟严总很像的人,但又不太一样。” 男人沉默了几秒,目光深深落在她脸上,看了很久很久。 半晌,他才轻轻开口,语气听着平静,却藏着几分只有自己知道的笑意:“……挺好。” “那安心吃饭。” 包厢内安静雅致,严聿琛就这么看着面前的人吃完后,侍者轻手轻脚地奉上热茶与清口小碟。 严聿琛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率先起身:“我送你回去。” 宋景行连忙站起来,手在包里摸到手机,笑着摆手:“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回去。” 她边说边解锁手机,点开和严聿琛的聊天框,指尖飞快敲击:【今天几点回?】 消息刚发出去,身旁就传来一声清晰的“叮咚”。 宋景行的动作一顿,下意识转头。 只见男人正站在她身侧,一手拎着外套,另一手拿着手机,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显然正在打字。 她有些疑惑,还没来得及细想,自己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短信回复只有短短一行:【今天单位加班,晚点回去。】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对方恰好收起手机,揣回口袋,口罩上方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看不出任何情绪。 “怎么了?”他语气淡淡。 “没什么。”她迅速收敛神色,把手机塞回包里,勉强笑了笑,“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就好,不麻烦您。” 他想了想刚刚女人的话,还是决定不过多坚持。 他侧身让出出口位置,微微昂首:“也好,注意安全。” 宋景行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很快被压了下去。 宋景行拿起包,轻声道别:“杨总,我先走了,后续合作再联系。” “嗯。” 她转身走出包厢,轻轻带上房门。 走廊里安静雅致,迎面正好走来一位穿着得体制服的服务生,态度恭敬又分寸得当。 宋景行停下脚步,礼貌询问:“你好,请问刚才那间包厢,要去哪里结账?” 服务生微微躬身,语气谦和: “小姐,不必麻烦了。这家餐厅是言先生的产业,他本人过来用餐,不需要结账的。” 宋景行瞬间有点反应不过来,只好轻轻笑了笑:“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独自返回家,屋里一片漆黑,她顺手按亮玄关的小灯。 她简单洗漱过后,直接盘腿坐在床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未完成的工作文件、 没等多久,艾米那边便传来了舆论的最新情况。 “宋总”助理的声音干脆利落,“之前针对您的恶意热搜、负面通稿已经全部清理完毕,舆情彻底扭转过来了,现在网上全是澄清和维护您和温总严总的消息。” 艾米那边传来鼠标的点击声,继续细致汇报:“微博那边的热度已经完全压下去了,相关词条全部撤掉,后台数据也稳定了。这次能这么快解决,多亏了严总那边,打击力度非常大。” 她指尖微微蜷缩,心底那股重生以来一直压抑的触动,在这一刻彻底翻涌上来。 她不想再这样了。 不想永远活在别人的庇护之下,不想每次出事都只能被动等待救援,更不想成为谁的负担,谁需要费心遮掩的软肋。 “我知道了,”苏晚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却异常坚定,“辛苦你了,艾米。剩下的事情你先下班,不用再管了。” 挂掉电话,她望着漆黑的窗外,眼神一点点变得明亮而执拗。 她要变强。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为了下次风雨来临时,她能自己撑伞,能站在他身侧,而不是永远躲在他身后。 正想着,门锁轻轻一响。 门被推开。 严聿琛回来了。 他还没换下警服,一身藏蓝衬的身形挺拔,眼底带着一丝熬夜的,连领口都微微松着,看得出来,刚从岗位上回来。 她的心,轻轻一揪。 他关上门,脱下帽子,随手放在一边,声音低低的,带着倦意: “怎么还没睡?” 苏晚抬头,望着他,眼神前所未有地认真。 她没有绕弯,也没有犹豫,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出口: “严聿琛,我不想再一直被保护了。” “我要变强!” 第51章 我陪你慢慢变强 她走出卧室,仰着头看着他。 “严聿琛。”她反手握向他的手腕,声音有些沙哑:“我想要慢慢变强!” 严聿琛就这么看着她,什么也没问,只是拉着她到饭桌上坐下。 “变强的第一步,好好吃饭。”他没有任何安慰她的话。 只是把便当拿出来。 严聿琛知道她晚上只顾着跟自己解释微博的事了,没怎么吃。 里面的米饭粒粒分明,荤素搭配。 宋景行看到便当里绿油油的东西皱了皱眉。 她不爱吃蔬菜,特别是小青菜。 “变强需要慢慢来,现在先吃饭。”他递上筷子。 “我不爱吃青菜。”她拿起筷子把青菜夹起来准备丢掉。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伸了过来。 严聿琛从她手里拿过筷子,稳稳夹住一根青菜。 动作自然又从容地把东西送到女人嘴边:“张嘴。” 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宋景行嫌弃地摇了摇头,拒绝地抬眼,却撞进了漆黑的眸子。 宋景行张嘴,青菜清鲜的滋味在她嘴里漫开,可在不爱吃青菜的宋景行嘴里,却是寡淡的青草味。 带着一种若有似无的苦味在嘴里蔓延开,软塌塌的口感在舌尖化开。 明明算不上好吃,甚至称得上难以下咽,宋景行却只是抿了抿唇,没吐,也没抱怨。 她抬手重新握稳筷子,低头一口接一口,硬是把碗里剩下的青菜全都咽了下去。 严聿琛有些心疼地皱了皱眉,却道:“很不错,第一步你已经做到了。” “那第二步呢?”宋景行咽下最后一口青菜问道。 三十分钟后,公寓楼下的夜间操场。 晚风微凉,路灯洒下一圈圈柔和的光晕,跑道空旷安静。 严聿琛牵着她的手腕走到跑道中央,松开手时,指腹轻轻擦过她的掌心。 他褪去了外套,只着一件简单的黑色修身T恤,肩线利落,身形挺拔,夜色也掩不住他周身沉稳的气场。 “第二步。” 他垂眸看向她,声音低沉清晰, “从现在开始,动起来。” “先热身,”严聿琛站在她身侧,抬手示范,“开合跳,节奏慢,落地轻,先做三十个。” 他话音刚落,率先跃起。黑色T恤下的背部线条瞬间绷紧,又随着落地迅速放松。宋景行不敢怠慢,跟着他的节奏起跳。 晚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宽松的白色速干衣随着跳跃,时而鼓起,时而贴在身上。 不过才十几下,她白皙的脖颈就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精致的锁骨往下滑,没入衣领。 腰肢随着动作轻盈地收放,勾勒出一段惊心动魄的曲线。 “落地缓冲,膝盖微屈。”严聿琛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他不知何时移到了她身后,带着薄茧的手掌虚虚覆在她的膝盖上方,却没有真的触碰,只压低声音纠正,“别绷太直,伤膝盖。”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宋景行浑身一僵,脚下的节奏乱了半拍,差点绊倒。 “看着点路。”严聿琛顺势伸手,稳稳扶了一把她的腰。 掌心下的触感纤细又柔韧,隔着一层薄薄的速干面料,仿佛能摸到她温热的肌肤。 严聿琛的动作一顿,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退后半步、 三十个开合跳结束,宋景行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脸颊泛着运动后的潮红,像熟透的樱桃。 “休息一分钟,”严聿琛看了眼腕表,声音依旧沉稳,“接下来,平板支撑。” 宋景行依言趴下,刚撑起身体,就被严聿琛伸手按住了腰腹。 “这里塌了。”他的手掌带着微凉的温度,不轻不重地按在她的核心位置,“收紧。” 那只手就像带着电流,宋景行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腰间涌,连带着手臂都开始发软。 他垂着眼,视线从她泛红的眼角滑下,掠过她微张的唇,最终停留在她因为呼吸而起伏剧烈的胸口。 这画面太过冲击,严聿琛只觉得喉咙发干。他移开视线,落在她晃动的脚踝上,指腹不自觉地摩挲着,仿佛还残留着刚才扶在她腰上的触感。 “还有十秒。”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严聿琛……”宋景行的声音带着气音,眼尾泛红,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到了。” 严聿琛话音刚落,宋景行瞬间垮塌下来,侧躺在地上大口呼吸。长发散在垫子上,脸颊红得像要滴血,领口因为动作拉扯开一点,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雪白的肌肤。 他猛地别开眼,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心头那股汹涌的冲动。 他转身从一旁拿起水瓶,拧开盖子,又走回来递给她:“起来拉伸,别躺太久。” 夜风渐浓,将方才运动后的燥热吹散了大半。 严聿琛把外套重新披回宋景行肩上,宽大的黑色布料裹住她,带着他身上刚褪去的体温,两人步调缓慢,并肩走在跑道边缘的林荫小道上。 两人都没说话,只听得到鞋底碾过塑胶跑道的轻响,还有彼此间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 走至操场角落的长椅旁,严聿琛停下脚步,拉着她坐下。 指腹轻轻擦过她额角残留的薄汗。 “这就累了?”他低声问,目光落在她还带着红晕的脸颊上。 宋景行摇摇头,往他身边缩了缩,轻声嘟囔:“还好,就是腿有点酸。” 严聿琛低笑一声:“明天还练?”他问。 宋景行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那点倔强又悄悄冒了出来,比运动时更亮。 她轻轻点头,声音软却坚定:“练。我要把第二步走完,还要走第三步、第四步,我不想一直被保护,也不想一直弱下去。” 她说得认真,像是在对他承诺,又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严聿琛没打断她,只是安静听着,路灯在他眼底投下淡淡的光,嘴角藏着一点极浅的笑意。 “等我真的变强了,”她继续往前走,脚尖轻轻踢着地上细小的石子,语气里多了几分向往,“下次再遇到事,我也能站得稳一点,不用别人一直替我挡着。” 他淡淡应了一声:“嗯,我陪你。” 第52章 你现在已经有了强大的心脏 舆论风波彻底平息,宋景行很快把所有心神扎回工作里。 前阵子被那些流言缠得分身乏术,现在尘埃落定,她整个人反而更沉得住气,眼底那股要强的劲儿,比从前更锋利也更稳。 京恒度假村的项目也慢慢走向平稳。 而宋景行和严聿琛,无论加班到多晚,每晚都会雷打不动地一起运动。 不是什么暧昧调情,就是实打实增强体力、练耐力、练反应。 跑步、核心、力量、简单的防身动作……严聿琛教得认真,宋景行学得狠。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靠家世、靠别人兜底的大小姐,每一滴汗落下去,都在把“脆弱”两个字一点点磨掉。 她是真的在把自己变强。 严聿琛看在眼里,默默陪着。 这天下午,宋景行刚结束一场高层会议,艾米匆匆进来,神色郑重。 “宋总,上面刚放出来消息——澳城新区大项目,那边已经确定要正式启动招标。” 宋景行指尖一顿,抬眼:“澳城?” “是,位置偏远,但政策力度极大,是接下来几年里少有的国家级重点项目,谁拿下,谁就能直接坐稳行业龙头。” 艾米把文件放在她面前,“而且门槛卡得极死,只有业内顶尖的几家龙头企业,才有资格竞标。” 她翻开文件,目光落在竞标名单上,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上面清清楚楚列着四家: 京恒、鼎盛、宋氏、温氏。 三足鼎立。 真正的强强对决。 宋景行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眸光亮得惊人。 前阵子她还在说,要变强,要不再任人拿捏。 现在,机会直接砸到面前。 她抬眼望向窗外,城市高楼林立,目光却像已经越过山海,落在遥远的澳城。 “通知下去。”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从今天起,全公司重心倾斜,澳城项目,我们必须拿到!” 而同一时间,另一栋写字楼的顶层。 严聿琛看着桌上一模一样的竞标通知,目光在“宋氏”两个字上停留片刻。 秦助在一旁小声问:“严总,宋总那边……” 男人淡淡收回视线,语气听不出喜怒。 “正常竞标。” 顿了顿,他又轻轻补了一句,声音很低, “她想赢,就让她凭真本事,跟我站在同一张赌桌上。” 秦助应声退下,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他站起身,拿起桌面上那常年如一日的咖啡喝了一口,准备去办公室里的卧室换警服,今天市局有训练。 还没动,手机震动,他收到短信。 【今晚照常,我晚点到。】 严聿琛看到这,勾了下唇。 抬起手快速在手机上回复: 【好。】 夜幕如期降临。 宋景行处理完会议事宜,赶到操场时,严聿琛已经在跑道边等她。他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手里拿着两瓶水,神色一如既往地沉稳。 “来晚了。”宋景行喘着气,接过水瓶,指尖无意相触,各自如常地移开。 “先热身。”严聿琛没有多问,径直转身走向跑道,“今天练耐力,五公里配速跑。” 宋景行跟上他的脚步,夜风拂过耳畔,只听得到两人整齐的脚步声。 跑到第二公里时,她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轻:“澳城的项目,你应该也收到了。” 严聿琛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棱角分明:“嗯。” “那就是对手了。”宋景行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带着职场上的锋芒,“到了澳城,我不会手下留情。” 五公里跑完,两人站在操场入口的台阶上调整呼吸。宋景行解开速干衣的拉链,晚风灌入,带走了后背的潮热。 严聿琛将拧好的水瓶递给她,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廓,淡淡开口:“明天不用来操场了。” 宋景行喝水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怎么?” “感觉你最近很忙。”他接过她手中的空瓶,自然地放进自己的运动包里。 她抬眼,夜色里他侧脸轮廓分明,没什么表情,却比任何刻意的温柔都戳人。 宋景行轻轻笑了声:“我还以为,你是不想跟我一起跑了。” 严聿琛侧头看她,眼尾被路灯染得浅淡,沉默了两秒,才低声道:“不是。” “你现在已经有了强大的心脏,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他目光落在她微喘的鼻尖、汗湿的发梢,已经比语言更清楚。 宋景行心口轻轻一软,上前半步,距离近的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与清洌气息。 “那我听你的。”她声音放轻。 严聿琛喉结微滚,伸手,很自然地替她把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指尖擦过耳廓时,两人都顿了顿。 “等忙完这阵。”他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我再陪你跑。” 她轻轻“嗯”了一声:“知道了。” 夜风卷过来,吹乱她额前的碎发。 严聿琛很自然地抬手,帮她把碎发拨到耳后,动作轻得像顺手拂掉一粒灰尘。 “走吧,”他拿起两人的外套,“回家。” 回到家,宋景行先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上宽松的家居服出来时,看见严聿琛正盯着自己书桌上的电脑,屏幕上正是澳城竞标案的相关资料。 听见她出来的动静,他抬了下头,指了指桌上的牛奶:“我给你温了牛奶,你喝一点再忙。” 宋景行应了一声,走到桌边拿起杯子,温度刚好入口。她瞥了一眼他的屏幕,轻声道:“你能看明白这个?” “嗯,有些数据我能看懂一些。”严聿琛的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语气平淡。 “需不需要我帮你核对一下数据?” 宋景行有些惊讶,他一个刑警竟然还懂这些东西。 她一直以为,他擅长的是追踪、勘察、逻辑推理,是和案件、现场、证据打交道的人。 商业核算、报价逻辑、竞标条款……这些和他的工作八竿子打不着,她从没想过,他也能看得懂。 “你还懂这个?”她语气里只有意外,没有半点别的心思。 严聿琛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自然: “以前闲的时候翻过几本书,刚好接触过一点。” 一句话,轻描淡写,把他身为沐家公子刻在骨子里的商业直觉,全都掩了过去。 宋景行没多想,只当是他知识面广、人又细心。 她把椅子拉到桌边,真心松了口气:“那正好,我正愁数据太多,怕算错。” “我帮你过一遍。” 第53章 飞往港城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些精准到毫厘的风险预判、滴水不漏的流程梳理,都只是从纸面上死记硬背下来的常识。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眼前这份方案,每一个条款、每一个合作节点,他早在办公室的会议上听过无数遍。 女主将信将疑地盯着他,目光在他从容的侧脸和条理分明的分析间来回打转,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哪有人看书能把项目对接、商务条款看得这么透彻,甚至连几个公司内部审核逻辑都知道一点。 “刚好看到过几篇深度分析。”他面不改色,指尖轻轻点在方案风险条款那一页,“这里逻辑有问题,按他们的风格,一定会打回来。” 严聿琛严肃的分析把宋景行拉回现实。 男人看着她失焦的眼神,明白她思绪已经不在这了。 于是抬起手轻拍了下她脑门。 宋景行吃痛揉了揉。 宋景行越听越狐疑:“你真的只是看过资料?这也太……专业了。” “看多了,就记住了。”严聿琛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破绽,“我只说我知道的,你信就一起过一遍,不信就算。” 他说得坦荡,反倒让宋景行没法再追问。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终究是被方案压得没辙,轻轻“嗯”了一声。 “……勉强信你一次。那我们从头核对一遍。” “好。” 他把方案往中间挪了挪眼底藏着一丝浅淡的笑意,飞快掩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宋景行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收拾好行李箱,准备赶早班机出差。 她刚走到玄关,就听见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严聿琛已经换好了外套,看上去也正要出门。 宋景行心头一软,拉着行李箱顿住脚步,回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不舍: “我要去港城出差,至少一个星期。你在家好好等着我,有事就给我发消息。” 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要乖乖的,要想她,要等她回来。 严聿琛望着她眼底的光亮,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沉:“好。” 两人一同进了地下车库,宋景行拿出车钥匙。 “我走啦。” “路上小心。” 宋景行开车驶离,直到那道车影彻底拐出视线,严聿琛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重新返回地面,望向不远处树影阴影下,一辆一直安静等候的黑色轿车。 司机立刻下车,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严总。” 严聿琛弯腰坐进车里,语气平静无波:“秦助那边安排好了?” 司机应声回应:“是的,这边机票订的是宋总旁边的位置。” 他点点头,闭上眼睛靠着车后座,揉揉眉心。 黑色轿车平稳驶入车流,朝着与宋景行一致的方向,无声追随而去。 宋景行登机后找到自己的座位时,整个人微微一怔。 靠窗的位置已经坐了人。 男人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气质冷冽疏离,脸上戴着一只黑色口罩,只露出一截清晰利落的下颌线,和一双沉得像寒潭的眼。 即便换了一身装束,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也能让她一瞬间认出来是谁。 这是……严总。 她几乎是瞬间就认了出来。 宋景行脚步顿住,惊讶得一时忘了反应。 男人抬眸看她,目光淡淡扫过,语气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只轻轻吐出两个字: “好巧。” 好巧? 宋景行攥了攥登机牌,面上却只维持着得体的惊讶:“严总?您也去港城?” “嗯。”他简短应了一声,目光收回,重新落回身前的文件上。 “严总是为了港城的竞标?”她没忍住,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男人目光未从文件上移开,声音低沉简洁:“嗯。” “真的好巧,同一班飞机。”宋景行状似随意地感慨,眼神却悄悄观察着他的反应。 他终于抬眼,淡淡看了她一瞬,语气平淡无波:“航班不多,正常。” 一句轻描淡写的解释,堵得她没法再追问。 两个身影在她脑海里重叠、交错,让她越来越产生出一种幻觉,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昨晚跟她一起看方案的严聿琛..... 她闭上眼睛,试图平复心头的情绪。 而她没有看见的是,在她闭目养神的瞬间,身旁一直专注看文件的男人,缓缓抬起了眼。 目光落在她安静的侧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与珍视,与方才冷冽疏离的严总,判若两人。 宋景行闭着眼,却没真睡着。 身边这位严总气场太稳,安静的像不存在,却又存在感强到让她没法彻底放松。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想眯一会儿。 没过多久,困意涌上来,意识渐渐模糊。 飞机遇到轻微气流,轻轻晃了一下。 她下意识往旁边靠了靠,额头轻轻抵在了一个温热坚实的肩膀上。 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干净的气息,和严聿琛身上的味道很像,却又多了几分冷冽沉稳。 她没醒,只是无意识地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身旁一直盯着文件的男人,动作瞬间顿住。 垂眸看着她安静靠在自己肩上的模样,长睫轻垂,口罩下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空乘轻轻走过来,询问是否要提醒这位女士,却被他抬手无声制止。 不知睡了多久,宋景行睫手轻轻颤了颤,缓缓醒了过来。 意识回笼的第一秒,她先察觉到肩头靠着一片坚实温热的地方,鼻尖萦绕着清洌又熟悉的气息。 她懵了一瞬,缓缓抬眼。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那只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口罩。 她竟然一路靠在他肩上睡了这么久。 宋景行整个人猛地一僵,血液瞬间冲上脸颊,慌乱地直起身,声音都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和窘迫: “对、对不起严总,我不是故意的……” 身旁的男人只是淡淡抬眸,目光落在她略显慌乱的脸上,声音平静低沉,听不出半点不耐: “没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不吵醒她,他保持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肩膀早已发麻。 他依旧是那副疏离冷淡的模样,目光落回前方,侧脸冷硬,看不出任何情绪。 第54章 她在慢慢成长了 机舱内的广播适时响起,温柔的女声提示飞机即将抵达目的地,机身开始缓缓下降,轻微的失重感让宋景行稍稍回过神。 严辞始终维持着端正的坐姿,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云层,仿佛方才那点细微的悸动从未存在。 只是他垂在膝头的手,指节依旧绷着,那抹残留的温度像是扎进皮肤里,挥之不去。 飞机平稳落地,滑行的声响在机舱内回荡。 客舱内的灯光亮起,驱散了几分昏暗。头等舱的乘客寥寥,大家动作从容,过道宽敞得很,完全没有经济舱那种摩肩接踵的拥挤。 宋景行率先起身,刻意与严聿琛拉开半步距离。她抬眼看向头顶的行李架,自己的登机箱就安放在最外侧,位置并不算高。 以她的身高,踮脚再抬手,堪堪能够到拉杆。 下一秒,一道清洌的气息再次靠近。 严辞伸手,轻而易举地将她的行李箱提了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拉杆,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半分多余的触碰。 “严总……我自己来就好。”宋景行慌忙去接,指尖却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一阵细微的电流窜过,她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手,头垂得更低。 “不急。”严辞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将箱子递到她面前,目光依旧清淡,看不出喜怒。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机舱,廊桥外的风带着微凉的气息吹过来,吹散了些许机舱内的暧昧与局促。 宋景行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跳依旧不受控制地乱跳。 直到抵达出口,随行的助理早已等候在旁,恭敬地迎上前来。 “严总,车子已经备好。” 严辞微微颔首,目光淡淡扫过身旁局促不安的宋景行,语气平稳:“酒店我已经安排好了,就在会场附近,地址发你微信。” 宋景行一怔,连忙抬头:“严总,不用麻烦您……我自己已经订过了。” 严聿琛只是淡淡颔首,打开车门,语气平静: “几天后竞标,我们要一同到场。” 他垂眸看她,声音低沉,不带多余情绪: “不介意的话,可以住同一家酒店。” 这话听着全是公事,挑不出半分不妥。 宋景行笑了一下,得体大方,浅浅应下: “好的,那先谢谢严总,如果时间方便我会过去。” 她笑得得体。 严聿琛没再多说,转身上车。 直到黑色豪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出口,宋景行脸上的温和才一点点淡去。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自己提前联系好的司机电话,声音轻而清晰: “师傅,您到了吗?我去我之前订好的酒店。” 另一边,黑色轿车内。 助理看着手机上的定位信息,小心翼翼地开口: “严总,宋小姐……没有去我们安排的酒店,去了别的地方。” 车厢内一片安静。 严聿琛闭目养神,闻言只是缓缓睁开眼,眸色深了几分,没有丝毫意外。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薄唇微启,声音冷淡: “意料之中。” 宋景行越是谨慎,越是防备,就越说明她现在已经在慢慢成长了。 也好。 他微微勾了下唇,笑意未达眼底。 “那就等着,几天后竞标会上见。” 酒店房间里,宋景行简单收拾了东西,便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灯火。 她不是不感激严聿琛的照顾。 飞机上那一瞬的依靠,刚才他替她拿行李时不经意的触碰,还有那句带着关心的提议,都让她心头轻轻发烫。 他帮过她太多次,在她最难的时候拉过她。 可正因为这样,她才更不敢全然放心。 他们立场不同,目标相悖,本就是站在竞标台两端的对手。 一旦松懈,输的可能就是全盘。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将所有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去。 现在还不是心软的时候。 同一时间,另一间酒店顶层。 严聿琛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部手机,却迟迟没有拨出去。 助理站在一旁,不敢多言。 外表温顺,内心却像只时刻警惕的小兽,谁靠近一步,就往后退三步。 哪怕是她心里不排斥的人,也一样。 男人薄唇微抿,眼底没有不悦,只有几分无奈的纵容。 他从没想过要用那些安排困住她。 只是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至少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她有事,他能第一时间赶到。 “严总,需要让那边……” “不必。”严聿琛淡淡打断,声音低沉,“别去打扰她。” 第二天,竞标团队的人悉数到齐。 宋景行带着艾米和一众成员,去了当地一间口碑极好的高级餐厅吃饭。 席间推杯换盏,气氛热络,她作为负责人,少不得应酬几杯。 几轮下来,太阳穴微微发涨,连带着思绪都有些发沉。 中途,她低声跟艾米交代了几句,便起身离席。 餐厅外侧有一处观景栏杆,视野开阔,风也清凉。 宋景行独自站在栏杆边,任由晚风拂过脸颊,想借着酒意散一散心头的闷乱。 她安静地站了片刻,身后忽然传来轻而稳重的脚步声。 宋景行心头微紧,没有立刻回头。 直到一道客气又恭敬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宋小姐,你好。”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面前的男人。 对方微微欠身,语气恭敬有礼: “严总就在附近,他想见你。不知你现在方便吗?” 宋景行指尖微微蜷缩,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她明明刻意换了酒店,连行程都尽量低调, 可严聿琛,还是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她。 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她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起,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 半晌,她轻轻开口,声音清冷却平稳: “带路吧。” 宋景行刚要抬步,身体却在一瞬间顿住。 风一吹,本就微醺的脑袋更沉了几分,可她的神经却在这一刻猛地绷紧。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她明明临时换了酒店,连晚餐地点都是团队临时定的,位置隐蔽, 严聿琛就算要找她,也不该这么快,更不该用这种突兀、直接、近乎堵截的方式。 第55章 他不是严总的人! 眼前这个男人自称是严总的人,姿态恭敬,可他看她的眼神, 没有下属对上司的分寸,反倒带着一种过于紧绷的审视。 更奇怪的是,严聿琛从前见她,从不会让旁人这样直接来请, 他向来有分寸,懂尊重,绝不会在她酒后、独自一人时,用这种近乎强行带走的方式。 而是会提前与她打电话商议。 不是他的风格。 也不是他会做的事。 一个念头在她昏沉的脑海里炸开: 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严聿琛的人。 宋景行心脏猛地一缩,后颈微微发凉。 酒意醒了大半,可她脸上却忽然露出几分站不稳的醺然,眼神微微涣散,像是醉的厉害。 她抬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脚步虚晃了一下,声音软下来,带着酒后的慵懒: “抱歉……我头有点晕,站不稳了。” 她微微垂眸,掩去眸底所有锐利,只露出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 “我先去一趟卫生间,整理一下,很快回来。麻烦你稍等我一下。” 语气自然,态度温顺, 完全是一个喝醉了的女人会有的反应。 不等对方回答,她已经微微扶着栏杆,脚步虚浮地转身朝餐厅内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可背过身的那一刻,眼底最后一点醉意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警惕。 身后那道目光依旧黏在她背上,锐利又紧绷,没有半分放松。 一走进餐厅,暖黄的灯光和喧闹的人声瞬间将她包裹。 宋景行没有回头,只用余光飞快扫过身后,确认那人没有立刻跟上来,才在拐弯处轻轻扶了扶额头,顺势拐进了卫生间。 一关上门,她立刻反锁,背靠在冰冷的门板上,长长吸了一口气。 酒意彻底醒了。 她不是多疑。 她的行踪除了团队之外没有告诉过别人,酒店是自己定的,餐厅是临时选的,除了团队核心成员,没人知道确切位置。 严聿琛就算想找她,也会提前发消息、打电话,或者让助理通过艾米联系,绝对不会派人直接堵在她身后。 更不会用这种近乎绑架的方式请她走。 那人的眼神、姿态、气场,都透着一股控制欲,像在盯着猎物。 宋景行走到洗手台前,打开冷水,扑了两把在脸上。 冰冷的水让她脑子更清醒。 她看着镜中自己脸色微白、眼神锐利的模样,指尖微微发紧。 对方到底是谁? 是冲着竞标来的对手,还是……别的麻烦? 她不敢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宋小姐,你好了吗?严总还在等。” 还是刚才那个男人的声音,依旧恭敬,却多了一丝催促。 宋景行压下心头的寒意,没有立刻应声,而是慢慢拿出手机,指尖飞快地解锁。 她的手指停在严聿琛的对话框上,犹豫了一瞬。 如果真是他,他一定会回。 如果不是……那她就更不能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飞快打下一行字,指尖微颤,却异常坚定: 【你在哪?】 三分钟后,对面没回复。 门外的敲门声又响起:“宋总,您好了吗?严总那边派人催了。” 她缓缓压下所有情绪,对着门外,用依旧带着醉意、含糊不清的声音回道: “快好了……稍微等我一下,我补个妆。” 她手机按下屏幕,一片漆黑,她发现电量不知何时已经耗尽,彻底关机了。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重,已经从“催促”变成了施压。 “宋小姐,别浪费时间了,严总还在等,你必须跟我走。” 男人的语气里已经没了伪装的恭敬,只剩下赤裸裸的逼迫。 宋景行心脏微紧,却没有乱。 手机没电,反而让她瞬间冷静到了极致。 不能慌,一慌就会被对方看出破绽。 她深吸一口气,脑中飞速盘算。 她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对方还不知道她没手机、不知道她无法求助。 她必须利用这一点,拖时间、造动静、引旁人注意。 她没有开门,也没有示弱,反而故意抬高了一点音量,带着恰到好处的醉意与不耐烦,对着门外大声道: “催什么催!我妆都花了,严总要是连这点耐心都没有,那今天我就不见了!” 她刻意把声音放得稍大,确保走廊附近的服务生、路过的客人都能听见。 同时,她脚步轻缓地后退一步,伸手轻轻拧动了卫生间里紧急呼叫铃。 高级餐厅的标配,一键直连前台与安保室。 做完这一切,她又走到洗手台旁,故意把水龙头开到最大。 “哗啦——” 水流声响亮,掩盖了她细微的呼吸,也让门外的人无法判断她到底在做什么。 门外的男人等了许久,只听见里面有着非常大的水流声。 他心头一沉,顿觉不对劲。 总觉得女人是在耍花样。 他不再犹豫,伸手猛地抓住门把手,用力一推。 卫生间的门本就没有死锁,只是虚掩着,被他这一推直接打开。 可门内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洗漱台上散落着几样化妆品,粉饼、口红歪在一边,像是主人慌乱间留下的,包也敞开着,却不见半个人影。 男人眉头紧锁,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卫生间,视线最后落在了紧闭的隔间门上。 他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以为躲进隔间就能躲开? 他往后退了一步,沉声道:“宋小姐,别躲了,出来吧。” 他以为宋景行一定藏在隔间里,完全放松了背后的警惕,甚至微微侧过身,准备去拉隔间的门。 就是现在。 宋景行攥紧了手里提前攥在手中的陶瓷小花盆,从卫生间大门的门后冲出来。 没有丝毫犹豫。 她举起花盆,狠狠朝着男人的后脑砸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重击。 男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眼前一黑,身体一软,直接朝前栽倒在地,瞬间失去了意识。 宋景行稳稳落地,呼吸微促,却眼神冷厉。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人,没有半分慌乱,只是随手将碎裂的花盆丢到一旁,拍了拍手上的灰。 第56章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用知道她是谁 男人轰然倒地,彻底没了动静。 宋景行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却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冷冽的清醒。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缓缓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颈动脉。 跳动平稳,只是被砸晕过去,没有性命之忧。 她站起身,目光快速扫过卫生间,迅速理清眼下的局面。 这里不能久留,一旦有人进来看到,事情就会被无限放大,甚至会影响到明天的竞标。 她先是弯腰,将地上碎裂的花盆残片踢到角落,简单掩盖痕迹。 随后走到洗手台前,将刚才故意散落在外的化妆品快速收回包里,动作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慌乱。 做完这一切,她轻轻拉开卫生间的门,探出半个头,谨慎地朝走廊左右张望。 此刻正是用餐高峰期,走廊上人来人往,喧闹嘈杂,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峙。 很好。 宋景行非常淡定。 她没有从正门走出去,而是贴着墙壁,利用转角和绿植的遮挡,悄无声息地绕开了人群,从餐厅侧边的员工通道快速离开。 一路走到安全的拐角处,她才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舒出一口气。 从被堵截、识破骗局、虚张声势、设下埋伏、一击制敌,再到全身而退。 每一步,她都算得精准,走得稳当。 她抬手轻轻抚过后颈,那里还残留着一丝紧绷的寒意。 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 她很清楚,刚才那个男人是冲竞标来的,既然能找到这家餐厅,就很可能已经盯上了她的人。 她现在回去,只会把危险带给团队,甚至暴露所有人的位置。 她不能拿整个项目去赌。 必须先离开这里,再想办法联系严聿琛,只有他,或许清楚这次的对手是谁。 她定了定神,沿着安全通道快步走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 电梯门缓缓打开,空无一人。 她走进去,按下一楼。 数字一层层跳动,她的心也跟着一点点绷紧。 电梯抵达一楼,门向两侧滑开。 酒店外夜色深沉,门口车来车往。 宋景行刚走出旋转门,目光一扫,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 车牌熟悉得让她心头一松。 是严聿琛常用的车。 她几乎没有犹豫,快步跑了过去。 眼下只有见到严聿琛,她才能确认安全,才能弄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动手。 车子前排车窗缓缓降下。 宋景行脚步微顿,弯下腰,正要开口。 可就在看清车内那双眼睛的瞬间,她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住。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宋景行连呼吸都忘了,心脏猛地骤停。 她连一秒都没耽搁,猛地直起身,转身就往酒店大堂的方向疯跑。 身后传来车门狠狠甩上的声音,还有急促追来的脚步。 宋景行浑身汗毛倒竖,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电梯口疯跑。 晚风灌进喉咙,又腥又甜,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急促得像即将崩断的弦。 她几乎是扑到按键前,颤抖的手指狠狠砸在电梯按钮上。 快,快开! 电梯门“叮”的应声弹开,她连滚带爬跌进轿厢,后背重重撞在金属壁上。 那个从车里下来的男人,正带着一身戾气狂奔而来,距离越来越近。 宋景行手指疯狂戳着关门键,一下、两下、无数下。 可电梯门却像是被放慢了速度,慢慢的、拖沓地往中间合拢。 男人已经冲到了电梯口前,伸手就要扒住正在关闭的门。 咫尺之遥。 宋景行心脏骤停,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的绝望: 来不及了…… —————— 严聿琛刚结束与总部的视频会议,指尖捏着手机,屏幕上停留在宋景行发出的消息界面。 他看着自己二十分钟前发出去的【?】 和自己五分钟前刚发过去的【在哪里?】 都迟迟没有得到回复。 他微微蹙眉,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流光溢彩的夜色。 秦助在一旁轻声汇报:“严总,宋小姐团队那边的餐厅定位还在,暂时没有异常动静,需要我联系艾米确认一下吗?” 严聿琛沉默片刻,声音依旧是平日的沉稳,听不出一丝波澜。 “不用。” 他淡淡开口,目光落在远处模糊的灯火里, “她没回消息,应该是在聚餐。” 话虽这么说,他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却压不下去。 他微微顿了顿,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她在酒桌上勉强撑着的模样。 她向来好强,就算喝多了也不会吭声。 一念至此,他不再犹豫,转身朝外走,同时开口: “秦彻。” 守在门口的秦助立刻应声:“严总。” “备车,去她吃饭的餐厅。” 秦彻愣了一下,语气有些为难: “严总,您忘了……您那辆车下午就送去清洗了,暂时还没回来。” 见他脸色沉了下来,秦助立刻跟上主意,声音稳而快: “我马上让附近待命的备用车开过来,三分钟就到楼下。 另外我提前跟餐厅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留意着宋小姐的动向,我们一到就能直接接上。” 严聿琛随手从衣架上多拿了一件厚实的外套,搭在臂弯里。 他一言不发地朝门口走,刚走到电梯口,指尖刚碰到按键,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号码,没有备注,归属地模糊。 他眉峰微蹙,懒得理会,直接划掉挂断。 可对方几乎是秒拨,再次打了进来。 铃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严聿琛眼神一沉,心底突然涌现一种不安。 不对劲。 他缓缓接起,放在耳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哪位?” 下一秒,听筒里传来一道经过变声器处理、沙哑怪异的声音,笑着吐出了两个字: “严总。” “你是谁?”严聿琛语气压着戾气。 对方轻笑一声,打马虎眼: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用管她是谁。” 说完,那边忽然安静了下去。 静得可怕。 紧接着,听筒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模糊的闷哼。 是女人的声音,嘴巴被什么死死堵住,发不出完整的话,只有痛苦又无助的呜咽。 第57章 再往前一步,我掰了她的手指! 严聿琛浑身血液瞬间冻僵,再下一秒,又被滔天的戾气烧得沸腾。 他几乎是咬着牙,声音低得发狠: “放开她,条件你开。” 那边似乎就等他这句话,变声后的笑声阴恻刺耳: “严总果然爽快。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港城那个竞标项目,你立刻、马上,公开宣布放弃。只要你签字弃权,我保证,宋小姐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港城项目,是严氏筹备半年、志在必得的核心布局,牵扯数十亿资金,整条产业链都押在上面。 秦彻在一旁听得脸色煞白,刚要开口劝阻,却被严聿琛一个眼神冻在原地。 男人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一秒权衡,薄唇轻启,斩钉截铁,只有一个字: “好。” 简单一个字,干脆得让歹徒都愣了一瞬。 下一秒,对方爆发出一阵戏谑又阴狠的笑。 “严总果然是情种。行,我信你一次。” 歹徒说着,将手机狠狠贴到了宋景行的嘴边。 她的呜咽声更清晰了,带着哭腔,带着挣扎,听得严聿琛心脏一寸寸绞紧。 “听清楚了,严总,”歹徒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现在把位置发给你,十分钟之内,独自赶到。多带一个人,晚一秒钟,你就等着替她收尸。” 话音落下,电话没有挂断,只有宋景行压抑到极致的哭声,隔着听筒,一刀刀扎在严聿琛心上。 他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声音冷得能滴出冰来: “位置发过来。我现在就过去。” “但你记住——她要是受一点伤,我会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严聿琛握着手机的指节几乎要嵌进掌心,听筒里宋景行痛苦地呜咽像针,密密麻麻扎碎他所有冷静。 他喉间滚出一声沉冷到极致的低唤: “秦彻。” 只这两个字刚落,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是宋景行。 下一秒,“嘭”的一声闷响,清晰地砸在听筒里。 是拳头落在皮肉上的声音。 严聿琛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狠狠砸了一锤,声音瞬间破了音,戾气疯涨到顶点: “你敢动她!!” 歹徒阴恻恻地笑裹着变声器的沙哑,残忍又嚣张: “严总,我提醒过你,只能一个人来。敢让助理跟着,敢耍花样,这一拳,只是开始。” 宋景行压抑的痛呼断断续续传来,虚弱得快要断掉。 严聿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毁天灭地的猩红,却一字一顿,压着所有疯狂妥协: “好。我一个人。” 他侧过头,看向脸色惨白、早已急得浑身紧绷的秦彻,声音冷硬如铁: “车钥匙给我。” 秦彻猛地抬头,几乎是脱口而出:“严总!不行!对方摆明了设圈套,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必须跟您一起,或者我先安排安保——” “不用。” 严聿琛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我自己去。” 他伸手,直接从秦彻兜里抽走车钥匙,指尖冰凉,力道大得吓人。 没有再多看一眼,没有一秒耽搁。 严聿琛攥着手机,转身就朝着电梯口走去,黑色大衣划破空气。 电梯极速下坠,数字疯狂跳动,严聿琛攥着车钥匙的手青筋暴起,听筒里还断断续续传来宋景行压抑的痛哼,每一声都像烙铁烫在他心上。 歹徒似乎还在盯着他,变声器里的声音阴鸷刺耳:“严总,最好别耍花样,我能听到你身边有没有第二个人的脚步声。” “我一个人。”严聿琛的声音哑得淬血,目光冷得吓人,“位置发过来,我现在就出发。” “算你识相。”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了一下,一个定位弹了出来——城郊废弃的冷链仓库,距离这里刚好十分钟车程,分秒不差。 电梯门“叮”地弹开,严聿琛几乎是冲了出去,大堂里的客人被他周身骇人的戾气吓得纷纷避让,没人敢多看一眼。他一路冲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引擎在瞬间轰鸣着启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黑色轿车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出地库,朝着定位的方向狂飙而去。 听筒里始终没有挂断,歹徒似乎在刻意折磨他,时不时就让宋景行的呜咽声更清晰一点,偶尔还夹杂着冰冷的呵斥与推搡的声响。 严聿琛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杀意,车速已经飙到了极限,沿途的红绿灯被他直接无视,风噪灌满车厢,却盖不住他胸腔里几乎要炸开的恐慌与愤怒。 港城项目他说弃就弃,数十亿的布局顷刻间化为乌有,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在他这里,宋景行从来都是唯一的底线,是比命还重要的存在。 谁敢动她,他定要让对方碎尸万段。 “严总,可别迟到啊。”歹徒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有三分钟,再不到,我可不敢保证这位漂亮的小姐,脸上会不会多点什么东西。” 话音落,又是一声宋景行强忍的痛呼。 严聿琛猛地踩下油门,引擎发出狂暴的嘶吼,声音冷得能冻裂钢铁:“我快到了,别动她。” “呵,这才对。”对面冰冷的变声器笑了笑,语气骤然狠戾,“记住,车子停在仓库外一百米,步行进来,手机不许挂,敢抬头东张西望,我立刻让她付出代价。” 车子在仓库外一百米处狠狠刹住,轮胎摩擦地面拖出两道漆黑的印子,严聿琛推开车门,连车门都顾不上关,拔腿就朝着仓库入口狂奔。 冷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可他浑然不觉,眼底只有那扇破旧的铁门,耳中只剩手机里宋景行微弱地喘息。 “站住。” 变声器里的声音骤然冷下,“再往前一步,我就掰断她的手指。” 严聿琛猛地顿住脚步,胸膛剧烈起伏,浑身的肌肉都绷到了极致,声音压着滔天的戾气:“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放了她。” “急什么?”歹徒嗤笑一声,伴随着布料摩擦的声响,宋景行被人强行拽到了仓库铁窗后,只露出一张苍白破碎的脸,嘴唇红肿,嘴角带着淡淡的血痕,眼神里满是惊恐与心疼,看见他的瞬间。 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被堵住的嘴发出呜呜的急喊,拼命地摇头,像是在让他快走。 第58章 砍掉自己一根小拇指,我立刻放人 看到她脸上的伤,严聿琛的瞳孔猛地一缩,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到恐怖,指节捏得发白,几乎要将手机捏碎。 “你伤了她。” 他的声音轻得可怕,却藏着毁天灭地的杀意,“我说过,动她一根头发,我让你生不如死。” “现在可由不得你。”电话那头把手机拿得更近。 “现在,关掉手机,往前走,我的人在前面等着你。” 宋景行的眼泪掉得更凶,呜呜地拼命挣扎,嘴里里全是哀求,她在告诉他,不要进去,里面是陷阱。 严聿琛听得心如刀绞,却还是缓缓抬步,一步一步,朝着那扇黑暗的仓库门走去。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砸在男主耳膜上:“推门进去,别耍花样。” 男主攥紧手机,指节泛白,一脚踹开那扇吱呀作响、掉满墙皮的破旧木门。屋内昏黄的灯泡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一个身形高大的蒙面男人背对着光站在中央,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男人面前摆着一台亮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里,女主被绑在椅子上,嘴角带着淤青,眼神虚弱却倔强,看见男主的瞬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拼命摇头。 蒙面人缓缓开口,声音经过处理,沙哑刺耳:“想让她活,很简单——砍掉你自己一根小拇指,我立刻放人。” 男主目光死死锁在屏幕里的女主身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他没有丝毫犹豫,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却坚定:“我答应你。” 话音落下,他径直走到房间中央那张破旧的木凳前,一言不发地坐了上去,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退缩。 蒙面人打了个手势,旁边立刻冲上来两个同样蒙着脸的手下,动作粗暴而熟练。粗糙的麻绳带着毛刺,一圈又一圈死死勒住男主的肩膀、胸口、手腕和大腿,将他结结实实地捆绑在凳子上,绳结越收越紧,几乎嵌进皮肉里,勒得他呼吸一滞,却依旧没有挣扎,只是死死盯着屏幕里的女孩,眼底翻涌着决绝。 “老实点,别乱动。”手下低声呵斥,又在他的小臂和凳腿之间多缠了两道绳索,确保他动弹不得。 接着两人关上门退出屋外。 蒙面人缓缓上前,脚边发出金属摩擦地面的轻响——一把闪着冷光的短刀,被扔在了男主面前的地板上。 严聿琛的视线从屏幕里宋景行的脸上移开,落在那把短刀上。刀刃蹭着水泥地,映出他眼底深不见底的寒。 他没看蒙面人,声音稳得像磐石:“刀给我。” 蒙面人没动,反而俯身按下了笔记本的外放键。 宋景行的哭声瞬间撞出来,带着被勒住的沙哑:“严聿琛!别听他的!我不怕死,你别傻——” “闭嘴。”严聿琛打断她,语气是平时办案时的冷硬,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宋景行,看着我。” 屏幕里的人被迫抬头,泪眼模糊地对上他的目光。 “我数到三,你就闭眼。”他说,“一。” 蒙面人终于抬脚,用脚尖把短刀挑到他绑着的手腕旁。刀刃冰凉,贴着他的虎口划过。 “二。” 宋景行拼命摇头,绳子勒进手腕的皮肉里,渗出血珠:“严聿琛——” “三。” 严聿琛握着短刀刀吧,眼底最后一点犹豫彻底熄灭。 他没等那刀刃贴上自己的小拇指,左手猛地发力,握着刀的手带着雷霆之势,狠狠劈向旁边蒙面人的脖颈侧动脉。 “噗——” 一声闷响,混着血液喷溅的湿腻声。 蒙面人甚至没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直接栽倒在地,温热的血顺着地板的纹路往外涌,很快洇湿了一大片。 严聿琛连眼尾都没扫一下地上的尸体,反手将短刀横在身前,刀刃贴着麻绳狠狠一划。 “刺啦——” 粗糙的麻绳应声断裂,他手腕一松,剩下的束缚被他抬脚蹬断木凳上的横档,整个人顺势站起,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严聿琛抽出嵌在蒙面人颈动脉的短刀,血珠顺着刀刃滴落在地,发出细碎的声响。 门外立刻传来急促的询问:“老大?里面怎么了?” 金属门把手开始转动,伴随着门锁扭动的“咔哒”声。 严聿琛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他俯身探向蒙面人的腰间,指尖精准勾住枪套的搭扣,一把格洛克22手枪被他稳稳抽在手中。他顺势卸掉空仓挂机,检查弹匣,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次。 门被猛地拉开。 两个蒙面人刚探进半个身子,枪口的火光已经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不分先后,打破了死寂。 冲在前面的人眉心正中一枪,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 第二枪精准命中另一人的胸口,子弹穿透心脏,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跟着同伴摔在门外的走廊上,鲜血瞬间漫过门槛。 确认门外安全,严聿琛回身走回屋内,在蒙面人身上摸索了一阵,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快速按了几下—— 解锁成功! 那就证明,他心里的那个答案是对的。 就是他绑架了宋景行! 屏严聿琛抬手,将手枪别在自己腰间。 随后他笑着对屏幕说到:“看来我们又要见面了,这一次,我不会再放过你了。” 他拿起短刀,在触控板上重重一划,屏幕瞬间黑屏。 他没有丝毫停留,一脚踹开房门,走廊里回荡着沉闷的撞击声。血腥味从门口蔓延进来,他握着手枪,步伐稳而快,每一步都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刚转过拐角,两个守在楼梯口的蒙面人闻声回头,刚要伸手去摸腰间的武器,严聿琛已经抢先出手。 “砰!砰!” 两枪精准命中胸口,两人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滚下楼梯,重重砸在转角平台上没了动静。 第59章你这个高高在上的严总还怕被发现? 砰砰—— 两声沉闷而精准的枪响划破仓库外的死寂,子弹毫无偏差地穿透敌人胸口,躯体应声重重砸在地面,再无半点动静。 男主收枪入怀,快步上前一脚踹开锈蚀沉重的仓库大门,吱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里,昏暗光线骤然涌入。 他一眼便锁定了仓库中央,女主被牢牢捆在铁制凳子上,手腕勒出深红的印子,嘴巴被粗糙布条死死堵住,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 他几乎是冲了过去,飞快解开她身上的绳索。动作轻柔却迅速,生怕再弄疼她半分,随即伸手小心而心疼地撕开她嘴上的布条。 束缚一松,女主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身子一软,直接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脸色苍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两人目光猝然相撞,严聿琛眼底是失而复得的疼惜与后怕,可宋景行眼中却只有恐惧和慌乱。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颤抖的手,用力推着男主的手臂,想把他往门外推,她太清楚这屋子里藏着怎样的危险,更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慢悠悠的拍手声,从仓库深处的阴影里缓缓响起,伴随着熟悉又阴冷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由远及近。 男主眼底所有的疼惜、慌乱与温柔,在这一刻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和凌厉的杀意。 他几乎是本能的弯腰,将瘫软在地的女主牢牢护在自己身后,抬眼死死望向那片黑暗,声音冷得像冰刃,一字一句: “果然是你。” “严总来得倒是快,我还以为,要多等一会儿。” 江策语气轻松,像是在闲谈,可眼神里的算计分毫未减。 男主脊背紧绷,一只手稳稳护着身后不明真相的女主,指尖微微用力,给她无声的支撑,另一只手则悄然探向腰间藏好的配枪。 他面上依旧是那位冷漠矜贵的严总,声音低沉而危险:“动我的人,你胆子不小。” “严总这话就严重了。”江策轻笑一声,慢慢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男主身后虚弱的女主,又迅速落回男主脸上,带着只有两人才懂的暗示,“我只是想跟严总……聊点私事。” 男主心脏一沉,眼神更冷。 他最担心的不是对峙,而是身后的宋景行会察觉异常。 他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安抚:“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 他到现在都清晰记得,上一次抓住江策时,正是因为忌惮对方手里握着他双重身份的证据,怕他鱼死网破将秘密公之于众,才一时心软放虎归山。 可如今,这只被他放走的豺狼,竟直接把矛头对准了他最在意的人。 悔恨像针一样扎进心口,让他周身的冷意更甚。 江策慢悠悠从暗处走出,嘴角挂着得逞的笑意,目光玩味地落在男主紧绷的侧脸,一眼就看穿了他此刻的情绪。 “怎么了严总,看上去……好像很后悔上次放了我。” 男主喉结滚动,声音冷得像冰:“你早该死了。” “我偏不。”江策往前一步,眼神里带着有恃无恐的嚣张,“你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抓了我,可是你不敢。” 他刻意压低声音,精准戳中男主最致命的软肋。 男主眼底杀意暴涨,护着女主的手臂不自觉收紧。 江策看着他敢怒不敢动的模样,笑得更加得意:“你说你,白天戴着严重的面具高高在上,晚上又披着另一层皮出生入死,累不累?” 好!完全按你的要求来,直接从那句台词无缝接下去,江策刚要爆秘密,男主立刻冲上去开打,女主不知情、节奏紧张、不暴露身份: “你说你,白天戴着严重的面具高高在上,晚上又披着另一层皮出生入死,累不累?” 江策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话音陡然压低,只差最后一步就要将那个足以毁天灭地的秘密脱口而出。 男主瞳孔骤缩,他绝不能让江策在她面前吐出半个字! 不等江策的下一个音节落地,男主猛地将身后的女主往旁边安全的角落轻轻一推,身形如箭般骤然冲上前,拳头带着滔天的悔意与戾气,狠狠砸向江策的脸! “找死!” 江策早有防备,侧身堪堪躲开,脸上的玩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狠戾。他反手一拳挥向男主的腰侧,两人立刻在空旷的仓库里缠斗起来。 拳脚相撞的闷响不断响起,男主招招狠辣,每一击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他恨自己当初的心软,恨江策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碰底线,更怕那个藏了这么久的身份,下一秒就被当众拆穿。 江策被打得节节败退,却依旧不肯安分,边打边阴恻恻地挑衅:“你以为打得过我,就能封住我的嘴?你藏的那些事……迟早会被她知道!” “我让你闭嘴!” 男主眸色猩红,一记利落的侧踢将江策踹倒在地,动作快得根本不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集团总裁。 他迅速上前压制,指尖已经掐住了对方的脖颈,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捏碎。 而瘫坐在角落的女主,早已吓得浑身发抖,她满眼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严总,狠戾、凌厉、不顾一切,像变了一个人。 她张了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扭打在一起,心提到了嗓子眼。 男主余光瞥见她苍白慌乱的脸,动作顿了一瞬,就是这一秒的分神,江策趁机挣脱,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胸口狂笑起来: “你输了……你只要还在乎她,你就永远赢不了我!” 他缓缓直起身,将周身的戾气收敛了几分,却依旧挡在女主与江策之间,姿态戒备如狩猎的猛兽。 江策抹了把嘴角的血渍,笑得越发肆无忌惮,脚步一点点逼近:“怎么不打了?怕在她面前露出马脚?怕她发现,你这个高高在上的严总,根本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第60章 制服江策 那几个字,江策压着嗓音,几乎是贴着气音说出来,只有严聿琛一人能听见。 严聿琛的瞳孔放大,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就是现在! 他不再犹豫,身形再次暴冲而上,没有给江策任何嘶吼出声的机会,手肘狠狠撞向江策的胸口,动作干脆利落,完全是专业水准。 江策闷哼一声,被撞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铁架上,铁架上的杂物哗啦啦掉落一地。 严聿琛这次半点没留手,拳拳到肉,招招都是杀招,之前交手他还收着力,今天是真真正正的全力碾压。 江策被打得节节败退,气息越来越乱,脸色惨白。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到渐渐被压得喘不过气。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气息越来越乱,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慌乱。 严聿琛一记重腿横扫过来,江策勉强抬手去挡,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再滑落在地。 肋骨像是断了几根,他撑着地面想爬起来,却只咳出一口血,连站稳都做不到。 江策抬起头,看着步步逼近、眼神冷得像冰的严聿琛,忽然惨笑起来。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可他眼底的疯狂却丝毫未减,就在严聿琛缓步逼近的刹那,江策突然从后腰摸出一把漆黑的手枪,颤抖却坚定地抬臂,枪口死死对准了严聿琛的心脏。 严聿琛眼神骤冷,几乎在同一秒反手拔枪,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冰冷的枪口精准对上江策的额头。 一上一下,一立一趴,两把枪隔空对峙,空气瞬间凝固到窒息。 江策咳着血,笑得阴鸷又疯狂,目光越过枪口,落在一旁脸色发白的宋景行身上,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想知道,他藏在心底最久的那个秘密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江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刚要开口将那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说出口—— “砰!” 仓库厚重的铁皮门突然被暴力撞开,金属撕裂的脆响刺破了紧绷的对峙。刘先锋带着一队警员鱼贯而入,战术靴踩在水泥地上,踏出整齐又急促的脚步声,手电光柱瞬间交织成网,将整个仓库照得透亮。 刘先锋的视线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核心区域,一眼便看见江策瘫在地上,手里举着枪对准严聿琛,而严聿琛也持枪相向,两人之间的火药味一触即发。 “放下武器!”刘先锋厉声喝止,话音未落,已经率先举枪瞄准。 江策像是没听见,反而笑得更猖狂,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用力,嘶哑的声音拖着长腔:“他根本不是什么……” “砰——!” 枪声再次炸响,这一次,是刘先锋果断扣下的扳机。 子弹精准命中江策持枪的手腕,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还没来得及发出痛呼,第二枪已接踵而至,正中他的肩胛。江策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重重向后倒去,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警员们立刻一拥而上,迅速将江策控制住,冰冷的手铐铐住他的手腕,动作干脆利落。 刘先锋率先冲进来,战术靴踩在水泥地上,带出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江策已经倒在地上,伤口的血还在往外渗。刘先锋的目光略过他,径直落在严聿琛身上。 严聿琛站在原地,昂贵的黑色西服沾了尘土,脸上的黑色口罩被江策的血溅得半红,湿黏地贴在脸颊。他微微垂着眼,周身的戾气还没散去。 刘先锋只当他是被牵连的商界大佬,立刻抬手示意警员收枪,自己快步上前,脚步在严聿琛面前三步处停下,敬了个标准的礼。 严总,您没事吧?”他语气带着明显的歉意,声音洪亮,“我们来晚了,抱歉。” 严聿琛抬眼看他,眼底的冷意压了压,没说话。 刘先锋以为他是受了惊,连忙解释,语气沉了下来:“严总,您可能不知道,地上这个人他以前是我们警局的人,后来叛逃了,涉嫌贪污、勾结黑恶势力,还有好几桩命案都跟他有关。” 他顿了顿,拿出对讲机晃了晃,继续道:“上头刚下了命令,只要发现此人涉嫌故意杀人,意图伤害二位,我们将会依法使用武器制止。” 接着又对着身后的警员严声厉下:“带走。” 他说着,又扫了一眼严聿琛沾血的口罩和身上的痕迹,心里暗叹这位严总胆子真大,居然敢跟江策正面硬碰。 “严总,这里不安全,您跟我们走一趟,做个笔录吧。” 刘先锋侧身,做出请的手势,完全没认出,眼前这个让他恭敬以待的“严总”就是他在警局里天天勾肩搭背,一起执行任务的严聿琛。 严聿琛,眼底的戾气渐渐敛去,只留下一片深沉。他微微颔首,声音透过湿透的口罩,带着几分模糊的低哑:“辛苦你们了。” “严总,这里太危险了,您和宋小姐跟我们回警局做个笔录,我们会安排专人护送你们。” 刘先锋确认完严聿琛没大碍,目光立刻转向一旁脸色发白的宋景行,脚步立刻放轻,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 “嫂子,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刚才可吓死我了。” 宋景行被他扶着站稳,指尖还有些发凉,她下意识往严聿琛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皱着眉看向刘先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没事……对了,聿琛呢?他有没有跟你们一起过来?” 刘先锋一听,顿时愣了愣,挠了挠头如实回答: “啊?老大没来啊!我们是接到紧急任务临时出动的,他根本没跟我们一起,我也没联系他。嫂子你放心,等出去我马上给他报平安。” 这话一出,女主心里咯噔一下,眼神里的担忧更重了。 而一旁的严聿琛指尖微紧,不动声色地将枪藏回腰间,微微侧过脸,把被血浸透的口罩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沉的眼,刻意压低了嗓音,让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沙哑: “刘警官,先处理现场,我和宋小姐暂时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