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时春》 第一卷 第1章 周砚,你该死 夜色如墨,将周家那喜庆的红绸衬得好似浸了血。 宋柠一身素白长裙,站在那贴满了喜字的新房内,一边不住地咳嗽着,一边将桌上的龙凤烛扫落在地,换上了一对祭祀用的白蜡烛。 单薄的身躯随着咳嗽剧烈颤抖着,如同寒风中被洒落的纸钱。 她病了。 病了很久了。 连京中最好的大夫都说,她活不过开春。 只是这件事,周砚不知道。 那会儿,他正陪着她的长姐宋思瑶,饮酒赏花,谈天说地。 说来,也是可笑。 她与周砚,自幼相识,在她娘亲死后的十数年里,是周砚陪着她,一步步熬过了那段最黑暗、最无助的日子。 他是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 他知道她娘亲其实是被宋思瑶的娘亲活活气死的。 也知道她爹爹偏心,不管她与宋思瑶因何事起了矛盾,最终受罚的人都只会是她。 每每看着她因受家法而浑身是伤,周砚都会红着眼发誓,等到了年纪就将她娶进门,再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甚至会提着剑去找她爹爹对峙,警告她爹,她是他的未婚妻,谁若再敢伤她,他定以命相搏! 那一日,少年眼尾猩红的模样如同炽热的烙铁,在宋柠的心上印下了永世都消不去的印记。 所以…… 宋柠怎么都想不明白,周砚今日,为何会娶宋思瑶为平妻。 大抵是她咳嗽的声音实在太响,床上昏睡的二人也在这时悠悠转醒。 见到宋柠,宋思瑶惊得立刻裹紧了身上的被子,嗔怒道:“宋柠,你怎么能擅闯我的新房?来人!快来人!” “不必白费力气了。”宋柠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有气无力的声音泛着低哑,“这府中上下,皆被我下了药,今晚,没人会来打扰我们。” 听到这话,宋思瑶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四肢竟是瘫软无力,心中惊骇,忙看向周砚。 却见,周砚强撑着身子坐起,一双好看的眉头微微拧着,看向宋柠的眼里,满是冷漠,“宋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那一身艳红的喜袍,将周砚俊俏的五官衬得愈发棱角分明。 恍惚间,宋柠仿佛看到了十八岁的周砚,也是这般红衣墨发,意气风发地将她迎进了门。 只是,十八岁的周砚不会用这样冷漠的眼神看她,更不会连名带姓地唤她:宋柠。 情深似海,终究难敌物是人非。 宋柠很快就从回忆里抽离了出来,没有回答周砚的话,只是看着那跳动的烛火,浅浅问道:“周砚,你可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周砚的眉眼越发冷了。 他当然记得! 一年前的那个雪日,乾儿小小的身体被人从湖里捞上来,湿漉漉的,肿胀,发白,几乎与那漫天的大雪融为了一体…… 今日,是乾儿的忌日。 “你选择今日,迎娶一个害死他的人进门,周砚,你想让乾儿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吗?!” 凄厉的质问,几欲泣血。 周砚的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还未开口,就听着身旁的宋思瑶急急出声:“我说过很多次了,是乾儿自己贪玩,失足落水的!与我无关!当时不少人都看见了!更何况就连肃王殿下都证实了此事与我无关,妹妹为何硬要将这罪名硬扣在我头上?!” “啪!” 宋柠忍无可忍,扬手狠狠一巴掌落在了宋思瑶的脸上,那双被恨意侵蚀的瞳孔剧烈颤抖着,“肃王是你义兄,目击者是你的丫鬟,你当然可以脱罪!” 说话间,眼泪已然汹涌,“从小到大,你什么都要跟我抢,大到我住的院子,小到一块糕点,只要是我的,只要我喜欢,你统统都不放过!你见不得我高兴,所以你就杀了我的乾儿!” “你明知那日我会去拜祭我娘,便故意支开了乾儿的奶娘,然后将他丢进了湖里!宋思瑶!乾儿他才一岁!他那么小一个,连路都还走不稳,你怎么能忍心将他淹死在湖里!” 多冷啊! 那样大的雪,她的乾儿浑身都湿透了,该多冷啊! 宋思瑶被宋柠那一脸的狰狞吓到了,一时间不敢说话。 可周砚冰冷的声音,却陡然响起,“所以,那日你为何非要去祭拜你娘?” 宋柠猛然一愣。 就见周砚那双眸子泛了红,竟是同当初找她爹对峙时一模一样。 “你娘死了多少年,我便陪了你多少年!为了你,我不惜顶撞长辈,绝食了整整五日才终于令得我娘松口,同意你进门!成婚后,我更是将你捧在了掌心里!怕你掉一滴泪,怕你受一丝风!你药苦,我寻遍全城找蜜饯;你夜惊,我寸步不离握着你的手到天明!我总以为时日久了,你总会看见活人。可我错了!在你心里,死人永远比活人重要。连我们的骨肉,都比不上坟前的一把枯草!” “是你害死了乾儿!” 那一声愤怒至极的嘶吼,令得宋柠呆愣在原地。 她看着周砚眼底汹涌的恨意,终于明白,周砚为什么要娶宋思瑶。 因为,他恨她。 他不恨宋思瑶心狠手辣害死乾儿,却恨她在娘亲忌日那天去祭拜,恨她将乾儿留给了奶娘,恨她没有无时无刻陪着她的乾儿! 所以,他便将那个她最厌恶,最憎恨的人娶进了门,妄图让她后半生都不得安乐! 他果然,是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 “呵。” 一声嗤笑,竟是撕心裂肺。 只是可惜啊…… 她不会有后半生了。 而他们,也不会有。 宋柠伸手,端起一支蜡烛,任由那烛泪滴落在手背上也丝毫不觉得疼。 “周砚,你说的对。那日,我不该去祭拜我娘的。” 如若一早就知道乾儿会死在宋思瑶的手里,那,她定会守着她的乾儿,寸步不离! 是她错了。 她轻轻说着,眼睁睁看着手中的烛火一点一点缠上了红绸,“所以,我们都该去地府,给乾儿赔罪!” “宋柠!你疯了!” 宋思瑶一声惊呼,挣扎着便要下床,却连站都站不稳便扑摔在了地上。 周砚亦是踉跄着冲到门边,却发现门窗早就已经被上了锁。 耳边,传来宋柠轻轻的笑声,“你逃不出去的。周砚,开心吗?我们快见到乾儿了。” 她没有看好乾儿,她该死。 可他竟将害死乾儿的人娶进门,他更该死! 火,越烧越旺。 在宋思瑶凄厉的惨叫声中,周砚扑到了宋柠的面前,死死掐住了宋柠的脖子,满目狰狞,“宋柠!我周砚此生最后悔的事,就是与你扯上了关系!你跟你那个早死的娘一样,都是祸害!你就该烂在泥里,就该不得好死!” 周砚的恨,如同身后越来越旺的火,炽热、暴烈,恨不得要将她吞噬。 宋柠却只是笑着,“没关系的周砚,我们会一起下地狱。” 一根横梁落下,恰好砸在了周砚的背上。 宋柠随着周砚一起倒地,鲜血瞬时模糊了一切。 宋柠不自觉地便哼起了娘亲曾经教给她的童谣的: “萤火虫,夜夜红, 公公挑担卖胡葱, 婆婆养蚕摇丝筒, 儿子读书做郎中, 新妇织布做裁缝……” 曾经,她哼着它哄乾儿入睡,眼下,她哼着它去找她的乾儿,真好。 只是恍惚间,她却好似看到了一道身影,正不顾一切地冲进火海,朝她扑来…… 第一卷 第2章 我不要你了 周砚的恨,如同身后越烧越旺的火,炽热、暴烈,恨不得要将她吞噬。 宋柠却只是笑着,眼底映着跳跃的火光,“没关系的周砚,我们会一起下地狱。” 一根横梁落下,恰好砸在了周砚的背上。 宋柠随着周砚一起倒地,鲜血瞬时模糊了一切。 意识逐渐涣散,一段轻柔的调子却不自觉地从她口中溢出: “萤火虫,夜夜红, 公公挑担卖胡葱, 婆婆养蚕摇丝筒, 儿子读书做郎中, 新妇织布做裁缝……” 是娘亲曾教给她的童谣呀! 曾经,她哼着它哄乾儿入睡,眼下,她哼着它去找她的乾儿,真好。 只是恍惚间,她却好似看到了一道身影,正不顾一切地冲进火海,朝她扑来…… 再睁眼,宋柠竟回到了宋家的祠堂。 鼻尖阵阵的香烛气息,令她好一整恍惚,可后背上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却在清楚地告诉她,她没死,她还活着! 可是……怎么会? “宋伯父!我再说最后一次!柠柠是我的未婚妻!” 清朗的声音骤然闯入耳畔,宋柠猛地一怔,抬眸看去。 阳光下,少年一身月白长衫,墨发高束,身形虽不及前世最后所见那般挺拔伟岸,却已初现棱角。 竟是……十八岁的周砚。 此刻,他正手持一柄出鞘长剑,剑尖直指前方面色铁青的宋父,眼尾那抹熟悉的猩红如同泣血,“你们谁若再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定以命相搏!”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嘶吼出声。 就如同他嘶吼着说她就该烂在泥里,就该不得好死一般! 宋柠就这么怔愣地看着,眼泪却不知何故突然滑落,一滴接着一滴,怎么都止不住!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重生了。 在和周砚同归于尽之后,她没能如愿地去见她的乾儿,反而重生回到了十八岁,回到了周砚最爱她的时候! 多讽刺啊! 那个掐着她的脖子,咒骂她不得好死的人,曾经,竟然这么爱她! 突如其来的眼泪,搅乱了祠堂内剑拔弩张地气氛。 周砚瞬间就手足无措起来 ,连着手中的长剑都被他慌乱地丢到了一边。 那双温热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猩红的眼里满是担忧和关切,“怎么了柠柠?是不是太痛了?” 他甚至也跟着掉下了泪来,心疼得无以复加。 可宋柠回答不上来。 她只是一个劲地哭着,眼泪越来越汹涌,直到最后,连抽吸气声都变得无比混乱。 是啊,太痛了。 心口处,就像是被什么人用刀子狠狠地划着,一下又一下,鲜血淋漓,让她这颗心每一次的跳动,都仿若是一次极致的惩罚。 她不懂啊! 是真的不懂啊! 她不懂为什么这么爱她的周砚,最终会成了那么狰狞的模样! 大抵是她哭得太凶了。 一旁的宋振林都不禁愣在了原地。 在他的印象里,宋柠从不会服软,便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也是一脸冷硬倔强的模样。 何曾会如现在一般,哭得这样委屈又凄惨? 莫不是,打太重了?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出来,让他喉头一紧,心中也莫名烦躁起来。 站在一旁的宋思瑶最会察言观色,此刻见到宋振林露出了这样的神色,忙是上前柔声安抚,“爹,要不就这么算了吧,女儿不怪妹妹了。” 说话间,她特意侧过脸,将红肿的面庞展露了出来。 宋振林看着宋思瑶脸上的五根手指印,心头怒火又起,可宋柠痛哭的模样,终究还是让他心头一软。 他将鞭子重重地搁在一旁的桌案上,沉声开口,“罢了,今日的事,到此为止。” 听到这话,周砚着实松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来,冲着宋振林行了礼,“多谢伯父,今日是晚辈唐突,改日定亲自登门致歉。” 说着,他又看向宋思瑶,轻轻道了声,“多谢。” 多谢她为宋柠求情。 宋思瑶微微勾唇一笑,温柔又娇弱。 可宋柠却突然一怔,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周砚,“你为何要谢她?” 周砚猛地一愣,显然没想到宋柠竟然会这样问,他像是有些慌乱地看了眼祠堂内站着的宋振林和宋思瑶,这才压低了声道,“我知你心中还有气,但思瑶她毕竟给你求情了。眼下伯父也决定既往不咎,咱们见好就收,嗯?” 宋柠的眼中还蕴着未曾落下的泪,看向周砚亦是满脸不解,“为什么见好就收?” 周砚彻底怔住。 而宋柠的心里,某个答案却如同拨开了云雾一般,渐渐清晰。 “你觉得,她给我求情她就是好人了?可周砚,今日是宋思瑶摔碎了我娘的遗物在先,出言不逊在后,你不是都亲眼见到,亲耳听到的吗?你明明知道今日之事错不在我,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让我爹惩罚宋思瑶?!” 他明明知道,他这位户部侍郎之子在宋振林心里的地位,远比她这个自幼失恃的嫡女高得多! 他明明知道只要他说出真相,宋振林便不会惩治她! 前世,她被周砚拔剑的样子感动,满心满眼就只有他为了自己不顾一切的模样。 所以她不懂,这样好的一个人,为什么最后竟会连自己孩子的死都不顾,也要将宋思瑶娶进门。 可重生回来,再经历一次从前的事,她却陡然发现,原来有些事情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有了端倪。 或许,偏心的从来就不止宋振林一个人。 眼前这个口口声声说会护着她一生一世,会为了她不顾一切的人,大概,也早就将心,一点点地偏向了另一边。 所以,他才不说。 他怕宋振林会因此惩治宋思瑶,怕宋思瑶那娇弱的身躯会受不住父亲的鞭子。 唯独,不怕她不要他。 呵,多可笑啊! 明明前世她只需留些心眼便能注意到的事,竟非得赔上了乾儿的性命,非得死上一回才看得清! 周砚还在怔愣着,不知该如何回答宋柠的话。 宋柠却已垂下眸来,一点点将自己的手从周砚的手里抽了出来。 周身的温度,彷如也在一点点变得冰冷,“周砚,我们退婚。” 周砚彻底愣在了原地。 他瞪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宋柠,“柠柠,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退婚。” 宋柠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周砚的距离,眼底翻涌的情绪也跟着渐渐褪去,唯余一片冰冷,“周砚,我不要你了。” 第一卷 第3章 不重要 不等周砚反应过来,宋振林的怒吼声便率先响起,“放肆!婚姻大事,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说退就退?!” 周砚的父亲是当朝户部侍郎,而他宋振林不过就是开封府一个小小的从六品判官。 只因宋柠的生母是堂堂镇国公府的大小姐,与周砚的母亲是手帕交,二人才有了这指腹为婚的婚约。 否则,就凭她一个宋家失恃的嫡女,岂能高攀上周家? 这样好的婚事,这样好的前程,她竟说不要就不要了?! 宋思瑶眼底藏着幸灾乐祸的笑,嘴上却说着宽慰人的话,“爹别动怒,妹妹现在是在气头上说的胡话,当不得真的。” “我就是认真的!”宋柠一声厉喝,冷冷瞥了宋思瑶一眼,“用不着你在那假好心。” “放肆!”宋振林又是一声怒喝。 却不想,宋柠竟比他吼得还要大声,“我就是放肆了!如何?!” 她的声音颤抖着,像是随时都会碎裂一般,这么多年来所受的委屈也在这时彻底爆发。 她看着宋振林惊愣的脸,一字一句问他,“你知不知道,宋思瑶摔碎的是什么?” “是娘最喜欢的镯子!是你亲手戴在她手上,说要护她一生一世的镯子!” 听到这话,宋振林的脸色几乎是肉眼可见地苍白了下去,久远的记忆汹涌而来,竟噎得他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宋柠看着他此刻的神情,只觉得想笑,可偏偏从嘴角溢出来的,只有苦涩。 “不重要,对吗?”她问。 “我娘不重要,那镯子也不重要,你曾经发过的誓,许过的诺更加不重要,对吗?!” “可我也是你的女儿,我身上也流着你的血,你为什么不能对我公平一点?为什么不能先问问我发生了什么,而不是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责罚!从小到大,我受了你多少鞭子你数过吗?次次都是我错吗?有多少次是宋思瑶故意陷害我,污蔑我,你查过吗?你配当我爹吗?!” 一连串的质问,终是将她满腹的委屈倾诉殆尽。 宋振林浑身都止不住地轻颤起来,也不知是惊是怒,双眼死死瞪着宋柠,像是不相信她竟有这样多的怨言,又像是不相信自己竟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偏心。 他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很好,但他是严父,孩子做错了事,就该得到惩罚。 宋柠自小没了母亲管教,脾气又倔又硬,他若再不严苛一些,日后嫁入周家岂不是要受人指摘? 他,有何错? 只是此刻,他喉头如同被什么东西堵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柠眼底的失望,一点点溢了出来,她不再看他,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周砚却突然反应过来,猛地冲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宋柠的手,“柠柠,你,你方才说的是气话,对吧?” 宋柠满脸冷漠,“放手。” 周砚固执着,“我不放!我放手了你可就真走了!” 周砚太了解宋柠的脾气了,若真放了手,她怕是这辈子都不会理他了,是以,他只能先耍了无赖再解释,“柠柠,我只是觉得那镯子再珍贵也不过是死物罢了,更何况,你也打了她,我,我真的没想替她遮掩。我也不知道宋伯父会因此而责罚你!我得到消息就匆匆赶来了……” 只是他来晚了一步,宋伯父已经行了刑。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周砚。”宋柠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我们结束了,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罢,她挣开他的手,继续往外走。 却不想,身后竟传来他厉声的质问,“就为了这点小事?!” 宋柠的脚步骤然顿住。 小事? 她娘留下的遗物被摔碎了,是小事? 寒意从心底最深处漫了上来。 她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宋思瑶杀了乾儿,他却怪她不该去祭拜她娘。 原来,是因为他觉得不重要。 他觉得一个死人不重要,死人留下的东西,更加不重要。 可那是她的娘啊! 是给了她生命,是这世上唯一毫无保留地给过她温暖和爱,是与她血脉相融,至亲至爱的娘啊! 他怎么能觉得不重要? 周砚再次追了上来,绕到了宋柠面前。 他身形高挑,此刻却躬着身子,双手紧紧抱着宋柠的双臂,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视,“柠柠,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忘了在那个祠堂里,我陪了你多少次?你答应了要嫁给我的,我也说过我一定会娶你,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个人!柠柠,我们都说好了的,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一个劲地诉说着,全然没有留意到宋柠那颤抖着的瞳孔。 “周砚。”她轻声打断了周砚的话,满腔疑惑,“你……真的爱我吗?” 如果真的爱她,为什么会觉得她视若性命的东西不重要? 可如果他不爱她,那,她和他的这么多年,又算什么呢? 周砚终于感受到了不对劲,心底的恐慌也越来越重。 可他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我当然爱你!我周砚此生最爱的人就是你!柠柠,我已经跟我爹娘都说好了,我们的婚期很快就能定下来!就定在年底如何?你最喜欢看雪了,若是咱们成亲那日能下一场大雪,我一身红袍牵着同样一身艳红嫁衣的你进门,定会是这世上最美的画!就算没有下雪也没关系,我会让人去采集梅花,到时就用梅花作雪如何?柠柠,我会让你成为这世上最美的新娘,最幸福的妻子!真的,我保证!” 前世,周砚的确是这样做了。 他雇了十几个人去京外的梅花林,与他们一起采集了整整三日,为她下了一场满城的梅花雪。 那一日,她也真的成了这世上最美的新娘。 直到…… 六年后,他用同样的招式,将宋思瑶迎进了门。 所以,什么是爱呢? 谁能来告诉她,究竟,什么才算是爱呢? “周砚。”宋柠再次开口,在所有的情绪汹涌过后,她的声音竟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连一丝一缕的波澜都没有。 她看着周砚,眼里却没有一丝光亮,“我想,我们都需要好好冷静一下,好好想一想,我们是不是真的非对方不可。” 宋柠说完这话,便再次抬脚离去。 周砚却慌得不行,他不想让宋柠冷静,直觉告诉他,若是放任宋柠一个人去冷静,她就会真的不要他了! 他想继续追上去,哪怕宋柠是会骂他也好,打他也罢,他都不能留她一个人去胡思乱想! 可身后,却突然传来了宋思瑶的声音,“砚哥哥。” 第一卷 第4章 那个人是谁 周砚的脚步,就这么鬼使神差地停下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何就停下了。 只是再抬眸,宋柠的背影已是越来越远。 而身后,宋思瑶却已经追了上来。 她一路小跑,脸上带着几分焦急,气喘吁吁,“砚哥哥!柠柠呢?” 周砚的情绪不佳,脸色自然不好看,有些烦躁地应了一声,“走了。” 宋思瑶眼底,有一抹得意一闪而过,很快又是一副温柔得体的模样,“怪我今日不该失手打碎了妹妹珍爱之物,我真的是不小心的,妹妹怪我无妨,只是我没想到会连累了砚哥哥你……都是我不好。” 周砚听着宋思瑶这番话,不自觉地就想张嘴安抚,可一想到方才自己只是给宋思瑶道了谢,宋柠就那样在意,那到嘴的话便都咽了回去。 只微微后退一步,拉开了与宋思瑶的距离,作揖行礼,“在下先回去了。” 说罢,便是大步离去。 宋思瑶哪里想到周砚竟然会走得这样干脆,下意识地‘哎’了一声,可终究还是将余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无妨的。 她从小到大抢了宋柠那么多东西,区区一个周砚,难不成还能抢不过来吗? 这样想着,宋思瑶眼底渐渐浮现出一抹冷意。 倒是难为宋柠那个蠢货今日竟会想出以退为进的法子,当真是让她刮目相看了。 不过,既然宋柠已经亲口说出了退婚二字,她这个做姐姐的,自然得帮帮忙,将这退婚的事给坐实了! 好好的周家大少奶奶的位置宋柠既然不要坐,那她收入囊中,又何妨? 另一边,宋柠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推开那扇熟悉的院门,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站在门槛内,有一瞬的恍惚。 自从嫁给周砚后,她便再也没有回过宋家,没想到重生回来后,再次踏足这方院子,她的心里竟还是一如既往的……厌恶。 院子小得可怜,几乎一眼便能望尽。 几丛枯黄颓败的野草,从青石板缝隙里钻出来,顽强又狼狈。 墙角那株半枯的老梅,枝干虬结歪斜,依旧维持着她记忆中了无生气的模样,不曾多开一朵花,也不曾再长高一分。 高大的院墙投下大片沉甸甸的阴影,将本就狭小的空间挤压得愈发逼仄。 这哪里算是个“院子”? 分明就是个被遗忘的囚笼! 可这里原本并不是她的住处,原本她是跟她娘亲一起住的,那院子宽敞又明亮,种着许多娘亲精心照料的花卉,一年四季,花香不败。 娘亲死后,她便接过了照料那些花卉的任务,每次给它们浇水,捉虫时,她就会觉得娘亲正在身边陪着她。 那个院子,才是她的‘家’。 可十岁那年,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道士突然登门,只说了一句“大小姐命格清贵却体弱,需居开阔向阳之所以养元气”,宋振林便毫不犹豫地让她将属于自己的院子,“让”给了宋思瑶。 而她,则被安置到了后院最偏僻的角落,用一堵薄墙,草草隔出了这么个方寸之地! 思及此,宋柠微微闭上了眼,沉下一口气,方才踏进了院子。 她会夺回来的。 宋柠暗暗想着。 既然老天爷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当然要将那些失去的,都夺回来。 前世宋柠走过的路,她不会再走一遍,前世没有惩罚到的人,这一世,一个都逃不脱! “吱呀……” 宋柠推开了自己卧房的门,老旧的木门发出沉重刺耳的声响,只让她心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她关上房门,行至床边,慢慢褪去身上的衣衫。 背上的鲜血早已干涸,与伤口黏连一处,纵使她动作极轻,仍牵扯出细密的疼,逼出额间一层薄汗。 恰在这时,房门被叩响。 丫鬟春儿的声音在外小心翼翼地响起:“二小姐,奴婢来给您上药。” “进来。” 又是‘吱呀’一声响,春儿捧着红漆托盘走了进来,盘子里放着玉白瓷瓶和金疮药。 她低垂着头,一言不发,行至床边后便将托盘放下,拿出了伤药来为宋柠处理伤口。 屋内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声,以及药膏涂抹在伤口上时,宋柠那极力压抑的倒抽气声。 直到将伤口妥善包扎好,春儿才悄悄松了口气,正准备收拾东西退下,一直沉默不语的宋柠却忽然开了口。 “春儿。” 一声轻响,却惊得春儿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甚至都没有回头,就这么背对着宋柠站着,听着她那依旧清浅的声音传来,“你说,宋思瑶是如何知道我娘亲还给我留了一只镯子的?” 端着托盘的手一抖,空药瓶差点滑落。 “那镯子,我一直藏在梳妆台最底层的暗格里,从不示人。你说,她是如何‘一下’就找到的?” “扑通——” 春儿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二小姐饶命!”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几丝哭腔,“是……是前些日子大小姐身边的彩珠姐姐来找奴婢,给了奴婢一支银簪子,问您平日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珍藏的物件儿……奴婢,奴婢一时鬼迷心窍,就……就……” 宋柠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心口冷得像一块冰。 春儿是娘亲给她选的,五岁就来到了她身边与她作伴。 前世,在发生了今日的事之后,她并未想起来责问春儿,只觉得,是宋思瑶手伸得太长。 可如今回想起来,如若不是她身边出了奸细,宋思瑶的手,又怎会一直伸到了这边? 她缓缓站起身,朝着春儿走去,声音轻得近乎缥缈,“你是我娘亲自挑选的丫鬟,与我一起长大,比起宋思瑶而言,我与你的感情更像是亲姐妹。” 前世,她甚至亲自为春儿挑选了一门亲事,对方是个杂货铺的伙计,为人老实勤快,手脚麻利。 她还出了银子,给二人开了一家小店,让他们夫妻能够自给自足,衣食无忧。 对于春儿,她当真已是尽自己所能,做到了最好! 说话间,她已经行至了春儿面前。 她就这么垂眸看着春儿的头顶,心里的悲凉化作一抹叹息,“可原来在你眼里,你我的情分,只值一支银簪……” 原来她自以为的姐妹之情,终究只是自以为。 宋柠啊宋柠,你这一双眼,究竟看错了多少人?! 春儿听出她语气中的凉薄,惊恐地抬头,“二小姐,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宋柠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摇了摇头,“春儿,不是我心狠,只是我今日若饶了你,明日这府中上下,就更不会把我放在眼里。” 更何况,如若不是春儿吃里扒外,娘亲的镯子,又怎会碎? 她怎能轻易饶了她? 春儿浑身剧颤,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宋柠不再看她,扬声一唤:“来人。” 片刻寂静后,一名小厮低着头,出现在了门外,“二小姐有何吩咐?” 宋柠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暮色中摇曳的树影,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冰:“丫鬟春儿,背主求荣,其心当诛。拖出去,随便找个人伢子发卖了吧!” 春儿当即哭嚎了起来,小厮心下也是一惊,可宋柠再不得宠也是主子,他不敢违背,只能应了声是,上前将春儿往外拖去。 哭嚎声越来越远,小小的院子也重新归于寂静。 宋柠坐在了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那张饱满娇嫩的脸,眼底涌起一股暖流。 她是真的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的自己了,自乾儿死后,她便忧思成疾,整日缠绵病榻,满脸透着死气。 可眼下,铜镜里的她眉眼如画,唇色殷红,一双眸子清澈明亮,不见半分枯槁。 真好啊…… 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笑来,脑海中却无端浮现出了前世死前最后的景象。 漫天大火中,一个人影不顾一切地朝她扑来,口中还不住地焦急唤着:“宋二小姐……” 一想到那个似梦非梦的场景,宋柠的心便忍不住紧缩了起来。 会是谁呢? 这世上,还有谁会为了她,豁出性命去? 第一卷 第5章 你不嫁,我就娶宋思瑶 翌日。 晨光透过窗纸上糊着的陈旧纱绢,在室内投下朦胧浅淡的影子。 宋柠醒得极早,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曾安眠。 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而脑海中纷杂的思绪和那个烈火中灼热的身影更是扰得她心神不宁。 她拥被坐起,正欲扬声唤人进来伺候梳洗,一阵极其轻微的“笃、笃”声,忽然从窗户的方向传来。 宋柠心头一凛,下意识地看向那扇对着后院偏僻小径的窗户,眉头微微拧起。 该不会,是周砚吧? 她披衣下床,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指尖搭上冰凉的窗闩,略一迟疑,还是轻轻拨开,将窗户推开一道缝隙。 微凉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随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浓重倦意,却依旧难掩俊朗轮廓的脸。 果然是周砚。 他不知在窗外站了多久,肩头的外衫已被晨雾浸得微湿,发梢也沾着细小的露珠。 看到宋柠开窗,他眼底蓦地亮了一下,嘴角绽开一抹灿烂的笑意,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发出一点干涩的气音,“柠柠……” 周砚最拿手的,就是翻墙了。 特别是在她的院子被搬到这一处角落之后,周砚每次都会从后门的矮墙翻进来,然后绕过一条不算长的小道,出现在这扇窗子后。 或是给她带些新奇的玩意儿又或是什么都不送,只是趴在窗口跟她说些近日来在街上听到的趣闻。 在过去的很多很多年里,宋柠最喜欢,最期盼的,便是听到窗子被敲响的声音。 只是,在经历了一次那样糟烂的结局之后,再次在这扇窗外看到周砚,宋柠的心还是不可控制地沉了下来。 她皱着眉看他,正欲开口问他要做什么,却不想,他竟是从怀中取出了一方锦盒来。 像是个急于献宝的孩子一般,他将锦盒送到了宋柠面前,“快看看,这里头是什么!” 宋柠没接,只是沉着脸道,“周砚,你这么早出现在我这儿,不合规矩。” 周砚的脸色不自觉一凝。 从前那十几年里,他无数次地出现在这里,都没有不合规矩,唯独今日,她却说不合规矩了。 可他很快就张扬起了笑来,宋柠不接,他就自己将锦盒打开。 就见盒内红色的丝绒垫上,静静躺着一只玉镯,质地温润,被精致的金饰包裹,更添几分贵气。 正是昨日被宋思瑶摔成了三节的那只! 是她娘亲的遗物。 宋柠有些惊讶,毕竟前世,周砚没有这么做过。 那只碎了的镯子到最后是被哪个下人给扫走了都不知道。 而此刻,周砚看着宋柠眼底的讶色,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我昨日仔细反思过了,这是你娘的遗物,对你极其重要,我怎能轻飘飘一句死物就揭过去了?所以昨日我回去之后,就立刻寻了全京城最好的匠人,连夜将这镯子修补好了!柠柠,你看看,可还满意?” 一夜的时间,到底是紧了些,却也能看出来,匠人的手艺的确极高。 金饰包裹得那样秀气精致,将断裂处遮掩得几乎天衣无缝,甚至让这只原本质朴的镯子,陡然显出一种不属于它的华贵。 宋柠静静地看了那镯子片刻,才缓缓抬起眼,“我爹当年送我娘玉镯的时候,还只是个穷秀才,他买不起上好的镯子,这只镯子是他在路边的首饰摊上,用三十文钱买的。” 周砚就这么静静地听着。 他以为宋柠此刻能这样心平气和地与他说起她爹娘的过往,就是证明,她不生气了。 是以,他嘴角都勾起了笑来,亮晶晶的眸子里,全是宋柠的身影。 宋柠却浅浅一笑,眼底满是讥讽。 三十文。 娘亲当年耳坠上不经意磕落的一个银饰都不止三十文,可这么多年来,娘亲却只将那只镯子当成了宝贝。 情意无价,但那情意,是她娘亲给的。 而这镯子本身,甚至是宋振林的情意本身,都不值钱。 她轻哼了一声,染着不屑,“这样不值钱的镯子,怎么配得上如此华贵的金饰?” 周砚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一凝,却很快又重新张扬了起来,“可这是你娘留给你的,是这世上最贵重的东西!” 可他昨日不是这样说的,他昨日说,不过一件死物。 宋柠心头冷笑了一声,抬眸看向周砚,“我娘留给我的那只,已经被宋思瑶摔碎了。哪怕请了这世上最好的匠人来,用尽这世上最昂贵的材料去修补,也不可能让它变回从前完好无损的样子。”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比如这只玉镯。 又比如,她和周砚。 周砚终于听懂了。 他看着宋柠,眼里的不解越来越重,“你,你当真贴了心要与我退婚?” 宋柠没有犹豫,点头,斩钉截铁,“嗯。” “就因为我昨日没有将宋思瑶供出来?可我解释过了,我来的时候宋伯父已经行了家法,我当时看到你受伤都快心疼坏了,哪里有心思去想别的?!” 周砚有些着急,连着声音都大了不少,“宋柠,这么多年来,我对你如何,你是最清楚的,你怎能如此没有良心,只因这样一件小事就否定了我为你所做的一切?!” 小事? 宋柠的心彻底凉了下来。 看吧,直到现在他也觉得那是一件小事。 如若不是她昨日表现出了十足的抗拒,他也不会连夜去修补这只镯子。 他不是觉得这只镯子重要,只是觉得,修好了这只镯子,就能哄好了她。 经历了两世,才终于看清一个自己爱了十数年的人,对于宋柠而言,实在是太过讽刺。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周砚,“退婚书我会尽快送去周家,烦请周公子日后莫要再来了。” 说罢,不等周砚反应过来,她便将窗户重重关上,任凭周砚如何敲打,她都没再打开。 大概,周砚也是恼了。 隔着窗户便冲着宋柠喊着,“我不会退婚!我周砚说话向来一言九鼎,我绝食了那么多日才求来的婚书,怎么可能说退就退!宋柠,你听到没有,我绝不可能退婚!你若不嫁我,我就去娶宋思瑶!” 第一卷 第6章 谁是长辈 周砚说的是气话。 他知道宋柠最讨厌的就是宋思瑶,所以此刻才会将宋思瑶搬出来气她。 就如上辈子,他将宋思瑶娶进门一样。 可宋柠也知道,周砚是个喜欢钻牛角尖的,如若她真的不嫁,那,他真的会娶宋思瑶。 宋柠坐在床沿,清晨的凉意顺着她失足的脚底,一点点钻进她的心口,令她心底某处的伤口裂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疼。 脑海中闪回着她与周砚的点点滴滴,鼻尖酸酸的,眼眶热热的,可那滴泪,她终究还是强忍着,没让它落下。 周砚是何时走的,宋柠也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回过神来时,窗外早已没了周砚的声音。 可门外却突然传来了别的声响。 “二小姐可在?夫人来了,还不快出来见礼!” 哪怕已经许多年都没有听到过这声音,宋柠还是一下就听出来了,是柳氏身边嘴里的张嬷嬷。 眼底的酸楚几乎在瞬间就被清明取代。 宋柠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衣衫,又从梳妆台上挑了一根发簪藏于袖中,这才挺直了背脊,走出了屋去。 柳氏正被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站在院中。 她今日穿着一身簇新的藕荷色锦缎褙子,头上珠翠环绕,脸上敷着匀净的粉,眉眼间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算计与不耐。 几个眼生的丫鬟低眉顺眼地站在她身后,一看便是精心挑选过的。 “何事?”宋柠冷着脸,没打算行礼,更是连称呼都懒得唤一声。 柳氏倒是见怪不怪,这丫头越是不尊重她,她便越是有理由去老爷那告状,最后倒霉的还是这丫头。 当下只堆起那副假惺惺的笑容,“听闻你昨日发落了身边伺候不力的丫头,身边缺了人使唤到底不便,这不,我特意从新进府的丫头里,挑了这几个最伶俐懂事的给你送来。” 她说着,侧身让了让,目光示意身后那四个丫鬟,“个个手脚麻利,也懂得看眼色,定能将你伺候得周周到到。” 话说得好听,可宋柠一眼便看穿了柳氏的用意。 她昨日当众说了退婚之事,定是让柳氏察觉到了可乘之机,才特意派了几个耳目过来。 她站在原地,声音不咸不淡,“我身边缺不缺人,与你何干?” 她往日就不会给柳氏颜面,如今更不会给。 柳氏脸色微微一僵,“柠柠,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好歹是你的长辈,就算你不认我,我也是掌管着这宋家的内务,你身边缺了人,我自然是要留心的,若不然,你父亲怪罪下来,我可没地儿说理去。” 柳氏最常用的一招,就是拿宋振林来压她,可偏偏宋柠最不吃的就是这一招。 她看着柳氏,眼底浮起一抹讥诮,“柳姨娘进门也十几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你知不知道,为何这么多年,我爹都没有抬你做正妻?” 柳氏的脸色彻底僵硬了下来,连话都忘了说。 关于自己身份的事,她跟宋振林提了无数次,可每一次都被宋振林敷衍了过去。 眼下,宋柠讥笑着看她,如同再看一个笑话,“因为我爹看不上你。因为你出生贱籍,跟你身旁那几个婆子一样,都是做丫鬟的。只不过,她们没你下贱,做不出勾引自家小姐夫君的事儿,所以,她们还是婆子,而你,却成了这宋府的姨娘。” 软刀子一样的话,割得柳氏面上一阵红一阵白。 那些个站在柳氏身旁的婆子们听着这番话,也是下意识地相互看了一眼。 她们都比宋柠大了一辈,对于柳氏的事自然知道得比宋柠更加清楚,知道宋柠说的也都是实话,一时间,更是说不出替柳氏辩驳的话来。 眼见着柳氏气得呼吸都急促起来,宋柠却笑得越发得意,“只可惜,你使尽了狐媚功夫,耍尽了心机手段,替宋家生下长子长女,却还是只能做一辈子的姨娘。” “放肆!”柳氏终于忍无可忍,气得厉声惊呼,“我好歹是你长辈,你怎可这般辱我!” “你才放肆!”宋柠一声厉喝,强大的气场将柳氏给盖了过去,“我乃宋家嫡女,是宋家堂堂正正的主子!你一个品级身份只比奴才高一些的姨娘,也敢在我面前称长辈?!” “反了!反了天了!”柳氏气得浑身发抖,保养得宜的脸扭曲起来,指着宋柠,尖声对身后的婆子吼道,“你们都是死人吗?!给我把这目无尊长、忤逆不孝的孽障拿下!今日我非要替老爷好好管教管教她不可!” 两个粗壮的婆子闻言,立刻凶神恶煞地扑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抓宋柠的胳膊。 宋柠拿出藏在衣袖中的簪子,猛地一挥,那婆子的手臂被狠狠划了又深又长的口子,顿时鲜血如注。 “认不清主子的狗东西!再敢上前一步,我划烂你的脸!” 这话若是放在从前,自然没人会听。 可方才宋柠的一番分析让她们清楚的知道,柳姨娘的身份跟宋柠根本没法比。 那几个婆子一脸犹豫,果真不敢再上前。 柳氏见状,气得一声厉呼,“混账!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等光耀来了,我定要你们好看!” 宋光耀,是柳氏的儿子。 也是宋振林唯一的儿子,日后宋家这份不算太大的家业,日后都是要落到宋光耀的手里的。 所以,柳氏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要紧,她们只需要知道,宋光耀是柳氏的儿子就行了! 当下,个个心头一凛,齐齐朝着宋柠扑了过来。 宋柠用力挥舞着手中的匕首,连着伤了几个婆子,可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婆子们给躲去了发簪,押到了柳氏的面前。 有个婆子还踹了宋柠的腿窝一脚,使得宋柠‘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柳氏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愤怒与得意汹涌,“宋柠啊宋柠,怎么这么多年都还没有乖,没有认清现实?你娘当年都斗不过我,如今,就凭你这小贱人,也想翻出我的手心?今日我就让你看看,我究竟是不是你的长辈,有没有资格教导你!” 说罢,她高高扬起了手腕,朝着宋柠的脸便是狠狠一巴掌甩了下去…… 第一卷 第7章 长子宋光耀 “住手!”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清朗的厉喝传来,生生截住柳氏的动作。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一身素净的竹青色学子衫,身形已见颀长,虽还带着几分少年的清瘦,却步履沉稳,肩背挺直。 晨光落在他脸上,映出明晰的轮廓与一双格外清亮沉静的眼眸,眉头微蹙着,带着急切,“娘!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放了二姐!” 竟是宋光耀! 柳氏悻悻放下手来,看着突然出现的儿子,眉心沉了下去,语气带着诧异与不快,“你不去学堂,跑来这里做什么?!” 宋光耀却没回答柳氏的话,只快步上前将两名押着宋柠的婆子推开,而后将其扶起,“二姐没事吧?” 拂开他搀扶的手,目光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戒备,冷冷地落在宋光耀脸上。 她不明白,他这番举动,究竟意欲何为。 前世,她与宋光耀交集不多。 宋振林望子成龙,几乎将宋家所有资源都倾注在他身上。 宋光耀天不亮便起身温书,随后习武、练骑射,直至入夜才归。 许是多读了些书,前世他见到宋柠时,并不似宋思瑶那般眼高于顶,反倒规规矩矩行个礼,唤一声“二姐”。 那年她出嫁,还是宋光耀将她背出了门。 因此,宋柠对他并无恨意。 但也实在谈不上有多少姐弟情分,毕竟这么多年来,宋光耀也从未在她被宋思瑶欺辱的时候维护过她。 所以,眼下他这是唱得哪一出? 眼见着宋柠没说话,还一脸审视地看着自己,宋光耀也不恼,反倒是规规矩矩地行了礼,道,“二姐姐受委屈了,我这就带我娘离开,还望二姐姐海涵,莫要气坏了身子。” 说罢,竟果真拉过柳氏的手往外去。 柳氏一脸惊愣与不服气,想问问宋光耀到底怎么了,可宋光耀看似温和,手上力道却不容抗拒。 她这个做娘的,竟一时挣不脱,只得被他半扶半拉着,在一众下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匆匆离开了宋柠那方狭小破败的院子。 直到走出了老远,绕过回廊,再也看不见那院门,柳氏才猛地甩开儿子的手,气得胸口起伏:“光耀!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昨日那小贱人刚当众打了你姐姐一耳光,你非但不帮着娘和你姐姐出气,反倒拦着!你别忘了,思瑶才是你的亲姐姐!她宋柠算个什么东西!” 宋光耀停下脚步,看了眼柳氏身后跟着的丫鬟婆子,抬手轻轻一挥,“你们先退下。” 下人们面面相觑,但见少爷神色肃然,夫人又未出声反对,便纷纷低头行礼,快步散去。 不多时,这僻静的廊下便只剩下了他们母子二人。 宋光耀这才露出一副乖巧孝顺的面容来,“娘别生气,儿子今日是事出有因。” 柳氏仍是一脸不忿,“什么因?” 宋光耀耐着性子解释,“二姐与周家的婚事就在眼前。周伯父是户部侍郎,位高权重,周家更是京城有数的清贵门第。儿子明年便要下场应试,若能得周家些许提携指点,或是将来在官场上得一二照拂,那便是天大的助力。” 他见柳氏神色微动,继续道:“眼下正是关键时候,您若此时得罪了二姐,于儿子的前程有弊无利啊。” 柳氏闻言,却冷笑一声,刻薄道:“前程?你当那小贱蹄子还会乖乖嫁去周家?她昨日可是当着老爷和周砚的面,亲口说要退婚!她如今翅膀硬了,心也野了,这般不识抬举,周家难道还会要她?” 宋光耀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娘,您当真以为这婚是说退就能退的?今日一早,周砚便翻墙来了府里哄二姐。所谓退婚,眼下恐怕只是二姐一气之下的言辞,八字还没一撇呢。” 他上前一步,握住柳氏的手,眼神恳切而坚定:“娘,为了儿子的前程,也为了咱们日后长远的打算,您且忍一忍。” 柳氏看着儿子已然初具棱角的脸庞和眼中那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沉算计,满腔怒火渐渐被现实的考量压了下去。 她可以不在乎宋柠,却不能不在乎宋光耀日后的依仗! 宋光耀察言观色,知她已动摇,便又低声道:“娘今日受的委屈,儿子都记在心里。您放心,儿子日后若能挣得前程,今日之辱,定会为您和姐姐讨回来。。” 听着这番话,柳氏胸口那股恶气终于缓缓平息,她反手握了握儿子的手,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精明而阴冷:“罢了,你说得对。娘听你的。就让她再得意几天……总归,来日方长。” 宋光耀点了点头,清俊的脸上露出一抹符合年龄的、略显腼腆却让人安心的笑容:“多谢娘体谅。儿子送您回去。” 母子二人这才并肩离去,廊下恢复寂静,仿佛方才那场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唯有那盘旋不去的算计,深深埋入了各自心底。 而另一边,宋柠强撑着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反手关上门,方才强撑的那股气势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浑身散架般的疼痛与疲惫。 她咬着牙,慢慢挪到床边坐下,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立刻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方才的拉扯推搡,显然牵扯到了背上的伤口,相比是撕裂了,只感觉到一股黏腻。 肩膀和手臂也一阵阵发酸发胀。 她皱紧眉头,这伤得尽快处理,可春儿刚被她发卖,身边再无其他可使唤的丫鬟。 府里的其他人都惯会见风使舵,她也一个都信不过,更不愿让她们靠近自己半分。 其实方才柳氏有句话说得对,她身边不能无人伺候,她得给自己寻两个得力的靠谱的,否则下回柳氏再带人来,吃亏的还得是她! 但眼下,还是先处理自己的伤势要紧。 思来想去,宋柠决定出门寻个靠谱的医馆,先治好身上的伤,再想想去哪儿买两个伶俐的丫鬟回来。 这般想着,她寻到了后院的马厩处,找来了车夫说明来意。 车夫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面皮黝黑,寡言少语,平素只管喂马驾车,与府里各房的主子仆役都无甚深交,瞧着倒有几分老实本分。 见宋柠过来,他停了手里的活计,垂手听着。 宋柠只道要出门去,车夫并无多话,只默默点了点头,躬身道:“二小姐稍候,小的这就去套车,请您先上马车歇着。” 说罢,他转身便去牵马套鞍。 宋柠依言朝着马车行去, 却不想,半个身子刚刚钻进车厢,一把匕首便贴在了她的脖颈上,“别动。” 【表情】 第一卷 第8章 这权势为何不能是她的 马车内弥漫的血腥气浓重刺鼻,低沉喑哑的嗓音贴着耳廓响起,犹如鬼魅,“进来。” 颈部传来的寒意让宋柠不敢反抗,只能听话默默坐进了车厢。 也终于看清了不速之客的真容。 鼻梁如峰,眼窝深邃,凌厉的五官被车内昏暗的光线雕琢得愈发嶙峋,即便面色苍白,周身那股肃杀的冷冽也未减分毫,反而因这重伤的狼狈,透出困兽般的气息。 宋柠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他来。 当朝肃王,谢琰! 也是前世,宋思瑶背后最大的靠山! 他怎么会出现在宋家的马车里?! 宋柠眼中染着惊恐,悄悄打量着他。 只见他受了伤,左肩胛处还深嵌着一支精钢短箭,伤口周遭的血色泛黑,分明是中了剧毒。 可即便伤重如此,他持匕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阴沉的眸色锐利如鹰,正紧盯着她,低哑的声音透出几分危险:“去城外法华寺。” 宋柠不敢妄动,外头车夫已经牵来了马,开始套车。 她暗暗思忖着,此刻若是呼救,自己能活下去的机会有几分。 随即便意识到,恐怕不等自己喊出第二句话,就会被谢琰割破了喉咙,于是,努力平稳着自己的气息,冲着马车外唤道,“先去趟法华寺。” 车夫并不问缘由,毕竟法华寺内有得道高僧,京中的小姐夫人们也都时常会去烧香拜佛。 于是,应了声是,便驾车出了府。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响,马车外传来早市熙熙攘攘的声响,马车内却是一片死寂。 谢琰手中的匕首始终贴着她的颈侧,未曾移开半分。 宋家的马车极小,以至于谢琰此刻靠得极近,因为伤重而紊乱灼热的气息拂过她耳际碎发,与颈间冰冷的铁刃形成残酷的对比,令她周身紧绷,不敢挪动分毫。 不多时,马车便停在了城门处,一队侍卫上前盘问,“车内何人?出城所为何事?” 颈间的匕首瞬间收紧了几分,带着警告的意味。 宋柠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地掀开车帘一角,脸上绽出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小女乃开封府判官宋振林之女。家父生辰在即,小女欲往法华寺为父亲敬一炷香,求一道平安符。” 她言辞恳切,神情不似作伪,加之开封府判官一职虽只是区区的从六品,但直接从属于开封府,在京城地界颇有实权,侍卫打量片刻,终究挥了挥手放行。 马车顺利出了城,男人低哑的声音便再度传来,“多谢宋姑娘相助,但如此一来,你我就成了一条船上的人,我若被擒,你,乃至整个宋家……同罪论处,明白……么?” 宋柠暗暗深吸一口气,轻声回应,“明白。” 却不想,话音方落,“铛”的一声轻响传来,那紧贴着她颈侧的匕首竟掉落下来。 紧接着,谢琰整个人的重量不受控制地倾颓,随着马车一晃,竟直直地朝着宋柠倒了过来。 额头抵进她肩窝,鼻息粗重而滚烫。 宋柠轻唤了一声,“王爷?” 无人回应。 宋柠静默片刻,抬手将他推开。 昏暗光线里,她凝视着那张苍白的侧脸,眼底寒意悄无声息蔓延。 前世,就是他判了宋思瑶无罪,让那个杀害了乾儿的凶手一而再,再而三的来她面前耀武扬威! 没想到重生回来,他竟落到了她的手里! 心中恨意汹涌,宋柠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脚边的匕首所吸引。 杀了谢琰! 杀了他,就等于除去了宋思瑶的靠山,也为自己日后的复仇之路扫清障碍! 邪恶的念头如毒藤疯长,她俯身拾起匕首。 刀柄沁凉,寒光映着她那双充满了杀意的眼,令她心下一惊,随之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杀不得。 谢琰若真死在她的马车里,宋家会不会被牵连她不知道,但她必死无疑! 好不容易重生一回,她可不想就这么轻易丢了自己的性命! 她要报仇,要让宋思瑶和柳氏付出应有的代价! 可她自己,也得好好活着,得长命百岁! 这样想着,宋柠再次看向谢琰。 这位肃王殿下自幼被送往敌国为质,一年前才归国,却在短短时日内于朝堂站稳脚跟,可见其心性与手段,绝非常人可及。 眼下,他如此狼狈,身边又无一护卫,证明所行之事必定隐秘且凶险。 可他为何会出现在她的马车里? 宋柠忽然想起,方才城门盘查的,似乎是太子府的人。 而宋家如今的府邸是当年娘亲用自己的继续买下来的,地段优越,与太子府仅隔了两条街。 一个模糊的线索忽然串联起来。 前世差不多此时,漕运官员落马,太子旋即因“失德”被斥,禁足东宫。 此后,谢琰权势骤涨,并……认了宋思瑶为义妹。 那时,几乎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在议论,宋思瑶品性才智不过中人之资,容貌在京中贵女里也算不得顶尖,何德何能,竟得肃王青眼相待? 眼下,倒似乎有了答案。 或许,前世这个时候,就是宋思瑶救了谢琰一命! 那若是,这一次救了谢琰的人,是她呢? 宋柠的心口猛然一跳,前世宋思瑶能凭“救命之恩”换得滔天权势,那今生这机会,为何不能是她的? 她松了手,任由匕首落回原地。 而后俯身去查看谢琰手上的肩胛。 伤得不算太深,也并非伤在要害,唯一难办的就是这短箭上的毒。 看谢琰昏厥的情况,证明这毒很是凶猛,但前世谢琰并未因此毒而死,眼下他急着去法华寺,莫非,是因为法华寺里有高人能救他? 宋柠思绪飞转。 她此刻送他去法华寺,是被胁迫,也是因为‘同乘一条船’的无奈,落在谢琰眼里,未必就真成了恩情。 她想着,若是宋思瑶,这个时候会怎么做? 以宋思瑶那不择手段的性子,如若知晓眼前之人是堂堂肃王殿下,那必然是会做些什么,令这份恩情让肃王‘无以为报’! 富贵险中求! 宋柠再不犹豫,握住箭尾猛地一拔! 黑血瞬间涌出,她忙跪坐上前,扯开了他衣襟,露出精悍的胸膛与狰狞的伤口。 虽说前世嫁过了人,但眼下与一个陌生男人这样亲密的接触还是让宋柠的心跳骤然失了序。 连着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可她还是咬牙俯下身,将唇凑近了那狰狞的伤口。 冰凉的唇瓣触到他炙热的皮肉时,两人都似有若无地颤了一下。 谢琰在昏迷中低哼一声,气息愈发粗重,灼热呼吸混着血腥与一丝冷冽的龙涎香,烫过她耳畔。 宋柠不敢分心,舌尖轻轻抵住伤口边缘,缓缓用力吸吮。 辛辣的毒血入口,带着浓烈的苦涩,她强忍着恶心,将毒血吐在事先备好的帕子上。 一遍又一遍,黑红色的血渍在帕子上晕开,她的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谢琰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不知过了多久,吸出来的血渐渐泛红,伤口边缘的青黑也淡去了些许。 宋柠松了口气,正要起身,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攥住。 她惊得抬头,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谢琰声音嘶哑,每个字都裹着审视与警惕,“宋姑娘在做什么?” 第一卷 第9章 周全 宋柠心口猛然一跳,手腕上传来的力度让她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错一句话,就会被捏碎了骨头!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眸迎上他那双锐利的眸子。 “您方才说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她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努力撑出平稳的调子,“您若真在我马车里出了事,我说不清。” 谢琰眸色微沉,静静审视着面前这张脸。 她额上覆着细密的冷汗,几缕碎发湿黏在鬓边,鼻尖也凝着汗珠。 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应是毒性所致。 小巧的唇瓣上还沾着属于他的血,点点猩红,竟无端衬出几分妖异。 唯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清澈见底,干干净净,尽是坦荡。 良久,他终于松了手,强撑着坐直了身子,却因牵动伤处而蹙紧眉头,额角也跟着渗出几许冷汗。 宋柠趁机坐回了位置上,下意识想寻帕子擦拭唇上残留的血污,可指尖刚刚触及那方已被毒血浸染得看不出原色的丝帕时,动作不由得微微一滞,面上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窘迫。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来一方素净的软帕。 宋柠怔了一瞬,垂眸道了声谢,这才接过帕子,轻轻擦拭着嘴角。 就听着男人低哑的声音再度传来,如同粗粝的砂石划过耳膜,带着毫不掩饰的试探,“宋姑娘这解毒之法,是从何处学来的?” 宋柠心中警铃大作,暗道这谢琰果然生性多疑,当下只小声应道,“幼时听府里老嬷嬷讲过些乡野土法,说若是被毒蛇咬了,来不及就医,可先设法吸出部分毒血……我方才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这回答,还算周全。 谢琰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依旧锁着她。 马车内一时寂静,只余车轮碾过路面的单调声响和他略显粗重的呼吸。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幽幽问道,“那这老嬷嬷可曾说过,这法子,会害死人?” 语气森然,暗藏危险。 宋柠心下一凛,还未来得及细思他话中深意,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便铺天盖地般地袭来。 视线迅速模糊起来,谢琰那张冷漠的面孔也跟着变得细碎,耳边嗡嗡作响,很快,黑暗便如潮水般吞没一切。 宋柠身子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朴却洁净的禅床上。 屋内光线柔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四周空无一人,寂静的禅房内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撑着身子坐起,不由得到抽了一口凉气,背上似乎更疼了,头也有些发晕,可既然能醒过来,是不是就证明,她体内的毒已经没有大碍? 一想到自己差点又死一回,宋柠便有些后怕。 虽说富贵险中求,但以后这样危险的富贵,还是少求一些比较好。 正出神间,禅房外响起了小沙弥的声音,“阿弥陀佛,敢问施主可是已经醒了?” 大概是听到了她起床后的动静。 宋柠上前,开了门。 门外果然站着一名年约六岁的小沙弥,见到宋柠,小沙弥立刻行了佛礼,而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和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递给她,“阿弥陀佛,这是另一位男施主留下的,特意嘱咐了瓶中药两日一次,温水送服,若嫌苦,可吃一颗桂花糖。” 小沙弥口中的男施主,大概就是谢琰。 宋柠身手接过,还未来得及道谢,就听小沙弥道,“施主,这桂花糖可好吃了,是我们慧觉师兄自己熬的。” 说话间,小沙弥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宋柠看着他这副可爱的样子,免不得就想起了自己的乾儿,心中一片柔软。 她索性将油纸包塞进了小沙弥的手中,“既如此,这糖便送给小师父吧。我素日不喜甜食,留在身边也是浪费,倒不如结个善缘。” 小沙弥眼睛倏地亮了,欢喜几乎溢出来,却还记得克制,双手合十连连鞠躬:“阿弥陀佛,多谢女施主!施主慈悲!” 他小心翼翼将糖收起,正要离开,忽然又“呀”了一声,转身从袖中摸出一枚折成三角的平安符,“差点忘了,这也是那位男施主留给您的。” 小沙弥从衣袖中掏出一张平安符,递给了宋柠,然后才又欢欢喜喜地走了。 她今日出城的借口就是求平安符,若空手回去,定会被人怀疑。 这谢琰所想,果然周到。 宋柠垂眸,看了眼手中的药瓶和平安符,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 看来她的‘救命之恩’,还是起了效果的,不然以谢琰那样杀伐果断的性子,岂会在意她的死活? 等她成了谢琰的义妹,那宋思瑶和柳氏便能由着她捏圆搓扁,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待回到宋家,已是午时过后。 宋柠前脚刚踏进府门,后脚便有仆妇垂首来传:“二小姐,老爷请您去书房。” 她神色未变,只轻轻颔首,随人穿过熟悉的回廊。 书房内,宋振林端坐案后,面色沉肃,手边一盏茶正袅袅散着白气。 “父亲。”宋柠敛衽行礼。 宋振林的目光在宋柠低垂的眉眼间停留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今日一早便不见你人影,去了何处?” 宋柠自袖中取出那枚平安符,轻声应道:“女儿想起过几日便是父亲寿辰,特去法华寺为您求了道平安符。只是今日寺中人多,耽搁了时辰,回来迟了,还请父亲恕罪。” 说话间,已将平安符奉上。 书房内蓦然一静。 宋振林的目光落在那枚小小的符上,神色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这些年,宋柠因她生母之故,始终对他心怀怨怼,从未在他生辰时送过什么,甚至连一句贺寿的话都很少,怎么突然就这般有心了? 他想到昨日宋柠那委屈的控诉,眼下这枚平安符,便更像是她认错的求和。 可饶是如此,宋振林心口的某处还是没由来的一软。 他想,大概女儿是真的长大了,能理解为人父母的苦楚了。 他默然片刻,伸手接过,置于书案一角。 “你有心了。”他的声音比方才缓了些许,看向宋柠的目光也透出几分温度,“只是女儿家独自出门终是不妥。日后若要去,多带几人。” “是,女儿记下了。”宋柠顺从应道,心中却静如寒潭。 宋振林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似在斟酌。 放下茶盏时,他再度看向宋柠,语气恢复一贯的持重:“说起寿辰,为父打算那日请周家过府一聚,顺便商议你的婚事细处。你以为如何?” 第一卷 第10章 买人 宋柠早就知道,宋振林是不会放弃跟周家结亲的。 也知道,自己昨日的那些话,宋振林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此刻看似征询她的意愿,实则她的想法无关紧要。 于是她不再多言,只垂首应道:“一切但凭父亲做主。” 宋振林眼底浮起几分满意,这才温言道:“今日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宋柠应了声是,却并未退下,道,“还有一件事,女儿明日想去西市看看,还望父亲能允。” 西市俗称“鬼市”。 明面上买卖牲畜杂货,暗里却流通着诸多见不得光的营生:珠宝赃物、暗器兵刃,乃至……活人。 宋振林早已听闻柳氏往宋柠院里塞人却未果,此刻听她提起西市,便猜到她多半是要亲自去买人。 他脸色微沉:“府里就挑不出你能用的?” 宋柠如实回答,“女儿不想日后嫁了人,身旁还跟着柳姨娘的耳目。” 她说日后嫁人,没说要嫁给周砚。 可宋振林却自然而然地将周砚代入了进去,觉得宋柠的话也在理,这才颔首,“罢了,你自己做主吧!” “多谢父亲,那女儿先退下了。” 说罢,宋柠这才行礼告退,转身走出书房之际,脸色却彻底阴沉下来。 既然宋振林这么想跟周家结亲,那她就在他生辰那日,给他送一份终身难忘的大礼! 这一日,宋柠很早就睡下了,甚至连晚饭都没用。 以至于,翌日一早,天都还未完全亮起,她便浑浑噩噩地醒了过来。 背上倒是不那么疼了,只是脑袋晕得厉害,也不知是不是毒性未彻底清除的缘故。 她想到谢琰留下的那瓶药,倒出一粒,囫囵吞了下来。 却还是被苦得五官都缩成了一团。 怪不得谢琰会留下一包桂花糖,她有些后悔送给那小沙弥了。 忙灌了两口水,口中的苦涩才稍稍褪去了些。 大概是药的作用,宋柠也觉得没那么晕了,于是简单的梳洗过后便出了门。 目标,自然是鬼市。 她到时,晨雾还未散,鬼市的空气中混杂着难闻的气味,两侧摊贩挂着昏黄的灯笼,光影摇曳间,隐约可见铁笼中蜷缩的人影,啼骂声,呻吟声,断续可闻。 宋柠捂着鼻子一处处地看过去,很快,目光便被一处略冷清的摊位吸引。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挥着藤条,抽打一个正在搬货的身影:“动作快点!晦气东西,白长这么大体格,一张脸丑得吓跑多少客人!” 被抽打的是个姑娘。 身形异常高大魁梧,粗布衣服下肌肉轮廓分明,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鞭痕。 而角落阴影里,还瑟缩着一个少年,只套着件极宽大的外衣,赤足上伤痕累累,一张脸却生得惊人俊秀。 看见活生生的姐弟二人,宋柠心口蓦地一撞,涌起一股灼热的庆幸。 前世,宋柠就见过这姐弟二人,只是当时他们已经是两具冰冷的尸体。 起因是那少年实在貌美,摊主见色起意,欲行不轨,那姑娘为了保护弟弟,下手狠了些,直接要了那摊主的命。 他二人无权无势,很快就被摊主的家人报官抓了起来,判了极刑。 她前世听闻此事时,尚未嫁给周砚,全身上下也唯有头上这根镶了玛瑙的银簪稍稍值钱些,便用那簪子雇了人,将这姐弟草草收敛。 如今再见,总算是都活着,幸好。 摊主见有人驻足,立刻换了副嘴脸,丢开藤条,搓着手迎上来,目光在宋柠虽素淡却质地不差的衣裙上一转,堆起谄笑:“这位姑娘,可是要买人?您瞧瞧我这货,这女的虽长得粗笨了些,但力气顶得上两个男人,什么粗活都能干!至于那个小的……” 他瞥向角落的少年,浑浊眼中闪过一丝下流的光,“模样还算周正,调教好了,端茶递水,贴身伺候,最是伶俐不过。” 他刻意将“贴身伺候”几个字咬得暧昧。 角落里的少年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头垂得更低。 而那高大女子猛地抬起头,狠狠瞪向摊主。 摊主被那眼神看得一怵,随即恼羞成怒,扬手又要打。 宋柠忙开了口,“我要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截断了藤条挥下的风声。 摊主一愣,迅速收回手,脸上笑出更多褶子:“姑娘好眼力!您看,这女的五两银子,小的模样好,得八两,一共十三两,算您便宜些,十二两,这二人您直接领走!” 宋柠摘下头上银簪,递给了摊主,“我用这个簪子换。” 她昨日虽得了宋振林的应允,却并未从他那拿到银钱,是以此刻,也唯有这簪子值钱了些。 摊主接过银簪,掂了掂,借着昏黄的光线端详了几眼玛瑙成色,脸上的谄笑像潮水般褪去,换上一抹讥讽:“我说姑娘你穿得人模人样,原来是个空壳子?没钱装什么阔?这根破簪子,顶了天二两银子,想换我两个活人?做梦呢!” 他声音拔高,引得附近几个摊主也探头探脑看过来,眼神不善。 宋柠心知在这鱼龙混杂之地,硬碰硬绝无好处。 于是,略略上前一步,迎上摊主那鄙夷的视线,微微一笑,“老板,我这簪子光是那颗玛瑙就不止二两银子,你转手卖了,利虽薄,却是现钱。可他们二人,一看就是长久没卖出去的‘滞货’,您若继续留着,每日吃用损耗不说,若哪一日下手没了轻重,真出个好歹,非但折了本钱,怕是还要沾上麻烦。倒不如拿个实在物件,落袋为安,您说是吧?” 她话说得客气,内里却藏着软钉子。 摊主脸上横肉抽动,瞪着眼打量宋柠,见她年纪不大,眼神却静得慑人,不像寻常闺阁弱质。 况且,她这番话也说得没错,总不能真将这二人砸手里了! 半晌,他啐了一口,一把将银簪揣进怀里,拿出了二人的卖身契,不耐烦地挥手:“行了行了!算老子今天晦气,碰上你个会算计的!人带走,赶紧滚!别碍着老子做生意!” 宋柠心下微松,接过卖身契便转身看向那对姐弟:“跟我走。” 高大女子愣了愣,眼中戒备未消,却还是默默地挪动脚步,将角落里的弟弟小心护在身后,跟上了宋柠。 只等他们三人走远了,那摊主才将怀中的银簪又摸了出来,走到一旁的烛火下,仔细端倪着那上头的玛瑙。 却听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传来,“这血珀不错,深邃通透,少说也值个百两。” 闻言,摊主大喜回头,就见来人锦衣玉立,面容俊美至极,可那双眸子却冷得像淬了冰,嘴角那点笑意也漫不经心,未达眼底。 身旁还跟着一名黑脸侍卫,一看就是个贵人。 摊主满脸谄媚,“公子好眼力啊!” 话音未落,侍卫的刀却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谢琰指尖把玩着不知何时拿回的簪子,语气悠然:“西域贡品血珀,大棠仅得两颗。一颗在宫内,另一颗在镇国公府。”他抬眼,微微一笑,“你说,哪一颗……能要你的命?” 第一卷 第11章 接近宋柠 摊贩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贵人饶命!小人眼拙,小人该死!这、这簪子小人不要了,求贵人高抬贵手,饶小人一条狗命!” 侍卫收回刀,从怀中掏出十两银子,丢在摊贩面前,声音硬邦邦的:“管好你的嘴。” 摊贩哪里敢收,只顾着磕头。 谢琰却已转身,径直朝鬼市外走去。 侍卫快步跟上,两人身影很快没入将散未散的晨雾里。 只等走出鬼市,喧嚣渐远,侍卫才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主子可是想从那位宋姑娘入手,接近国公府?” 谢琰嘴角噙着一抹不置可否的笑,一双眸子依旧看着手中的银簪。 东宫那位的手底下,近来有人与北境联络过于频繁,几次军情泄露,线索都指向那边。 老国公早年执掌兵部,门生故旧遍布军中,有些藏在暗处的勾当,或许他那里能窥见端倪。 若能借宋柠之便接近国公府,探查起来自然便宜许多。 侍卫却是不解,“孟家当年连亲生女儿都能弃之不顾,这么多年不闻不问,又岂会在意一个姓了宋的外孙女?” 谢琰将那银簪晃了晃,“若真不在意,老国公怎会将这样贵重的血珀,留给一个断了关系的女儿?” 想到宋柠,谢琰的脑海中不自觉就浮现出她在马车里为自己吸出毒血的样子来。 她脸色苍白,额上覆着细密的冷汗,唇瓣却染着他毒血的猩红,妖异中透着一股破碎。 其实从她踏进这鬼市起,他就已经留意到她了。 一个闺阁女子,孤身来此买人,胆量已是不凡。 更何况她目标明确,直奔那对姐弟…… 加上她竟能冒险为他这个‘陌生男人’吸毒血,可见,这位宋姑娘可没有表面上所见的那般简单。 他甚至怀疑,她昨日就已经认出他的身份来。 一旁,黑脸侍卫恍然,“也是!可这血珀如此贵重,为何要镶嵌在一根普普通通的银簪上?” “这就要问那位老国公了。”谢琰将银簪收起,脸色平静无波,“去查查宋家。” “是。” 而另一边,宋柠领着阿蛮与阿宴回了府。 宋柠先让他们跟着管家去梳洗,等管家将人送到她的院子时,已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两人齐齐站到了宋柠的面前,散乱的头发已被束起,脸上的脏污也都擦干净了,宋柠终于能彻底看清二人的相貌。 姐姐阿蛮其实也不算丑,只是女生男相,加上身形粗犷,总是穿着不合身的衣裳,才露出些‘丑态’罢了。 至于弟弟阿宴,在洗净了脏污后,那张脸精致得近乎剔透,眉眼如画,肤白唇朱,若扮作女子,怕是比京中许多闺秀还要昳丽三分。 也难怪前世会遭那样的祸事。 许是宋柠眼神中的打量太过明显,阿蛮下意识地挡在了阿宴的面前,身形绷得笔直,眼中满是戒备。 宋柠并不在意,指了指桌前的两张凳子,“坐吧。” 自己也在榻边坐下,从柜中取出一个白瓷小瓶,“这是伤药,自己先处理一下。” 闻言,阿蛮没动。 可阿宴短暂地犹豫了一下之后,便上前接过药瓶。 阿蛮身上新伤叠着旧伤,早该上药了。 他不管这个小姐是善是恶,反正眼下最要紧的,是阿蛮的伤。 只是,伤药只有半瓶。 他下意识地朝着宋柠看了一眼,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却没说话,只拉过阿蛮的手,替她撩起衣袖,细心地上着伤药。 宋柠就这么看着二人,眼底不自觉露出几分柔软。 一个上辈子能为了弟弟豁出性命,一个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先给姐姐上药,动作还如此轻柔仔细。 这样重情义的二人,再坏又能坏到哪去? 只要他们真的将她当成了主子,当成了自己人,便绝对做不出如春儿那般卖主求荣的事。 于是,她轻声开口,“从今日起,你们就是我的人了,只要你们一日不背叛我,我便会护着你们一日,绝不会让你们再受欺凌。” 她说得笃定,眼中也有光。 姐弟二人齐齐看了宋柠一眼,却都没有说话。 宋柠心下掠过一丝挫败,转念又想,他们刚从那般境地挣脱,不信旁人也属常情,便也不再多言,只自顾自倒了杯水,小口啜饮。 也不知过了多久,阿宴终于替阿蛮上完了药。 阿蛮便顺势接过了药瓶,准备替阿宴上药。 谁知,阿宴却站起身来,往后退了一步,看向阿蛮,“你去给小姐上药。” 听到这话,阿蛮一愣,宋柠更是一惊。 端着茶盏的手也顿在半空,她看着阿宴,一脸不解,“你怎么知道我受了伤?” 阿宴转过身,目光平静:“药瓶是新的,里头伤药却只剩半瓶,可见小姐近日用过。且这一路行来,小姐背脊始终挺得笔直,动作略显僵滞,所以,背上伤应是这几日新添的。” 宋柠没想到眼前这个看着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观察得竟这般仔细。 宋柠心中暗惊。 这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观察竟如此入微。 说实话,她此行本是冲着阿蛮一身力气去的,想着府中那些婆子加起来也未必是阿蛮的对手,未料到阿宴竟心思细腻至此,倒真让她有种意外之喜。 还不等她开口,阿宴便又看向了阿蛮,“你去给小姐上药,下手轻些。”说罢,便是对着宋柠行了礼,而后退下了。 阿蛮看似迟钝,却极听阿宴的话。 让她上药,她便上前来给宋柠上药;嘱她手下轻些,她便格外小心翼翼。 只是等上完了药,阿蛮却看着空了的药瓶,眼底染着几分愁绪。 “怎么了?”宋柠一边整理衣衫一边问。 阿蛮抬眸看向宋柠,语气有些笨拙,“药,没了。阿宴,有伤。小姐,没钱。” 三个小小的断句,将她此刻的顾虑完美总结。 她是担心阿宴身上的伤,可偏偏,她家小姐这么穷,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唯一值钱的,还换了她跟阿宴的命。 宋柠望着她那双澄澈却蒙着忧虑的眼睛,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只觉得自己既然将人带回来,她便要担起这份责任。 她深吸一口气,眸光不自觉转向窗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冷 “你家小姐眼下是没钱,”她站起身,理平衣襟,语气沉静,却又透着一丝狡黠,“可这府里,有人有。” “走吧,”她走出屋外,看向阿蛮与阿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你们去见见我那位‘长姐’。” 第一卷 第12章 夺回自己的东西 正午时分,春风裹挟着暖意穿堂而过。 明晃晃的日头透过窗棂直剌剌地照进屋里,在地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宋思瑶正倚在窗边的贵妃榻上,对镜自照,院外却忽地传来一阵突兀的吵嚷,搅碎了午后的宁静。 她刚想扬声呵斥,房门却“哐当”一声被人用力推开! 不待她看清,一个身形异常高大魁梧的丫鬟已径直闯入,目不斜视,大步朝着她那琳琅满目的梳妆台走去。 “放肆!哪里来的粗鄙蠢物!给我拦住她!”宋思瑶又惊又怒,倏地自榻上起身,厉声急喝。 房中几名贴身丫鬟慌忙上前阻拦,可还未近身,便被那魁梧丫鬟看似随意地格挡开来,几人踉跄着跌作一团,惊呼不止。 “你们!” 宋思瑶气得眼前发黑,指尖发颤地指着那旁若无人的阿蛮,刻薄的骂声倾泻而出:“哪里来的腌臜畜生!竟敢闯我闺房撒野!还想公然行窃?简直是无法无天!我定要禀明父亲,将你这贱奴抓起来,扒皮抽筋!” 话音未落,一道清凌凌的声音便自门外响起,不疾不徐,却似带着初春残冰的寒意,瞬间压下了满室的躁动与骂声。 “满口污言秽语,与市井泼妇何异?” 宋柠穿着一身素净的春衫,立在门边那片白花花晃眼的日光里,身影纤瘦,周身却笼着一层前所未有的冷峭之气,竟将满室暖融融的春意都逼退了几分。 她看着宋思瑶那张因暴怒而涨红扭曲的脸,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讥诮弧度,“阿蛮,替我赏大小姐两记耳光,让她清醒清醒,记住身为宋家女儿,该有的规矩体统。” 阿蛮瓮声应道:“是。” 说罢,她利落地将手中刚拿起的几件珠钗拢入袖中,而后转身,几步便跨到宋思瑶面前。 宋思瑶骤然瞪大了眼,难以置信:“你敢!” “啪!” 蒲扇般的巨掌,带着风声,毫不犹豫地挥落。 宋思瑶的头被掴得偏向一侧,鬓边一支点翠簪子斜斜滑落,“叮当”坠地。 阿蛮俯身拾起,收入袖中,然后又扬了手。 “啪!” 力道更沉,将宋思瑶整个人打得踉跄后退,险些撞上身后的妆台。 宋思瑶被打得发髻散乱,脸上也是一阵阵火辣辣的疼,却偏偏头晕目眩,脑子一片空白。 那几个丫鬟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跪伏在地,带着哭腔哀求:“二小姐息怒!二小姐开恩啊!” 宋柠斜睨了她们一眼,只冷冷道:“阿宴,阿蛮,做正事。” “是。”阿蛮沉沉应了声,转身又走回梳妆台前。 而一直安静跟在宋柠身旁的阿宴也上前一步,翻开手中那本半旧的蓝皮簿子。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承平十二年,四月初七。缠丝镶珠金簪一支,珍珠米粒大小,共十二颗。” 阿蛮依言在琳琅满目的妆奁中翻找,动作精准,很快便将一支金灿灿的簪子取出。 “承平十三年,五月中。赤金点翠蝴蝶步摇一对,翅络以金丝缀之,行步可颤。” 又是一阵毫不客气的翻检。 宋思瑶终于从混沌中清醒了过来,顾不得脸上剧痛,厉声尖叫,“宋柠!你疯了不成!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柠已在旁侧的梨花木椅上安然坐下,闻言只漠然地瞥她一眼,“自然是取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说罢,不再理会她,看向阿宴:“继续。” 阿宴颔首,目光落回簿上,声音平稳无波:“承平十四年,六月二十二。羊脂白玉镯一只,内侧有天然云纹,触手生温。” 他每念一句,阿蛮便依言在梳妆台的屉匣、格架、妆奁底层、甚至多宝阁的隐秘角落摸索取出。 那些珠钗环佩,件件精致,样样贵重,光华流转间,几乎全是宋柠娘亲当年的陪嫁! 自第一次被宋思瑶强夺了心爱之物起,幼小的宋柠便开始偷偷将这些被夺走的物件,一件件记在这本簿子上。 那时她便咬着牙想,总有一天,要亲手将它们全都讨回来! 可前世,除却周砚之外,根本没人帮她。 甚至连周砚那时候都说,等嫁给他之后,便什么都有了,没必要再去计较那些。 当时她虽心有不快,却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加上周砚三不五时地便来哄她,她竟果真放下了此事。 真蠢! 饶是此刻想起,宋柠都想回去狠狠抽自己两个耳光,骂一句蠢货! 怎么偏要死上一回,才能看清周砚的真面目? 思忖间,阿蛮已经将宋思瑶的梳妆台搜刮一空。 她虽瞧着有些呆呆的,却不傻,碰到阿宴报出口,她却没能寻到的,便会拿一件差不多的相抵,以至于此刻宋思瑶的梳妆台上就只剩下零星地两三根簪子。 气得宋思瑶目眦欲裂,“宋柠!我定要告诉父亲!让他把你们这些贱骨头统统乱棍打死!” 宋柠这才将目光淡淡投向她,声音平稳,却字字如冰锥:“你怎么知道,我今日来,不是父亲授意?” 听到宋柠的话,宋思瑶如遭雷击,脸色肉眼可见的惨白下去。 她真以为宋柠是得了宋振林的授意而来,可事实上,宋柠并未去见宋振林。 毕竟,前世她将那簿子给宋振林看时,宋振林除了喝骂她斤斤计较,小肚鸡肠外,什么都没做。 所以这一次,她要先斩后奏,等东西都拿到了手,她倒要看看,宋振林有没有那么大脸来抢! 一旁,阿宴将手中簿子轻轻合上,宋柠也跟着缓缓起身。 她抬眸,平静地扫视了一圈这间被春日阳光照得通透亮堂的宽敞闺房。 紫檀木的家具泛着幽光,苏绣屏风上春燕呢喃,天青色瓷瓶里插着新折的桃花,窗外几株西府海棠在暖风里开得正盛,落英点点。 这些,都是她娘亲的。 思及此,她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尽。 目光落回宋思瑶那张交织着惊怒、不甘与茫然的脸上,宋柠缓缓开口,“长姐今日,且好好享受这满室春光吧。” 她微微停顿,迎着宋思瑶那双盈满怨毒的眼睛,绽开一个极淡的笑。 “毕竟,春光易逝,好景……难长。” 说罢,她领着阿蛮和阿宴大步离去,只剩下身后宋思瑶那无能的狂怒与嘶吼…… 待回到自己的住处,宋柠就从取回的那堆首饰中,拣出一支分量最实的赤金簪子,递给阿宴:“去街上寻个可靠的铺子,将它兑成现银。买些上好的伤药,再添置些合身的衣物,剩下的留作日常用度。” 阿宴双手接过金簪,应了声‘是’,而后看向阿蛮,“好好照顾小姐。” 阿蛮颔首,嗯了一声。 阿宴这才转身离去。 一炷香后,院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院门被猛地推开,宋振林满面怒色,身后还跟着几个身形魁梧的家仆。 他一眼便看到了正悠闲晒着太阳的宋柠和站在她身侧的阿蛮,怒火更盛,指着阿蛮厉声道:“来人,将这恶仆拖下去,活活打死!” 第一卷 第13章 长本事了 几名家仆闻言就要上前,阿蛮也准备上前动手。 却不想,宋柠先一步起身,挡在了阿蛮的身前,幽深的眸子扫过那几名家仆,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今日谁想动阿蛮,就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宋振林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强硬顶得一滞,随即勃然大怒,“逆女!为父不追究你带人殴伤长姐之过,已是宽宥!你竟还敢为了一个奴才,忤逆至此?!” 宋柠冷笑了一声,眼中尽是讥讽,看上宋振林,扬了扬手中的那本蓝皮簿子,“这上面,白纸黑字,记录着承平十二年起,宋思瑶从我这里拿走的每一件东西!今日,我不过是依册索回,物归原主罢了,父亲若是不信,大可拿着这簿子去国公府对峙。” “你!”宋振林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她明知道,国公府的人都不待见他,明知他不可能去! 宋柠却还是那一副染着讥讽的表情,“更何况,是宋思瑶口出恶言在先,若叫外人听到咱们宋家未出阁的女儿,竟是这般粗鄙无状,犹如市井泼妇一,他们会如何看待宋家的家教门风?我身为宋家嫡女,眼见庶姐言行失仪,有辱门风,才出手教训以正家规,何错之有?!” 宋振林被她一番话堵得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震怒却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权衡所取代。 她这番话,倒也没什么错。 眼下最要紧的,是与周家的亲事,如若真被周家人听去了什么污言秽语,还如何得了?! 更何况他心里也明白,宋柠拿回来的那些的确都是她娘亲的嫁妆。 是宋思瑶理亏在先! 院内一时寂静,只有春风拂过树梢的细微声响。 良久,宋振林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你真是长本事了!” 这话听着是斥责,但那强压下去的怒意里,已透出了妥协。 宋柠心下一松,知道这关算是过了。 于是,垂下眼帘,“女儿不敢。” 她还不敢? 她都快骑到他头上去了! 亏得他昨日还以为她是长大了懂事了,如今看来,那什么平安符不过就是先礼后兵的权宜之计罢了! 宋振林重重哼了一声,目光掠过阿蛮,又扫过宋柠手上的簿子,这才拂袖转身,“……管好你的人!今日之事,为父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他丢下这句话,带着满腔憋闷与怒气,大步离开了院子,那几个家仆连忙跟上,顷刻间走了个干净。 院门重新合上,将外间的纷扰暂时隔绝。 宋柠这才又回到椅子上坐下,一脸悠哉的神色。 眼角却瞥见阿蛮那不太高兴的神情,于是问她,“怎么了?” 阿蛮皱着眉头,“阿宴说,保护小姐。” 可方才,小姐却站在她前面。 宋柠被阿蛮逗笑了,“可小姐也说过,会保护好你们啊!” 阿蛮微愣,似乎是思考了一下,才缓缓点了点头。 是,小姐说过的。 但在这之前,她跟阿宴都不相信一个自身难保的小姐能保护他们。 不过眼下,她却是信了的。 毕竟,这还是第一次,有除却阿宴之外的人,挡在了她的身前。 大概是宋振林发了话,余下几日,宋思瑶和柳氏竟然都没有来找她的麻烦。 三日后,宋振林寿辰。 不过寻常生辰,不必大办,他便在京中最负盛名的酒楼——醉香楼订了一间雅致包厢。 暮色西沉,雕花木门被小二轻轻推开。 周老爷率先踏入,未语先笑,拱手朝宋振林道:“宋兄,久等了!路上略有耽搁,勿怪勿怪!” 宋振林连忙起身相迎,脸上堆满热络笑意:“周兄说的哪里话,快请入座!” 宋柠与宋光耀亦随之起身行礼。 周夫人随后而入,向宋振林略一颔首,目光在宋柠身上稍作停留,随即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朝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宋柠知道,周夫人并不喜欢她,可也不是一开始就不喜欢的。 娘亲死后,周夫人念着与娘亲的情意,时常会带着周砚来看望她,日子久了,才有了她与周砚青梅竹马的情意。 但毕竟娘亲已经死了十多年了,周砚又是周家唯一的子嗣,于周夫人而言,周砚值得更好的世家贵女,拥有更美好的锦绣前程。 可偏偏周砚就是认准了她,为了娶她,不惜绝食相抗,周夫人最后也是没了办法方才松口,只是从那之后,周夫人对她的态度便没了往日的亲厚。 宋柠明白,于周夫人而言,是她拖了周砚的后腿,所以她并不计较周夫人的冷淡。 更何况,前世她失去了乾儿之后,周夫人日日都来陪她,安慰她…… 这份情,她永远铭记于心。 而紧随周夫人进来的,正是周砚。 他今日穿了一袭青色长衫,衬得身姿挺拔,气质清隽。见到宋柠,眸光倏然一亮,却又似想起什么,迅速黯淡下去。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凑到她身边,而是规规矩矩行了礼,随父母落座。 席间,他的目光却频频飘向宋柠。可每每与她视线相接,又飞快垂眸,神情郁郁,仿佛藏着千言万语。 酒过三巡,气氛融洽。宋振林见时机成熟,放下筷子,满脸殷切地看向周老爷:“周兄,两个孩子年岁已到,不如……择个吉日,把婚事办了吧?” 周老爷捻须而笑:“宋兄所言极是。砚儿对令嫒的心意,我们做父母的看在眼里。若能结为秦晋之好,自是美事一桩。” 周夫人始终端坐,唇角含笑,却未接话,甚至未曾再看宋柠一眼。 周砚嘴角却已经忍不住上扬。 他偷偷抬眼望向宋柠,心想:她前几日那番话,果然是气话。她这般爱他,怎舍得不要他? 可这抹笑意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太好哄。 他想让她知道,他也会生气,也会委屈。 他也想看看,她会如何来哄他。 可宋柠却忽然站起身来,对着周老爷和周夫人行了一礼,“周伯父,周伯母,小女在此,先谢过二位多年来的照拂之情。” 她顿了顿,看向周夫人,“特别是伯母。自母亲离世后,伯母便来看望,逢年过节总不忘遣人送来衣物吃食,这份慈心,小女一直铭记在心,不敢忘怀。” 她的话语恳切,以至于周夫人的脸色也终于有了动容,“我看着你长大,对你……自然是疼爱的。” 周老爷满意颔首,周砚更是心头一热,只觉得宋柠能有这样的心,那便是不哄他也无妨。 宋振林看着这一幕,心中更是大定,觉得女儿果然识大体,知道在关键时刻说些贴心话,拉近两家关系。 可就在这时,宋柠却突然话锋一转。 “正因如此,小女才更不能因一己之私,耽误周公子的前程。”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我要退婚。” 听到这话,屋内众人皆是满脸惊骇。 而门外,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刚要推门而入的动作,也因这句话生生顿住…… 第一卷 第14章 我心悦谢琰 “哐当!” 不知谁的杯盏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短暂死寂。 “你……你胡说什么?!”宋振林暴怒而起,本就染着几分酒气的面孔此刻涨得通红,指着宋柠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逆女!你给我跪下!立刻向你周伯父、周伯母赔罪!收回你的疯话!” 周老爷和周夫人都不由得相互看了一眼,脸色微沉,却也都没有说话。 与宋家的亲事,他们原本就不甚情愿,若非儿子执意坚持,今日绝无可能坐到这席上。 方才宋柠那番感念之辞,还道她是个明理知恩的孩子,怎会转眼就闹出退婚这等惊人之举? 思及此,二人又齐齐转头看向周砚。 而很显然,周砚也没想到,宋柠竟还会坚持要退婚。 维持了整晚的从容和矜持的姿态,在这一刻土崩瓦解,碎得无声无息。 他怔怔地望着地上狼藉的碎片和蜿蜒的酒渍,又猛地抬起眼,死死盯住面前那个神色平静得近乎冷酷的宋柠。 一股刺骨的寒意自脚底窜起,瞬间冻僵了四肢百骸,耳中嗡嗡乱鸣。 为什么? 他混乱的思绪在几个零碎的片段里疯狂冲撞。 是因为那只被摔碎的镯子? 还是因为他对宋思瑶的那声道谢? 抑或是因他那日气急之下,口不择言说出的那句“你若不愿嫁,我便娶宋思瑶”的浑话? 就为了这些……她就如此决绝,连他们之间十几年自幼相伴的情意,都要一并抹杀,弃如敝履吗? 难道在她心里,他周砚,就这般无足轻重,可以这般轻易割舍?! 眼看着气氛一时僵硬,宋光耀适时站起身来,安抚着宋振林,“父亲息怒,二姐姐定有其缘由。” 说着,他又转向周家夫妇,躬身作揖,语气谦和周到:“伯父、伯母见谅,二姐姐前几日与周大哥有些小误会,怕是心头郁结未散,这才口不择言,惊扰了二位。小侄在此替二姐姐赔个不是……” “宋光耀。”宋柠的声音冷冷响起,截断了他圆场的话头,“这里没你的事。” 今日这宴,宋家除了宋振林与她,便只来了宋光耀。 明面上说是让长子来为她撑场面,可宋柠心知肚明,父亲不过是想借这机会,让自己的儿子在户部侍郎面前多露脸,为日后前程铺路。 她,连同这场婚事,都只是他们往上攀爬的垫脚石。 既如此,她也不必给这位“弟弟”留什么颜面。 宋光耀面色一僵,讪讪地住了口,眼底闪过一丝难堪。 宋振林见状更是怒不可遏,胸口剧烈起伏:“混账东西!你眼里还有没有尊长,有没有这个家?!” “我没有意气用事,也没有目无尊长,我只是想得很清楚。”宋柠不再看宋光耀,转而面对周家父母,神情恳切,“好的姻缘,本就应该门当户对。可我父亲官阶不过从六品,家世微末,实在……高攀不起周家。” 这话,听得宋振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周老爷眉头蹙紧,沉声道:“侄女不必妄自菲薄。砚儿此前为求娶你,不惜以绝食相逼,我们做父母的,岂能不懂他的心意?既然点头应允了,便绝无因门第之差反悔的道理。” 就连一直神色复杂的周夫人也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几分:“正是。你父亲官职虽不高,可你母亲乃是堂堂国公府嫡出的小姐,若论出身根基,你半点不差,切莫再说这等自轻之言。” 宋振林早就被宋柠这番“自贬门第”的言辞噎得喘不上气,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却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宋柠却像是没看见父亲的窘迫与震怒,冲着周家父母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坚定:“伯父伯母厚爱,小女感激不尽。但正因周公子待我如此情深义重,伯父伯母又如此通情达理,小女才更不愿因这桩不对等的婚事,令周家日后受人议论,令周公子被人诟病‘低娶’。长痛不如短痛,这婚约……还是就此作罢为好。” “你……你简直冥顽不灵!”宋振林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是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上前给这“孽女”两耳光。 周夫人见儿子自宋柠说出“退婚”二字后,便如同失了魂的木偶,心中又是气恼又是心疼。 她暗中伸手,用力推了周砚一把,压低声音带着急切与催促:“砚儿!你还愣着做什么?前几日你究竟怎么惹柠柠不高兴了?还不快给柠柠赔个不是!好好认错!” 周砚被她推得身形一晃,恍然回神。 他看着母亲焦急的样子,又看向对面宋柠那透着疏离的眼神,一股混合着难堪、委屈与不甘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头的哽咽和心头的钝痛,上前一步,对着宋柠深深一揖,声音干涩紧绷,早已失了平日的清润从容:“柠柠,前几日……是我言行失当,惹你伤心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我给你赔罪。你要打要骂,我都受着,只求你别再说退婚这样的话……我们十几年的情分,难道就真抵不过那一点误会吗?”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声音到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可最后的语气里藏着的,分明是责怪。 宋柠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行礼,听着他道歉,心中毫无波澜,“周砚,你没有错,是我自己想明白了,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周砚猛地直起身,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被这句话点燃,那双泛红的眼睛里翻涌着痛苦,死死锁住宋柠,“哪里不合适?就连我爹娘都说我们合适,你倒是跟我说说,我们哪里不合适?!宋柠!我们的情意不是一日两日,是十多年啊!你怎么能说出这样残忍的话!” 十多年的时间,偏偏要准备成婚了,才觉得不合适了吗? 他顿了顿,脑海中却突然涌出了某个近乎绝望,却又极其合理的可能性,“你,你心里……有别人了?” 是因为她移情别恋了,所以此刻才会如此决绝地不要他了吗? 宋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刺得心口一窒,指尖微微一颤。 她也没想到,自己在周砚的心里竟然会是这样的人。 可转念一想, 也好。 与其纠缠不清,不如就此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她迎着周砚逼视的目光,忽然轻轻笑了一下,“是”。 “我心里有了别人。” “我不爱你了,周砚。” 周砚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崩塌。 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碾碎,巨大的绝望和心碎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可他还是强撑着,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是,是谁?” 宋柠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心中也有些难忍。 她知道,依着周砚的性子,她若不说出个名字来,他绝不会罢休,可若真说出口,周砚定是会找上门的。 电光火石间,宋柠脑海中想到了一个人。 于是,她缓缓开口,“是谢琰。” “我心悦谢琰。” 第一卷 第15章 他怎么来了?! 雅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而雅间外,谢琰薄唇紧抿,一双眸色沉静如寒夜,不起半点波澜。 今日他是知道宋振林在此设宴,打算来一出‘走错雅间’的偶遇戏码,以此接近那位宋二小姐,何曾想到,竟会遇上宋家与周家退亲。 原本听了两句也就打算走了,哪知左脚才跨出去,里头就传来那样惊世骇俗的五个字。 她,心悦他? 所以那日马车里,她果然是已经认出他来了,所以才舍命为他吸出毒血? 可……谢琰在脑海中飞速搜寻了一圈,很确定自己在那之前,从未见过这位宋家二小姐。 他心中还在打量思忖,一旁的黑脸侍卫却早已捂住了自己的嘴,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写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活像是白日里听见了阎罗索命的判词。 谢琰有些不悦地瞥了他一眼。 怎么,这世上有女子心悦于他,是什么令人不可思议的事吗? 门内在经过一片陡长的死寂之后,终于再度传来了动静。 “你……你……你真是疯了!”宋振林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来,整个人跌坐回身后的椅子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谁人不知谢琰心狠手辣,冷血无情,回京短短一年有余,手中却已沾了百余条性命。 从一个没有母族扶持的落魄皇子,成为如今权倾朝野,能与太子抗衡的肃王殿下,他的手段,自是不一般。 那样的人,他们就该绕着走,就该离得远远的,免得被溅了一身血,无端受了牵连。 可她说什么? 她说心悦谢琰? 她怎么敢的啊! 宋振林真是被气坏了,连着宋光耀都心惊不已,守在宋振林身旁替他顺气,眼神不时地瞟向宋柠,带着几分质疑和打量,但终究是没再说一句话。 周老爷与周夫人不由得相互看了一眼,脸色都不算好看。 可周老爷毕竟是堂堂的户部侍郎,见过的人多,也自然能比寻常人多猜测一分。 他看向宋柠,颇有些语重心长,“柠柠,这不是小事,不可乱说,若你只是想以此来让砚儿死心,大可不必借用肃王名号,你可知,若是被肃王殿下知道,是要杀头的。” 听到这话,众人的眼里都露出了几分希望的光。 他们都希望,宋柠方才说的是气话。 就连周砚也眼巴巴地看着宋柠,可方才,明明是他最先揣测宋柠移情别列的。 看着几人的神情,宋柠也没再多费口舌,只是总自己的袖中取出了一方软帕。 只一眼,雅间内众人的脸色便又都变了。 帕子以流光锦制成,寸锦寸金,民间不得僭用,而帕子的一角还以银线绣着一个‘琰’字。 “这是肃王殿下的帕子?!”宋光耀一声惊呼。 门外谢琰眉尾轻挑,显然是想起了马车里,自己将帕子递给宋柠擦拭嘴角的事情。 此刻被宋柠这样当众取出,显然这方帕子就成了另一个故事。 “你,你怎么会有肃王的东西?”周砚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几乎不成语调。 宋柠的神情却很是平静,她小心翼翼地将帕子叠好,收回袖中,“这等贴身之物,若不是殿下亲自给的,我又如何能拿得到?” “殿下说了,这是给我的定情之物,如若周公子不信,可亲自去问殿下。” “不,不会的……”周砚突然就从桌子的那一边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宋柠的手,力道之大,几乎是要将她的手腕生生捏碎了一般。 “你在骗我对不对?你嫌少出门,就算是也都是由我陪着,你怎么可能会与肃王相识?柠柠,你告诉我,你在骗我,对不对?!” 宋柠一双秀眉因为疼痛而紧紧皱起,神情却异常平静,她看着周砚的那双眸子,静静地说着,“周砚,你弄疼我了。” 周砚这才后知后觉,猛地松了手,却依旧迫切地想要知道一个答案,“柠柠,你告诉我,你在骗我,你只是气我这几日都没有来哄你才说的胡话对不对?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生气了!我想不通你为何为了一只镯子就不要我了,我们在一起不是一日两日了,是十几年啊柠柠!我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你面前,你怎么能为了一只镯子就不要我?” 眼泪顺着周砚的眼角落下,他的骄傲,他的自以为是,在这一刻全部碎成了泥渣。 他快呕死了。 他不该那样端着的,他该认错,该哄她,哪怕她一次次地将他推开,他也应该死乞白赖地再贴上去才对! 他怎么能明知她还在生气,却好几日都不去找她? 他竟还想着让她来哄他! 他错了! 真的错了! 宋柠心底的酸涩,也因着周砚的眼泪而翻涌了出来。 是啊,十几年,不是一日两日,而是活生生的,血淋淋的十几年啊! 这十几年的时光里,周砚是她晦暗生命里唯一的光,是她的依靠和勇气,更是她心目中,最勇敢的英雄。 只是大概,英雄也有累的时候。 英雄也会……黯了日月,负了人心。 身体不知何故,微微颤抖了起来,宋柠深吸一口气,还想说出些绝情的话来,张了张嘴,竟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恰在这时,雅间的门被敲响。 未等屋内任何人应声,那扇雕花木门便被从容推开。 一道颀长挺拔的玄色身影,携着门外廊间微冷的空气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踏了进来。 宋振林僵在椅上,瞳孔骤缩,面无人色,连手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 周父周母也猛地站起,惊骇之下打翻了手边的茶盏,却浑然未觉,只死死盯着那闯入的身影,脸上血色尽褪。 宋光耀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而周砚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在瞬间凝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谢琰却对满室震骇视若无睹。 他径直走到了宋柠面前,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袖中取出一支银簪。 修长的手指拈着簪身,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轻轻地将它插入宋柠的发髻间。 他垂眸看着她,那双深邃如寒渊的眸子里,映着她微微苍白的脸。 清冷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染这一丝难以言喻的宠溺,“何时能改了这丢三落四的毛病?连簪子丢了,都不知道。” 话音落下,雅间内落针可闻。 第一卷 第16章 民女,真的心悦殿下 宋柠怎么都没想到,这位被她拉出来坐挡箭牌的主儿,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她面前。 突如其来,毫无征兆,给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离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玄色锦袍上暗银纹路的细微光泽,能感受到他指尖不经意掠过她鬓发时那若有似无的触感,以及他身上那股清冽而冷峻的气息。 他怎么会在这儿?! 宋柠僵在原地,心跳如鼓,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只听得到心脏敲击耳膜的声响。 她不知道谢琰是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更不知道他为何会推门而入,还演了这样亲昵的一出,像是……故意帮她圆谎一般! 而另一边,宋振林与周父周母齐齐反应了过来,慌忙跪地行礼,“微臣见过肃王殿下!” 宋光耀后知后觉,也跟着跪地磕头。 唯独宋柠和周砚仍旧呆立着,一动不动。 谢琰仿若没事人一般,冷峻的眸色扫过几人,最后落在周砚的身上。 幽深的眸色中染着几分寒意,对上周砚那双翻涌着惊骇与挣扎的眸子,眼神中透出审视与警告。 周老爷吓坏了,忙是压低了声冲着周砚喊着,“砚儿!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行礼!” 周砚似乎这时才反应过来。 转头看了自己的爹娘一眼,而后再度看向谢琰。 少年眼中的震惊之色还未完全散去,但已染上了一丝狐疑。 他还是不信,宋柠与谢琰会车上关系。 谢琰自然是看出来了。 倒也没有怪罪周砚无礼,只淡淡道了声,“都起来吧,本王听闻今日乃是宋大人的生辰,特意来送份贺礼而已,诸位不必如此惊慌,权当寻常家宴即可。” 话音落,门外那名黑脸侍卫已捧着紫檀锦盒入内,恭敬呈至宋振林面前。 宋振林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双手哆嗦着接过那沉甸甸的锦盒,连声道谢都结结巴巴:“谢、谢王爷厚爱……臣、臣惶恐……” 谢琰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身侧僵立的宋柠身上,“随本王出去走走。” 不是询问,是告知。 宋柠心尖一颤,她想,谢琰应该是想给她留个脸面,去到无人再问责她,于是,垂着眼,避开所有人复杂的目光,默默跟在了谢琰身后。 却不想,刚走出两步,周砚便握住了她的手腕。 冰冷的手掌无助地颤抖着,带着令人无法轻易挣脱的力道。 宋柠猝然回头。 对上的,是周砚那双已然猩红如血的眼睛。 少年脸上泪痕未干,面色惨白,嘴唇不住地哆嗦。 他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极致的痛苦。 “别走……”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撕裂的肺腑中挤出来的一般,卑微到了尘埃里,“你……你别跟他走……” 宋柠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碎了一般,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可很快,她就清醒了过来,将自己的手一点一点,从周砚的手中抽了出来。 而后,转身,再无停留。 不多时,身后便传来了周砚撕心裂肺一般的呼喊,“柠柠!柠柠你回来!柠柠!!” 紧接着,是周父周母的呼喝,“砚儿!不可!” “拦住他!快拦住他!” 一阵混乱的拉扯与压抑的闷哼声从门内传来,夹杂着周砚如同困兽般的嘶吼与挣扎。 可宋柠却罔若未闻,只垂眸跟在谢琰的身后,交握于身前的手藏在衣袖中,已是掐出了血印…… 醉香楼外的天色,早已黑沉了下来。 谢琰步履未停,径直走向马车。 黑脸侍卫早已无声地掀开车帘,垂首侍立一旁。 宋柠跟在他身后,看了眼那辆宽敞豪华的车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有些紧张地深吸了一口气,方才跟了进去。 车帘在她身后无声落下,彻底隔绝了外界的灯火与声响。 宋柠自始至终都垂着眸,刚进马车便屈膝下跪,双手交叠置于额前,深深拜下。 “民女宋柠,谢过肃王殿下解围之恩。”她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内响起,清晰而平稳,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却并不慌乱。 谢恩? 谢琰姿态舒展,就这么垂眸看她,良久,才发出一声近乎讥讽的低笑,“呵。本王还以为,宋姑娘会先向本王谢罪。” 属于上位者的强大气场压了下来,宋柠不敢起身,更不敢看谢琰,只能硬着头皮回应,“民女,不知何罪之有,还请王爷明示。” 她知道的。 拿谢琰做挡箭牌不说,还私藏了谢琰的帕子。 以他传闻中狠戾无常的性子,当场将她拖下去杖毙都不为过。 可他非但没有,还替她解了围,宋柠想,十有八九是因为之前的救命之恩。 可那救命之恩不该这样用的! 她还指望着攀上谢琰的关系,仗他的势呢! 所以眼下,宋柠决不能认罪。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辘辘声单调而规律,衬得车厢内的死寂愈发漫长难熬。 宋柠伏在地上,能清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血液冲上耳膜的嗡鸣。 她屏住呼吸,连睫毛都不敢轻易颤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头顶才传来谢琰清冷淡漠的声响,““借着本王的名号,诓骗长辈,扰乱视听,还敢说不知罪?” 他微微一顿,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宋柠紧绷的神经上,“看来,宋二小姐不仅胆大包天,更是……无药可救。” 最后那四个字落下来,砸得宋柠五脏六腑都猛地一缩,寒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连指尖都抑制不住地泛起细微的颤抖。 可她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乱。 “殿下明鉴,民女并未诓骗长辈,楼内所言,句句属实!” 说话间,她微微仰起脸,外间商铺外悬挂的灯笼光影透过微微晃动的车帘缝隙,斜斜漏进一缕,恰好映亮了她半张苍白的侧颜。 她迎着他审视的目光,不闪不避,单调的车轮声下,是她微颤,却坚定的那句,“民女,真的心悦殿下。” 第一卷 第17章 往事 宋柠不知道谢琰信了没有。 她说完这话后,谢琰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方才让她起身落座。 开口,也已经不是方才的话题,“三十年前,我朝曾与西域诸部联军血战三载,最后是我朝一位大将亲率孤军,万里奔袭,于万军之中破开血路,直闯西域王庭金帐,迫使西域王公签下降书,方才平定了战事。这个故事,不知宋二姑娘可曾听过?” 宋柠本就紧张的身子,因着这番话,更显僵硬。 她垂眸颔首,“听娘亲说过,那位将军,便是当今的镇国公。” 很小的时候,娘亲就会抱着她说起镇国公的英雄事迹,只是她不懂,谢琰为什么这个时候提起这样的旧事。 谢琰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宋柠发间,“战后,西域为表臣服,纳贡珠宝珍玩十数箱。其间最罕有者,当属两颗血珀。传闻此物乃上古神木脂液浸染地心烈火,经万载光阴淬炼而成,色如凝血,光华内敛,百年难觅其一。” 话说到这儿,他微微顿了顿,这才接着开口,“宋二姑娘发间所戴,便是其中一颗。” 听到这话,宋柠猛地睁大了眼睛,像是才反应过来什么一般,忙将头上的簪子给摘了下来,却赫然发现,这簪子,竟是自己用来买下阿蛮和阿宴的那支银簪! 此刻,上面镶嵌的那颗红色宝石,在车厢内夜明珠清冷的光线下,依旧是她记忆中那个不甚起眼的模样,可谢琰说,这是血珀? 宋柠的心口猛然跳动起来,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不,不会的……我娘当年为了嫁给我爹,与国公府断绝了关系,人尽皆知,老国公又怎会将如此贵重的血珀留给我娘?” 谢琰并不与她争辩,“当年血珀随册封圣旨一同赐予镇国公府,以示荣勋。若被有心人知晓它流落在外,恐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宋二小姐,还是小心收好才是。” 宋柠怔住了,握着簪子的手缓缓收紧,脑中更是一片混乱。 她不明白老国公为什么要将血珀留给她娘亲。 若说有情,可娘亲病重离世,国公府却不见有任何人前来吊唁。 若说无情……这血珀非但价值连城,更是老国公征战沙场、立下赫赫战功的最好证明,象征着家族的荣光,意义非凡! 如此贵重,却只留给了她母亲…… 他既舍得这样这样贵重之物,可当年连娘亲的嫁妆都不许旁人精心操持,还是舅母看不下去,拿出了自己的体己贴补,才让母亲不至于太过寒酸…… 无数的疑问像沉重的锁链,缠绕住她的思绪,越收越紧,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低沉的声响,“王爷,到了。” 宋柠这才回过神来,透过车帘的缝隙朝外看去,这才发现马车竟已停在了宋府门外。 她匆忙压下了心中那翻涌的思绪,对着谢琰的方向行了一礼,声音略显干涩,“民女谢过王爷。” 说罢,不等谢琰回应,她已急急转身,近乎狼狈地掀开车帘,一步踏下了马车。 谢琰伸手掀起车帘一角,目光穿透夜色,落在那抹踉跄的背影之上,深邃的眸中辨不出情绪,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修长的手指方才松开,车帘垂落,掩去窗外景象。 “走吧。”他向后靠入软垫,闭目养神,声音听不出喜怒。 马车再次缓缓前行,侍卫低沉的声音却隔着车壁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王爷,您觉得……方才宋二姑娘那番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谢琰依旧闭着眼,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你觉得呢?” 侍卫沉默了一瞬,方才斟酌着开口,“属下觉得,像是真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毕竟,这满京城里,有哪个女子,敢拿王爷您的名头来扯谎?若宋二姑娘说的是假话……那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闻言,谢琰心中掠过一丝无声的冷笑。 胆子大? 这位宋二姑娘本就是个胆子极大的。 只是,她今日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究竟只是一时情急,拿他做挡箭牌,还是背后有什么人指使? 他缓缓睁开眼,眸底映着车厢内幽暗的珠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是真是假,于本王而言,并无太大分别。” 只要,他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行。 侍卫似懂非懂,不再发问,马车也继续朝前驶去,渐渐没入黑夜。 另一边,宋柠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阿蛮和阿宴早已等候多事,眼见着宋柠回来,齐齐迎了上去。 可宋柠却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也看不见一般,,径直穿过两人身边,走向自己的房间。 阿蛮焦急地想要跟上,却被阿宴轻轻拉住了衣袖。 阿宴冲她微微摇头,目光追随着宋柠消失在房门内的背影,压低声音道:“你先去灶间,烧些热水来。” 阿蛮愣了愣,看看房门,又看看阿宴,虽满心担忧,但她素来听阿宴的话,用力点了点头,便转身大步朝着厨房的方向去了。 阿宴这才缓步走向宋柠的房门。 门扉虚掩着,他抬手,在敞开的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算是知会。 而后,推开房门,就见宋柠正坐在梳妆台前,怔怔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银簪。 阿宴一眼就认出来了,心下不由得一惊,他缓步上前,神情有些紧张,“小姐,这银簪……” 难道是那鬼市的摊主事后反悔,或是出了什么别的变故,寻上门来,让小姐为难了? 宋柠的思绪被他突然的声音拽回,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了阿宴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簪子,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紧握着它。 她深吸一口气,冲阿宴露出一抹笑来,而后将发簪放进了梳妆台的暗格里,“没事,这簪子是我一个朋友帮我赎回来的。说是我娘留下的,意义不同,不该随意拿出去。” 阿宴闻言,紧绷的神色并未立刻放松。 小姐此刻的状态,绝非仅仅因为一支失而复得的簪子。但他也看得出,小姐暂时不愿深谈。 于是,皱了皱眉,沉声道,“小姐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尽管开口,我跟阿蛮都是小姐的人,理应为小姐分忧。” 烛光昏暗,少年精致秀气的脸庞上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稳重。 宋柠重重点了点头,“放心,若真有难处,我定会告知你们。” 正说着,院子里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阿宴立刻迎了出去,就见一面丫鬟匆匆而来,行过礼,才道,“老爷刚回府,让二小姐现在就去书房见他。” 第一卷 第18章 该还了 意料之中。 宋柠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她今日在宋振林精心准备的宴席上送上这样大一份‘贺礼’,宋振林又岂会善罢甘休? 她早就已经做好了被宋振林责罚的准备,但只要能与周砚退婚,不管代价是什么,她都无所谓。 思及此,她理了理衣襟,这才朝着宋振林的书房行去。 书房内,只孤零零地点了一盏灯,光线昏黄幽暗。 宋振林负手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身影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有几分僵硬。 宋柠上前敛衽行礼,“父亲。” 宋振林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烛光映照下,他的脸色透着一种心力交瘁的灰白,眉心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盯着宋柠看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回来了?怎么回来的?” 宋柠有些意外,这问话的语气,显然与她预料的有些不同。 她抬起眼,对上宋振林眸底藏着的一丝算计,心中方才有了了然。 “是肃王殿下的马车,送女儿回来的。” 听到这个答案,宋振林的神色似乎松弛了些,只见他缓缓点了点头,踱回书案后坐下,方才继续问道:“你与肃王殿下……是何时相识的?为何父竟从未听你提起过。” 宋柠既然敢拿谢琰来做挡箭牌,自然料到会有此一问,也早已编好了说辞,“先前与春儿上街时偶尔认识的,那日肃王殿下为女儿解了围……” 宋柠知道,宋振林其实并不在意她与谢琰是怎么认识的,所以,哪怕这个回答模棱两可,甚至不经推敲,宋振林还是信了。 只见他缓缓吁出一口气,脸上的神情似乎又放松了一些,显得越发“和蔼”起来:“原来如此。你这孩子,也是莽撞,你与肃王殿下的事,为何不早些告诉为父?非等着今日给周家如此难堪?” 宋柠垂下眸,不做声。 她并不想给任何人难堪,她只是想让周砚死心,想让周家退婚。 她没料到谢琰会出现,更没想到他会与她这样亲昵…… 眼见着宋柠不说话,宋振林不由得长叹了一声,“好在周家那边,为父已经亲自赔了罪。此事……就此作罢。你也不必再放在心上,更无需担忧周家会因此事记恨。”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与周家退婚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宋柠静静地听着,心中却一片悲凉。 果然,只要比周家更高的高枝出现,周家就不重要了。 她恭顺着应道:“是,多谢父亲为女儿周全。” 宋振林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谨言慎行”、“好生休息”之类无关痛痒的话,便让她退下了。 走出书房,廊下的夜风比来时更冷。 宋柠深吸了一口气,让这凉风灌入肺腑,压下那股恼人的酸涩,这才抬脚,往自己的院子行去。 这一夜,宋柠的梦境分外杂乱破碎。 梦里,有周砚含泪的哭求,有谢琰冰冷的质问,也有娘亲笑意盈盈的模样。 她似乎还梦到了她的外祖父,镇国公。 他站在一片朦胧的雾气之后,身形高大,气势巍然,五官却始终模糊不清…… 太多太多的人出现在她的梦境里了,以至于翌日宋柠起身时,只觉得全身都乏累得厉害。 她拥着薄被坐在床沿,虚虚地喘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聚起一丝精神,朝着门外轻声唤道:“阿蛮。” 门被应声推开,阿蛮高大的身影立刻闪了进来。 视线在宋柠脸上扫过,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粗嘎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小姐,没睡好。” 宋柠就着阿蛮端来的温水洗了把脸,方才觉得清醒了些,淡淡“嗯”了一声:“梦太多,没睡安稳。” 阿蛮点头,又道,“阿晏,学过,晚些,让他按按,小姐能,睡得安稳些。” 阿蛮说话一顿一顿的,意思却说得很明白。 宋柠笑了笑,“没想到阿晏还有这样的本事,好,晚些让他来替我按按。” 说话间,宋柠下意识地往院子里瞧了瞧,并未瞧见阿晏的身影,边问道,“阿晏呢?” 阿蛮如实回答,“他说,要出去,置办些,东西。” 至于要置办些什么,阿晏没说。 可很快,宋柠和阿蛮就知道了。 院外传来好一阵喧闹嘈杂,伴着阿晏听上去有些懊恼的声音,“哎呀!这个柜子买大了!尺寸没量准……啧,这张书案也买大了!这、这院门根本进不去啊!” 紧接着,便是管家焦急又带着几分气恼的劝阻:“那也不能就这么摆在院门口啊!这成何体统?挡着路了!” “可我也没办法啊!”阿晏的声音听起来委屈极了,“购置的时候光顾着杀价了,掌柜的咬死了不退不换。现在可怎么办才好?” 那声音里的无奈,几乎要溢出来。 宋柠担心阿晏被管家为难,忙带着阿蛮走了出去。 刚推开那扇略显破旧的院门,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怔住了。 只见院门前不大的空地上,竟摆满了各式崭新的家具。 黄花梨的梳妆台、紫檀木的雕花衣箱、酸枝木的琴案书柜……件件用料扎实,做工精细,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几个面生的木匠师傅抄着手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她这处小院,不仅院子逼仄,院门更是低矮狭窄,眼前任何一件家具,都休想原样抬进去。 此刻,见到宋柠出来,管家如同见到救星,立刻小跑着迎上前,额上已急出了细汗:“二小姐,您可算出来了!您快拿个主意吧!这些东西堵在这儿,实在不像话啊!” 宋柠看了眼焦急的管家,又看了眼阿晏。 却见阿晏竟对着一旁的几个木匠师傅使了眼色。 那几个师父见状,立刻搭腔,“你们快点决定,我们等着做完了活收工回家呢!” “就是,我们掌柜的说了,不退不换,实在不行,我们就在这儿给你们装了,回头你们自己找地方放,可别耽误了我们收工!” 阿晏适时上前,低垂着脑袋,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小姐,都是阿晏不好,擅作主张,还买错了尺寸。” 只是说话间,阿晏抬眸看了宋柠一眼,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 宋柠如何还会看不明白? 于是,转身看向管家,柔声道:“刘管家,我……我年轻不经事,也不知该如何处置。这些东西既然是阿晏买错了,不如……您去请示一下我父亲?看他老人家如何定夺?” 管家看着宋柠这副“毫无主见”的模样,又瞅了瞅那堆价值不菲却成了麻烦的家具,只得重重叹了口气,无奈点头:“也罢,我这就去禀报老爷。”说罢,转身匆匆朝着主院方向去了。 宋柠则领着阿蛮与阿晏,转身回了小院。 院门“吱呀”一声重新合上,阿晏脸上的“懊恼”瞬间褪去,拉着阿蛮就要去收拾东西。 阿蛮眨眨眼,疑惑:“要,搬家?” 阿蛮不解,“要,搬家?” 宋柠笑了笑,“嗯,搬家。” 宋思瑶强占了她娘亲的院子这么久,也是时候该还了! 第一卷 第19章 搬吧! 一炷香口,宋家最精致的院子兰馨院内,宋思瑶正对镜试着新得的珠花。 前段时日,她这儿被宋柠洗劫一空后,她便跑去爹娘面前哭了许久,才令爹娘心软,又往她这儿送了些新的。 只是与之前的比,这些个首饰未免太过寒酸,她挑拣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拿出一支满意的朱钗来。 可还没来得及给自己戴上,外头的丫鬟便匆匆而来,“小,小姐!老爷方才下了令,让,让咱们从这院子搬出去。” “什么?”宋思瑶猛地转身,手中的珠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父亲让我搬?搬去哪儿?” 丫鬟哭丧着脸:“奴婢也不清楚,听、听说是要……跟二小姐互换院子。” “什么?!”宋思瑶厉声惊呼,倏地站起身,死死盯着丫鬟,“不可能!你定是听错了!父亲绝不会这样对我!” 丫鬟吓得噤声,垂头不敢言语。 就在这时,得了消息的柳氏也匆匆赶了过来,连声唤着:“思瑶,思瑶……” “娘!”宋思瑶如同见了救星,立刻扑进柳氏怀里,眼泪夺眶而出,“娘!这贱婢胡说,爹竟要我跟宋柠那个贱人换地方住!您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是这奴婢谎传消息!” 柳氏脸色也十分难看,一边搂着女儿轻拍后背,一边安抚道:“消息确实是从你爹那儿传来的,也不知宋柠那小贱人使了什么手段!走,娘带你一块儿去找你爹问个明白,看看那丧门星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母女二人怒上心头,拉着手便要往外冲,一副非要讨个公道不可的架势。 然而,还没跨出院门,一道身影便挡在了面前,将她们硬生生堵了回去。 是宋光耀。 见到他,二人气势更盛,“光耀!你来得正好,走,跟娘一起去问问你!” 谁知,宋光耀却伸手一推,将二人又推回了院子里。 “娘不必去了,儿子正是从父亲那儿回来的。”宋光耀面色平静,“让长姐和二姐互换住处,也是儿子提的建议。” 这话一出,柳氏骤然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宋思瑶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扬手便朝宋光耀打去:“好啊!原来是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在背后捣鬼!我究竟是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害我!” 只是她终究是没碰到宋光耀一下,就被柳氏给拦住了。 “思瑶,思瑶你别着急,你弟弟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咱们且先听听。” 宋思瑶委屈极了,可此刻也只能一个劲地哭。 宋光耀看了眼院子里的那几个战战兢兢的丫鬟小厮,挥了挥手,“你们都先退下,没叫不许进来。” 下人们如蒙大赦,慌忙退了出去,还不忘带上了院门。 一时间,偌大的院子里就只剩下了母子三人。 宋思瑶哭得极凶,“你倒是说说看,你为何要帮着那个外人?我才是你的亲姐!” 宋光耀压下心头的烦躁,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这才开口,“二姐姐,攀上了肃王。” 话音落下,宋思瑶和柳氏皆是一惊。 “怎,怎么可能?宋柠那小贱人什么时候……” “我昨夜亲眼所见。”宋光耀沉声说着,“肃王殿下还特意给父亲带了贺礼,而且,对二姐姐的态度,很不同。” 原来如此! 柳氏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原来是宋柠攀上了这样高的高枝,如今才能如此嚣张! 可宋思瑶还没想明白,“她,她攀上肃王与我何干?凭什么要我将院子让给她?” “什么叫让给她?这本就是她的!”宋光耀打断了宋思瑶的话,语气转冷,“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她娘亲当年亲手栽下的,你鸠占鹊巢这么多年,如今物归原主,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你!”宋思瑶气坏了,指着宋光耀的鼻子喝骂,“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娘!你快给我做主啊!” 柳氏却不急,她只看着宋光耀,问道,“所以,你爹那边究竟是什么意思?” 宋光耀见自己的娘亲倒是个拎得清的,于是勾了勾唇,“娘,您好好想想,如若二姐姐真嫁给了肃王殿下,哪怕只是个侧妃,儿子我身为宋家唯一的男丁,能得到什么?” 能得到什么? 自然是得到他们如今可望而不可及的权势啊! 柳氏的眼睛亮了起来。 儿子的前程,是她毕生最大的指望。 若因今日之事得罪了宋柠,进而惹恼了肃王,那儿子苦苦经营的前程,恐怕真要毁于一旦。 宋思瑶还在不依不饶,“我不搬!这是我的院子!我住了这么多年了,这里的一草一木就都是我的!我不管,我怎么都不会搬,打死我都不会搬!” 闻言,柳氏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拉住激动不已的宋思瑶,“思瑶,咱们就听光耀一句。这院子……我们搬。” “娘?!”宋思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一向最疼宠她的母亲,“连您也……您也要我让?我不搬!死也不搬!有本事让宋柠来打死我好了!” 她挣扎着,哭喊着,状若疯癫。 柳氏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只顾撒泼的样子,一股邪火猛地冲上头顶。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在室内炸开。 宋思瑶所有的哭喊戛然而止。 她偏着头,维持着那个姿势,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柳氏,“娘……你,你打我?” 这么多年,娘亲都没打过她,今日,竟为了宋柠打她?! 柳氏的手也在微微颤抖着,眼底藏着不舍,但最终还是冷下了脸来,“既然是你爹的决定,我们就不能忤逆!我会让人将宋柠如今住的院子好好打扫干净的,你,你也莫要再任性了!你弟弟说的对,这里本就是宋柠的,就当是还给她!” 说罢,便是拉着宋光耀转身离去。 徒留宋思瑶在原地,满腔的委屈与怒火,都化作一声凄厉的嘶吼,“啊!宋柠!!” 【表情】 第一卷 第20章 隔墙有耳 此刻,宋柠坐在自己的院子里,晒着太阳。 春日的暖阳照在身上,叫人浑身都泛着懒劲,更何况她昨夜没睡好,这会儿已是昏昏欲睡。 阿宴不知从何处过来,拿了一件外衫盖在了宋柠的身上,清朗的声音刻意放得轻柔,“方才管家来传消息说,说大小姐那边东西繁多,需得两日方能收拾利落,请小姐暂且再等等。他还说,院门外那些新家具堵着路,不妨先搬去库房存放,待院子腾空了再搬进去。”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我替小姐回绝了。” 宋柠闻言,并未睁眼,只是懒懒地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她自然明白阿宴的意思。 毕竟,两日的时间,有太多的幺蛾子可以发生,万一宋思瑶又使了什么手段,令得宋振林变卦,他们可就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那些家具,是真的不退不换。 思及此,宋柠迎着日光眯起了眼,看向阿宴,“你是何时想到这法子的?” 少年脸上的伤痕早已消退,白嫩的皮肤在阳光下宛若透光。 精致的眉眼在听到宋柠这般问话时,也不自觉地舒展开来,带着几许清风朗月的畅快,“今日早起时,听轮值的护院闲聊,说昨夜小姐是坐着肃王殿下的马车回府的,我便想着,既是如此,有些事或可趁势而为。” 听到这话,宋柠周身的懒意一下就散去了大半。 她坐直了身子,打量起阿宴来。 她是被肃王送回来的,这不是什么秘密,可能从这个消息里推断出准确的信息,并立刻有了主意,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得到的。 这样的人,前世怎么就沦落到了那样的地步? 阿宴看出了宋柠眼里的戒备,脸色不由得一僵,“小姐可是怪阿宴,自作主张了?” 宋柠这才缓和了一下神色,冲着阿宴笑了笑,“没有,你做得很好,我原本也是打算去找我父亲说这事儿的。” 但阿宴提前买了家具回来,先斩后奏,半点不给宋振林推诿的机会,也免去了她与宋振林的口舌,挺好的。 阿宴闻言,垂下眸来,“小姐不怪就好。” 宋柠重新靠回椅背,目光转向不远处。 廊下,阿蛮正坐在一个小杌子上,低着头,神情专注,粗大的手指却异常灵巧地绣着花。 阳光洒在她魁梧的身形上,那副与绣花这种细致活计全然不搭的画面,此刻却透着一种奇异的安然与满足。 以至于宋柠的心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柔软,“你们一心为我,我自然不怪。” 话音落下,一阵暖风拂过,逼仄狭小的院落里竟难得生出几分舒畅和惬意。 可这份惬意并未维持多久,便有丫鬟送了一封信来。 素白的信笺上,簪花小楷格外娟秀,是周夫人的字迹。 宋柠捏着信纸,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昨夜退婚之事,周家面上被宋振林安抚下去,可周夫人身为母亲,心中岂能无怨? 此番邀约,多半是要替周砚讨个说法。 毕竟,这一世,周砚还没有对不起她。 是她‘负心’在先,‘绝情’在后。 看着宋柠微僵的脸色,阿宴的声音里染上了几分小心翼翼地试探,“小姐可要回绝?” 宋柠缓缓摇头,“不用,周夫人至多是骂我几句不识好歹,无妨的。” 她想着,让周夫人痛骂一顿,出了这口恶气,也算是报答了周夫人这么久以来的关爱。 于是,午时过后,她便带着阿宴和阿蛮前去赴了约。 茶楼雅间内,檀香袅袅。 宋柠来时,周夫人正独自坐在临窗的位置,神情落寞。 没有预想之中的兴师问罪和责骂。 周夫人只是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吧。” 声音染着几分沙哑。 宋柠依言坐下,也不知为何,眼下周夫人这样安静平和的样子,反倒叫她心中不安。 正欲先开口请罪,周夫人却先一步说了话,“柠柠,听我一句劝,离那位肃王殿下远些。无论如何,都不许你再与他有来往。” 宋柠暗暗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这才低声道:“伯母,我与周砚的事……” “我不是为了砚儿!”周夫人打断了她,语气带着几分急促,“我与你娘自小就认识,情分非同一般。她走得早,留下你孤零零一个,我虽不能时时照拂,心里却从未将你当作外人,正因如此,我决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那火坑里跳!” 宋柠闻言,倏然抬眸,眼中掠过一丝错愕。 周夫人一脸的焦急与关切,“你以为肃王谢琰是什么人?是你能招惹得起的吗?” 不等宋柠反应,她便条理清晰地分析起来,显然这些话在她心中已反复思量了无数遍: “镇国公府是太子一党,而肃王殿下自回京以来,处处与太子作对,双方早已势同水火!你身上流着孟家的血,若与谢琰纠缠不清,便是将自己置于太子与肃王党争的漩涡中心!届时,左右为难都是轻的,一个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更何况,谢琰此人心性如何,手段如何,想必你也听过一二。他能在敌国为质十年后安然归来,又在短短时间内拥有今日之势,其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绝非你能想象!他为何会突然对你另眼相看?你身上,除了那点微末的镇国公府血脉,还有什么值得他图谋?柠柠,你仔细想想!他接近你,善待你,焉知不是为了日后对付镇国公府埋下的棋子?你莫要被他一时表象迷惑,成了他人手中刀!” 雅间内一片寂静,只有周夫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轻响。 宋柠坐在那里,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周夫人不是为了周砚挽而来,而是,为了她…… “伯母……”她张了张口,声音有些干涩,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这意料之外的关切。 周夫人却已眼圈泛红,声音也哽咽起来:“我昨夜,一夜未曾合眼,翻来覆去,想的都是这些。不瞒你说,你与砚儿退婚我是高兴的,我虽疼你,可砚儿才是我的亲儿子,凡事我都得为他做打算!可是柠柠,你是你娘唯一的孩子,你得好好活着,得幸福快乐的活着!你若犯傻,非要往那绝路上走,你娘是要怪我的呀!” 一番话,只将宋柠的眼泪都说了出来。 她垂下眸,心中的酸楚翻涌,哽咽着道了声,“我知道了,多谢伯母。” 周夫人这才放下心来似的,点了点头,“哎,好孩子。你娘在天上看着呢,你得好好的,知道吗?” 宋柠连连点着头,任凭眼泪如珠般落下。 并不知晓,周夫人与她说的这番掏心窝子的话,竟被隔壁雅间的贵客听了个一清二楚。 第一卷 第21章 孤要准备厚礼 一炷香之后,宋柠亲自将周夫人送上了马车。 直到车帘被放下前,周夫人都还字字恳切地说着,“柠柠,伯母今日所言,句句发自肺腑,你可一定要放在心上。切不可年轻气盛,任性妄为,知道了吗?” 宋柠眼眶泛红,柔声应着,“伯母放心,柠柠都记下了。” 听到这话,周夫人方才放了心。 周府的马车渐行渐远,宋柠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那辆马车,久久不愿离去, 周夫人方才所言,字字珠玑,句句在理。 可她却并未真听进去。 毕竟,她与镇国公府并无任何联系,接近谢琰也只是为了仗他的势而已。 与虎谋皮,她自然知道会有危险,但倘若能让她报了仇,能夺回自己想要的一切,那就值得。 只是她没想到,周夫人对她,竟真如母亲对自己的孩子一般,让她这个许久都没有感受过母爱的人,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回。 前世乾儿离开那段日子,她自己也过得浑浑噩噩,周夫人日日前来陪伴的情意,她心中感恩,却从未做出过什么回应。 如今想来,真是不应该。 思及此,宋柠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酸楚。 无妨的,这一世,她好好报答周夫人,离周砚远一点,便也算是报恩了。 这样想着,心头那沉甸甸的枷锁似乎松动了些许,在阿晏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而此时,茶馆二楼,一名身姿挺拔的男子斜倚在窗边,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半垂的竹帘,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穿透缝隙,牢牢锁着楼下那道身影,直至她上了马车,辘辘远去,眼底一片沉郁的暗色,辨不清喜怒 身后,有人低声禀报,“殿下,查清楚了,这位是开封府判官宋大人的嫡女,太子府失窃那日,这位宋二姑娘的马车曾去过城外法华寺。” 男子把玩着手中温润的白玉杯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怪不得……孤的人将城内翻了个底朝天,却连他一片衣角都未曾摸到。” 原来,竟是藏在了女眷的马车里,金蝉脱壳。 身后的侍卫敏锐地察觉到主子身上一闪而过的凛冽杀气,心头一紧,试探着问:“可要……给那位一点‘警告’?” 言下之意,是杀了宋柠。 马车消失在街角,谢蕴礼终于收回了目光,冷漠地撇了眼身后一身劲装的侍卫,“东西已经在老三手上,虽说咱们已经断尾求生,他查到的那点东西不足以彻底搬到孤,可父皇那边的惩处不会少,怎么着也得将孤关上三个月禁闭,他老人家才能消气。” 说话间,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看着翠绿的茶水溢出杯盏,他嘴角的笑意方才浓了几分,“你若真动手杀了他的女人,那这三个月里,他若做出什么疯癫的事儿来,你扛得住?” 侍卫知道自己会错了意,心下一沉,“属下愚钝,殿下恕罪。” 谢蕴礼却不见恼意,他呷了一口微烫的茶水,淡淡道:“孤记得,再过几日,便是镇国公的寿辰了?” “是。” “去知会孟知衡一声,”谢蕴礼放下茶杯,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就说,孤有件小事,想请他帮个忙。” “是,属下即刻去办。”侍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雅室。 室内重归寂静。 谢蕴礼独自坐着,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熙攘的街道,仿佛能穿透重重屋宇,看到那座肃穆的王府。 他的好三弟如此费尽心机,送他这份“三月清闲”的大礼,他这做兄长的,自该回敬一份‘厚礼’才对 两日后,宋思瑶那边终于是收拾干净了。 搬家这日,天气好得出奇。 宋柠的东西不多,阿蛮一人几乎就能扛走大半。 主仆三人,轻装简从,步伐轻快地朝着兰馨院而去。 沿途的下人见到她,纷纷垂首行礼,比往日多了几分谨慎和敬畏。 终于,宋柠站在了兰馨院的门口。 阿蛮上前,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院门。 院内的景色倾泻而出,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她记得许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明媚的春日,年幼的她被两个粗壮的婆子半拖半拽地“请”出这道门。 当时,她死死扒着门框,哭喊着“这是我娘的院子”,换来的却是宋振林轻描淡写的一句“不懂事”。 那一刻的绝望和无助,如同淬了毒的冰刃,深深扎进幼小的心底,多年来从未融化。 而如今…… 宋柠的脚步,稳稳地停在了的院门前。 几乎是同时,另一行人从院内走了出来。 宋思瑶被两个丫鬟搀扶着,脚步虚浮,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被掌掴的痕迹虽用脂粉厚厚遮盖,仍能看出些许不自然的红肿。 她身后,跟着一串抱着大箱小笼、扛着桌椅屏风的仆役,个个埋头疾走,不敢多看。 两拨人在门口,狭路相逢。 宋思瑶一抬头,便撞见了宋柠。 就见她背脊挺直,站在明媚的春光里,神色平静,眸光清亮,没有得意,没有嘲讽,目光平静得近乎淡漠。 偏偏这种平静,比任何耀武扬威都更让宋思瑶难堪,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自以为是的骄傲和此刻狼狈不堪的现状上。 新仇夹杂着旧恨,如同毒火灼烧五脏六腑,恨不得扑上去,撕烂那张平静的脸。 她也真的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双脚,往前走了两步。 却见阿蛮也迎着她走了一步,骇得她连忙顿在了原地,再不敢上前。 显然前段时间被阿蛮扇的两巴掌仍旧让她心有余悸。 看着宋思瑶这幅狼狈的怂样,宋柠实在没忍住,低头嗤笑了一声。 宋思瑶气坏了,厉声一呼,“宋柠!你不用得意!”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可声音还是不自觉的颤抖着,“你以为你攀上了高枝就了不起了?宋柠,我等着你从高处摔下来!到时候,我会让你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从这个院子里爬出去的!” 宋柠浅浅一笑,“我会不会从这里爬出去,不用你操心。但你放一百个心,这个院子,你这辈子都住不进来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气得宋思瑶又要怒骂,却被身旁的丫鬟拦住,一左一右,架着宋思瑶就往外走,“小姐,咱们快走吧,回头老爷该怪罪下来了!” 宋思瑶满脸不甘心,却也已经无可奈何,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偌大的院子,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春风拂面,带来几许若有似无的兰花香。 宋柠闭上眼,深深嗅了一口。 娘……柠柠回来了。 待收拾妥当,已是下午。 宋柠原本是想让厨房多做几道小菜,与阿蛮阿晏一起庆祝一下。 可谁知,宋振林却突然到访。 宋柠迎了上去,“父亲。” 宋振林微微颔首,抬眸扫了一眼布置一新的房间,心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这才看向宋柠,“你近日,可与国公府有什么联系?” 宋柠面露惊讶,“没有啊!父亲为何这么问?” 宋振林没有立刻说话,却从袖中取出一封请柬来,是国公府的请柬。 “许是已经知道你与肃王殿下的事,也上赶着来攀关系了,柠柠,请柬为父替你收下了,但去不去……” 他刻意停顿,看着宋柠的眼睛。 “在你。” 第一卷 第22章 故人 宋柠心中明镜似的。 宋振林这番话,看似将选择权交予她手,实则却是在试探。 试探她这个看似攀上了肃王的女儿,是否还顾念宋家,是否还愿意将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是否会对那个更为显赫的国公府心生向往,乃至脱离掌控。 是以,宋柠并未再看那封请柬一眼,只冲着宋振林一笑,朝着门边走去,“爹觉得,我这院子布置的如何?廊下那几盆新添的蕙兰,是下午特意让阿宴和阿蛮去花市挑的。” 宋振林见她答非所问,眉心一簇,但见她神色如常,便也按下心头疑虑,随着她走到了门边,向外望去。 夕阳余晖为庭院镀上一层暖金,廊下那几盆蕙兰舒展着修长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清幽淡雅的香气。 宋柠的生母酷爱兰花,所以才有了兰馨院这个名字。 只是兰花娇贵,养护不易,自宋思瑶搬入后,院中那些精心培育的名品便渐渐凋零衰败,这般清雅的兰香,确实许久未曾闻到了。 思及此,宋振林缓缓颔首,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的确是许久没有闻到过兰花香了。” 他以为,宋柠是故意顾左右而言他,心中正盘算着如何再将话题引回来。 却听宋柠轻轻叹道,“娘亲病重之后,就是我在照料院里这些花卉,直到后来我从这里搬出去,足足两年有余。” 听到这话,宋振林的脸色不由得一僵,他以为宋柠是要翻旧账,怪他当年逼她将院子让给宋思瑶。 正要开口训斥,宋柠却接着开了口,“两年,七百多个日夜。” 说话间,宋柠转过身来,看向宋振林,“爹,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不爱自己女儿的父亲,对吗?” 这话问得突兀,又意有所指。 一时间,宋振林有些拿不准,宋柠口中的这个‘父亲’,是那位自宋柠的生母病重,到后来病逝,都没有出现过一次的镇国公。 还是……他。 所以,宋振林没有回答。 甚至有些心虚地捏了捏了拳头。 宋柠却浅浅一笑,“如今年纪大了,想要享受一番天伦之乐,承欢膝下了?怎么也不先问问自己配不配?爹,这宴席,我不想去。” 直到宋柠说出这句话,宋振林才确定宋柠她矛头所指的是镇国公。 可又隐隐觉得,她是在指桑骂槐。 心中拿捏不准,是以,依旧没有说话。 宋柠看着宋振林这副吞了苍蝇一样的神情,只觉得可笑又可悲,面上却还是温顺的模样,甚至染上了一丝担忧,“只是我担心,父亲已经收了请柬却又不去,会给您惹来麻烦。” 宋振林脸色不大好看,但还是努力让自己的神色表现出柔和,“嗯,你所虑,也不无道理。为父思量着,去一趟也无妨。正好瞧瞧,那位老国公,究竟是何意图。” 他心中算盘打得噼啪响:若国公府当真看在肃王面上,有意拉拢甚至重新认回宋柠,那于他宋振林而言,无异于天上掉下个登云梯! 不仅他能借此机会,攀上十几年前没能攀上的这棵参天大树,便是宋光耀的前程,也能多一份强有力的倚仗! 宋柠心头冷笑,乖顺应着,“好,女儿听父亲的安排。” 宋振林满意地点点头,将请柬递给了宋柠,方才离去,心中却依旧因着宋柠的那番话而耿耿于怀。 走了几步,他终究有些不放心,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宋柠仍站在原地,手中捏着那封烫金的请柬,垂着眼,侧脸在渐暗的天光里,一片沉郁的冰冷,与方才的温顺判若两人。 宋振林心头那点疑虑,反而因此落定。 看来,她是真的不愿去,对国公府,也当真心存芥蒂。 这个认知,奇异地抚平了他方才被隐隐刺中的不安。 只要她恨着国公府,只要她还愿意“听安排”,那么,她攀上的任何高枝,最终受益的,都将是宋家,是他宋振林。 这样想着,宋振林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大步离去。 翌日,宋柠领着阿蛮和阿宴上了街。 宋振林一大早就命人送了银子来,让她去购置几身像样的行头与首饰,以备国公府寿宴之需。 大大小小的银锭子加在一起,足足有八十两,抵得上宋振林一年的俸禄。 可见是下了血本。 城中最好的成衣铺子,名唤“云裳阁”。 今日铺子里客人不多,见有人来,铺子里的小伙计便热情地上来招呼,“这位小姐里边请,是要选料子还是看成衣?小店刚到了一批新样式,最是衬小姐这般好的气质。” 宋柠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店内陈设,“我想选一身赴宴用的衣裳。” 大概是因为赴宴用的衣裳更精细,价格也更昂贵,小伙计眼睛一亮,态度也愈发恭敬,“小姐好眼光!咱们楼上的成衣,都是请了京中最好的师傅裁制,料子也都是顶好的,小姐要不上楼,慢慢挑选?” 宋柠缓缓颔首,跟着小伙计朝楼上走去。 阿宴和阿蛮也跟在她身后。 楼梯并不宽阔,踩上去发出轻微而实木的声响。 二楼果然比楼下更为清静雅致,衣物不多,但件件都悬挂得一丝不苟,用料、剪裁、绣工,一眼望去便知不凡。 然而,宋柠的脚步在踏上最后一阶楼梯时,顿住了。 只因为,这原本应该专供女客挑选衣物的二楼雅间里,此刻竟坐着两个男人。 靠窗的紫檀木茶桌旁,一老一少,正在对弈。 老者背对着楼梯方向,只能看见一个穿着简朴深灰长袍、坐姿极为挺直的背影,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而面对楼梯方向的,是一位年轻男子。 只一眼,宋柠就认出来了。 孟知衡,她的……表兄。 这张脸,宋柠前世隔着人群远远见过一面。 彼时,他坐在囚车内,周身都是血痕,满身血污伤痕,几乎辨不出原本模样。 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却穿透了混乱嘈杂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甚至还冲她笑了笑,只是隔得太远了,宋柠也分不清那个笑容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但,那就是她与孟知衡的第一面,也是最后一面。 没想到,今日竟能再见。 也因此,宋柠很快就意识到,那位老者是什么人。 意识到,他们是刻意在此等她。 于是,她转过身冲着阿宴和阿蛮吩咐着,“你们去楼下等我。” 阿蛮不明所以,应了声便退下楼去。 可阿宴的视线却越过宋柠的肩膀往二楼瞧了一眼,将那对弈的二人身影收入眼底,眸色微沉,方才垂下眼,应了声“是”,跟着退了下去。 连着那小伙计也下了楼。 宋柠这才踏上阶梯,行至那老者的身后,敛衽行礼,“宋柠,见过孟大人,见过……镇国公。” 第一卷 第23章 簪子还你 见宋柠行礼,孟知衡便放下了指间的黑子,起身回了一礼,动作优雅从容,带着世家子弟浸到骨子里的修养,面上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而镇国公却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冷声一哼,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冷意:“连肃王殿下那样的‘高枝’,都能让你攀扯上。倒是比你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娘亲,更有几分‘本事’。” “本事”二字,被他刻意咬得极重,其中的讽刺与鄙夷,几乎要满溢出来。 孟知衡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唇瓣微动,似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归于沉默。 宋柠听出了这扑面而来的不善与敌意,却没有半点恼怒,只是平静地开口,“国公爷特意在此等候,想必不只是为了‘夸赞’民女这点微末‘本事’。有何指教,不妨直言。” 镇国公似乎没料到她如此直接,捏着白子的手一顿,没说话。 却是孟知衡,代为开了口,“几日前,东宫遣人至府中传话。太子殿下特意叮嘱,让在下……务必给宋二姑娘送一封请柬。” 宋柠的心猛地一沉。 她没想到镇国公府的请柬,竟然是太子谢蕴礼让给的! 莫不是真让周夫人说中了? 心头微紧,耳边却传来镇国公冰冷的声音,“太子殿下让送请柬,镇国公府不敢不从,但请柬送到了,去与不去可不是殿下说了算,毕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踏入我国公府的大门。”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羞辱。 孟知衡眉头皱得更紧,显然对自己祖父这番毫无情面的话有些不满。 他看了宋柠一眼,担心女儿家脸皮薄,会受不住祖父的这番话。 可谁知,宋柠脸上并没有任何难堪,反倒是松了口气的模样,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笑,“宋柠明白了,国公爷放心,您六十大寿之喜,宋柠绝不会去给您添堵。” 镇国公显然没料到她答应得如此干脆,那冷漠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紧接着,一样东西被放在了棋盘。 一支朴素的银簪,簪头镶嵌着一颗颜色暗沉的红色石头。 镇国公那素来泰山崩于前而不变的神色,在这一刻竟出现了裂痕。 “这簪子,太过贵重,意义非凡,民女思来想去,还是应当物归原主。”宋柠就这么平静的说着,声音却染上了一丝细微的颤抖,“只可惜,娘亲直到死都没有察觉出这发簪的不同,到死都没有明白国公爷的良苦用心,是娘亲错了。” 她曾经以为,镇国公府当真是个无情无义的地方,直到谢琰告诉了她那血珀的重要意义,她才明白,原来镇国公不是无情无义,只是这份情意,藏得太深了。 前世镇国公府被抄家流放,牵连无数,唯独她这个早已与镇国公府断了干系的人侥幸逃脱。 今日,镇国公一番看似绝情的话,或许,是在保她。 思及此,宋柠往后退了两步,而后双膝跪地,“今日,宋柠就代娘亲给国公爷磕三个响头,还望国公爷身体安康,福寿无疆。” 话音落下,她果真重重磕下三个头。 咚咚咚的三声响,如同是磕在了镇国公的心口上,每一下都让人心口发颤。 磕完头,宋柠便自顾自起身,眼底那一抹悲恸已被掩去,她勾唇笑了笑,“民女就不叨扰国公爷的雅兴了,告辞。” 说罢,转身离去,再不看那二人一眼。 而直到宋柠下了楼,镇国公才缓缓伸出手,将那银簪攥进了掌心。 这簪子,是他亲手打造,做工的确有些粗糙,一眼瞧着,的确就是个不值钱的。 以至于血珀这样的无价之宝都被连累得失了贵气。 他知道自己女儿是认不出来的,他也从未指望过她能认出来,可不曾想,十几年过去了,这簪子竟又到了他手上。 那孩子,竟认出来了…… 她竟能明白他的心意…… 孟知衡站在一旁,看着祖父那颤抖的神情,嘴角勾起了一抹欣慰,“姑母生了个好孩子,对吧?” 镇国公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即笑了开来,抬手抹去脸上两道泪痕,缓缓点头,“是,她是个聪明的孩子。” 只愿这个聪明孩子,能比她娘亲活得长久些…… 宋柠下了楼后,便领着阿宴和阿蛮走了。 阿蛮不解地问,“不买衣裳了吗?” 宋柠点头,“嗯,不买了。”说话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摊贩身上,她勾唇一笑,“咱们去买糖葫芦吃!” 说着,便拉着阿蛮往前追去。 阿宴也一路小跑地跟在后面,却还是没忍住,回头往成衣铺子的二楼看了一眼。 那扇大开的窗洞里,早已没了身影。 宋柠拿着宋振林给的银子,心满意足地买了三根糖葫芦,一人一根,吃得津津有味,那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仿佛能驱散心口那股悲凉的涩意。 她大口大口吃着,眼圈却不自觉地泛出了泪光。 但她心里是高兴的,她知道,娘亲若晓得自己替她磕了头,一定也会很高兴。 街角不远处的马车里,谢琰阴沉的眸子看着宋柠一口接着一口,吃得欢喜的模样,自觉地蹙眉低语,“不是不喜甜食么?” 黑脸侍卫没听清,“主子说什么?” 谢琰放下了车帘,“没什么,把东西给她。” “是。”黑脸侍卫应声,随即便拎着一个包袱朝着宋柠走去。 只是侍卫还未近前,就被阿蛮拦下了。 少女生得高大魁梧,即便吃着糖葫芦也一脸凶悍,惊得黑脸侍卫脚下微顿。 宋柠倒是认出了他来,“是你。” 谢琰的人。 黑脸侍卫这才行了一礼,“见过宋二小姐。” 而后,便将包袱递给了宋柠,“这是我家主子为宋二小姐准备的。” 宋柠一脸不解,阿宴上前,接过了报复,打开一角看了一眼,竟是上好衣料。 宋柠一怔,就听着黑脸侍卫道,“我家主子说,三日后,国公府见。” 说罢,黑脸侍卫又行一礼退下,徒留宋柠主仆三人在街上,面面相觑。 第一卷 第24章 你继续 回到兰馨院,阿宴便将那包袱摊在了桌上。 素色的长裙,绣着雅致的图样,看上去不算太华贵,却也是小门小户难得一见的衣料。 反正,宋振林那八十两,远远不够。 “好看。” 阿蛮由衷地称赞,并且她觉得,这料子的颜色很衬宋柠。 阿宴却看出了宋柠脸色不好,心下微微一沉,方才柔声问道,“小姐不喜欢?” 宋柠长叹了一声,在桌边坐下,长叹了一声,“不是不喜欢……” 只是她前脚刚答应了镇国公,不去给他添堵,后脚谢琰就送了衣服来,跟她说三日后见。 她若是去了,岂不是言而无信? 可若是不去……惹了谢琰不悦,那她之前为了接近谢琰所做的那些岂不都成了白费功夫? 真是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阿宴也不知是动了什么心思,清朗的声音如是道,“肃王殿下特意送来这衣裙,应该不止是想见小姐这样简单。” 宋柠心思微动。 是了,他若要见她,那不是随时都能见,何必非要去镇国公府参加什么寿宴? 除非,他是想当众宣布些什么。 宋柠想起前世谢琰也是在某位大人的宴席之上宣布认宋思瑶为义妹,如今这时间点虽然提前了不少,但也不表示没有可能。 宋柠并不觉得自己说了心悦谢琰,谢琰便对她也有了不一样的心思,这样短的时间里,他最多也还是认她做个义妹。 可……他若真在镇国公府认她做义妹,那周砚那边怎么办? 她几日前才撒的谎,这么快就被揭过去,周砚岂不是更加不会善罢甘休了? 周家退婚的文书还未送来,绝不能在这时候节外生枝! 心中打定了主意,宋柠沉下一口气,吩咐道,“把这衣裙收起来放好,这几日咱们谁都别出门了,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病了!” 闻言,阿宴眉心确实一沉,眼底染上一抹意外,“小姐不去赴宴了?” 他原以为自己那样暗示,宋柠一心攀附谢琰,定是会去的。 宋柠并未发现阿宴眸中的暗色,笑了笑,“嗯,国公爷六十大寿,天大的喜事,我又何必去自讨没趣。” 阿宴这才应了声是,将那包袱重新绑好,收进衣柜深处。 眉心,却隐隐藏起一抹忧色。 宋柠病倒的消息不胫而走,最先赶来的,自然是宋振林。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宋振林站在宋柠床前几步远的地方,语气里带着惯常的不耐。 一位老大夫刚给宋柠搭完脉,听到宋振林的问话,便捋着胡须应道,“二小姐这是外感风寒,兼有忧思郁结于心,脉象浮紧而涩。需得好生静养,切忌再劳神动气,待老夫开几剂疏风散寒、解郁安神的方子先调理几日看看。” 听到说要调理几日,宋振林的脸色更难看了,却努力耐着性子问道,“那,可否下床稍作走动?” 他想着,只要能下床走动,能去赴宴,也就没什么大碍。 老大夫早就收了宋柠的银子,这会儿听到宋振林这样问,便悄默默的朝着宋柠看了一眼。 眼见着宋柠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他心下了然,便应道,“三日内都不能下床走动,否则病邪入体,恐难痊愈。” 阿宴站在一旁,机灵地应了声,“老爷放心,我们会好好看顾小姐,不让她下床乱走。” 一番话,只将宋振林那满腔的怨言都堵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胡乱地吩咐了几句‘好好休息’之类的话,便转身拂袖而去。 直到走出了院外,才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终还是忍不住抱怨,“病得真是时候!白瞎了我那八十两银子!” 想到那八十两,宋振林就肉疼得厉害,又气又恼地走了。 翌日。 宋柠站在院子里修剪着花枝,一双眸子却时不时地往自己的屋里瞥一眼,眉心都快拧成了一个结。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祖宗竟会来看她! 却在这时,细微的落地声自院子的角落响起。 宋柠一惊,忙转头看去,竟是周砚! “这院墙高了些,不太好爬。”周砚随口抱怨着,语气甚是自然,就好似他们从未有过争吵,关系还和从前一样似的。 宋柠瞪大了眼,差点叫出了声,“周砚?你,你怎么来了?”话音未落,就见周砚走路的姿势极其怪异,不由得惊讶,“你的腿……” 周砚嘴角噙着笑,“父亲罚的。跪了两天祠堂,还挨了鞭子。”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一双眸子泛着血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神情满是委屈,“他不许我来见你。” 若不是挨了打,实在下不了床,他早就来了! 看着周砚这副模样,宋柠心口的酸涩猛地涌了上来,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周砚却又朝她走近一步,强撑笑意,“我方才去你旧院,遇上相熟的丫鬟才知道,你搬回兰馨院了。” 从前他时常翻墙来看她,与府里好几个下人都熟络。 也是得人指引,才能寻到此处。 宋柠眉心沉了沉,强压下心头酸楚:“周砚,你这样,于礼不合。” 相似的话,她之前就说过了。 周砚想装作不在意,可嘴角的笑终究还是僵硬了下来,眼眶也泛起了温热。 他哑着声,执拗地问她:“柠柠,你与我说实话,你到底为何……为何突然就不要我了……是不是你爹逼你?用这院子要挟,让你去讨好肃王?” 听到肃王的名号,宋柠这才想起屋里还有人,忙瞪大了眼,用力摇头,使劲给周砚使眼色,“不是,没有……” 周砚却打断了宋柠的话,“你不用怕,坦白告诉我,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跟你一起面对!” 说着说着,少年双眸通红,“你那日说你心悦肃王,我回去想了许久都觉得不对劲,你都不曾见过他,怎么就心悦于他了!定是他强迫的你,是不是?是他逼着你父亲,让你嫁给他?你是为了保护我,才不肯说实话,才非要退婚的,是不是?” 他一句紧跟一句,仿佛只要问下去,就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就能回到从前。 宋柠一个劲地摇头,恨不得冲上去捂住周砚的嘴。 就在这时,厢房那头忽然传来阿宴清晰平缓的声音:“王爷请用茶。” 周砚浑身一僵,骤然转头。 只见屋内,谢琰正安然坐在椅上。 一袭玄色常服,姿态疏淡。 他接过阿宴奉上的茶盏,指尖缓抬杯盖,轻轻吹了吹茶沫,而后徐徐啜饮一口,方才抬眸朝院中看来。 目光掠过周砚,无波无澜。 “周公子不必顾及本王。”谢琰缓缓开口,声线冷澈如冰,不高不低,却似将这满院空气都凝住了,“你继续。” 第一卷 第25章 美人计 周砚脸上,血色退尽。 他怎么都没想到,谢琰竟会出现在宋柠的院子里! 一旁,宋柠急得暗中拉扯他的衣袖,“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王爷行礼!” 她方才可是暗示得眼皮子都快抽筋了,实在不能怪她不厚道。 可周砚依旧没行礼。 他一脸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宋柠,眼底的情绪寸寸碎裂,声音都在发颤:“他为何会在此处?” 那语气,活像是她红杏出墙,被他逮了个正着。 宋柠没想到,原来十八岁的周砚,这般执拗。 她深吸一口气,迎上周砚的目光,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肃王殿下听闻我病了,特意前来看望。更何况,肃王殿下为何会在这儿,与你何干?眼下最不应该在这儿的,是你!” 大概是意识到,宋柠是真的变心了,周砚赤红着眼低吼,嗓音里压着狼狈的哽咽,“宋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们十几年的感情啊!你……你到底有没有心?” 宋柠侧过了脸去,不再看他,强行压下心底那股子酸涩,冲着阿蛮冷声下令,“阿蛮,送客。” 阿蛮立刻应声上前,魁梧的身形堵在周砚面前,伸手便去推他肩膀:“请。” 周砚腿上本就有伤,猝不及防被这一推,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摔倒。 宋柠脸色骤变,下意识往前踏了半步,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可这一闪而逝的惊惶与关切,并未逃过屋内人的眼睛。 谢琰斜倚在椅中,指腹缓缓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王爷恕罪!下官不知王爷驾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宋振林急匆匆冲进院子,额上尽是冷汗。 却不想,一眼就瞥见了周砚,当即脸都吓白了,慌忙朝谢琰行了礼后,便朝着跟来的小厮厉声喝道,“还不快把周公子请出去!” 两名家丁应声上前,一左一右便要架住周砚。 “不必。” 周砚猛地挥开他们的手,深深看了宋柠一眼,哑声挤出四个字,“我自己走。” 说罢,便是一瘸一拐地往外行去。 却不想,谢琰的声音陡然在背后响起,“周公子。” 周砚的脚步猛然顿住,却依旧固执地不肯回头。 而谢琰那双阴沉的眸子就落在他的背影之上,冰冷的声音如是开口,“事不过三。望周公子,好自为之。” 最后四个字落下,如同一道提前落下的判词,冷得人心颤。 周砚的背影微微一僵,而后继续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 宋振林冷汗涔涔,见谢琰目光转回,忙不迭地快步上前,躬身赔罪:“王爷恕罪,下官治家不严,惊扰了王爷,实在是怠慢……” 谢琰抬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将茶盏不轻不重地搁在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宋大人言重了。”他语调平稳,听不出喜怒,“本王不过是听闻宋二姑娘抱恙,顺路来探看一眼。眼下见姑娘无甚大碍,便也放心了。” 说话间,他的目光落在了宋柠身上,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宋柠眼观鼻鼻观心,心下无声叹息。 谁能想到这位爷竟是领着御医来的? 她哪里敢让御医请脉,只能说自己已经没事了,千恩万谢,才将那位御医给‘请’了回去。 那边,谢琰也站起身来,“时辰不早,本王也该走了。” 宋振林立刻道:“下官送王爷……” “不必。”谢琰打断他,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一旁垂首不语的宋柠,“宋二姑娘送送本王?” 看似问询,实则却是下令。 宋柠心下一紧,知道避无可避,只能低声应道:“是。” 她默默上前,跟在谢琰身后,走出了兰馨院。 夕阳的余晖将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宋柠一路上都在低垂着脑袋,每一步都不偏不倚地踩在谢琰的影子上,仿佛某种无声且幼稚的宣泄。 谢琰似有所觉,侧首回望时,恰好看见她那专心致志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看来,宋二姑娘很喜欢将本王踩在脚下?” 宋柠被他语气里那丝难以察觉的寒意惊得心头一跳,慌忙向旁侧挪开半步,拉开了与那影子的距离,声音低顺:“民女不敢。” “随口一言罢了,宋二姑娘不必紧张。”谢琰收回目光,却示意她上前并行。 宋柠只能略略加快脚步,与他并肩而行。 谢琰目视前方,仿佛只是闲谈,“那衣裙,可还合身?” 宋柠指尖微微蜷缩,那裙子她试都没试过,如何知道是否合身? 面上却未露分毫,只恭顺回答:“合身的。多谢王爷厚意。” 谢琰淡淡“嗯”了一声,“那就好。本王还以为,宋二姑娘是不愿赴宴,故而连试都未曾试过。” “……”被一语道破心思,宋柠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她稳了稳心神,思绪飞转,随即伸手探入袖中,取出一方折叠整齐的软帕,双手奉上,声音放得愈发柔顺:“王爷所赐衣裙过于贵重,民女无以为报,思来想去,唯有此物,或可略表寸心。” 谢琰脚步未停,只略略侧目,瞥了一眼她手中的帕子,眉尾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挑,“宋姑娘是要将本王自己的帕子,当做谢礼,送还本王?” 淡淡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宋柠抬眸,冲他微微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的浅笑,眼波清亮:“王爷不妨……打开看看?” 谢琰这才停下脚步,接过那方素帕,展开。 素净的帕面上,多了一个以银线绣成的‘柠’字,与他的‘琰’字并排而立,但这绣工……实在是不敢恭维。 宋柠适时垂下眼睫,声音轻细,带着几分刻意的羞怯与不安:“民女手拙,绣得不好……还望王爷,莫要嫌弃。” 谢琰的眸色沉了沉,旋即将帕子重新折好,收入自己袖中。 “不会。”他淡淡吐出两个字,听不出喜怒,旋即抬步继续前行,仿佛方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 宋柠跟在他身侧,悄悄松了口气,袖中的手却依旧微微攥紧。 就在这时,前头回廊处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一个娇俏的身影便带着一阵香风,迎面撞了过来。 是宋思瑶。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身簇新的桃红撒花裙,鬓边簪着时兴的绢花并一支亮眼的金步摇,脸上薄施脂粉,唇点朱丹,眼角眉梢俱是盈盈笑意,像只迫不及待要开屏的孔雀。 “王爷?!”她仿佛才看见谢琰似的,脸上浮起恰到好处的惊喜与羞涩,规规矩矩地福下身去,“臣女宋思瑶,见过王爷。” 第一卷 第26章 蠢货 方才宋振林得知谢琰来了的消息时,柳氏就在一旁,趁着宋振林匆匆赶往兰馨院的时候,柳氏也急匆匆地去通知了宋思瑶。 在她们看来,宋柠既然能攀上谢琰,那她们自然也可以。 美人计罢了。 这一出“偶遇”,拙劣得令宋柠几乎要冷笑出声。 她下意识地抬眼,悄悄去觑谢琰的神色。 他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只略一抬手,声音听不出半分波澜:“免礼。” 宋思瑶盈盈起身,却不让开,反而又向前挪了半步,颊边飞起恰到好处的红晕,声音掐得又软又糯:“思瑶莽撞,惊了王爷仪驾,还请王爷……容臣女赔罪。” 她说着,眼波流转,欲语还休。 谢琰并未说话,视线却停留在了宋思瑶的身上,眸色幽深。 见状,宋柠的心猛地一沉。 前世宋思瑶是因为救了谢琰才被认为义妹这一点,全是她的猜测。 倘若,并不是呢? 万一谢琰就是看上了宋思瑶这副样子? 认作义妹只是宋家门第不配,亦或是他们之间的一点小情趣? 无数种可能翻涌上来,宋柠的脸色越来越冷。 不行!不能让她再这么演下去! 宋柠上前一步,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挡在了谢琰与宋思瑶之间,截断了那道秋波,“长姐既然这般想赔罪,不如就去找父亲吧!冲撞王爷之责,想必父亲定然知晓该如何责罚。” 宋思瑶没料到宋柠会直接挡过来,那含情脉脉的表情僵在脸上,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恼恨。 只是当着谢琰的面,她不能暴露自己粗鄙凶悍的一面,便还是一副柔弱的模样,越过宋柠看向谢琰,“王爷,臣女……” “时辰不早了,”宋柠不给她机会,倏地转身,一把拉住了谢琰的手腕,仰头对上谢琰那双幽深的眸子,也是毫不客气,“王爷不是还有要事在身吗?再耽搁下去,怕是要误了时辰。民女送您出府。” 她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不由分说的劲儿,拉着谢琰便从宋思瑶身侧绕过,快步朝着府门方向走去。 步伐迅疾,裙裾翻飞,将身后那道错愕又嫉恨的目光远远甩开。 直到出了宋府大门,见着肃王府那辆玄青帷幔的马车静静候在石狮旁,宋柠才恍然惊觉自己竟一直拉着这位阎王的手腕。 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迅速松开,后退半步,规规矩矩地敛衽行礼,“民女情急失仪,逾越了,请王爷恕罪。” 夕阳已彻底沉入西山,暮色四阖,府门前悬挂的灯笼投下昏黄的光晕。 谢琰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被扯出些许褶皱的袖口,目光落在宋柠低垂的发顶上,声音淡淡,“宋二姑娘似乎……很提防你那位长姐。” 宋柠心下一凛。 她知道自己方才这样刻意的举动定是让谢琰起了疑,于是,抬起眼,露出几分羞怯,“民女心悦王爷,自然不想其他女子有机会接近您……长姐方才的心思,民女可不信王爷没有看出来。” 谢琰终是没有忍住,嗤笑了一声。 也因他这一声笑,宋柠脸上骤然升起了几分红晕,“一点女儿家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心思而已,王爷就莫要取笑了……” 晚风拂过,带起她颊边一缕碎发。 谢琰静静地看了她片刻,良久才淡淡应了声,“好。” 说罢,转身踏着脚凳,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碾过青石板路,辘辘声渐行渐远。 宋柠一直保持着恭送的姿态,直到那辆马车彻底融入长街的夜色里,再也看不见。 她脸上那抹恰到好处的羞怯与仰慕,方才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眸中的温度一寸寸冷下去,最终凝成一片冰封的湖面。 她缓缓直起身,望着空荡荡的街口,心底无声嗤笑。 宋思瑶那般矫揉造作,几乎将心思都写在脸上的人,竟也能让他多看一眼? 真是个睁眼瞎! 这样想着,宋柠缓缓转身,看向已经灯火通明,却依旧蛰伏着无数黑暗的宋府。 今日之事,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回去兰馨院的路上,宋柠再次见到了宋思瑶。 此时她正挽着宋振林的手臂,声音委屈得能滴出水来:“爹爹,我方才不过是想在王爷面前全了礼数,赔个不是,妹妹便那般疾言厉色,不顾礼法,就将王爷给拉走了!怎么就这么担心我入了王爷的法眼?” 柳氏在一旁拿着帕子,适时地叹口气,“柠柠,不是我说你,你与思瑶本就是姐妹,若能一同侍奉王爷左右,相互扶持,于王爷、于咱们宋家,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宋振林面色沉凝,看向宋柠的目光带着审视与不悦:“柠柠,你长姐所言,可是属实?王爷面前,你怎可如此失却姐妹和睦之态?” 宋柠一脸平静。 一双眸子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宋思瑶,一步步靠近。 宋思瑶察觉到了宋柠的不对劲,可想着宋振林就在一旁,宋思瑶定不敢拿她怎么样,当下甚至扬起了下巴来,“你我姐妹一场,若能和睦相处,为宋家……”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宋思瑶的话。 力道之大,打得她头猛地一偏,还未彻底消肿的脸颊再次浮现出了五根手指印。 柳氏‘啊’得一声尖叫,宋振林更是勃然大怒:“逆女!你竟敢……” “蠢货!”宋柠厉声一喝,盖过了宋振林的愤怒,一双眸子死死瞪着宋思瑶,“肃王殿下是什么人?那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你那点浅薄的心思,在他眼里跟跳梁小丑有什么分别?” “你以为攀附权贵是那般容易?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你今日这般蓄意接近,急功近利,在王爷眼中与那些投机钻营、不知死活之徒有何两样?若因此惹得王爷厌弃、猜忌,全家都要给你陪葬!” “陪葬”二字,如同重锤,狠狠敲在宋振林心口。 方才被宋思瑶母女一唱一和搅乱的思绪,此刻被也终于被宋柠骂醒,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是了,那肃王谢琰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手上沾了鲜血无数,哪里是能轻易就被美人计给俘获的? 宋思瑶今日之举,无异于拿着宋家上下的性命在冒险! 宋振林眉头紧拧,转身看向宋思瑶,“你妹妹说得对,今日你真是太不像话了!还不快些回去,好好反思反思!” “爹!”宋思瑶一脸不可置信,“您就这么偏心她?!难道肃王这高枝,唯独她宋柠能攀,旁人就都是送死吗?我看,根本就是她嫉妒我,不想我与肃王殿下亲近!” 第一卷 第27章 怀疑 一旁,柳氏忙跟着帮腔,“是啊老爷,我看柠柠就是完全遗传了她娘亲‘善妒’的脾气啊!您忘了?当年,姐姐也是这样欺负我,不许我接近老爷你……”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宋振林的脸色,语调哀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宋振林大概也是想到了很久之前的事,脸色愈发阴沉。 宋柠心头的火原本已经按捺下去,此刻听到柳氏竟敢拿她早已故去的娘亲作筏,言辞亵渎,便是再也忍不住,冷声一喝,“阿蛮,给我撕了她的嘴!” “哦。”阿蛮站在不远处,听到宋柠的命令,便是大步朝着柳氏而来。 眼见那五大三粗的人影朝自己袭来,柳氏‘啊’地一声惊呼,连忙往宋振林的身后躲,“老爷救我!” 老爷救不了。 阿蛮一下就将柳氏从宋振林的身后提溜了出来,伸手就要去扯她的嘴。 柳氏奋力挣扎,却仍旧不能从阿蛮的手里逃脱,生怕真被阿蛮撕了嘴,便紧紧抿着双唇,只能从鼻尖不断发出‘嗯嗯嗯嗯’的声音。 阿蛮一点儿都不客气,索性将柳氏压在了身下。 宋振林在一旁急得大怒,“这是做什么?!阿蛮,还不快松手!” 可阿蛮是宋柠的人,除了阿宴,她就只听宋柠的话。 眼见着阿蛮下手那样狠,宋振林真是没办法了,只能冲着宋柠喊,“行了!快让她停手吧!真要弄出人命才罢休吗?” 话音方落,边听着宋柠冷声低喝,“这府里也不是第一次出人命了!” 闻言,宋振林浑身一怔,看向宋柠的眼神里,竟染上了几分惧意。 但宋柠的确不想将事情闹大,于是深吸一口气,轻唤了一声,“阿蛮,退下吧!” 阿蛮这才收了手,从柳氏身上站起,退至一旁。 几个小丫鬟见状,连忙上前将柳氏搀扶了起来,柳氏一边站起身,一边嚎哭,“老爷,您可要为妾身做主啊!呜呜呜……” 嘴角满是血迹。 宋振林脸色铁青,死死捏着拳头,恨不得如从前一般鞭笞宋柠一顿。 可今非昔比,宋柠已经不是他想打就能打的了! 恰在这时,宋光耀也回了府,也不知听何人说了自己娘亲被欺负,急匆匆地朝着这边跑了过来,一眼就见到了柳氏发髻散乱,嘴角染血的样子。 “娘!”他一声惊呼,快步冲到了柳氏跟前。 柳氏见自己亲儿子来了,如见救星一般,一把抓住儿子的衣袖,哭诉道,“光耀!你可得为你娘做主啊!你,你二姐嫉妒你长姐,不许她接近肃王,还,还让那个贱婢殴打你娘!娘好疼啊!呜呜呜……” 可谁知,宋光耀听到肃王的名号,神情骤然一紧,先前的焦急关切瞬间被凝重取代。 他推开柳氏的手,转向宋柠,眉头紧锁,语气竟是出乎意料的克制,甚至带了一丝求证:“二姐姐,究竟发生了何事?何以闹到如此地步?” 宋柠心头冷笑,想着宋光耀到底是多读了几年圣贤书,是个有脑子的。 可一旁的宋思瑶听出了不对劲,只冲着宋光耀怒喝,“你还问什么,我跟娘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你没看见吗?!” 宋光耀眉心紧拧,冷声一喝,“父亲就在这里,怎会由着二姐姐胡来?定是你们先做了什么蠢事,惹恼了二姐姐!” “你!”宋思瑶被气坏了。 连着柳氏都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宋光耀。 而此时,宋柠心里的气也已经消了大半,自然能好好跟宋光耀对话,“你长姐当着我的面勾引肃王殿下,你娘亲更是口出恶言,侮辱我娘,你觉得,我该不该教训她们?” 听到这话,宋光耀叹出一口气来,“长姐,肃王殿下是什么人,岂能看不出你的心机手段?你这般自作聪明,是想害了全家的性命吗?还有娘,嫡母已经离世多年,您身为妾室,怎可对她不敬?” 说话间,宋光耀转过身来,冲着宋柠作揖行礼,“弟弟在此,替长姐和娘亲,给二姐姐赔个不是。她们见识浅薄,冲撞了姐姐,还望姐姐大人大量,勿要与她们一般计较。” 难得有个明事理的,宋柠缓缓颔首,“罢了,既然光耀替你们赔了罪,我便不追究了。” 她说着,看向宋振林,“父亲,女儿先回去休息了。” 宋振林冷着脸点头,“嗯,快回去吧!” 宋柠这才行了礼,领着阿蛮往回走。 后,隐约传来宋思瑶气急败坏的骂声:“宋光耀!你个没用的!娘被打成这样你就这么算了?” 宋光耀全程都没说话,只等看不见宋柠的背影了,方才压低了声一声怒喝,“够了!真是无知妇人!二姐姐如今非但与肃王殿下关系匪浅,连国公府都给她送了请柬,你们如此开罪她,是想毁了我的前程吗?毁了整个宋家吗?!” 这一点,宋振林与宋光耀的想法很是一致。 当即也跟着开口,“你们二人若是有光耀一半懂事,也不会遭此横祸!还不快退下!光耀,你随我来!” 说罢,便是领着宋光耀大步而去。 徒留柳氏母女二人,一个肿着脸,一个被撕破了嘴,狼狈不堪地站在原地。 另一边,宋柠回到了兰馨院,只觉得身心俱疲。 她想到周砚离去时,看她的最后一眼,眼底翻涌的恨意如同一根细刺,扎在她心头某个柔软的角落,泛起细微却持续的酸胀。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还有明日,答应了镇国公不去赴宴的,眼下看来,是不得不去了。 最烦人的当属谢琰,怎么就突然带着御医来探病了? 正想着,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屋内正轻手轻脚为她更换熏香,又规规矩矩上前来为她斟茶的阿宴。 烛光下,阿宴低眉顺目,动作娴雅,那张过于精致秀美的脸庞,此刻在跳跃的光影里,显出一种近乎剔透的沉静。 与阿蛮的粗犷截然不同,他就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玉器,连奉茶时指尖弯曲的弧度都透着训练有素的恭谨。 大抵是看出她思绪烦乱,阿宴端起茶盏敬上,“小姐,喝杯茶,静静心。” 宋柠没有接。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阿宴,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眸里,映着自己颇为疲惫的神情,良久,才冷声问道,“阿宴,你说,王爷是如何知道我在装病的?” 换位思考,倘若她知晓什么人病了,若是关心,自是要前去看望,可怎么着都不会特意请上一名大夫跟着去! 谢琰今日,根本不像是来探病的,反倒像是知晓她装病,故意请了御医来拆穿她的。 可他是如何知道的? 是心思聪慧,无故猜到的,还是她身边,有什么人,告诉他的? 第一卷 第28章 嗯,等人 阿宴并未立刻回答。 他将茶盏放在了桌案上,动作稳得没有一丝声响。 烛光在他过于精致的脸庞上跳跃,映得那双沉静的眼眸越发深不见底,“小姐……是在怀疑我?” 宋柠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反问,心头微凛,眉头蹙得更紧,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见阿宴忽地屈膝,直挺挺地跪在了她的脚边,微微仰起脸,露出那段白皙优美的颈项和清晰的下颌线。 “阿宴是小姐的人。”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自被小姐带回府中的那日起,这条命,这颗心,便只听小姐一人的命令。” 他顿了顿,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上投下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再抬起时,那里面竟泛起一层朦胧的水光。 “除非……有朝一日,小姐亲口说不要阿宴了。否则,阿宴绝不背叛小姐。” 他跪得那样近,近到宋柠能闻到他身上那淡淡的清冽气息。 声音里更是带着一丝颤意,像是百般辛苦才咽下了委屈。 宋柠看着他这般姿态,心头竟不由自主地松了一松。 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阿宴性子安静,与外界接触也少,怎么可能与谢琰那样的人物扯上关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残留的疑虑,伸出手,轻轻扶住阿宴的手臂,“你先起来。” 阿宴没动,只是一双眸子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她,仿佛不问出个所以然来决不罢休,“小姐,还怀疑阿宴吗?” 宋柠心下不由得一颤,叹息了一声,“我没有怀疑你,只是今日事多,心里有些乱,问得急了些。你莫要往心里去,先起来吧!” 阿宴这才站起身来,站在她身旁,垂着头,一脸恭顺,“小姐今日受累了,”他声音轻柔,“那阿宴先去外面候着,小姐若有需要,再唤我。” 宋柠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倦怠地点了点头。 阿宴垂眸静静看了她一眼,眉心几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这才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直到房门合拢的轻响彻底消散,宋柠方才缓缓抬眸,望向那扇紧闭的门扉。 眼底的郁色,越来越沉…… 翌日,镇国公府门前车马盈门,冠盖云集。 宋柠坐在街角的马车里,远远看着那热闹喧哗的场景,眉心几乎拧成了一个结。 许是听到了马车内接二连三地叹气声,阿宴凑到了车窗边来,清亮的眸子看向宋柠,“小姐若实在不想去,不如咱们现在回府?” 话说到这儿,阿宴微微顿了顿,方才压低了声道,“王爷若是问起,小姐就说一时腹痛难忍,想必女儿家的事,王爷也不会细问。” 宋柠瞬间听明白了阿宴的意思,眼眸一亮,可下一瞬,她却发现谢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镇国公府前,肩上随意披着一件玄色暗纹锦缎披风,清风拂过,披风下摆微微扬起,露出内里同样深沉的衣袍。 那双深邃莫测的眼眸,穿过重重人影,不偏不倚,正好与她遥遥相望。 恰有与他相熟的重臣上前寒暄,笑问:“王爷怎的还不进去?可是在等什么人?” 谢琰并未收回目光,只淡淡“嗯”了一声,视线依旧锁着街角那辆不起眼的马车,语气平常,却足以让周围竖起耳朵的人都听清:“等人。”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在府门前引起一阵微不可察的骚动。 能让肃王殿下亲口承认在等的人……是谁? 无数道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顺着谢琰的视线,齐刷刷地朝着宋柠看了过来。 宋柠慌忙放下了车帘,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如此一来,她就算是想走也来不及了。 深吸一口气,宋柠强行压下心中的烦乱,低低道了一声,“过去吧。” 马车缓缓前行,不多时便停在了镇国公府前。 阿蛮上前撩开了车帘,阿宴上前抬起手臂,让宋柠扶着他下了马车。 无数视线投来,如芒刺背,令得宋柠整个身形都格外僵硬。 她上前行至谢琰面前,规规矩矩地敛衽行礼,“民女宋柠,见过王爷。” “嗯。” 仍是那淡漠的一声响,算作应答,而后便转身,率先向府内走去。 却已是摆明了告诉众人,他等的,就是她。 一时间,议论声如同沸水般炸开。 “那是谁家姑娘?竟能得王爷亲候……” “她身上穿的,莫非是陛下赐予王爷的那匹云锦?” “看来王爷待她,果真不同寻常。” 宋柠默默跟在谢琰身后,听着那些源源不断用来的议论声,心思越发沉重。 谢琰如此明目张胆,堂而皇之,毫无半点遮掩,可见内心之坦荡。 他应该是对她半点别的心思都没有,但又是送衣裙,又是刻意等她,证明了她与别的女子不同。 十有八九,就是要认义妹了。 要不……与他商量一下,等周砚那边退婚的文书送来之后再认? 她满脑子都在思忖着该如何措辞,才能既达到目的,又不至于惹恼谢琰,一时神思不属。 没曾想,走在前面的谢琰毫无预兆地突然站定了脚步,转回身来。 好在宋柠反应迅速,及时顿住了脚步,否则怕是要一头撞进他怀里去。 可饶是如此,二人的距离也有些太近了。 清冷的松柏香气混合着一丝独特的龙涎香,一点点将她包裹。 宋柠慌忙后退了两步,满脸窘迫,“民女失仪,冲撞了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谢琰就这么垂眸看她,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声音比平日低沉了几分,“无妨”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方才接着开口,““本王需先去见镇国公。” 宋柠忙接过话,“那民女四处走走。” “嗯。”谢琰淡淡应声,转身离去。 玄色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内院的人流中,宋柠才松了口气,可心头的重压并未减轻多少。 四周人打量的视线自谢琰离开后更加肆无忌惮,有几个还隐隐有上前攀谈的意思。 宋柠实在懒得应付,便转身朝着另一处相对清净的角落走去。 不知不觉,竟穿过一道月亮门,走进了镇国公府的后花园。 时值暮春,园中花木扶疏,假山玲珑,曲水潺潺,比之前院的喧闹,此处显得清幽许多。 晚风送来阵阵花香,稍稍抚平了宋柠心头的烦乱。 她沿着小径缓步而行,本想借着赏花静静心。 却不想,耳畔却陡然传来一阵不寻常的“扑通”水响。 宋柠心下一紧,立刻循声望去,就见一道藕粉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而不远处的荷花池中,水花剧烈翻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水中无助地沉浮,一双小手胡乱拍打着水面,连呼救都几乎发不出。 前世的画面与此刻的场景竟奇异般地融合在了一起,宋柠瞳孔骤缩,脱口惊呼:“乾儿!” 话音未落,她已提起裙摆,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扑了过去…… 第一卷 第29章 皇子落水 “有人落水了!” “快!快救人!” “是荷花池那边!” 杂乱的脚步声、惊呼声,瞬间打破了花园的静谧,如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 众人赶到时,就见宋柠已经游至那孩子身边,一手紧紧揽住孩子,另一只手吃力地划水,朝着池边艰难靠近。 “快!搭把手!”有反应快的小厮惊呼,立刻有几名会水的仆役跳下池中接应。 在众人的帮助下,宋柠终于被拉上了岸。 她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嘴唇都已泛白,却第一时间去检查孩子的情况,声音因为寒冷和紧张而断断续续:“怎么样?呛到水没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别怕,告诉……” 即将脱口而出的称呼,陡然顿住,宋柠这时才真正看清孩子的面容。 约莫四五岁的模样,惊魂未定,咳出了几口水,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茫然又害怕地看着她。 不是……乾儿。 周围的嘈杂似乎在这一刻骤然远去。 宋柠僵在那里,眼底的担忧与恐惧,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茫然。 是了,她想起来了。 那日她匆匆赶到的时候,乾儿已经背朝天的浮在水面上,不知已经在那冰冷的湖里待了多久。 她没能救活她的乾儿…… 乾儿……已经死了。 锥心刺骨的痛,排山倒海搬袭来,碾过了她的五脏六腑,痛得她连哭都哭不出声来。 唯有那滚烫的泪水混着冰冷的湖水,一滴接着一滴地砸在地上。 周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寒冰包裹,她浑身都止不住地颤抖着,一双眸子死死盯着眼前小小的人儿,心中悔恨万千。 为什么她会到的这么晚? 为什么,没有人去救她的乾儿? 前世的丧子之痛,被今日这相似的场景彻底唤醒,如同沉疴溃烂,脓血奔流,令她痛不欲生…… 眼泪越来越汹涌,无声却磅礴。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不明白这拼死救人的姑娘,为何在成功救起小殿下后,反而哭得如此悲痛欲绝,仿佛失去了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 “八殿下!八殿下!”有人匆匆而来,宽大厚实的披风一下就将面前小小的人儿包裹了起来,“奴才该死!奴才来晚了!还望八殿下恕罪!” 声音尖细,是宫里的内侍。 只见他慌忙招呼着人,将小小的八殿下抱起,“快,快传御医!”喝罢,他又猛地看向四周的人群,眼神凶狠,“说!刚才是怎么回事?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谋害八殿下?!” 谋害皇嗣,那可是抄家灭族的死罪,在场无一人敢应声。 那内侍阴鸷锐利的目光如同刮刀,在一张张或惊恐或茫然的脸上逡巡,最后,死死钉在了宋柠身上。 他几步上前,居高临下,声音尖利刺耳,“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推了殿下下水,眼见事情败露无法遮掩,才又假惺惺跳下去救人,想将功折罪、蒙混过关?!是不是?!” 宋柠哭得近乎窒息,胸口剧烈起伏,破碎的抽噎堵在喉间,对这样无端的指控竟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字句来回答。 她这不同寻常的悲恸与沉默,落在一些有心人眼里,反倒成了心虚的佐证,指指点点的低语开始窣窣响起,目光也越发复杂狐疑。 就在这时,一件宽大的披风从天而降,将她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瞬间隔绝了周遭无数道刺人的视线与料峭的春寒。 紧接着,她身子一轻,整个人落入一个坚实有力的怀抱中,熟悉的清冷松香气息沁入鼻端,竟盖过了池水的腥气与眼泪的咸涩,一点一点,安抚着她混乱不堪地思绪。 是谢琰。 周遭空气仿佛因着他的动作而凝固了一瞬。 所有人都没想到,那样一个杀伐果断,冷心冷情的肃王殿下,竟也有‘英雄救美’的一天。 “殿下,这边请。”孟知衡的声音也在这时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凝滞。 谢琰并未多言,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那个神色变幻异常的内侍,只抱着宋柠,跟随孟知衡,快步离去。 怀里的人,颤抖得厉害,如同一只受惊后无法停止战栗的幼鸟。 谢琰的手臂不自觉收紧了些,任由她身上冰冷的湿意,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行至早已备好的暖阁厢房,谢琰径直走到床榻边,将裹在披风里的宋柠“塞”进了锦被中后,又用被角将她严严实实裹紧,方才转身离去。 却不想,一只冰凉的手,不知何时从被沿下伸出,紧紧攥住他的衣角。 谢琰一愣,孟知衡亦是一愣。 二人相互看了一眼,都觉得宋柠是被吓坏了,才会将谢琰当成了溺水之人的最后一根浮木。 却不想,宋柠另一只手慢慢扯下了锦被,露出那张早已哭得惨白的面孔,一双眸子泛着红。 “是个,穿藕粉色衣裳的,女子……” 她的声音细碎,语气却格外坚定。 方才被谢琰抱回来的一路上,她就已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好分析了一下今日的状况。 前世,她并未来参加镇国公的寿宴,却也听到过八皇子溺死于镇国公府的传闻,虽然此事最后也不知如何了结,但宋柠想,或许这件事会为镇国公府最终被抄家流放的结局,埋下了伏笔。 她无法确定八殿下就是被那女子推入水中的,但那女子明明听见了落水声却不呼救,反而逃得这样快,一定有嫌疑! 她也无法确定这件事里有没有谢琰的手笔,但此刻,孟知衡也在。 这句话,孟知衡听到了就行。 果然,听到这话,孟知衡神色一凛,立刻沉声应道,“宋二姑娘放心,此事孟某定会细查。” 话说到这儿,他微微一顿,这才又将声音压低了几分,“你好好休息,切勿多思。” 宋柠听懂了孟知衡的未尽之言。 事关皇子,更涉及整个镇国公府,对方的身份一定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 为了自身安危,她不能再管此事。 相比之下,谢琰的反应则要淡漠许多。 他垂眸瞥了一眼自己仍被攥住的衣角,眉尾几不可察地微挑,声音听不出喜怒:“还不放?” 宋柠这才后知后觉一般,松了手。 一双眸子却依旧湿漉漉的,泛着红,静静望向他,声音轻细:“……多谢王爷。” 谢琰拂了拂方才被她攥出褶皱的衣角,闻言只淡淡淡地“嗯”了一声,辨不出情绪。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轻叩,丫鬟端着热气腾腾的姜汤入内,见到屋内情形,连忙垂首行礼。 孟知衡淡淡吩咐:“照顾好宋二姑娘。”随即看向谢琰,“殿下,请。” 二人一同离开。 房门合拢,廊下清风微凉,远处宴席的喧闹隐隐传来。 孟知衡停下脚步,看向谢琰,素来温润的脸上带着少见的严肃,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殿下,今日之举,逾越了。” 第一卷 第30章 给你女儿收尸 宋光耀脸色铁青如铁,一路死死拽着柳氏的手臂,几乎是将她拖行着往回走。 一双眸,空洞而冰冷,仿佛手里拉着的不是生身母亲,而是一具令人嫌恶的躯壳。 柳氏踉跄跟随着,几次险些摔倒,身上胡乱裹着的布料散乱不堪。 直到回到了柳氏的房间,宋光耀才猛地松开了手。 力道之大,让柳氏一个趔趄,几乎跌倒。 他依旧不看她,声音干涩冷硬,“父亲既让你面壁思过,你便好生待着。下人那边我会吩咐,吃穿用度,都不会短了你。”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却不想,柳氏的声音忽然幽幽响起,“耀儿……” 一声唤,竟如同冬夜的寒风,叫人遍体生寒。 “这次的事……从头到尾,都是你安排好的,是不是?” 宋光耀的脚步,骤然顿在了原地。 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被无形的冰锥贯穿,连呼吸都为之凝滞。 柳氏缓缓拢紧身上那件摇摇欲坠的衣裳,转过身,目光死死锁在儿子僵直的背脊上。 寒意,一丝丝,一缕缕,从脚底攀爬而上,冻彻心扉。 “方才回来的这一路……一个人影都没有。还有这院子里,平日洒扫伺候的下人,此刻也一个不见。是你……提前把人都清走了,对不对?” 她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是为了不让人看见我这副样子,给我留下最后一点体面,还是为了保全你自己的颜面?!” 宋光耀依旧沉默着,可那绷紧的肩膀,僵硬的脖颈,以及死一般的寂静,都成了最确凿的答案。 沉默,如同一块巨石,轰然砸碎了柳氏心中仅存的一丝侥幸和自欺。 “啊!!” 崩溃来得猝不及防,又像是积蓄已久的火山终于喷发。 柳氏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猛地冲上前,用尽全力狠狠捶打在宋光耀的背上。 “我计划得如此周密,怎么可能出错!我让我最信任的人去下的药,亲眼看着宋柠吃下去的,怎么可能出错!你说啊!我怎么可能出错!” 她哭喊着,涕泪纵横,双手胡乱地拍打,每一句质问都混着血泪:“我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是你!怎么会是你!” “你是我的亲儿子啊!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你怎么可以在我背后捅了最狠的一刀!宋光耀!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吗?!” “我十月怀胎生下你,一把屎一把尿将你拉扯大!我为你谋划,为你争抢,我把所有的指望都放在你身上!可你呢?!你转过头就帮着那个小贱人来害我!是你毁了我!我到底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她不是贱人!”宋光耀猛然转身,一声暴喝,如同困兽的嘶吼,瞬间压过了柳氏所有的哭骂。 就见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死死瞪视着眼前这个形容癫狂的妇人,眼底翻涌着积压了十数年的怨愤和耻辱 “她娘亲是镇国公府的大小姐,她是宋家嫡女,是我阿姐!她身上流着跟我一样的宋家的血!她的身份,比你这个贱籍出生的人,不知高贵了多少!” 宋光耀恨恨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一般,“还有,你不要口口声声说的都是为了我,你比谁都清楚,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这永远填不满的贪心和永远摆不正的身份!” 愤怒的吼声因激动而颤抖,“你若真有一丝一毫是为了我,你就不会用这样肮脏的手段对付她,更不会阻止她嫁入肃王府!你知道那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你知道这么多年来,我在外面过的是什么日子吗?!那些所谓的同窗,有谁正眼看过我?!他们叫我什么?‘那个姨娘生的’!‘那个爬床丫头的种’!我在他们眼里,永远低人一等,永远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贱种’!” 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了眼眶,混杂着无尽的屈辱和愤怒,蜿蜒而下。 “都是因为你!因为你卑贱的出身!我读再多书,再有才学,也撕不掉这层皮!” 满腔的怒火吼尽,宋光耀剧烈地深呼吸着,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所以这次,我要听父亲的。我要借着肃王的势,往上爬!爬到足够高的地方,高到让所有人都只能仰视我,再也看不见我身上那该死的烙印!” 他看着柳氏早已失去血色,苍白如纸的面孔,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褪尽了。 “谁拦我的路,我就除掉谁。哪怕是亲娘也不行。”说罢,他再次转身往外而去。 却在关上那扇房门前,留下了一句话,“娘,等儿子出人头地,定会亲手为你洗刷今日是屈辱。你,等着儿子!” 话音落下,木门被重重地关上,紧接着,便是上锁音。 柳氏彻底瘫倒在地,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连哭泣的力气都在那番诛心之言中耗尽。 她只能趴伏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如同垂死的野兽,再也看不见明日…… 另一边,宋柠命人才处理干净院子里的血迹和房中的污秽后,便去找了宋振林。 宋振林还在气头上,听到外头的小厮通传,说二小姐来了,他便闷闷的一声冷哼,“不见!” 谁曾想,话音方落,书房的门便被推开了。 宋振林勃然大怒,积压的邪火瞬间找到了出口。 他抄起手边一方沉重的端砚,看也不看便朝着宋柠狠狠砸了过去! “混账东西!聋了不成?!给我滚出去!” 砚台挟着风声掠过,并未砸中宋柠,却“砰”的一声重重摔落在她脚边。 上好的徽墨四溅开来,乌黑的墨迹如狰狞的爪印,顿时污了她的裙摆,刺目无比。 宋柠垂眸,看着裙摆上迅速洇开的墨渍,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却又极快地舒展开来。 她抬起脸,竟朝着盛怒中的宋振林绽开一抹轻柔浅淡的笑意,声音温婉:“父亲这是在生女儿的气?” “哼!”宋振林胸膛起伏,别开脸,语带讥诮,“我哪敢生你的气!你如今本事大了,连为父都敢算计!” 竟敢给他扣下这样大一顶绿帽子,叫他往后如何贱人! 宋柠却依旧噙着那抹浅笑,款步上前,绕过地上碎裂的砚台和墨渍,一直走到宋振林身侧。 “父亲莫要动怒,仔细伤了身子。”她声音放得更柔,伸手替为宋振林按揉起紧绷的肩膀,“今日涉事之人,女儿都已处置妥当了。” 她语气平淡,如同在说今日的天气:“那男人日后再也作不了恶,也说不了话。今日只是,绝不会传出这府门半步,更不会损及父亲官声清誉,父亲大可放心。” 感受到肩头传来的恰到好处的力道,宋振林紧绷的肌肉无意识地松弛了一丝,但怒气未消。 宋柠手下未停,话锋却轻轻一转:“更何况,柳氏在府中伺候多年,没有功劳,亦有苦劳。若无一个足够‘妥当’的理由,女儿又如何能顺理成章地……为父亲分忧,迎一位新主母进门呢?” 第一卷 第31章 你可知罪? 宋柠心下一沉,万万没想到先前那内侍情急之下的胡乱攀咬,竟真成了落在她头上的罪名。 屋外,宋振林的声音也在这时响起,透着掩不住的惊惶:“你们两个还不快让开!阻挠官府办差,可是重罪!” 宋柠安静地坐在床沿,指尖深深陷进掌心,一双眸子渐渐冷了下去。 她想,宋振林现在肯定肠子都悔青了。 后悔让她赴镇国公府的宴,高枝未攀成,反倒惹来一身祸事! 呵。 这就是她的父亲。 亲生父亲。 危难关头,只会将她给推出去,以保全自己。 饶是早就已经知晓宋振林是什么德行,宋柠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抽痛了起来。 他本该是这世上,与她最亲近的人啊! 她不奢望他此刻能拦在那些官差的面前,维护她的清白和声誉。 只求他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只做个看客,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急不可耐地将她推出去! 就站在一旁,别说话。 这都做不到吗? 许是见阿宴和阿蛮都没让,屋外官兵的呵斥愈发凌厉:“若再敢阻拦,一律以同罪论处!” 听到‘同罪论处’四个字,宋振林顿时慌了神,声音都变了调:“混账东西!你们是想害死宋家满门吗?!” 他是真怕自己被当作同党一并押走。 却不想,话音方落,宋柠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身上只松松披着一件薄披风,火把跃动的光映在她脸上,透出一种异样的潮红。 宋振林的声音戛然而止。 阿宴看着宋柠,压低了声,轻唤道,“小姐……” 语气染着关切,却也无能为力。 宋柠冲着他勾了勾唇,“没事,你跟阿蛮都退下吧。” 官府抓人,他们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又能阻拦多久呢? 阿宴无奈,只能拉着阿蛮退到一旁。 为首的官差见状,立刻扬手示意。两名衙役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宋柠的胳膊。 “宋二姑娘,你涉嫌谋害八皇子殿下,有劳跟我们走一趟了。” 语气轻慢,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 宋振林忙跟着附和,“对对,你快随他们去!问什么便答什么,万不可冲撞了贵人!” 闻言,宋柠缓缓转过头,目光定定落在宋振林脸上。 莹亮的眸子里跳动着火光,也映满了近乎茫然的困惑。 她实在想不通,当年娘亲究竟为何会看中眼前这个男人。 自私、贪婪、懦弱至此。 全身上下,除却那张尚且还能看得过去的皮囊之外,竟是寻不出一个优点。 宋柠被官差半架着带离了院子。 晃动的火把光芒随着她的身影一同远去,没入浓稠的夜色里。 宋振林却仍僵立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 太像了…… 方才宋柠望向他的那个眼神,与她娘亲生前最后那段时日,静静看向他时的眼神……几乎一模一样。 那一瞬的恍惚,几乎让他以为,见到了故人…… 宋柠被带入了刑部大牢。 牢内阴冷潮湿,混杂着陈年霉味与铁锈腥气。 她被推进一间狭窄的囚室,铁门在身后“哐当”落锁。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水滴声,和不知何处囚徒压抑的呻吟。 太冷了…… 宋柠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却挡不住寒意如细针般刺入骨髓。 她挪到角落,靠着石壁缓缓蹲下,将自己蜷缩起来,仿佛唯有这样,才能汲取一丝微薄的暖意。 额头一阵阵的痛得厉害,炙热与昏沉交替,让她的思绪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时而飘远,时而重重坠地。 她不明白。 为什么救人的是她,被囚来此处的也是她? 难道孟知衡还没找到那个穿着藕粉色衣裙的女子吗? 还是说,其实是什么人推的,根本不重要? 耳边,隐约响起周夫人当日的句句告诫。 宋柠也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蓄意接近谢琰,究竟是不是自掘坟墓…… 寒意自心底蔓延开来,可为什么前世宋思瑶可以,她就不行? 为什么前世宋思瑶杀了人,还能逍遥快活,她救了人,反而身陷囹圄,命悬一线? 想着想着,昏沉的脑子里便浮现出了谢琰那张俊朗却淡漠的脸。 她想,谢琰应该会救她的吧? 前世,他对宋思瑶那么好。 他应该,是个知恩图报的,所以……或许会来救她的吧? 思绪,断断续续。 宋柠也不知道自己在这大牢内睡过去了几次,又醒了几次。 更不知自己被关了多久。 只知道,再醒来时,牢门外多了一个人。 那人瞧着年过四十,面白无须,身着宫制服饰,气度沉稳。 是个内侍,但看上去,似乎比八皇子身边那位,品阶高了不少。 眼见着宋柠睁开了眼,那内侍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嗓音不高不低,“宋二姑娘,陛下召见,请随咱家进宫面圣。” 面圣? 昏沉的思绪因这两个字骤然清醒几分。 如若罪名坐实,万无面圣之理。 看来此事,尚有转圜之机。 她扶着粗糙的石壁吃力地站起身。 单薄的披风早已沾染污渍,发丝凌乱,面色在昏暗光线下苍白如纸,唯有一双眼,仍竭力凝着一点清亮与镇定。 她向内侍缓缓屈膝,行了一礼,声音虽微哑,却清晰端正:“有劳公公,烦请带路。” 内侍对她的应对略感意外,神色未动,只侧身还了半礼,态度疏淡却不失礼节:“姑娘请随我来。” 宋柠默默跟上,随他步出囚室。 穿过长长的的甬道,迈出沉重的大狱门槛时,外面天色已然微明,清冷的晨光刺得她眼睛发酸,她眯了眯眼,模糊的视线才渐渐清明。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候在门外。 “上去吧。”内侍语气淡淡。 宋柠依言上了马车。 车轮滚滚,朝着那座巍峨的宫殿缓缓前行。 任凭头昏沉得多厉害,宋柠都不敢再睡,就这么强撑了一路,终于进了宫。 内侍引她下车,穿过重重宫门与漫长宫道,直至一座巍峨大殿外方才停步。 “宋姑娘请在此稍候。”内侍低声嘱咐,随即快步进殿通传。 不多时,殿内便传来一声清晰的宣召:“宣宋氏女进殿——” 那声音浑厚悠长,在空旷的殿前回荡。 宋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慌乱,理了理沾尘的衣襟与鬓发,这才垂眸敛目,缓步踏入那庄严肃穆的大殿之中。 殿内光线恢宏,沉香气味萦绕。 她依礼跪伏,“臣女宋柠,见过皇上。” 话音落下,殿内一时寂静,唯有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 好一会儿,头顶才传来一道浑厚的声响,不怒自威,“宋柠,你可知罪?” 第一卷 第32章 与你娘一个模子 那声音自御座方向传来,虽未近前,却仿佛有千钧之力压在心头。 宋柠深吸一口气,不敢抬眸,只能尽力稳住自己的声线,“回皇上,臣女于镇国公府宴上,见八皇子殿下意外落水,情急之下跃入池中施救,幸得上苍庇佑,殿下得以平安。臣女愚钝,实不知救人……何错之有,还请皇上明示。” 她声音不大,甚至染着几分颤抖,但话语清晰,并无退缩之意。 御座之上沉默了片刻。 “抬头。” 宋柠身子微僵,心中忐忑,却不敢违逆,依言缓缓直起身,抬起了头。 目光越过殿中清冷的金砖,望向上首。 皇帝端坐于御案之后,明黄龙袍衬得他面容愈发英挺深沉,久居上位的威仪无需刻意,便已笼罩整座殿宇。 可那双沉如古井的眸子,却在看清宋柠的容貌后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愕然与……恍然。 “你与你娘亲年轻时的模样……当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一声低语,竟透出几分久远岁月的唏嘘。 宋柠心头猛地一跳,诧异地微微睁大了眼睛:“皇上……认识臣女的娘亲?” 话一出口,她便想到,娘亲出身镇国公府,曾是名动京城的大小姐,皇室宴饮、宫闱庆典,自然不乏面圣的机会。 相识,并不奇怪。 皇上眼中已不见方才复杂的神色,恢复了深不可测的平静。 他指尖在御案上轻轻一点,目光掠过殿门方向,语气平淡无波:“且跪好吧。陪朕看一场好戏。” 宋柠心中狐疑,却不敢多问,只能重新垂下头,静默跪于冰冷的地面,将满腹的不安与猜测死死压下。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每一刻都显得格外漫长。 直到殿外再次传来通传声,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宁静。 “启禀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另一道通传声紧接着响起: “启禀陛下,肃王殿下求见。” 御座之上,皇上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目光扫过下方面露惊愕的宋柠,又看向殿门方向,语气沉稳:“宣。” 话音方落,两道身影几乎同时踏入殿内,上前恭敬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皇上的目光在二人身上徐徐扫过,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低低道了声,“倒是难得见你们兄弟二人一同前来。” 语气似是寻常,但很显然有弦外之音。 谢韫礼上前半步,拱手笑道:“父皇,儿臣听闻您正在亲自过问八弟落水一案,心中挂念。此案涉及皇室安危,儿臣不敢怠慢,特来聆听圣训。” “嗯。”皇上淡淡应声,目光落在了谢琰身上,复又问道,“你呢?” 谢琰拱手行礼,“儿臣亦然。” 听着这话,皇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这才开口,“事发突然,四周无第三人目睹,谦儿又受了惊吓,至今神思恍惚,问不出所以然。倒是这证词上所写,有人隐约听见,宋二姑娘跃入水中前,唤了一声……‘谦儿’?” “谦儿”二字被皇帝用平缓的语调念出,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猝然扎进宋柠耳中。 她陡然想起八皇子名为谢谦。 乾儿……谦儿…… 这两个称呼实在太像,情急之下唤出口,被人误会也是正常。 可偏偏此刻,宋柠说不出个缘由来。 她不能告诉皇上,她是认错了人,更不可能凭空变出一个‘乾儿’来,糊弄过去。 可八皇子虽然年幼,却也是主子,她绝不该如此亲昵直呼其名。 低垂的眼眸里,透出几分紧张的神色,宋柠不自觉地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心中无比慌乱。 好在,皇上并未看她,目光淡然地扫过两个儿子,方才问道,“,你们怎么看?” 谢韫礼闻言,眉尾几不可察地轻挑一下,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宋柠苍白的侧脸,嘴角笑意加深几分,“回父皇,儿臣以为……确有些令人费解。八弟与宋二姑娘素无往来,即便认出,于情于理,也不该如此失礼。其中缘由,着实……耐人寻味。”。” 他话锋圆滑,如绵里藏针,却又并未直接说宋柠有罪。 而谢琰那双幽深的眸子却落在了宋柠的身上,看着她脸上那不寻常的潮红,神色微黯,声音却是一贯的沉静无波,“儿臣以为,比起这声称呼,八弟的内侍更为可疑。至于推人者究竟是谁,不如等八弟心神稍定后再行细问,否则,仓促定论,恐寒了忠良之心,亦让舍身救人者蒙冤。” 谢韫礼在一旁听着,脸上笑意不减,竟也跟着点头,语气颇为赞同:“三弟所言极是,昨日受惊的又何止八弟一人,宋二姑娘也是惊魂未定,哭得难以自持。眼下面色不佳,是吓坏了吧?” 他如此一说,只让宋柠的嫌疑更加大了。 哪里有人救了人,反倒比被救那个更慌,更害怕的? 皇上眸色微沉,语气不善,“是么?宋二姑娘昨日也吓坏了?” “是啊,”谢韫礼不等宋柠开口,便率先接过话头,语气自然,眼底却闪过一抹精光,“还是三弟将人抱走的! 殿内霎时一静。 宋柠不由得抬眸,朝着谢韫礼看去。 那张与谢琰有几分神似的温雅面孔之上,隐着一丝算计。 她知道,谢韫礼是有意将自己跟谢琰牵扯到一起。 八皇子在镇国公府出事,镇国公府必遭责难,或许还会连累太子,受益的,当属谢琰。 就算无法坐实她的罪名,只要让皇上有所怀疑,太子就赢了。 果然,御座之上,皇帝沉默了片刻,方才轻轻“哦?”了一声,尾音拖长,听不出喜怒。 他身体微微后靠,倚着龙椅,目光在谢琰与下方垂首跪着的宋柠之间,来回逡巡了一遍,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又值得深思的事情。 半晌,才缓缓开口,“朕倒是不知道……老三你竟也有怜香惜玉的时候。” 语气之中,显然已经有了几分不信任。 宋柠心下一沉,她眼下处境堪忧,还需仰仗谢琰之势方能有一线生机。 更何况,今日这二人谁不想让她好过,谁又是来救她的,一目了然。 心念急转,她索性抢在谢琰之前开了口,声音因紧张而微哑,却异常决绝,“皇上明鉴,臣女当时浑身湿透,肃王殿下只是为全臣女清白,实乃一片仁心。臣女昨日救人心切,或许言行有失,但绝无半点谋害皇子之心!皇上若仍存疑虑,臣女……甘愿即刻返回刑部大牢,静候八皇子殿下心神安定,再行对质,以证清白!” 说罢,她重重磕下一个头,沉闷的声响,在大殿内回荡…… 第一卷 第33章 她还是周某的未婚妻 大殿之上,皇上还在看着。 谢琰竟这般堂而皇之…… 宋柠心口微紧,随即又想到不管是茶馆那次,还是镇国公府门口,他不都是这样堂而皇之的,何曾避讳过他人眼光? 大抵,是性格如此。 她略一迟疑,终究将手递了过去。 一股异常灼人的热度瞬间传递到谢琰微凉的皮肤上。 他微微一怔,终于便明白过来,她的脸色为何这样红。 却未多言,将人拉起后便松了手,率先离去。 宋柠匆匆向御座方向再行一礼,这才急急跟了出去。 宫道漫长。 宋柠不远不近地跟在谢琰身后,脚下却如同踩着棉絮,每一步都格外吃力。 在大殿内被他们两兄弟一顿惊吓后,她似乎病得更重了。 也不知这样跟了多久,眼见着宫门就在眼前,宋柠心中才稍稍安定,却不想一阵眩晕突然袭来,她眼前发黑,身子不受控制地倒向一旁,眼看着就要扑摔在地,一只有力的手臂却及时揽住了她下坠的腰身,将她稳稳带回。 宋柠头晕目眩,好一会儿才看清近在咫尺的面容。 谢琰低垂着眼看她,幽深的眸色里瞧不出情绪。 可她却因高热而脸颊绯红,眼底也氤氲着一层水汽,气息微促,虚弱地轻唤了一声:“王爷……” 谢琰没有应声,只是手臂收紧,将她打横抱起,快步往宫门外的马车行去。 没想到,竟撞见了周砚。 宋柠也不知道,他为何会在这儿,也不知他在此等候了多久,只见他那张俊朗的面孔在日光下显得有些苍白,脸上是散不去的担忧与焦急。 只是这份担忧和焦急,在看到她是被谢琰抱着走出来的时候,瞬间碎了个干净。 这不是周砚第一次瞧见宋柠和谢琰在一起了。 宋柠觉得,周砚应该已经开始接受了她‘移情别恋’。 纵然仍是会恼怒,但他应该不会那么冲动。 先前谢琰曾告诫过他,事不过三,如若周砚还如之前那样冲动,宋柠真的不知道,谢琰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样想着,她心中担忧,靠在谢琰胸前的手竟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 谢琰自是注意到了。(加一段附和谢琰孤冷人设的句子) 而周砚在短暂的怔愣过后,便对着谢琰躬身行了礼,“见过肃王殿下。” 谢琰脚步未停,从周砚身边经过,喉间只溢出一声冷淡的“嗯”。 宋柠也垂下眸,故意不去看周砚。 她想,这一世,她与周砚就这样了吧! 从今往后,各不相干,就很好。 可周砚却忽然扬了声,“殿下留步!” 那声音因克制情绪而显得有些紧绷,在空旷的宫门口显得格外清晰。 以至于几个守门的侍卫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当然,还有早已坐上了马车,却迟迟不曾离去的谢韫礼。 被掀起了一角的车帘之下,那抹笑容格外狡黠。 而谢琰也因着周砚这声唤停了脚步。 转过身,看向周砚,声线透着冷漠,“何事?” 周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口那股堵塞依旧的怒意,方才走上前来。 “王爷,周家还未曾与宋家退婚,宋二姑娘如今,还是周某的未婚妻。” 话说到这儿,少年伸出了双臂,明明比谢琰矮了半个头,身形也不似谢琰那般强壮,可那气场却是寸步不让,“王爷放心,在下定会妥善照料。” 宋柠是真没想到,周砚竟然这般不知分寸,敢跟谢琰叫板。 就算他不怕谢琰,难不成周伯父和周伯母也不怕吗? 他这样,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宋柠心下不免有些慌乱,生怕二人当真在宫门口起了争执,便压低了声,对着谢琰道,“王爷,放我下来……” 可谢琰非但没有松手,臂弯反而收得更紧。 他看着周砚,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周公子若心有不忿,大可上前来抢。”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抱着怀中骤然僵住的宋柠,便继续朝马车行去。 没料到周砚竟还真被逼急了似的,上前一把拽住了宋柠的手臂,声音急切,“把人放下!” 力道之大,令得宋柠下意识地嘶了一声,倒抽一口凉气。 谢琰再次停下脚步,看向周砚,眼底已是翻涌起怒色。 只是还不得谢琰说话,周砚的脸色便微微变了变。 炙热的体温,穿透薄衫,传递到他的掌心。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宋柠病了。 而就是这愣神的功夫,一名黑脸侍卫已是上前来,按住了周砚的手腕。 习武之人的力道,似乎要将他的手腕生生捏碎一般,迫得他不得不松了手。 谢琰这才抱着宋柠上了马车,车帘放下,隔绝了一切。 “回府。”谢琰冷声下令,马车便立刻朝着肃王府的方向而去。 周砚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那辆马车越来越远,心中除了愤怒之外,更多的,竟是内疚。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不知道自己为何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宋柠病了。 她方才的脸色,分明不正常。 他明明是听说她昨夜为了救人而落水,半夜却被捉进了刑部大牢,一大早又被带进了皇宫,内心担忧才匆匆赶来的。 他还求了父亲去找同僚问询情况,想着能不能替宋柠求求情。 他在这儿,站了一个多时辰,只是想看看她好不好,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委屈! 可为何,真见到了人,内心的担忧就突然云消雾散,只化作了满满的嫉妒和愤怒? “周公子。”黑脸侍卫松了手,看着周砚,语气颇为轻慢,“早些回去休息吧,宋二姑娘,我家王爷会照顾好的。” 说罢,便也大步离去,徒留周砚呆愣在原地,像是丢了魂一般。 另一旁的马车里,谢韫礼也终于舍得放下了车帘,叹息着摇头,“哎呀,周侍郎家的儿子,还真是可怜。” 马车外,侍卫沉声开口,“区区侍郎之子,自然是斗不过王爷。” 谢韫礼一声嗤笑,“是啊,斗不过,可他这样可怜,真是叫孤,于心不忍啊……” 听到这话,侍卫显然明白了什么,不由得问道,“属下去请周公子过来?” “不着急。”谢韫礼冷笑,这宫门口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他可不想又惹父皇生气。 等寻个人少僻静的地方,邀那周公子好好聊聊吧! 一想到自己会给谢琰带来怎样的麻烦,谢韫礼嘴角的笑意便忍不住的上扬,连着声音都好似染上了欢愉,“走吧,咱们也回府。” “是。”侍卫应声,驾着马车而去,自周砚身前经过时,马车里的那双眸子,透过摇晃的车帘缝隙朝他看来。 染着笑的眼里,满是算计。 第一卷 第34章 有赏 宋柠上了马车后,便再也支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意识沉浮间,她只觉自己陷在一阵冷一阵热的混沌里,最后被浓重的倦意彻底吞没。 再醒来时,是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唯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松香,透着几乎熟悉。 喉咙干得发疼,周身绵软无力,她勉强撑着身子坐起,抬眼望见不远处桌案上的茶壶,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便掀开衾被,想去自己倒杯水喝。 却不想,房门就在这时被‘吱呀’一声推开。 一名青衣丫鬟端着黑漆托盘进来,见宋柠竟赤足站在冰凉的地上,惊得低呼一声,忙放下药碗快步走来:“姑娘怎地下床了?快些躺回去!您发了整夜的高热,才刚退了不久,可不能再着凉。” 丫鬟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 直到将她扶回床上,才又快步去桌前,倒了杯温水来,送到了宋柠的嘴边。 宋柠微微仰首,将水慢慢饮尽,喉间燥痛方才缓解了些。 她看着丫鬟,低声问道,“这是……何处?” “这儿是肃王府。”丫鬟边试她额温,边道,“姑娘昨夜被王爷抱回来时,人都烧迷糊了。幸而林御医常年就在府里住着,守了您一夜,用了针又灌了药,天明时分热度才退下去。可吓人了。” 肃王府。 这三个字让宋柠心神一凛,终于想起自己昨日是被谢琰抱出了宫的。 只是原以为,他会将自己送回宋家,没想到竟是将她带回了肃王府。 这位王爷,还真是随自己心情做事,半点不顾礼义廉耻。 不过……他既能将自己带回了府,是不是证明,事情正朝着她期望的方向发展? 这样想着,她抬眸看向丫鬟,故意放柔了声音问,“王爷呢?” “王爷在书房理事。”丫鬟恭敬应着,随即便看见了宋柠那双莹亮的眸子正眼巴巴望着自己,瞬间了然,“姑娘稍候,奴婢这便去禀报王爷您醒了。” 说罢,便匆匆离去。 没过多久,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谢琰推门而入,眉宇间凝着惯常的疏离。 宋柠见状,作势要下床行礼,却被谢琰拦下,“免了。” 他行至床边,目光落在她仍显苍白的脸上,声音淡淡,“感觉如何?” 宋柠靠在软枕上,仰脸看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故意放软了声音,透着大病初愈的虚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好多了。幸好没被押去刑部用刑……” 她适时住了口,垂下眸来,显得格外可怜,偏偏又不时地抬眸观察他的脸色。 谢琰静静看着她演戏,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若有似无,快得让人抓不住。 可明知她是故意在点他,竟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殿上情势,父皇看得比谁都明白。若本王一味袒护,反倒惹了父皇猜疑。” 袒护。 这两个字,颇有深意。 宋柠垂着眼,将脸往被子里埋了埋,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明白了他的一片‘良苦’用心。 谢琰的目光掠过一旁小几上已然温凉的药碗。 “药为何不喝?” 宋柠瞥见那浓黑的药汁,前世最后几个月被汤药支配的恐惧与厌烦瞬间翻涌上来,她下意识地蹙紧眉头,小声抗拒:“……苦。” “良药苦口。”谢琰言简意赅,走到桌边,竟端起了药碗,执起瓷勺,在碗中缓缓搅动几下,然后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 动作娴熟得仿佛理所当然。 宋柠看着近在唇边的乌黑药汁,苦涩气味直冲鼻端,当即皱紧了眉头,满脸都写着嫌恶。 谢琰的手悬在半空,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沉默片刻,方才开口,嗓音比之前似乎软了一分:“喝了,有赏。” 宋柠眸子亮了亮,抬眸看着他,像是在掂量着他这句话里的虚实。 谢琰也不说话,只将勺子又往前递了半分,眼神示意她张嘴。 宋柠犹豫一瞬,对“赏”的好奇终究压过了对苦味的恐惧。 张开嘴,就着他的手,将那勺药含了进去。 浓重的苦味瞬间在口腔炸开,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谢琰面上不动声色,手下却稳当,一勺一勺,耐心地将整碗药喂完。 待最后一口咽下,宋柠已是苦得舌尖发麻,一双眸子却还是紧紧盯着他,无声等待着。 却见谢琰放下空碗,就道了声,“本王已经通知宋府来接人,你先好好休息,一会儿来唤你。” 说罢,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宋柠微怔,看着那即将离去的背影,口中余苦未散,心头那点隐约的期待悄然落空。 一时未及细思,极轻的字句已低喃出口:“……言而无信。” 语声虽小,在静谧的室内却清晰可闻。 行至门边的谢琰脚步未停,亦未回首,只反手向后轻扬。 一道小小的弧影掠过空中,不偏不倚,轻轻落在宋柠身前的锦被上。 是一颗以油纸妥帖包裹的糖丸。 宋柠垂眸,拾起那颗糖,缓缓剥开油纸——竟是法华寺的桂花糖。 再抬眸望去,门外早已不见谢琰踪影。 她将桂花糖塞入口中,清香的甜味瞬间掩去了口中苦涩。 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眼底的寒意也终于渐渐浮现了出来…… 她想,原来人人敬畏的肃王殿下,也不是那么难以亲近。 如此,柳氏和宋思瑶的好日子,看来也快到头了。 另一边,谢琰刚走出厢房,候在廊下的黑脸侍卫便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只等回到了书房,黑脸侍卫才上前,恭敬应道,“宋府的马车已经到门口了。” 谢琰正欲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眸:“这么快?” 黑脸侍卫应着,“宋二姑娘身旁的那个小厮,昨夜便已驾车守在邻近街角,方才见王府的人往宋府方向去,就立刻驾车迎了上来。” 谢琰脑海中浮现出了那张瘦弱却异常精致的面孔,眸色微暗,“既然如此能等,那就再让他侯上片刻。” “好。”黑脸侍卫应了声,却是欲言又止。 谢琰未抬头,只淡淡吐出一字:“讲。” 侍卫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终究硬着头皮开口,语气小心翼翼:“王爷……您该不会,真对那位宋二姑娘上了心吧?” 书房内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谢琰缓缓搁下笔,抬眼看向他。 黑沉的眸子不见喜怒,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压力。 黑脸侍卫心头一凛,立刻讪笑着躬身后退半步,干巴巴道:“呵,呵呵……属下失言,属下就是随口一问,王爷莫怪,莫怪……” 谢琰这才收回了眸子,没再理他。 脑海中却不自觉浮现出了宋柠那张故作娇柔的面孔。 那般浅显的试探,那般刻意的小心思。 难道以为,凭这些便能令他动容? 这位宋二姑娘,还真是小瞧了他。 第一卷 第35章 不喜甜食 一个时辰后,宋柠方才在青衣丫鬟的搀扶下走出了肃王府。 刚踏出府门,便听到一声急切的呼唤,“小姐!” 抬眸望去,正是阿宴。 少年身形修长挺拔,穿着一身小厮衣衫,一双眸子清澈透亮,却因担忧而微蹙着眉,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俊逸。 他快步至宋柠身前站定,目光迅速在她周身扫过,确认无碍后,瞥了一眼旁边的丫鬟,方才压低了声问宋柠,“小姐,没事吧?” 宋柠缓缓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身旁的丫鬟,“有劳姑娘了。” 那丫鬟的目光却仍黏在阿宴脸上,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与怔忡,直至宋柠开口,方才回神,慌忙福身:“姑娘言重了,都是奴婢分内之事。” 说罢,竟又不由自主地朝着阿宴的方向,盈盈施了一礼。 阿宴拱手淡淡回了一礼,随即伸手稳稳扶住宋柠的手臂,引着她朝宋府的马车行去。 宋柠被他扶着,目光掠过那丫鬟犹自张望的神情,嘴角不由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阿宴察觉,低声问:“小姐在笑什么?” 宋柠侧首,眼波朝他微微一转,声音轻缓:“笑我家阿宴生了副太过惹眼的皮相,走到哪儿,都能不经意牵了人心魂去。” 阿宴闻言,俊美的面庞倏地泛起一抹薄红,似白玉染霞,眼神却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 他别开视线,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与后怕的轻责:“阿宴在肃王府外守了整整一夜,心急如焚,小姐倒还有心思取笑。” 闻言,宋柠不免有些诧异,“你等了一晚上?” “嗯。”阿宴颔首,“我昨日便打听到王爷将小姐带回了肃王府,心中担忧,毕竟那位肃王殿下,向来都是个不近女色的主,之前太傅千金特意前来看望殿下,据说连王府的门槛都没能迈进,便被‘请’了出去。阿宴忧心小姐处境,得了消息便立刻驾车来此等候了。” 说话间,二人已是行至马车旁,阿宴搀着宋柠上车,“小姐慢些。” 春寒一夜,扶着她手臂的指尖冰凉,那股寒意丝丝缕缕透过衣衫渗入肌肤,竟让宋柠心底也莫名泛起一阵冷意。 她钻进了马车坐下,车帘被放下,隔绝了外头的一切。 车轮辘辘,朝着宋府的方向而去。 长街上已是人来人往,贩夫走卒的吆喝声夹杂着车马嘈杂,充满了鲜活气息。 可宋柠倚着车壁,只觉那寒意非但未散,反而愈发清晰地盘踞在心头。 阿宴方才的随口一说,倒是点醒了她记忆深处的某个模糊的角落。 她依稀记得,前世的确曾听到过谢琰与太傅千金之间的传闻。 说是太傅千金对谢琰痴心一片,却不知如何触怒了他,反引得谢琰在朝堂上几番针对太傅,逼得太傅最终只能匆匆将女儿远嫁,以求平息事端。 那位太傅千金,宋柠也是见过的,真正是名门闺秀的典范,姿容秀美,仪态万方,一颦一笑皆堪入画。 如此佳人,尚且不能令谢琰有半分动容,那…… 她凭什么? 脑海中不禁回忆起自己与谢琰相识的点点滴滴。 从最开始,他在马车里饶是重伤也满身杀意,到如今,竟能亲自给她喂药,吃糖。 这变化,未免也太快了些。 诚然,她是刻意接近,有意示好。 为他吸毒血,赠帕子,故作柔弱,流露依恋…… 可若谢琰当真心冷如铁、不近女色,又怎会因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伎俩而对她另眼相看? 就算前世认了宋思瑶做义妹,也不曾听闻过谢琰对宋思瑶有什么太过亲近的举动,就算是邀宋思瑶入府,也不过是寻常宴席罢了。 可这一世,他非但在众目睽睽之下抱她,还将病重的她带回王府照顾。 就算是因为他府中常年住着一位御医,也大可将她送回宋府后,再将御医招来医治也不迟啊! 太过反常了! 宋柠眉心紧拧,心底的寒意一阵强过一阵,思绪却也因此越发清晰。 唯一的解释……就是谢琰和她一样,都是在故意接近对方! 她是贪图谢琰的权势,那谢琰又是在贪图她什么? 宋柠眸色微沉,很快就想到了答案。 镇国公府! 那银簪上的血珀,还是谢琰跟她说的。 所以,谢琰早就知道,镇国公并不如表面所见的那般狠心。 他算准了娘亲在镇国公心中的分量,自然也估量了她这个外孙女可能撬动的价值。 所以,他才默许她的接近,甚至……顺势而为。 “呵……” 想明白了一切,宋柠竟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真有意思! 枉她还费心扮演,暗自窃喜,以为自己才是那布局之人。 却没想到,她早就已经成了他棋盘上的一枚子! 是她轻敌了! 思及此,宋柠眸色沉沉,心底的怒意也一阵强过一阵。 一炷香之后,马车在宋府外停下。 阿蛮也早早就等在了府外,见阿宴驾车回来,便立刻上前,只等马车停稳就先开了车帘,将宋柠搀扶下了马车。 “小姐。”阿蛮低低唤了一声,眼中满是关切。 宋柠抬眸朝着她柔柔地一笑,“放心,我没事。” 阿蛮这才点了点头,扶着宋柠就要往府里走,却不想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唤,“宋二姑娘留步!” 宋柠闻声转头看去,是谢琰身边的那个黑脸侍卫。 只见他策马而来,很快就在府外停下,翻身下马后,几步就走到宋柠面前,双手奉上一个眼熟的油纸包。 “这是我家王爷为宋二姑娘准备的桂花糖。”黑脸侍卫憨厚地笑着,“王爷嘱咐姑娘要按时喝药,切莫嫌苦。” 哦,真贴心。 宋柠垂眸看了眼那油纸包,面无表情,“不用了,我不喜甜食。多谢王爷好意。”说罢,微微欠身行了一礼,便转身领着阿蛮和阿宴回了府,徒留那黑脸侍卫愣在原地,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眼见着宋柠连影子都看不见了,方才转身,骑上马又回了府。 油纸包原封不动地回到了谢琰的书桌上。 “没追上?”谢琰语气平淡。 “追上了!”成安眉头拧成了疙瘩,粗声道,“可宋二姑娘说她不爱吃甜的,没接。” 谢琰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成安浑然未觉自家王爷瞬间沉敛的气息,兀自分析:“不对啊,上回在街上,属下明明瞧见宋二姑娘吃糖葫芦吃得挺欢……莫非是不爱吃桂花糖,只爱吃糖葫芦?还是说……” 他挠了挠脸颊,得出一个自认为合理的结论,“单纯就是不爱吃王爷您送的糖?” 话音落下,书房内陡然一静。 谢琰缓缓放下笔,抬眸看向成安,眸色淡淡,却无端染着一股寒意,叫人脊背生寒。 “前几日马厩新进了几匹烈马,尚未驯化。你去照料清洗,顺带将后园演武场所有兵器擦拭一遍。不做完,不准用晚饭。” 成安张了张嘴,黝黑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却不敢有半分异议,只得苦着脸抱拳:“……属下遵命。” 他垂头丧气地退了出去,深刻体会到了何为祸从口出。 而谢琰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孤零零躺在书案上的油纸包,眸色晦暗不明。 第一卷 第36章 我来送退婚书 回到兰馨院后,宋柠就被阿蛮扶着在窗边软榻上靠下,气息尚未平复,阿宴已领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大夫疾步而入。 老大夫仔细诊脉,片刻后收回手,捋须缓声道:“姑娘是寒气侵体,所幸昨夜诊治得当,已无大碍。老夫再开两副温养的方子,姑娘静心调养两日便可恢复。” 说罢起身往外走,阿蛮难得机灵地跟了出去取药方。 唯独阿宴仍立在原地,一双眸子凝在宋柠身上,忧色深重。 宋柠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侧过脸轻声道:“好了,我这不是没事了么?你别担心,去忙你的吧。” 可阿宴非但没走,反而上前两步,行至榻边,屈膝蹲了下来。 他就这样仰起脸看她。 窗外淡薄的天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少年人干净清绝的轮廓。 他肤色很白,唇色也很淡,却生了一双幽深的眼,像浸在寒潭里的墨玉,此刻因担忧而蒙上一层朦胧水色,望过来时专注又柔软,仿佛他整个世界只剩她一人。 “小姐瘦了。” 折腾一日,又高烧不退,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他声音很轻,气息却像羽毛,若有似无拂过人心尖,“是阿宴没用,不能替小姐挡灾,只能眼睁睁瞧着小姐受罪。” 说罢,眼睫低垂,眸中水光潋滟欲坠,那股混合着自责与疼惜的神态,无端惹人怜惜。 宋柠心下一软,忙放柔声音:“这怎么能怪你?官府拿人,连父亲都无可奈何。况且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的么?快别多想了。” 阿宴仍蹲在那儿,静静仰望着她。 那双眼太清澈,也太专注,竟看得宋柠耳根微热,一时不知该往哪儿瞧。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宋光耀的声音:“二姐姐。” 阿宴眸色几不可察地一暗,随即敛容起身,垂首退至一旁。 宋柠抬眸望去,就见宋光耀亲自提着两个锦盒走了进来。 “三弟来了。”她微微颔首,语气平静。 宋光耀将锦盒搁在桌上,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关切:“听闻姐姐昨日受了惊,又染风寒,弟弟心中难安。特地备了些上好的燕窝与人参,给姐姐补身子。姐姐可好些了?” 他的目光在宋柠脸上细细打量,掺杂着掂量与试探。 这位比她小两岁的异母弟弟,是最像宋振林的,也最懂审时度势。 宋柠扯了扯嘴角,露出浅淡疏离的笑:“劳三弟挂心,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说话间,目光掠过那些贵重补品,淡淡道,“不过是寻常风寒,何须如此破费。” “姐姐这话见外了,自家姐弟,理当如此。”宋光耀在榻边绣墩坐下,搓了搓手,语气愈发恳切,“说来……这些也是父亲让我拿来的。父亲说,前夜任由官差将姐姐带走而未阻拦,心中愧疚,又怕姐姐还生他的气,不敢亲自过来惹姐姐烦心。” 宋柠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细软的布料,心头一片凉意。 她自然明白,宋光耀今日来,一是为了亲近示好,二是替宋振林探她口风。 于是抬起眼,露出一抹温婉和缓的笑:“怎么会?官府依法拿人,父亲身为开封府判官,岂能知法犯法?更何况他还是一家之主,肩上担子重,许多事身不由己。我身为女儿,非但没能为父亲分忧,反惹他担心,本就该惭愧才是,怎会怨怪?” 她将过错轻轻揽到自己身上,言辞恳切,仿佛真心体谅。 宋光耀闻言明显松了口气,笑容真切几分:“姐姐能体谅父亲难处,那是最好不过。父亲若知晓姐姐这般明理,定感欣慰。” 宋柠只浅浅一笑,未再多言。 见状,阿宴上前半步,朝宋光耀微微躬身,声音清润,却分外冷淡:“三少爷,小姐尚在病中,大夫方才叮嘱需静养歇息。” 分明是在下逐客令。 宋光耀脸色微僵,旋即又展颜笑道:“是我疏忽了。那二姐姐好生休息,我改日再来探望。” 说罢起身欲走。 却在这时,门外传来通禀:“二小姐,周公子来了,正在前厅等候,说……想见二小姐一面。” 周砚? 宋柠神色微变,宋光耀也是一怔,看向宋柠,眼神闪烁:“二姐姐若不想见,我替你去回绝便是。” 闻言,宋柠看向宋光耀,缓缓摇了摇头。 从前周砚来府上,要么翻墙而入,要么径自大步穿廊过院,何曾这般规规矩矩先至前厅,还遣人通禀? 昨日宫门口,闹了这样一出,也不知他今日到底要做什么。 她轻吸一口气,终究还是起身下榻,“我去见见。” 说着,便是领着阿宴往外去。 而宋光耀却盯着宋柠的背影,面露忧色。 毕竟,宋柠的选择,可是关乎着他的前程。 前厅里,周砚正负手立于窗前,身影被日光拉得孤长,不知凝神望着何处,连宋柠踏入的脚步声都未察觉。 直至阿宴极轻地咳了一声,他才倏然回神,转身看来。 目光几乎第一时间便钉在了宋柠身侧的阿宴身上。 大抵是某种直觉,周砚的脸色骤然一沉,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他是谁?” 宋柠没想到,事到如今,他对自己身侧人事竟仍是这般理所当然的质问姿态。 眉眼间不自觉染上一抹清冷,声音也淡了下去:“他身着宋家服饰,自然是我的侍从。怎么,周公子今日特意前来,就为了问这个?” 语气中的疏离与冷意,像细针般刺入耳中。 周砚身形微僵,这才察觉自己的失态。 他垂眸,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搅的痛楚与不甘,待重新抬眼看她时,眼底已蒙上一层晦暗的赤红。 “我来……是来送这个。”他开口,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从袖中取出一封素白信笺,递出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间艰难挤出,浸满了挣扎与痛意:“退婚书……是我父亲的意思。”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更低,也更哑,“但我知道……你大约,也是想要的。” 短短一句,少年人清朗的嗓音已染上浓重哽咽,尾音破碎,竟似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未彻底失态。 那双总是明亮飞扬的眼,此刻泛着水光,死死望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血里。 宋柠心口莫名一紧,却未言语,只侧首看了阿宴一眼。 阿宴会意,上前两步,伸手欲接过那封信笺。 可周砚捏得极紧,骨节都泛了白。 他知道,这退婚书,一旦到了宋柠手里,他们,就真的没有以后了…… 阿宴看在眼里,眸色一沉,手下也跟着猛一用力,才将那退婚书抽了出来,转身恭敬奉予宋柠。 周砚眼睁睁看着那封信脱离自己的指尖,落入旁人之手,又最终被她接过,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眼眶红得骇人,却仍固执地问道:“柠柠……你……你以后,会不会后悔?” 第一卷 第37章 阿宴会一直陪着小姐 会不会后悔。 真是个好问题啊…… 宋柠看着周砚那双湿红的眼,看着他此刻这般情深似海的模样,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火光下那张狰狞的面孔。 于是,她缓缓开口,“不会。” 声音很轻,却似玉石坠地,字字清晰。 她前世不曾后悔过嫁给周砚,这一世,她同样不会后悔和周砚退婚。 因为,路是她自己选的,所以,不管前方是锦绣坦途,还是荆棘沼泽,她都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周砚全然没料到宋柠会回答得如此干脆,像是被人重击了一般,连着呼吸都骤然停滞,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晃了晃,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 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不敢置信的惨白,和眼中那迅速破碎湮灭的光。 她不要他的。 是真的不要他了。 可明明,他并未做错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周砚想不明白,饶是此刻宋柠这般绝情的面孔已经深深烙印在了自己的心里,他依旧想不明白。 而宋柠却已经不再看他。 只是垂眸行下一礼,而后转身离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周砚的视线之中…… 今日,暖阳。 宋柠沿着回廊缓缓走着,步子稳当,背脊挺直,任谁看了,都只道是宋二姑娘淡漠如常,了断了一桩麻烦旧事。 唯有她自己知道,袖中的指尖,正一寸寸地凉下去。 十几年。 不是纸上轻飘飘的几个字,而是真真切切的,浸透了她几乎整个年少时光的岁月。 他是会翻墙递来一枝初绽桃花的少年,是会因为她一句怕黑就陪她在祠堂跪一夜的周砚。 他曾是她黯淡的生活中,唯一可以期盼,可以依赖的光。 只可惜…… 这道光,终究照不亮漫漫长夜。 如同沙上楼阁,经一夜风雨,便只剩废墟。 心底某一处,像是被一根极细的冰针缓缓入,并不剧烈,却绵长地泛开一股空落落的酸楚。 宋柠不自觉地停住了脚步,抬眸,望向廊外一株开得正盛的玉兰。 花瓣洁白饱满,在日光下几乎透明,无暇得……有些刺眼。 以至于她的双眼突然就酸涩得厉害,一滴泪,也跟着落下,毫无征兆。 是该祭奠的。 那十几年的岁月,配得上这滴眼泪。 却不想,眼泪刚刚划过脸颊,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便伸了过来,将那滴泪,稳稳接住。 宋柠诧异回眸。 就见阿宴不知何时已静静立在她身侧。 少年身量颀长,比她足足高了一个头。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担忧与疼惜。 “小姐,”他开口,声音清朗如溪涧流水,在这暖融的日光下,格外温柔,“别难过,阿宴会一直陪着小姐。” 所以,没关系。 就算与周砚恩断义绝,也没关系。 她还有他…… 宋柠心头那抹萦绕不散的悲凉,被阿宴这突如其来的话语骤然冲散,化作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少年眸光专注,丝毫不觉得自己方才的话已经超越了边界。 但很快,宋柠便冷静了下来,理智如同泉水,浇灭了那点不合时宜的波澜。 阿宴和阿蛮都是她买回来的,他们的身契都在她手里,前途命运,自然也都系于她一身。 他大概,只是见她情绪低迷,才会说了这番话,以表忠心而已。 于是,她微微偏头,避开了他仍托在她下颌的指尖,也避开了他那过于直接的目光。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唇角缓缓勾起,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回去吧。” 说罢,不再看他,径直沿着洒满细碎光影的回廊,朝着兰馨院的方向走去。 阿宴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缓缓收拢起掌心即将蒸发的湿润,眼底浮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幽光。 暮色渐浓,街市华灯初上。 周砚坐在一间酒楼里,望着桌上几个空置的酒壶,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忘了自己是如何走出宋府的,也忘了自己是怎么来了这间酒楼,更不记得,自己到底是喝了多少。 只知道,心口那片冰冷的空洞,越来越疼,疼得他忍不住又拿起了面前的酒壶来,狠狠灌下一口。 可过往的记忆并未被浇灭,反而随着酒气涌了上来,越发清晰。 她不是什么娇滴滴的性子,连着一声‘砚哥哥’都要他求了好久才求来。 她会因为怕他担心而遮掩自己身上的伤,哪怕被他发现了,也会强撑着笑意,说一点儿都不疼。 她还会因为他随口一句想要,就认认真真学上三个月的女工,十根手指头扎得千疮百孔,只为了亲手给他做一个香囊。 那个香囊,至今都还压在他的枕头底下,他舍不得戴,便只在睡前拿出来把玩一会儿,再心满意足地塞回去。 她是爱他的呀! 周砚无比确定。 曾经的宋柠,满心满眼都是他! 他也早就已经认定了她,早就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妻子。 他无数次地幻想着,将她娶进门的场景。 她那么好看,她一定会是这世上,最美的新娘。 可是…… 怎么就这样了? 周砚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切突然就变了? 为什么她会移情别恋,喜欢上了谢琰? 为什么她不要他了? 为什么他努力了这么久,可结局,却是无疾而终…… “嗬……呵呵……”他低笑出声,笑声却比哭还难听,引来旁桌几人侧目。 “看什么看!”心底压抑的怒火、委屈、不甘,被酒精点燃,猛然窜起。 周砚赤红着眼,拍案而起,冲着那几道探究的视线吼道,“滚!都给我滚!” 那桌人先是愕然,随即也恼了:“哪来的醉鬼,在此撒野!” 周砚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抓起桌上的空酒壶就想砸过去,脚步虚浮,身子却已先踉跄了一下。 预想中的碰撞与混乱并未发生。 一只骨节粗大的手,稳稳地从侧后方伸出,铁钳般握住了他扬起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他瞬间动弹不得。 周砚挣扎着回头,对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那人穿着寻常布衣,身形却异常精悍,眼神锐利如鹰隼。 而他身侧,还站着两人,同样气息沉凝,不动声色地将他与那桌欲起身的客人隔开。 “你们……是谁?放开我!”周砚醉意朦胧,却本能地感到危险。 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却并未松开,反而暗暗加了力道,“奉我家主人之命,请周公子移步一叙。” 第一卷 第38章 给他找点事做。 周砚只觉得手腕的骨头都像是要被捏碎了,醉意混合着憋屈的怒火轰然上涌。 “放手!你们是什么人?” 他奋力挣扎,试图甩脱桎梏,却因酒意深重,脚下虚浮,挣扎间自己先踉跄了一步。 手腕上的力道非但没松,还借势巧妙地一拧一松。 周砚顿觉半边身子酸麻,挣扎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走大半。 “周公子,请。”对方声音依旧平稳无波,仿佛只是礼貌相邀,可动作却极其强硬,与另一人一左一右,几乎是架着他往楼上雅间方向走去。 “混账!放开我!知道我是谁吗?”周砚又惊又怒,残存的理智与官家子弟的傲气让他不肯就范,一路低吼挣扎,鞋底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待被带到那间临街的雅间门口时,他的衣襟已有些凌乱,呼吸粗重,眼中布满了血丝与屈辱。 房门被无声推开,桌上一盏烛灯明亮,窗外临街商铺的灯笼也早已高高挂起,照得整个雅间内都亮堂堂的。 自然,也清楚照见了窗边那抹身影。 周砚骤然一惊,所有未尽的怒骂与挣扎,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冻住。 一股冰冷的惊悚自脚底直冲头顶,酒意顷刻间散得无影无踪。 整个人愣在原地,任由那两名侍卫将他‘扶’进了屋内。 直到身后再次传来关门声,他才像是惊醒了一般,慌忙跪地行礼,“臣,参见太子殿下!” 谢韫礼这才缓缓转过身,看着周砚那低垂的颅顶,眼底闪过一抹轻蔑,这才上前,坐在了桌前,而后扬声,“周公子不必多礼,坐。” 周砚喉头发紧。 依言谢恩起身,有些僵硬地在谢韫礼对面的圆凳上坐下。 他脸上的酒气未散,泛着不正常的红,眼底却已是一片惊惶过后,强自镇定的清明。 谢韫礼嘴角噙着笑,亲手斟了一杯热茶推过去,语气满是感慨与同情:“周公子同宋二姑娘的事,孤已有所耳闻。此事,实在是老三行事过于孟浪,不顾礼法,这才让周公子受此委屈。孤在此,代他向周公子赔个不是,还望周公子勿要介怀。” 周砚捧着那杯烫手的茶,指尖微颤,“殿下言重了,臣……不敢。” “唉,”谢韫礼叹了口气,摇头道,“什么敢不敢的。老三此次,确实是过了。宫门之外,众目睽睽,强将你的未婚妻带走,这成何体统?也就是周侍郎与宋判官皆是忠厚之人,顾及皇室颜面,未曾声张。否则,按律法、依情理,他这行径,与强夺人妻何异?” 他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可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周砚心中最痛苦的地方。 谢韫礼特意观察了一下周砚的脸色。 见他眉心紧拧,一双眸子里写满了不甘与破碎,嘴角便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勾,这才又道,“若是此事传到父皇耳朵里,也少不了一番重责。届时,公道自在人心,周公子与宋二姑娘的姻缘,或许也未必没有转圜之机。” 最后这四个字,如同黑暗中骤然擦亮的一点火星,猛地窜进周砚被绝望浸透的心底。 他倏然抬眸,望向谢韫礼,眼中凝着一抹光,声音干涩而急迫:“殿下……此言当真?” 谢韫礼心头冷笑,面上还是那一副语重心长,“自然是真的,父皇最是看重礼法规矩,更忌讳皇子仗势欺人,败坏皇室清誉。” 话说到这儿,谢韫礼却是话锋一转,“只是……老三恶名在外,恐难有人不畏强权啊!” 周砚的脸色变了又变,握着茶杯的手背青筋隐现,显然内心正经历着剧烈的挣扎与权衡。 谢韫礼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也更冷了些。 他见周砚醉意犹存,神思激荡,知道火候已到,便不再多说,体贴地转开话题:“周公子今日饮得多了,还需好生休息。有些事,不妨清醒之后再细细思量。” 他抬手示意,立刻有侍卫上前。 “送周公子回府。”谢韫礼柔声吩咐。 周砚恍恍惚惚地被扶起,行礼告退,直到被送上马车,驶离酒楼,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太子那些看似关切,实则蛊惑的话语。 雅间内,重归寂静。 侍卫掩上门,回到谢韫礼身侧,低声道:“殿下,皇上……当真会因此重罚肃王?” 谢韫礼脸上的温雅笑容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 他踱步到窗边,望着楼下马车消失的方向,嗤笑一声:“老头子心思难测,又因着那十年为质的事,对老三颇有几分怜爱,总存着几分要补偿的心思,重罚?未必。” 他指尖无意识地点着窗棂,眼神幽远:“但只要周砚这个‘苦主’真敢把事情闹到御前……御史台那帮老家伙,就够谢琰喝一壶的。口水唾沫淹不死他,至少也能让他闭门思过一阵,暂避风头。” 他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况且,老三应该查得差不多了,漕运那笔烂账怕是不日就要捅到老头子那边。孤自然得趁这机会,给老三也找点‘正经事’做做,免得他太闲,把手伸得太长。” 侍卫心领神会,垂首应道:“殿下英明。” 谢韫礼不再言语,只是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闪烁着狡黠的精光。 周砚被马车送回周府时,已是夜深。 他脚步虚浮,几乎是被小厮半拖半抱地搀进自己院中。 周夫人得了信,早已心急如焚地等在内室,一见儿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圈立刻就红了。 “我的儿啊!”她快步上前,接过丫鬟手里的热帕子,亲手替他擦拭脸上的酒渍与尘灰,动作又轻又柔,满是心疼,“怎么醉成这样?不过一个女子,何至于此?” 她的声音哽咽,心情也极为复杂,既是心疼儿子,也为那个自己看着长大的未来儿媳感到惋惜。 可周砚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他眼神空洞地坐着,任由母亲擦拭,脑海中反复回荡着谢韫礼的话。 “御前陈情……转圜之机……” 他嘴唇翕动,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几个词。 周夫人没听清,凑近了柔声问:“砚儿,你说什么?可是哪里不舒服?” 就在这时,周砚猛地一颤,涣像是突然被什么点醒,一把抓住周夫人正在为他整理衣襟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周夫人疼得低呼一声。 “娘!”周砚的声音嘶哑却异常亢奋,眼睛死死盯着母亲,里面布满了血丝与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我要告御状!我要去敲登闻鼓!我要告谢琰强夺人妻,仗势欺人!” 第一卷 第39章 探病 周夫人被儿子这石破天惊的嘶吼吓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惊怒交加地低喝道:“你胡说什么!真是醉糊涂了,满口疯话!” 她猛地抽回手,指尖都在发抖,既是气的,也是怕的。 肃王是何等人物? 睚眦必报,手段狠辣。 他竟敢大言不惭,要去告肃王的御状?! 若因此被记恨上,莫说周砚,便是整个周家,恐怕都要遭受灭顶之灾! 思及此,她强自镇定,立刻转头对门外候着的心腹嬷嬷厉声吩咐:“少爷醉狠了,神志不清!你们仔细看好了,让少爷在房里好生醒酒,没有我的吩咐,一步也不许他踏出房门!若出了半点差池,仔细你们的皮!” 嬷嬷们连忙应下,周夫人匆匆瞥了一眼依旧喃喃自语的周砚,只觉得心乱如麻,转身便离开了。 翌日,兰馨院内静悄悄的。 宋柠这一觉睡得沉,直至日上三竿,窗棂透进的阳光已有些刺眼,方才悠悠转醒。 身上仍有些乏力,但好在高热已退,神思清明了许多。 阿蛮端着水伺候她洗漱,神色严肃:“小姐,肃王来了。” 宋柠执梳的手微微一顿。 他怎么又来了?! 一想到这些时日,自己那些刻意接近示弱的伎俩,在他眼里说不准就是可笑又拙劣,宋柠便觉得一股混杂着窘迫与不服气的郁气便堵在心口。 “不见。”她有些气闷地将玉梳轻轻拍在梳妆台上,“就说我病体未愈,精神不济,实在不便见客,请王爷回去吧。” “哦。”阿蛮乖巧应声,却没动,粗噶的声音如实道,“林御医,也来了。” “……” 宋柠更气了。 他还真是深谙‘探病’之道! 两次都带着那位林御医,叫人连推拒的借口都难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快。 阿蛮却拿起了玉梳,开始为宋柠梳理长发,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直僵硬,但重点清晰:“大小姐,也去了。” 听到这话,宋柠差点气笑了。 这个宋思瑶,还真是不肯死心! 上回她当着父亲的面,已将话说得那般明白,她竟还敢往前凑?! 偏偏谢琰说不准还真就吃她那一套! 思及此,宋柠猛地站起身来。 不行! 她为了接近谢琰,费了这么多心思,连命都险些搭上,怎能在此刻功亏一篑? 无论如何,决不能让宋思瑶有可乘之机!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心头怒意压回深处,声音恢复平静:“阿蛮,更衣。” 前厅里,谢琰端坐主位,手边一盏清茶早已失了热气。 宋振林陪着谢琰坐在上首,脸上端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不时找些无关紧要的朝堂闲话或京城风物来说,试图缓和这位肃王殿下周身自然散发的冷肃之气。 谢琰只是偶尔应上一两个字,目光大多落在厅外庭院里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竹影上,显得疏淡而心不在焉。 宋思瑶端坐在一旁。 她今日特意装扮过,一身水粉色的襦裙衬得她娇嫩可人,发间一支珍珠步摇随着她轻盈的动作微微晃动。 见父亲的话题似乎难以为继,厅内静了一瞬,宋思瑶觉得机会来了,便微微倾身,声音放得又柔又轻,“王爷还请稍候,二妹妹想必是昨日病体未愈,起身梳妆需得仔细些,应该就快来了。” 她说着,脸上绽开一个自认最得体柔婉的笑容,目光盈盈望向谢琰,期待能得到他一丝半点的回应。 谢琰闻言,眼皮都未多抬一下,只从喉间极淡地溢出一个音节:“嗯。” 声音毫无起伏,甚至连目光都未曾偏移半分,依旧落在那不知名的虚空处。 可落在宋思瑶耳中,却让她心尖猛地一颤。 他回应她了! 谢琰为人素来淡漠清冷,就连父亲与他说话,他也时常不答,可现在,他却应她了! 宋思瑶心底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脸颊也微微发热。 她觉得,谢琰能应她,就是证明了自己是不同的! 当下还想说些什么,厅外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宋柠在阿蛮的搀扶下,缓缓步入厅中。 阳光从她身后的门廊斜照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虚浮的光晕。 那身素白衣裙宽大,更显得她身形纤细单薄,仿佛风一吹便会折了去。 脸上更是没什么生气,唇色淡得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发髻也松松散散的,从头到脚,都透着病态和虚弱。 只一眼,谢琰便看出了她的心思,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却很快被他压了回去。 可饶是如此,宋柠还是看到了。 心中的火气‘噌’地往上窜,他定是又在心里嘲笑她! 宋柠暗自咬了咬牙,面上却分毫未显,依旧是那副弱不禁风的姿态,由阿蛮搀扶着,盈盈上前行礼。 “臣女病中来迟,怠慢王爷,请王爷恕罪。”声音轻软,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 谢琰故作高深,“免礼,坐吧。” 宋柠谢了恩,方才在一旁坐下。 宋振林见她衣着单薄,脸色苍白,立刻端出父亲的威严与关切,皱眉斥道:“既知病着,怎还穿得如此单薄就出来?再添了风寒如何是好!” 话虽严厉,眼角余光却瞥向谢琰,观察他的反应。 谢琰未理会宋振林的做戏,只淡淡对候在一旁的林御医道:“有劳御医。” 林御医上前为宋柠诊脉,而宋柠的眼神,却扫过端坐在一旁的宋思瑶。 真是可笑。 她前几日才当着父亲的面,将话挑明,让宋思瑶安分守己,这才过了多久?父亲便亲自将她领到了谢琰面前。 比起上一次略显刻意的娇俏,宋思瑶今日的装扮确实端庄含蓄了不少,言行也收敛了许多,想必也是宋振林授意的结果。 她的好父亲啊……从未对她这个嫡女有过半分真心的怜惜,满心盘算的,不过是如何将两个女儿都摆上棋枰,去赌那可能的前程与利益! 正想着,林御医已收回手,对着谢琰恭敬禀道:“回禀殿下,宋二姑娘的脉象已较昨日平稳许多,风寒之邪渐去,只是气血犹虚,心神略有耗损。只需按时服药,静心调养,不日便可痊愈。只是不知,府中现用的汤药是否完全对症。” 听到这话,宋思瑶仿佛早已等候多时,抢先一步柔声开口:“父亲,女儿一早便吩咐人给二妹妹熬好了药,一直温着呢。不如端来,请林御医过过目?” 这一招,自然是宋振林事先提点过的。 在谢琰面前,须得尽力展现姐妹和睦、温柔善良的闺秀风范。 宋振林也立刻帮腔,笑容满面:“王爷有所不知,微臣这两个女儿,平日虽偶有些小女儿家的口角,但心底终究是互相关怀的。瑶儿得知柠柠病了,一早便惦记着,亲自盯着人熬药,这份姐妹之情,着实令微臣欣慰。” 谢琰闻言,目光淡淡朝宋思瑶的方向瞥了一眼。 只见宋思瑶接收到他的目光,脸上迅速飞起两抹红霞,连耳根都染上了羞涩的绯色,却又强作镇定地微微垂首,露出一段细腻的脖颈,姿态娇怯而动人。 宋柠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虽仍保持着病弱的平静,心却一点点沉下去,眸色越发冰凉。 眼盲心瞎的,嘲笑她的做作,怎么就对宋思瑶另眼相看了? 越想越是不忿。 宋柠实在没忍住,朝着谢琰白了一眼。 哪里想得到,谢琰正好朝她看来。 她抬起眼,恰好与谢琰投来的目光撞个正着。 宋柠心头猛地一跳,像是偷食被抓的雀儿,下意识便想垂眸避开。 但旋即,一股倔强涌了上来。 她凭什么要躲? ‘见异思迁’的又不是她! 于是,她非但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微微扬起了下巴,虽然脸色依旧苍白病弱,但那双眸子却直视着谢琰,里面清晰地写着:是,我不高兴了,你看出来了,又如何? 第一卷 第40章 退了? 谢琰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竟有女子敢这样瞪他,不由得一怔。 旋即皱起了眉来,不明白自己是做了什么,才惹她动了气,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眸子,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清晰的疑问。 宋柠却不再看他,转开了头去。 既然大家都是故意接近对方的,凭什么她就得一味示弱讨好? 猜去吧! 就在这时,有丫鬟端了药进来。 林御医接过药碗,仔细查验后,点头道:“药性无误,二姑娘只需再服用两日巩固即可,还请趁热服用。”说着,便将那碗冒着苦涩热气的汤药送到了宋柠面前。 乌黑浓稠的药汁映入眼帘,宋柠的眉头立刻紧紧蹙起,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抗拒与嫌恶。 宋思瑶见状,自觉找到了表现的机会,忙柔声劝道:“二妹妹,良药苦口,为了身子早日康复,再苦也得喝呀。” 她语气温婉,目光却若有似无地飘向谢琰。 却不曾想到,自己这番过于娇柔的做派,连阿蛮都看不下去了。 只见那魁梧的身子往前一站,挡住了宋思瑶那副恶心的嘴脸。 宋柠不自觉朝着阿蛮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阿蛮虽然憨厚,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阿蛮得了自家小姐的眼神肯定,觉得自己做得对,便要再接再厉,做得更好! 于是,从袖中掏出一颗用干净油纸包着的冰糖,递到宋柠手边,粗声道:“阿宴说,小姐怕苦。” 所以她早早就准备好了冰糖,就等着小姐喝药的时候喂给小姐! 阿蛮一脸单纯憨厚,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宋柠,等着宋柠接过冰糖,再夸她和阿宴一句体贴。 可宋柠的手却悬在半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她昨日才以“不喜甜食”为由,拒绝了那黑脸侍卫送来的桂花糖。 此刻,当着谢琰的面,她若接了这颗糖,岂不是自打嘴巴?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谢琰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这进退维谷的窘态上,带着一抹近乎玩味的审视。 一旁,宋振林见宋柠迟迟不动,也跟着开了口,“真是越大越娇气了,怎么连喝药都要人哄着了?还不快些喝了,莫要在王爷面前失了礼数,平白惹人笑话。” 宋柠心下恨恨。 笑话? 谢琰怕是早就笑够了! 这样想着,索性心下一横,绕过阿蛮给的糖,直接接过了药碗。 黢黑的汤药,散发着浓重刺鼻的味道,好似比前世喝的那些还要难闻上十倍,让人直犯恶心。 她屏住呼吸,一咬牙,才视死如归般将那碗药汁一口气灌了下去。 难以形容的剧烈苦味瞬间在口腔炸开,直冲天灵盖。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激得她眼泪瞬间涌上眼眶,身子控制不住地轻颤,拿着空碗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才勉强压下那作呕的冲动。 见她如此难受,宋思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随即又换上担忧的神色。 阿蛮担忧得不知所措,手中的冰糖又往宋柠的面前送了送,“小姐,吃糖。” 宋柠有些无奈地看了阿蛮一眼。 小姐谢谢阿蛮,可小姐现在不能吃。 却在这时,一只修长干净的手,忽然伸了过来,将一个小巧精致木盒递到了她面前。 宋柠诧异抬眸,就见谢琰不知何时已经行至她面前,神色依旧淡漠,看不出太多的情绪,声音倒是显出几分温柔,“甘草腌过的山楂,能解苦。” 一旁侍立的林御医见状,捋着胡须笑了开来,“宋二姑娘有所不知,这甘草山楂最能解汤药之苦,又兼开胃生津,于您现下的身子极好。这可是太后娘娘宫里秘制,拢共就剩了三盒,宝贝得紧,哪知王爷今晨入宫,硬是‘抢’了一盒来。” 所以林御医觉得,谢琰对宋柠真好啊! 定是动了真心了吧! 他笑得一脸和蔼,可宋柠心头却猛地一跳。 为了这点解苦的零嘴儿,谢琰竟专程去太后宫里“抢”? 他为了接近她,接近镇国公府,还真是舍得下脸面啊! 那边,宋思瑶脸上那强装的温婉笑容几乎瞬间僵硬,眼底的嫉妒如同淬毒的针尖,藏都藏不住。 却也只能扯了扯嘴角,努力维持着轻柔的声音,“王爷……待二妹妹真是周到体贴。” 宋振林倒是高兴坏了,没想到肃王殿下竟然能为了自己的女儿做到这份上,可见,柠柠在肃王心中,绝不仅仅是可有可无,一时兴起的玩物,而是真有分量! 如此,他的前程,宋家的前途,岂不是都有着落了! 这样想着,他的目光落在还没结果木盒的宋柠身上,忙是皱了眉,佯怒道,“傻丫头,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谢过王爷?王爷一片心意,你可要仔细记着!” 宋柠将宋振林这副谄媚的样子看在眼里,心底一片冰凉。 伸手接过木盒,方才起身对着谢琰行了礼,“多谢王爷厚爱。” 谢琰看着宋柠这副冷淡的模样,着实有些捉摸不透,却道,“今日天光甚好,一味闷在屋中于病体无益。不如本王陪你去园中走走?” 此话一出,宋思瑶眼中的嫉妒更明显了,那早已僵硬的笑也终于维持不住,化作赤裸裸的记恨。 可宋振林却是脸上堆满了受宠若惊的笑容,忙不迭地躬身相送:“王爷体贴入微,实乃小女之福!柠柠,还不快好生陪着王爷!” 说话间,还不时地冲着宋柠使眼色。 宋柠知道自己拒绝不得,于是颔首,“王爷请。”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前厅。 宋家的花园不大,景致也寻常,不过是些应季的花草,几株青竹,一座小小的假山石,一方窄窄的水池。 此刻春阳煦暖,倒也显出几分宁静。 谢琰走在前面,宋柠便跟在他身后半步左右的距离,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绕着小径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 忽然,走在前面的谢琰停住了脚步。 宋柠也跟着停下,微微抬眸。 谢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眸子,此刻映着天光,却依旧让人看不清底细。 “周家,退婚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打破了花园的寂静。 宋柠心头微紧,面上却平静无波,垂眸应道:“是。昨日,周公子已亲自将退婚书送至臣女手中。” “嗯。”谢琰淡淡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但下一瞬,他却极轻的冷笑了一声。 宋柠心下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弥漫开来。 就听谢琰冷漠的声音如是传来,“那你可知,你那退了婚的前未婚夫,后来想去做什么?” 宋柠摇了摇头,“臣女不知。退婚书既已交换,周公子之事,便与臣女无关了。” 无关? 谢琰嘴角那抹讽刺的弧度更深了些,他盯着她,仿佛要透过她强装的平静看进她心底,“他昨夜醉酒,扬言要去敲登闻鼓,告御状。” “他要告本王,强夺人妻。” 第一卷 第41章 有我在,她成不了肃王妃 宋柠猛地一惊,只觉得周身的血液都在顷刻间凝固。 她全然没想到,周砚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更没想到,这番话会落入谢琰的耳朵里。 他是疯了吗? 就算不顾及自己的性命,难道连周伯父和周伯母的性命,连整个周氏一族的兴衰,都全然抛诸脑后了? 他怎么敢的! 心绪骤然纷乱如麻,一股寒意夹杂着恐惧席卷而上。 她深知谢琰的手段,倘若真惹恼了他,后果绝不是区区一个周家能承受的! 可,他既然能将此事拿到她面前来说,那便证明,此事尚有一丝转圜之机。 于是,暗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抬眸对上谢琰那双深邃如潭的眼,声音轻柔,“臣女与周公子自幼相识,知他性格直爽,虽冲动,却半点没有心机。他既然能亲自送来退婚书,就证明此事已经放下。依臣女浅见,应是有人看准他心绪不宁,刻意挑唆利用,意在借他之手,行构陷王爷之事,还请王爷明察。” 谢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依旧深冷:“宋二姑娘是个聪明人。” 宋柠静静看着他,总觉得这句听似赞许的话后,还藏着未尽的深意,可谢琰并未再多言。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淡漠地扫过这方狭小却精心打理过的庭院,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疏离:“时候不早了,本王也该回了。宋二姑娘病体未愈,也早些回房歇着吧。” “臣女恭送王爷。”宋柠敛衽行礼,姿态恭谨。 直到那道玄色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宋柠才缓缓直起身。 暖阳依旧,她却觉得后背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望着空无一人的小径,她眼底那层温婉柔顺的伪装也渐渐被锐利的冷光所取代。 恰在此时,阿宴拿着一件素绒披风快步而来。 只见他眉眼低垂,动作细致地将披风拢在她肩上,指尖似有若无地拂过她颈侧,带来一阵温顺的触感,声音压得轻软:“起风了,小姐大病未愈,可得仔细身子。” 语气中满是关切。 宋柠拢了拢衣襟,心里全谢琰方才的那番话,根本顾不上看他,只压低了声吩咐,“去给周夫人送个口信,就说肃王殿下已经都知道了,她会知道怎么做的。” 眼见着宋柠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阿宴眼底掠过一丝晦暗的光,却仍是乖巧应着,“是,阿宴这就去。”说罢,便转身离去。 宋柠独自立于园中,心念电转。 背后怂恿之人,定是与谢琰势同水火,想借周砚这把刀,狠狠砍谢琰一道。 无论那人是谁,此事一旦闹大,谢琰或许会受些责难,她这个“祸水源头”,必定会更惹圣心不悦。 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尽快为自己积攒更多实实在在的资本,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思及此,宋柠转身朝着宋振林的书房行去。 书房内,宋振林刚送走肃王,正自斟自饮,回味着今日种种。 想到肃王殿下竟能为了宋柠,从太后手中‘抢’东西,宋振林便觉得肃王对宋柠,绝非寻常兴趣,这桩姻缘,十有八九是跑不掉了。 思及此,他心中万般舒畅得意。 却见宋柠竟缓步而来,他不禁有些诧异:“柠柠?怎的没去休息?可是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宋柠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上前盈盈一拜,这才开口,“父亲,方才王爷提点女儿,说女子也当通晓些庶务之理。女儿心中不安,特来请教父亲。” “哦?王爷果真如此说?”宋振林眼睛一亮,肃王连日后内宅事务都开始为柠柠考量了,可见上心! “正是。”宋柠声音轻柔,说着谢琰从未说过的话,反正,也没人知晓方才谢琰到底与她说了些什么。 她笑意浅浅,脸上带着几分为难,“女儿想着,将来若真能有幸侍奉王爷左右,总不能再像如今这般,只知闺中绣花,于庶务经济一窍不通,平白惹人笑话。” 宋振林听着,连连颔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王爷思虑周全。若你真能入得肃王府,即便只是侧妃,也确该懂些持家之道,方能站稳脚跟。” 宋柠适时流露出几分羞怯与忧心:“女儿也是这样想的。肃王府门第高贵,人事复杂,女儿若连自家产业都料理不清,如何能打理王府内务?届时被人看轻事小,若连累父亲乃至宋家被人议论教养无方,便是女儿的罪过了。” 她抬眼,目光恳切:“女儿听闻,娘亲生前留下几处铺面田庄……女儿想,可否交由女儿试着打理学习?不敢求盈利,只求能略知经营之道,学些看账理事的本事,将来……也不至于手足无措,丢了颜面。” 那些本就是她娘亲的嫁妆,娘亲去后,一直由柳氏把持经营。 宋振林一年不过七八十两的俸禄,却要供养一大家子,还要为宋光耀延请名师、修习骑射、结交同窗……这些银子从哪里来?还不都是出自那几间铺子的盈余。 说得难听些,她娘亲故去十几年,魂归九泉,却还在用留下的产业,养着宋府这一大家子! 也该拿回来了! 宋振林闻言,眉头下意识蹙起。 那几处铺子如今收益尚可,是府中一项重要的贴补,柳氏打理得也算妥当。骤然交给宋柠这从未沾手庶务的女儿家,万一亏了…… 见他犹豫,宋柠心知他舍不得那点银钱,面上却愈发温顺,声音更低,却字字敲在宋振林心坎上:“女儿知道父亲顾虑。可父亲细想,王爷今日能为女儿做到那般地步,心意已明。女儿若能在出嫁前略通庶务,显出几分能干,王爷知晓了,岂不更高看女儿一眼?女儿在王府地位稳固,将来……弟弟的前程,还有父亲的官运,岂是几间铺子一时的盈亏可比?” 宋振林听着,心思飞快转动。 是啊,几间铺子的收益固然重要,但比起肃王这条已然清晰可见的“青云路”,又算得了什么? 这样想着,他脸上才露出慈和豁达的笑容,捋须道:“我儿能有此上进之心,为父甚慰!你母亲留下的产业,本就该是你的。不过些许黄白之物,与你日后前程相比,不值一提。为父这就吩咐下去,让柳氏将各处铺面的账册、契纸、钥匙一并清点明白,明日就交予你。你初学乍练,若有不懂之处,可多问问府里的老管事,切莫急躁。” “女儿谢过父亲!”宋柠面露感激,深深一拜,垂下眼帘的瞬间,眸中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可柳氏听闻此事后,却气得差点掀了屋顶,“这些都是我用心经营了十数年的,凭什么她一张嘴就能要了去!” 宋思瑶也在一旁气不过,“还能为了什么,不就是因为那小贱人如今攀上了高枝!娘!她眼下同肃王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便能从您手里将这么多产业都夺过去,日后若真成了肃王妃,咱们娘俩还有好日子过嘛!” 听到这话,柳氏眼底迸射出一抹恶毒的光,“肃王妃?她也配!只要有我在,她断然攀不上那样的高枝!” 第一卷 第42章 问罪 柳氏的话,让宋思瑶眼睛骤然一亮,她急忙凑上前,声音难掩急切:“娘,您有办法?” 柳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伸手替宋思瑶理了理鬓角,眼神却阴鸷如毒蛇:“你以为,当年宋振林和你那短命的嫡母,是如何从人人称羡的佳偶,一步步走到相看两厌的地步的?这中间,可少不了你娘我的‘功劳’。” 闻言,宋思瑶倒吸一口凉气,虽隐约知道父母之事并非表面那般简单,却从未听过如此直接的剖白,一时间又是惊惧,又是兴奋。 “所以,你且放宽心。”柳氏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眼下,她既然仗着肃王之势想要,给她便是。此时与她硬碰,徒惹你父亲不快,反而不美。咱们……得学会以退为进。” 说话间,她眸色微寒,闪着恶毒的光,“你放心,不仅是这些产业,就算是那兰馨院,乃至她宋柠今后可能攀上的任何‘高枝’,只要娘还在,就迟早都能替你……一样一样,连本带利地拿回来。你只需记住,稍安勿躁,且让她得意几日。” 得了柳氏的保证,宋思瑶心中的怨毒与焦躁总算被强行压下几分,咬着唇点了点头。 另一边,兰馨院内。 宋柠接过柳氏派人送来的田产地契与陈旧账册后,并没有急着去插手铺面的事务,反而安安分分地在兰馨院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静心调养了三日。 三日后,宋柠起了个大早。 阿宴进来伺候,看着已经坐在了梳妆台前的宋柠,不由得柔声赞道,“小姐今日气色真好。” 他说着,一手执着一柄温润的玉梳,一手执起她一缕青丝,动作轻柔,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丝微痒的暖意。 宋柠笑了笑,抬眸看向镜中的阿宴,“有你和阿蛮尽心伺候,想不好都难。” 少年精致的眉眼在晨光里仿佛笼着一层柔和的薄晕,肤色冷白,唇色浅淡,偏生了一双过分漂亮的眼睛,专注看人时,总带着点无辜又深情的错觉。 宋柠忍不住叹了一声,“阿宴生得真好看。” 她甚至觉得,阿宴比起当初刚买回时那个瘦弱的模样,愈发清俊夺目了。 得了夸赞,阿宴脸颊倏地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如同白玉染了霞光。 他飞快地垂下眼睫,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幽深光影。 再抬眼时,眼里只剩纯粹的欢喜,声音更软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在阿宴心里,小姐才是这世上最好看的。” 这些话,宋柠素来只当是他表忠心的讨好之言,并未往心里去。 她笑了笑,转而道:“今日天色晴好,也该去铺子里瞧瞧了。” 总得亲眼看看,母亲留下的产业,如今究竟是何模样。 “是。”阿宴柔声应下,动作利落地为她绾好一个简单雅致的发髻,方才退后半步,轻声道,“外头虽暖,风里还带着寒气,阿宴去给小姐备车,再拿件披风。” 说罢,便退下了。 一盏茶的功夫后,阿宴终于回来,将一件轻软披风为宋柠系上。 却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声响,“宋二姑娘何在?” 声音尖细,竟是宫中内侍的声音! 宋柠心下一沉,与阿宴相互看了一眼,二人的脸色都不由得变了变。 却还是立刻出门相迎。 就见一名面白无须、身着靛蓝内侍服的中年太监,在一队宫廷侍卫簇拥下踏入院中。 正是上回引领她入宫的那位徐公公。 而他身旁的那些侍卫……竟是宫中的羽林卫! 这是……要拿人? 宋柠心底的慌乱几乎快要溢出心口,面上却是平静着,对着徐公公行了一礼,“宋柠见过徐公公。” 徐公公面上带着一抹标准却不见深浅的笑容,目光落在宋柠身上,带着一丝细致的打量,回了一礼后,方才开口,尖细的声音不高,却足以叫所有人都听见,“宋二姑娘,陛下口谕,召您即刻入宫,御前问话。” 问话何至于惊动羽林卫? 一股不详的预感笼罩全身。 她不知道,是周夫人没能管住周砚,还是八皇子那档子事又出了什么乱子。 但看羽林卫这架势,怕是麻烦不小。 心乱如麻,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她微微垂首,应道:“臣女遵旨。” 徐公公侧身,抬手示意:“宋二姑娘,请吧。” 宋柠不再多言,只看了眼身旁面色凝重的阿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安心,方才转身,跟着徐公公与踏出了兰馨院。 进宫的一路上,宋柠都无比忐忑,藏在袖中的双手都快将自己的手背都掐出了血来,可面上却是丝毫不显。 直到…… 她看到了谢琰。 巍峨的大殿内,谢琰就跪在中央,背脊挺直如松,只是那挺直的背脊之上,锦袍布料赫然裂开几道口子,隐隐透出底下皮肉翻卷的伤痕。 宋柠只觉得一股寒意自后背升起,心底某处响起一声哀嚎。 完了! 谢琰贵为王爷,竟也受了这等皮肉之苦,那她今日还能有命走出这大殿吗? 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却还是强撑着几乎要瘫软的腿,上前跪地叩首,“臣女宋柠,参见陛下。” 御座之上,良久没有声音。 压抑的死寂在空旷的大殿中弥漫,唯有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谢琰那因忍痛而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半晌,皇帝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带着一种沉重的、不容置疑的威压: “宋柠,你可知罪?” 宋柠心下一沉,她,该知吗? 思绪飞转,她竭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臣女愚钝,不知陛下所指何事……” 可饶是如此,尾音那一丝细微的颤抖,仍旧泄露了内心的恐惧。 也因此,惹来身旁谢琰一声嗤笑,在这寂静到令人窒息的大殿内,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宋柠暗自咬牙,都这般境地了,他竟还笑得出来? 却不想,谢琰紧接着开了口,本就低沉的声音因受伤而染上几分暗哑:“父皇就别吓她了。此事皆因儿臣所起,父皇要罚,罚儿臣一人便是。” 他微微一顿,方才接着开口,“是儿臣,心悦于她。” 听到这话,宋柠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身旁跪着的男人。 这……不是她的词儿吗? 第一卷 第43章 过河拆桥 御座之上,传来一声冷哼,“你还有脸说?” 皇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凝重的威压,“御史台参你的折子,快把朕的龙案堆满了!强夺人妻,败坏伦常,仗势欺人,目无法纪……朕的脸面,都快被你丢光了!”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狠狠抽打在这寂静的大殿之内。 谢琰却依旧跪得笔直,“儿臣行事不周,引人非议,甘愿受罚。” “你甘愿?你……”皇上似乎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到了,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宋柠察觉到了不妙,心头好一阵慌乱。 这‘强夺人妻’的罪名,绝对不能就这样坐实了。 谢琰受罚不说,平白连累了她的名声,怕是会给她将来添诸多阻碍。 于是,一直伏在地上的宋柠终于抬起了头来,对上那双不怒自威的眼,“皇上明鉴!臣女已与周家退婚,有退婚书为证!更何况,肃王殿下虽两次于众目睽睽之下将臣女带走,却都是因为臣女身体不适,殿下为保全臣女清誉,不得已而为之!” 她喘了口气,才接着道:“臣女与殿下,清清白白,并无任何苟且,还请皇上明鉴!” 听到这话,皇上微微皱了皱眉,一旁的徐公公却是小声道,“皇上,既已退婚,便谈不上‘强夺人妻’。想来是御史台诸位大人未明内情,误会了王爷。” 皇上冷哼,“若不是他行事张扬,不知收敛,又岂会惹人话柄?” 徐公公含笑称是。 殿中的威压悄然散了几分。 皇上再看谢琰,无奈已是胜过怒意,终是长叹一声,“今日罚你,是要你记住何为分寸。日后若再敢如此孟浪生事,朕绝不轻饶!” 谢琰扬声:“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得了这话,皇上才摆了摆手,“罢了,都退下吧!” 宋柠如蒙大赦,行礼起身时,才觉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 谢琰也跟着行礼告退。 只等二人都走出了大殿,皇帝脸上的怒容才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嫌弃的神情。 他摇了摇头,对着身旁垂手侍立的徐公公哼道:“瞧瞧这没用的东西。” 徐公公躬身,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顺着皇帝的话头小心接道:“陛下息怒。肃王殿下年轻,于这男女情事上,许是……尚欠些火候。” 皇帝嗤笑一声,端起手边已然温凉的茶盏,目光却还望着殿门方向,仿佛还能看见儿子那挺直却狼狈的背影,“抱也抱了,抢也抢了,闹得沸反盈天,人尽皆知。到头来,人家姑娘一句‘清清白白’,他便只能挨了朕的板子,还得认下个‘行事不周’的罪名。” 他顿了顿,抿了口茶,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久远记忆带来的嘲弄:“丝毫不及朕当年风姿。” 徐公公笑容更深,“陛下龙章凤姿,天纵英明,肃王殿下年少,自然还需历练。想来经此一事,殿下也该懂得些……‘分寸’了。”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皇帝不再言语,只将茶盏重重搁回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双深沉的眼眸里,怒意已消,余下的,是更为幽深难测的思量。 另一边,宋柠和谢琰走出大殿后,便保持着一前一后的距离。 春日阳光落在朱红宫墙与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却冰冷的光。 宋柠心神有些恍惚难平,看着谢琰背上的伤,她忍不住忧心起周家来。 若是谢琰因此迁怒周家,周伯父和周伯母都一把年纪了,该如何受得住? 正想着,却见谢琰的身影忽然摇晃了一下,脚步随即虚浮,一个踉跄,竟是朝着坚硬的地面歪倒下去! “王爷!”宋柠惊呼一声,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一个箭步上前,牢牢扶住了谢琰的手臂。 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因剧痛而绷紧的僵硬。 随即谢琰大半边身子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她单薄的臂膀上,让她也跟着晃了晃才站稳。 “王爷,可还撑得住?”她低声问。 谢琰借力稳住身形,额角早已渗出冷汗,脸色白得吓人。 听她问,他便侧过头,瞥了她一眼,从鼻腔里逸出一声极冷的哼笑,声音因忍痛而沙哑破碎: “三十杖……宋二姑娘觉得,本王该撑得住,还是撑不住?” 宋柠被他话里那明显的痛楚与冷意刺得一颤,心头一紧,没应声,只扶着他慢慢往前走,思绪却纷乱如麻。 可一想到周家可能会面临的‘灾难’,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王爷放心,今日之事,皆因周砚酒后失言而起,待回府后,臣女定当设法寻周砚问个清楚,给王爷一个交代……” “呵。”一声极轻的嗤笑,从谢琰的口中溢出,“你是怕本王动周家,才急着替他周旋?” “……”心思被戳中,宋柠一时语塞,想了想,却还是道,“周砚定是被人怂恿,周侍郎他……” “不必了。”谢琰打断她,声音依旧冷硬,“此次是御史台那几个老东西闻风递了折子,与周家……暂无确凿干系。” 他侧目,瞥见她因紧张而微微抿紧的唇,补充了一句:“只要他们日后安分守己,本王懒得理会。” 这话,如同特赦。 宋柠心头那块巨石,终于“咚”地一声落了地。 原来不是周砚去告了御状,与周家无关! 她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颈线条也随之松懈下来。 这细微的变化未能逃过谢琰的眼,他皱了皱眉,心头却是一阵冷笑。 二人就这么沉默地继续前行,一路再无话。 只等到了宫门外,成安驾了马车驶来,宋柠才打算松开谢琰。 却不想,她刚有松开的迹象,谢琰的手臂却猛地一沉,将更多重量压了过来,以至于她都踉跄了一下。 “王爷?”宋柠诧异地抬头,撞进谢琰低垂的眼眸里。 “宋二姑娘,”他声音不高,带着伤后的虚弱气音,却字字清晰,甚至有那么点儿理直气壮的控诉意味,“本王为你顶了罪,挨了三十杖,如今人送到了宫门口,你便急着撒手……这般过河拆桥,是不是,太狠心了些?” 第一卷 第44章 遭挟持了 宋柠知道,谢琰口中的‘顶罪’说的是心悦于她这番话,也算是替她撇清了干系。 是以,此刻他又说她‘过河拆桥’,宋柠难免心虚,耳根子也微微发热起来,一时语塞。 一旁,成安却是满脸焦急,冲着宋柠道,“王爷伤在脊背,动弹不得,还请宋二姑娘再多照看一二,容卑职驾车,尽快回府医治!”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宋柠定了定神,不再多想,点了点头:“好。” 她小心翼翼地将谢琰扶上了马车。 车厢内空间还算宽敞,谢琰伤在后背,根本无法倚靠车壁,稍一碰触便是钻心的疼,只能勉强侧着身子,可马车摇晃颠簸,他根本坐不稳。 “唔……”一声压抑的痛哼从他紧抿的唇间溢出。 宋柠见状,不及细想,连忙往他身侧挪了挪,没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谢琰看在眼里,也不扭捏,索性就依靠在了她身上。 有了支撑,身子总算不用强绷着,背上的痛也终于缓和了些许。 可这样的姿势,使得两人挨得极近,近到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气,还有一丝略显灼热的体温。 谢琰起初似乎还想维持一丝清明与距离,可渐渐地,他那股强撑的力道松懈下去,脑袋不自觉地微微歪斜,虚虚地靠在了宋柠的颈侧。 呼吸也变得沉重而灼热,喷洒在她颈间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微痒的战栗。 偶尔因颠簸牵扯到伤口,他会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紧蹙的眉头显示出他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意识似乎也在这疼痛与失血的侵袭下,逐渐变得昏沉。 宋柠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她能感觉到他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濡湿了她鬓边的碎发。 父亲的十鞭子,都能叫她疼得几日都不想下床,这三十仗,定是痛苦至极。 思及此,她不由得微微侧眸看他,就见他脸色苍白如纸,长睫低垂,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浅浅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那张素日里总是透着深沉与算计的面容,此刻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脆弱与寂静,仿佛褪去了所有锋芒。 应该……很痛吧! 宋柠不自觉皱起了眉来,抬眸往车外看去。 也不知还有多久才能到! 一炷香之后,马车终于在肃王府门前停下。 成安几乎是跳下车辕,急吼吼地冲过来掀开车帘。 看到谢琰近乎昏迷地靠在宋柠肩上,他脸色更沉,二话不说,便与宋柠合力将谢琰搀扶下车。 谢琰脚下虚浮,几乎站不住,大半重量都压在成安身上。 “王爷,卑职扶您进去!林御医!快传林御医!”成安的声音都变了调,一边架着谢琰往府里走,一边回头仓促地对宋柠道,“宋二姑娘,今日多谢!卑职先送王爷治伤,稍后便派人送您回府!” 他语气焦急,显然全部心神都在重伤的主子身上,以至于那“稍后派人”的承诺都显得有些敷衍。 宋柠看着谢琰被成安和闻讯赶来的侍卫小心翼翼却步履踉跄地搀扶进府,她知道自己此刻跟进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是添乱。 于是,对着成安扬声道,“不必麻烦了,王爷伤势要紧,你们快去照看,我自己回去便好。” 成安此刻满心都是谢琰的伤势,闻言也只匆匆应了一声“那姑娘小心”,便头也不回地疾步消失在王府大门内。 宋柠站在肃王府气派却冷肃的朱门外,望着那缓缓合拢的大门,轻轻舒了口气。 今日一番惊心动魄,总算暂时平息。 她摸了摸袖中母亲那几间铺子的地契,心头微定。 也好,趁着天色还早,不如就去那几间铺子看看吧。 她辨了辨方向,便朝着那几间铺子所在的街市走去。 春日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在墙头,投下长长的影子。 宋柠一边走着,一边盘算着待会儿到了铺子该查看哪些账目,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一个原本靠在墙根打盹的灰衣汉子,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另一边,肃王府内,林御医替谢琰处理完伤口,走出房间时,身上都已被冷汗浸湿。 成安满脸担忧,忙上前问道,“林御医,情况如何?” 林御医轻轻叹息了一声,缓缓摇了摇头,“王爷这身子……早年亏损得太厉害了。气血两虚,经脉滞涩,伤口愈合本就比常人慢上许多,今日这外伤放在常人身上,虽重,倒也不至于如此凶险,可王爷……唉。” 谢琰为质那十年,暗伤无数,又中过几次凶险的寒毒,虽然后来强行拔除,但到底伤了根基。 成安听着,一双拳头已是死死紧握。 林御医看了他一眼,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缓声道:“不过,好在老夫妙手回春,再叫王爷休息两个时辰,便能醒了。” 当初谢琰回来的时候,御医院便诊出他身子亏损严重,也是因此,皇上才特意让他常住肃王府。 闻言,成安这才松了口气,对着林御医行了一礼,“有劳林御医了。” “老夫分内之事。”林御医摆了摆手,方才往自己住处去了。 谢琰是在傍晚时分醒的。 背上火烧火燎的痛楚并未减轻多少,但昏沉混沌的感觉已经褪去,神志恢复了清明。 成安一直守在床边,见他睁眼,连忙小心翼翼地扶他稍稍侧身,喂了几口温水。 温水润过干涸的喉咙,谢琰沉了沉眉,问道,“本王睡了多久?” “回王爷,两个时辰了。”成安如实应着,脸上抑着怒意,“御史台那帮人,害王爷受这等罪,属下迟早……” “是太子的手笔。”谢琰打断他,声音冷淡,“与他们纠缠无益。” 话音方落,门外便响起通传:“王爷,府外有一小厮求见,自称是宋二姑娘身边的人。” 宋柠的人? 谢琰脑海中浮现出一张精致的面孔,眸光微凝,“让他进来。” 不过片刻,阿宴便来到了谢琰的跟前,躬身行礼,“小人阿宴,见过王爷。” 谢琰视线落在他面上,未语。 阿宴却已抬起眼,语气平稳却透出紧迫:“冒昧前来,是因我家小姐自午后与王爷分别后至今未归。小人已在府中等候多时,亦寻遍小姐平日可能去往之处,包括几日前刚接手的铺子,皆无线索。这才斗胆来问王爷,可知我家小姐去了何处?” 听到这话,谢琰心头倏然一沉,猛地看向一旁的成安。 成安脸色“唰”地惨白,扑通跪地,话音发颤:“王爷恕罪!今日宋二姑娘执意不需属下派人相送,称自行回府便可……属下见王爷伤重昏迷,心急之下,便、便应了姑娘……” 他的话在谢琰愈发冰冷的注视中渐渐消音。 阿宴却在此刻上前半步,眉心隐着急切与担忧,“王爷,我家小姐可能会去的地方,小人已经都找过了,眼下这情形……我家小姐,怕是遭人劫持了。” 第一卷 第45章 宋柠失踪 成安听到“劫持”二字,脸色越发白了,今日倘若宋二姑娘真因为他没派人护送,遭了不测,别说谢琰必定是要扒他一层皮不可。 就是他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这样想着,成安当即重重叩首,“王爷!属下失职,罪该万死!请容属下即刻带人,便是掘地三尺,也定将宋二姑娘安然寻回!若姑娘有半分差池,属下……提头来见!” 话音未落,他已霍然起身,朝着谢琰抱拳一礼,随即便转身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室内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谢琰背上的伤痛依旧尖锐,眸光却越发阴寒。 他看向阿宴,低声下令,“你立刻回宋府,告诉宋振林,宋柠失踪之事,绝不可外传,否则,本王决不轻饶!” 女子失踪未归,名节攸关,此事一旦传出,后果不堪设想。 阿宴显然也明白,垂首应声,“小人离府前,已经交代过阿蛮,只说小姐身子还未痊愈,今又去了宫里一遭,病越发重了,已经卧床休息。” 倒是机警周全。 谢琰不由多看阿宴一眼,颔首道:“若有任何异动,设法递消息至王府。” “是。”阿宴恭敬应声,却又道,“那,若是王爷找到了我家小姐,还请完好无损地将人送回去。” “完好无损”四字,他有意放缓,隐隐带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凛意。 竟似有威胁之意。 可再看阿宴,面色恭顺,神情坦然,甚至于在说完这话后,他也是恭敬行礼,“王爷好生歇息,小人告退。” 说罢,转身离去。 却是在即将踏出房门之际,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瞥了一眼床榻方向。 却不想,谢琰也正看着他。 幽深如墨的眼底,深不可测,竟是让他心口猛地一慌。 却很快被他压下,对着谢琰颔首,方才快步离去。 他匆匆回了宋府,刚进门,便被管家拦下了。 “阿宴,你可算回来了!”管家压低嗓音,神色焦灼,“大小姐和柳姨娘去了兰馨院,你快去瞧瞧!” 阿宴心头猛地一沉,立即朝兰馨院疾步而去。 远远的,便听见一阵刻意拔高的喧嚷声。 只见柳氏领着宋思瑶还有几个婆子小厮,正堵在院门前,与守在门口的阿蛮对峙着。 一名婆子得了柳氏授意,当即扬声道,“我们姨娘听闻二小姐身子不适,特意前来探望,她一个小辈哪有闭门不见的道理?你们这些下人越发没规矩了,还不快让开!” “不让。”阿蛮身形魁梧如山,说不让,还真是半分都由不得人靠近。 那婆子气结,正欲再骂,却见阿宴快步上前,挡在阿蛮身前,朝柳氏躬身:“请姨娘见谅。小姐病体未愈,刚服了药歇下,实在不宜打扰。还请姨娘改日再来。”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猝不及防地落在阿宴脸上。 阿蛮眸中怒火骤起,当即就要上前,却被阿宴一个眼神死死按住。 就见柳氏眉梢挑着刻薄与怒意:“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宋思瑶跟着嗤笑,“区区一个奴才,真是拎不清自己的身份!该打!” 阿宴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却依旧垂着眼,身形却如同钉在地上,纹丝不动:“夫人息怒。小姐之命,小人不敢违抗。今日,没有小姐亲自开口,谁也不能进这院子。” 宋思瑶见他油盐不进,讥诮一笑:“我们好心探病,你们却如临大敌……莫不是屋里根本没人,你们在此故弄玄虚,遮掩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阿宴闻言,猛地抬眼瞪向宋思瑶:“大小姐慎言!” 那眼神寒意凛冽,竟让宋思瑶下意识后退半步。 可随即便强撑着挺直脊背,声音更为尖利:“是不是,一看便知!宋柠!外头闹成这样,你若真在屋里,为何不敢出声?是真病得起不来,还是根本不在!” “深更半夜,二小姐能去哪儿?未出阁便夜不归宿,成何体统!”柳氏也跟着厉声喝道,“来人,给我进去看看!” 话音落下,当即便有两名身形健硕的小厮上前。 阿蛮见状,立刻横臂拦住了他们。 却不想,一个身形瘦小灵活的小厮瞅准空子,泥鳅般从阿蛮身侧滑过,直奔正屋房门! 电光石火间,阿宴身形一动,众人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那已冲到门前的小厮便闷哼一声,软软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阿宴收回手,立于门前,目光扫过惊怒的柳氏与脸色微白的宋思瑶,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气:“我再说一次,今日,没有小姐发话,谁也别想进去。” “你……”柳氏又惊又气,心中更是焦急万分。 她好不容易设下这局,倘若众人进不去这院子,无法发现宋柠不在,岂不是功亏一篑?! 当下又要再闹,便听一声威严的喝问陡然传来,“都聚在此处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宋振林正领着宋光耀大步而来。 柳氏见了他,如同见了救星,瞬间换了副面孔,捏着帕子按了按眼角,哽咽道:“老爷,您可来了!妾身不过是担心柠柠,想来看一眼,谁知她这院里的人……一个两个如同凶神恶煞,不仅出言顶撞,竟还敢动手伤人!这哪里是护主,分明是欺主啊!” 宋振林并未立刻回应柳氏,而是看向阿宴,沉声道:“你说,怎么回事?” 阿宴上前一步,依旧恭敬行礼,语气清晰:“回老爷,小姐病重需静养,肃王殿下再三嘱咐,务必让小姐好生休息,不得惊扰。” 听到“肃王殿下”四字,宋振林眼神微微一凝,下意识地往院内看了一眼,心中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于是,转身看向柳氏,“既然是肃王殿下的吩咐……” 岂料,话音未落,角落里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厮在宋思瑶的眼神示意之下,如同脱兔般绕过所有人,冲了进去! 速度之快,竟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阿蛮后知后觉追上去,却也已经晚了。 “二小姐,柳姨娘带人来看你……”小厮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很快就化为惊恐的呼叫,“不好了!屋里没人!二小姐不见了!” 第一卷 第46章 消息灵通 众人大惊。 阿宴心知不妙,整个脸都阴沉了下来。 却见那小厮匆匆跑出了屋来,“老爷,不好了!二小姐不见了!” 听到这话,宋光耀立刻染了怒色,率先朝着那小厮冲了过去,抬起一脚便将那小厮踹倒在地,“放肆!谁许你这般吼叫?!” 宋思瑶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掩唇轻笑,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果然不在呢。天都要黑了还不归家,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这若是传出去可怎么是好?” “住口!”宋振林气急,猛地瞪向宋思瑶。 宋思瑶被这一声吼,忙往柳氏的身后躲,忍不住嘟囔,“夜不归宿的又不是我,父亲冲我凶什么?” “你!”宋振林气得扬了手,却是被柳氏拦下。 只见她面上堆起忧虑,假意劝道:“老爷别动气,思瑶也是担心她妹妹……眼下柠柠不在屋里是事实,咱们急也没用。不过,天虽快黑了,但时辰还不算太晚,兴许……兴许柠柠只是在路上耽搁了?” 她话锋一转,凑近宋振林,声音压得极低,却足够让周围几人听见,“老爷,要不……悄悄派人去跟柠柠平日交好的那几家问问?免得真是去了别家,咱们在这儿瞎着急,反倒闹了笑话。” 这话听着在理,可一旦开始询问,消息便难保不泄露。 宋振林免不得犹豫了起来,却听着阿宴上前,压低了声道,“老爷,肃王殿下有令:不可将此事外传。”他顿了顿,看了柳氏一眼,方才加重了语气,道:“若有半句泄露,决不轻饶。” 最后四个字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宋振林打了个寒噤。 他猛地清醒过来,是了,谢琰既然已知晓并插手,此事便不再那么简单! 一想到那位的雷霆手段,宋振林背后沁出一层冷汗。 他立刻环视众人,眼神凌厉如刀:“都给我听清了!今夜兰馨院之事,谁敢往外吐露半个字,家法处置,绝不姑息!都管好自己的嘴!” 柳氏垂下眼睑,恭顺应道:“是,老爷。” 宋思瑶也撇了撇嘴,终究没敢再出声。 宋光耀见状,也跟着扬了声,“行了,都散了吧!都记住我爹的话,紧着些皮!” “是……” 一种仆妇小厮稀稀拉拉地应了声,便四下散开去了。 柳氏勾着嘴角的轻笑,冲着宋振林道,“那妾身也先回去了,老爷您也别心急,柠柠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嗯。”宋振林冷漠应声,看都没看柳氏一眼。 柳氏也不在意,转身拉着宋思瑶就走了。 只等二人的背影走远,宋振林才看向宋光耀,“派人盯着你娘跟你大姐,切不可让她们胡来!” 宋柠的名声若是被毁,又该如何嫁入肃王府? 宋家的前程不就毁于一旦?! 宋光耀明白宋振林的意思,立刻点了点头,快步而去。 宋振林却仍不放心,转头看了阿宴和阿蛮一眼,拂袖而去,准备再去交代一下管家,勒令府中所有人,宋柠回来之前都不许外出! 另一边,宋思瑶被柳氏拉回了住处,满脸不服气,“娘!你方才可看到了?爹就是偏心宋柠!还有宋光耀,胳膊肘往外拐!” 柳氏柔声笑着安抚,“你爹和光耀,不过是在意他们的前程而已。” 听到这话,宋思瑶微微一愣,随即打量起柳氏来,“那,娘,你今日怎么不在乎光耀的前程了?” 上回为了宋光耀的前程,不还甩了她一巴掌,让她将院子都给让出去了嘛! 柳氏闻言,只冷哼了一声,“傻丫头,那是之前!之前那些铺子田产都在我手里,我自然得先为光耀打算!可如今,我手里什么都没有了,还如何顾得上他?更何况,谁能保证宋柠攀上了高枝后就真能帮衬光耀?若她不帮,我手里又没了铺子田产,以后咱们娘仨喝西北风去?!” 听到这话,宋思瑶方才恍然大悟。 说到底,还是只顾自己! 她面上不显,只担忧问道,“可,爹肯定会派人看着咱们,今日这消息传不出宋家,又有何用?” 柳氏看了自己这个不中用的女儿一眼,嘴角噙起一抹得意的笑,视线看着外头越来越暗的天色,缓缓开口,“谁告诉你,今日这消息,传不出宋家?” 见状,宋思瑶眼神一亮,“娘还有后手?” 柳氏拍了拍女儿的手,“且等着看吧!” 时间一点点过去,廊下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驱不散渐浓的夜色,反倒映得人影幢幢,人心惶惶。 宋振林负手立在院中,面色铁青,不时望向黑沉沉的院门方向。 柳氏母女故作不安地陪在一旁,眼底却藏着难以察觉的冷光。 阿蛮仍旧守在院门前,沉默得如同一座山,却是不时地回头看向院内的阿宴一眼,泄露着内心的紧张与焦急。 而阿宴一双眸子紧紧盯着脚下,思绪飞转,却知道,急也没有用。 眼下,唯有静候谢琰那边的消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院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低声问,“是不是二小姐回来了?” 宋振林和宋光耀的脸上,瞬间燃起希望,齐齐朝外迎去。 柳氏与宋思瑶则飞快地对视一眼,彼此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该不会,真是宋柠回来了吧? 唯有阿宴仍旧站在原地。 不对。 脚步声不对。 果不其然,来的人不是宋柠,而是周砚。 宋振林脸色一沉,锐利的目光如刀子般剐向跟在周砚身后,满脸惶恐的管家。 真是废物,竟连个人都拦不住! 周砚却已快步上前,拱手一礼,声音带着喘息与急切:“宋伯父,事出紧急,是小侄执意闯进,万勿怪罪管家。” 他不及寒暄,目光迅速扫过院内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回宋振林脸上,眉头紧锁,脱口问道:“柠柠她……还未回府?可派人去她可能去的地方寻过了?”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宋振林和宋光耀都不说话,似乎对于宋柠入夜还未归的事实在难以启齿。 柳氏则是捏着帕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得逞的微光。 唯有阿宴朝着周砚投去一抹打量,声音沉沉,若有所指,“周公子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第一卷 第47章 与你无关 宋振林这才好似后知后觉一般,猛地看向周砚,“是啊贤侄,你如何会知道?莫不是有人跟你通风报信?” 说这话的时候,宋振林将怀疑的目光落在了柳氏的身上。 柳氏见状,忙叫委屈,“老爷这般瞧着妾身做什么?柠柠若是损了名声,可是会连累思瑶的,妾身再不明事理,也决计做不出这样的事儿来!更何况,老爷不还派了人看着妾身,妾身方才回去换了身衣裳就过来了,哪里能去给周公子通风报信?” 听着这番解释,宋振林也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别说派去看着柳氏的人并未来禀报异样,就是这府中上下都不曾有人外出过,哪里能有什么人去给周砚通风报信? 所以,就更奇怪了。 周砚到底是如何知道的? 而此时,周砚听了柳氏说话,也皱起了眉来,“我也不知道,只是有人往府里送了这封信,还特意交代了门房是给我的,我看到信就过来了!” 他说着,便从衣袖中取出一封信笺。 那上头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宋柠失踪。 字迹瞧着,应是男子所写。 “这……怎么会这样?”柳氏用帕子掩着嘴,声音发颤,像是真吓坏了一般,“莫非,柠柠是被人掳走了?这信,是绑匪写的?” 宋光耀听得不耐,一把将她拉至身侧:“娘!若二姐姐真遭绑票,绑匪也该写信来宋家勒索,怎会送到周府去?您少说两句罢!” 宋思瑶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娘,这些事还是交给爹和光耀去处理吧!” 说着,就将柳氏拉到了一旁。 柳氏面上唯唯诺诺,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阴冷笑意,与宋思瑶飞快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便站到了一旁,不再说话。 唯有阿宴将二人的表情都看在了眼里,心底发寒。 却听着周砚忽然问道,“你,是叫阿宴,对吧?” 阿宴回神,看向周砚,就见对方眼中那份灼灼的急切不似作伪,的确是在为小姐担忧。 于是,他按下心头不适,垂首应道:“是。” “你说说,你家小姐今日都去了何处?”周砚语速急切。 阿宴依礼回话,“小姐今日一早就被传召进宫问话,肃王殿下不知何故被罚,受了伤,小姐好心送肃王殿下回府,之后……便不见踪迹。” “肃王!”周砚的声音瞬间染了怒,“那你可曾去问过肃王?” “问过了。”阿宴语气平稳,“殿下本要派人相送,是小姐执意自行回府。故而离府后的行踪,殿下亦不知晓。” “简直荒唐!”周砚气极反笑,“他谢琰堂堂男子,纵有伤在身,何至于要一个女子相送?送便送了,竟还让她独自回来!当真……不知所谓!”他越说越怒,拂袖便要往外走,“我亲自去问他!” 阿宴眉心一沉,一个箭步冲上前,拦下了周砚,“周公子息怒。” “滚开!”周砚猛地推了阿宴一把,“凭你也敢拦我?别以为你是柠柠的人,我便动你不得!一个两个,连自己的主子都护不住,要你们何用!等柠柠回来,我定要她将你们都发卖了才好!” 说罢,便又要往外去。 却不想,阿宴猛然出手,一把拽住了周砚,手下一用力,就将人轻易给拽了回来。 周砚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就摔倒在地,免不得吃惊地看向阿宴。 这小厮,竟是有些身手的! 却见阿宴抬起脸,那张素日恭顺的面容此刻罩着一层凛冽的寒意,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如冰:“周公子还请冷静一些!宋家上下好不容易才将消息按下,你这般贸然闯去王府质问,是想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不成?!” 一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得周砚猛然清醒。 他瞪着阿宴,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宋振林却是苦口婆心地上前来劝,“是啊贤侄!眼下柠柠的安危最是要紧,你就别跟着添乱了!” 听到这话,周砚的怒气不自觉消了多少,可心中担忧却是不减,“那眼下可已派人出去寻了?” 宋光耀本就心烦意乱,此刻闻言更添不耐,硬邦邦地回道:“能派的都派出去了!周公子,你既已与我二姐姐退了婚,此事便与你无干。天色已晚,你还是请回吧。” 这话说得直白刺耳。 周砚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对自己客客气气的宋家长子,如今却是一脸疏离冷漠,心头不由泛起一丝涩然。 是了,宋家如今眼里怕是只有那位肃王殿下,哪里还瞧得上他一个户部侍郎之子? 可对宋柠的担忧终究压过了那点难堪。 他挺直脊背,声音坚定:“柠柠安危未明,我放心不下。今日,我就在这儿等她回来。” “你!”宋光耀火气腾地冒了上来,”真是死缠烂打,不知分寸!” “光耀!不得无礼!”宋振林适时出声呵斥,面色沉沉。 他虽心里同样觉得周砚在此多有不便,甚至认同儿子的话,但表面功夫总得做足。 他转向周砚,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送客之意:“贤侄的心意,老夫心领了。只是眼下家中纷乱,实在不便待客。贤侄还是先回府吧,若有消息,老夫定当派人告知。” 这番话看似客气,实则已将周砚划为“外人”。 周砚脸色白了白,正欲再说,院门外却骤然响起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势汹汹! 众人心头俱是一凛,惊疑不定地望向院门方向。 不待他们有所动作,那两扇本已闭紧的院门竟被人从外“砰”地一声大力推开! 昏黄摇曳的灯笼光影下,一道颀长挺直的身影当先踏入,面色冷峻如覆寒霜,薄唇紧抿,一双凤眸沉沉扫过院内众人,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正是谢琰。 而他身后,还跟着一队王府侍卫。 阿宴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被侍卫押着的几名男子。 当下心头便是一沉,忙上前问道,“王爷,他们是?” 谢琰没回答,那一双阴沉的眸子最终落在了柳氏的伸手,“他们是谁,柳氏该是最清楚不过了吧?” 第一卷 第48章 把她还我!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柳氏。 柳氏脸色“唰”地白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立刻被更浓的惊惧和无辜覆盖。 她踉跄半步,用帕子紧紧掩住胸口,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王、王爷这是何意?妾身……妾身实在不明白。这几个人……妾身根本不认识啊!” 她求助般望向宋振林,“老爷,您要为妾身做主,妾身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认识?”成安上前一步,指着地上那三个被捆缚的汉子,冷声喝道,“柳姨娘,王爷既然能将人押到你面前,便是已查得清清楚楚!这三人,一个是你的远房表侄柳旺,两个是他街面上的‘兄弟’!这些年,他们仗着你的关系,在宋二姑娘生母留下的铺子里吃空饷、做假账,横行霸道!今日午后,有人亲眼见他们鬼鬼祟祟尾随宋二姑娘,之后不久,姑娘便失了踪迹!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 每说一句,柳氏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她身子晃了晃,仿佛随时要晕厥,却强撑着摇头,泪珠滚落:“是……他们确是妾身的远亲不假,可、可他们在外头做了什么混账事,妾身一个深宅妇人,如何能事事知晓?王爷明鉴,老爷明鉴啊!妾身纵有疏忽管教之罪,可断然不敢、也绝不会做出伤害柠柠的事啊!” “知不知情,”谢琰的声音缓缓响起,比方才更冷,“牢里的鞭子,自会问得一清二楚。” 这话让在场所有宋家人都打了个寒颤。 宋振林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一想到宋柠可能真的遭了毒手,而祸根竟在自己后院,他猛地转身,狠狠一巴掌扇在柳氏脸上! “贱妇!你还敢嘴硬!说!你把柠柠藏到哪里去了?!若柠柠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 柳氏被这一巴掌打得趔趄倒地,鬓发散乱,嘴角渗出血丝。 她捂着脸,抬起泪眼,却是咬死了不松口:“老爷!妾身冤枉!妾身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们虽是妾身亲戚,可他们做了什么,妾身如何得知?王爷若不信,大可严刑拷问他们!” 地上,那被唤作柳旺的汉子忍痛抬起头,急急喊道:“不关姨娘的事!是我们自己猪油蒙了心!怕、怕二小姐收回铺子,断了我们活路,才、才一时糊涂,想绑了二小姐吓唬吓唬,让她别收铺子……可、可我们没得手啊!” 他喘着粗气,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二小姐机警,刚过巷口就好像发觉了,突然就跑了起来!我们立刻追上去,可那巷子七拐八绕,二小姐身子灵活,拐了个弯就不见了踪影!我们四处找也没找到,真的!千真万确!” “放屁!”成安怒极,一脚踹在柳旺心口,“宋二姑娘一个弱质女流,能跑得过你们几个大男人?还敢撒谎!” 柳旺被踹得呕出一口血来,其他两个汉子见状,吓坏了,拼命磕着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没有撒谎!真的没有撒谎!我们是真追丢了!拐过弯就不见了!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柳氏低低的啜泣和汉子们赌咒发誓的声音。 柳氏伏在地上,肩膀耸动,哭声哀切:“妾身就算再愚钝,也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柠柠名声若毁了,思瑶又能得什么好?妾身怎会拿自己亲生女儿的前程去冒险?王爷,老爷,你们要信我啊……” 宋思瑶见状,也“噗通”一声跪倒在谢琰面前,泪流满面:“王爷!求您明察!我娘亲或许有失察之过,但绝无指使之实!求王爷开恩!” 她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谢琰垂眸,扫了跪在脚边的宋思瑶一眼,并未言语。 一旁,周砚见状,周砚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冲上前,双目赤红,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后怕而撕裂:“谢琰!你竟还有脸来此兴师问罪?!” “若非你让她独自回府,柠柠又怎会遭遇险境,至今下落不明?!你费尽心机手段,将她从我手中抢走,那你就该好好护着她,怎能让她被贼人掳了去!你此举,岂是大丈夫所为?!” “住口!贤侄你疯了!”宋振林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扑上去死死拽住周砚的手臂,拼命将他往后拖,额上冷汗涔涔,“快闭嘴!不可对王爷无礼!” 他真怕谢琰一个眼神,身边那些虎狼般的侍卫便会当场要了周砚的命! 周砚却不肯,“我哪句话说错了?!” 他心中愤怒不堪,哪怕此刻对上谢琰那双阴冷的眸子也丝毫没有退让,“我护了柠柠十几年,她从未出过差池!怎么到了你身边,就遭遇如此大祸?!从你王府到宋家,足足半个时辰的路程,你竟放心让她一个女儿家独行?!我看你心里根本就没有她!既如此,你就把她还我!” 听到周砚的质问,谢琰缓缓转眸,视线落在对方因激愤而扭曲的脸上,深邃的眸子里不见怒色,反而像结了冰的寒潭,底下暗流汹涌,显然是在打量着什么。 成安却在这时上前一步,拦在了周砚的面前,黑沉的脸上满是戾气,“周公子为何如此笃定,宋二姑娘就是被歹人掳走的?” 事关宋柠清誉,怎可胡言乱语。 周砚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一时间,竟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一般,说不出话来。 见状,谢琰冰冷的眸子里掠过一抹讥讽,看着周砚,如同再看一个蠢货。 柳氏趴在地上,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借着垂头的姿势掩去眼底一抹狠色与算计。 不管这几个废物得没得手,只要宋柠今夜未归,这“夜不归宿”“下落不明”的污名她就背定了! 一个名声有损、可能已遭不测的女子,还想做肃王妃? 简直是痴心妄想! 然而,她心底这恶毒的盘算还未转完,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更加急促慌乱的奔跑声,伴随着小厮几乎变了调的尖锐呼喊,撕破了院内凝滞压抑的空气,“老、老爷!回来了!二小姐……二小姐回来了!” 第一卷 第49章 你是什么身份? 院门外,灯笼的光晕由远及近,照亮了被两名小厮躬身引路而来的身影。 正是宋柠!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侧随行之人,竟是宫里的内侍! 院内众人神色皆是一凛。 却见那内侍率先上前,对着谢琰行了礼,“奴才见过肃王殿下。” 谢琰眸色锐利,一眼就认出了来人,“你是薛妃宫里的?” 内侍恭敬应声,“殿下好眼力。奴才正是薛妃娘娘宫里的,今日娘娘感念宋二姑娘先前对八皇子殿下的救命之恩,特意召姑娘入宫说话。岂料娘娘与姑娘相谈甚欢,不觉天色已晚,故特命奴才护送姑娘回来,以免家人挂心。” 薛妃?八皇子? 宋振林与宋光耀不由得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诧与一丝骤然亮起的光芒。 宋柠竟能与薛妃娘娘有了关联,要知道,如今这位薛妃娘娘可是正得圣宠啊! 柳氏却是差点将牙都咬碎了,面上却迅速堆起又是担忧又是庆幸的复杂神色,抢上前两步,声音哽咽:“柠柠!你可算回来了!家里人都快急疯了!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宋柠淡淡瞥了她一眼,并未接话,只转身对那两名内侍敛衽一礼:“有劳公公,辛苦一趟。” “姑娘客气,奴才职责所在。”内侍客气回礼,又朝谢琰与宋振林方向躬了躬身,这才悄然退去。 送走宫人,院内气氛依旧微妙紧绷。 宋柠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谢琰身上。 他站在那里,脸色在灯笼下显得愈发苍白,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宋柠心下担忧,缓步走到谢琰面前,声音轻轻的,却实实在在透着关切:“王爷的伤……” 谢琰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比平日更低沉几分:“无碍。” 说话间,视线却落在她颈侧衣领边缘,只见一抹血色被藏匿于其中,看上去,像是曾被人用匕首挟持。 心中已是有了几分打量,他抬眸看向宋柠,仅以眼神问询。 宋柠却缓缓摇头,嘴角微微勾了勾,示意自己无碍。 就在这时,一旁被忽视的周砚却是按捺不住,急切迎上前来,“柠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差点以为……” “差点以为什么?”宋柠蓦然转头,打断了他的话。 一双眸子清清冷冷,直直看向周砚,“周公子今夜风风火火闯入我宋家,究竟是因为担心我,还是生怕旁人不知道我入夜未归?” 周砚被她问得一怔:“我自然是担心你……” “担心?”宋柠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却无丝毫笑意,“若不是薛妃娘娘宫中内侍亲自送我回来,周公子可知,明日京城之中,会如何编排我宋柠?周公子这份‘担心’,我可真是承受不起。” “柠柠!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收到你失踪的消息太担心太着急了!”周砚慌忙解释着,却又想到了什么,猛地抬手指向谢琰,“那他呢?他甚至带了一对侍卫来,他不是比我更张扬?!为何你不质问他?柠柠,你为何对我如此不公平?!” “周砚!”宋柠陡然厉喝了一声,打断了周砚自以为是的控诉,“肃王殿下是何身份?他奉命协理京畿戍卫,掌部分禁军事宜,这是朝野皆知的事!他特意领了护卫而来,旁人见了,也只会猜想是否涉及公务,是否有宵小触犯律法,还是我宋家遇上了需朝廷武力襄助的难处!可你呢周砚?你又是何身份?!” 周砚闻言怔愣在原地,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宋柠深吸了一口气,方才压下心头怒火,声音也缓和了下来,“我与周公子已然退婚,男女有别,更无私交。日后我是死是活,皆与周公子无关。” 话说到这儿,宋柠转过身去看向一旁的阿宴,“阿宴,送客。” “是。”阿宴立刻上前,挡在了周砚与宋柠之间,态度恭敬却不容拒绝:“周公子,请。” 周砚看着宋柠冷淡的侧脸,胸中只觉得被一根根针狠狠扎过,刺痛异常。 十多年的相伴相守,到头来竟只换来一句,是生是死,都与他无关…… 他满心不甘,可又似乎再说不出其他来,终究还是被阿宴“请”出了院子。 待周砚离去,宋柠才重新看向谢琰,“王爷背后有伤,不宜久站,还是早些回府休息。此处……我自会处置。” 谢琰深眸看她,见她神色镇定,确实能掌控局面,方才颔首:“好。” 说罢,目光扫过院内神色各异的宋家众人,方才带着成安及一众侍卫,转身离去。 谢琰一走,那股笼罩在众人头顶的威压似乎也跟着撤去。 宋思瑶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上灰尘,忍不住瞪了宋柠一眼,埋怨着:“既然没事,也不知道派人传个信回来!害得全家上下为你担惊受怕,娘亲还……”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打断了宋思瑶的抱怨。 宋柠收回手,眼神冰冷地看着此刻捂着脸,满是难以置信的宋思瑶,声音微寒,“宋光耀,送你大姐回房休息。” “宋柠!你敢打我?!”宋思瑶回过神来,尖声叫着便要扑上前撕扯,却被宋光耀一把拽住手臂。 “你别闹了!”宋光耀厉声呵斥,半拖半抱地将她往外带。 他心中明镜似的,今日之事绝不像表面这般简单,宋柠恐怕并非真如内侍所言,进宫同薛妃说话去了。 然而薛妃肯出面为她圆场,足见其分量。 眼下形势,孰轻孰重,他岂会掂量不清?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得罪了二姐姐! 思及此,他拖拽的力道更大,对着不住挣扎的宋思瑶便是怒骂开来,“闭嘴!满口污言秽语,成何体统!快跟我回去!” “宋光耀!你放开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姐!”宋思瑶挣扎哭骂,却敌不过宋光耀强硬的手劲,终究还是被宋光耀拖走了。 叫骂声渐渐远去,整个院子也跟着静逸了下来。 宋柠一双眸子,从跪在地上的那三个汉子身上扫过,最终落在宋振林的身上。 “父亲,”宋柠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院里显得格外清晰,“今日女儿险些被人毁了清白,九死一生才脱险。如今真凶爪牙俱在眼前,父亲……可还要保她?” 第一卷 第50章 不必发卖了 这个“她”,指向明确。 柳氏眼见着情况不妙,忙凑到了宋振林的跟前,“老爷!妾身冤枉!都是这几个杀才自作主张,与妾身无关啊!妾身对天发誓!” “你住口!”宋振林怒斥,看着宋柠沉静却隐含锋芒的眼,想到薛妃,想到肃王,心中天平早已倾斜。 更何况,今日种种,只需细想便知道,不可能与柳氏无关。 否则,她怎么偏偏今日堵在院门口,非要看望宋柠? 真是个无知妇人! 为了自己,竟敢毁了宋柠,毁了他和光耀的前程! 思及此,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对宋柠道:“柠柠你已经大了,日后不管嫁到谁家,都是要执掌中馈的,如今也该学着如何处置府里的人了。今日之事,该如何处置,你……可自行决断。” 这几乎是将处置权完全交给了宋柠。 柳氏闻言,如遭雷击,惊慌失措地看向宋振林,却只看到对方回避的眼神。 她忙又转向宋柠,“柠柠……你可不能冤枉了我,我真的不知情啊!是这几个混账……” “柳氏当真不知?”宋柠打断她,目光转向地上那三个抖如筛糠的汉子。 柳旺忍着胸口的剧痛,咬牙道:“是、是我们自己……” 宋柠知道,柳旺一家老小这么多年来都指着柳氏过活,他出了事,家里人还有活路可走,可柳氏若出了事,一家老小的生计就彻底没了。 所以,她也不同他多费口舌,只淡淡唤了声,“阿蛮。” “在!”阿蛮粗噶的声音应着,行至宋柠身边。 宋柠居高临下地看着柳旺,冰冷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死人,“掰断他的手。” “好!”阿蛮没有丝毫犹豫,铁钳般的大手抓住柳旺的手臂,猛一用力。 只听“咔嚓!”一声响,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万分清脆,柳旺瞬间发出杀猪般的嚎叫,疼得几乎晕厥。 柳氏被这一幕吓坏了,浑身瘫软,跌坐在地。 宋振林眉心紧拧,心头也被宋柠这样狠辣的手段震惊,却是强撑着,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另外那两个汉子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当即磕头如捣蒜:“我说!我们说!是柳姨娘!是柳姨娘指使的!她给了我们银子,让我们务必毁了二小姐清白!她、她还说,事后会有安排,把脏水泼到别的什么人身上……” “你胡诌!”柳氏回过神来,大喝一声,“你没有证据,怎敢胡乱攀咬!” “我有证据!”一名汉子忽然喝道,“柳姨娘曾写了一封信给柳旺!那日柳旺给小人看过后,就让小人烧了,可小人留了个心眼……信、信还在我怀里!” 那人说着,哆嗦着从怀中掏出一封早已被汗水浸得半湿的信笺。 宋振林一把夺过,展开一看,果然是柳氏的字迹,虽未明写,但字里行间的暗示与安排,恶毒之意昭然若揭! 他气得浑身发抖,反手又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柳氏脸上:“毒妇!我宋家竟养出你这等蛇蝎心肠的贱人!来人!给我把这毒妇拖出去,发卖了!” “老爷!老爷饶命啊!”柳氏抱住宋振林的腿,哭得肝肠寸断,“妾身伺候您这么多年,还为宋家生儿育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老爷,您就看在光耀和思瑶的份上,饶了妾身这一回吧!妾身再也不敢了!” 宋振林面露挣扎,毕竟是多年的枕边人,还育有子女,如若真将柳氏发卖出去,不管是对宋思瑶和宋光耀,都不利。 就在这时,宋柠忽然开口,声音竟不然半分怒色,很是平静,“父亲,柳氏说得对,她好歹也为父亲生下了一子一女,哪怕是看在光耀的面子上,就不必发卖了吧。” 听到这话,柳氏眼中升起一丝希望。 却听宋柠继续道:“就留在我这儿吧!兰馨院角落那间放杂物的小屋,收拾出来。就让柳姨娘以后就住那里,每日三餐,由阿蛮负责送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房门半步,也不许任何人探视。如此,既全了父亲与兄长大姐的颜面,也算小惩大诫。” 闻言,柳氏一惊。 宋柠这是要将她囚禁起来啊! 她忙看向宋振林,不住地摇着头,“老爷,不要,不要啊老爷……” 可宋振林却看都不看她,目光落在宋柠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又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想到今日宋柠所受的委屈,又想着自己方才已经答应了全权交由她处置,于是,叹了一声,挥挥手:“罢了,就依你所言。” 说罢,转身带着心腹管家匆匆离去。 柳氏见状,跪着追了上去,“老爷!老爷你别走!老爷!” 可直到宋振林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都不曾再回头看她一眼。 后知后觉地,柳氏转而跪向宋柠,“柠柠……不,二小姐,二小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求求您饶了我吧!” 宋柠眉心微微一簇,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阿蛮当即上前,毫不留情地将她拽起,像拖麻袋一样拖向兰馨院深处那间阴暗的杂物房。 她的哭喊渐渐远去,最终被夜色吞噬。 一场风波,看似尘埃落定。 宋柠独立院中,看着下人们战战兢兢地清理院子,将那三个面如死灰的汉子押走,神色始终平静。 直到所有人都退去,她才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不多时,阿宴送走了周砚后终于回来了。 他站在门外,轻轻唤了一声,“小姐?” 屋内没有任何回应。 阿宴心下担忧,便又道了声,“小姐,阿宴进来了。” 话音落下,他又静静等了三息,方才推门而入。 宋柠并未点灯,只呆呆地坐在梳妆台前的阴影里,背脊挺得笔直,可若细看却会发现,她在微微颤抖着。 “小姐?”阿宴小心翼翼地上前,蹲在她身边,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着她那略显苍白的面孔,不自觉放柔了声:“小姐,今日……究竟发生了什么?您怎么会换了衣裳?” 大抵,只有阿宴才看出来了。 宋柠此刻所穿的虽然款式颜色与今早那件相差无几,却并非今早那件了。 宋柠似乎这才听到了阿宴的声音,缓缓转过头来看向阿宴。 月光映照下,她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微微哆嗦着,那双总是清亮或沉静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巨大的惊悸、后怕,以及……一种阿宴从未见过的、近乎崩溃的情绪。 她看着阿宴,没说话,大颗大颗的眼泪却毫无征兆地,争先恐后地涌出眼眶,顺着苍白的面颊滚落。 “阿宴……”她开口,声音嘶哑破碎,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那几个字:“我……我杀人了。” 第一卷 第51章 阿宴不该在这里 不是放了一把火,冷冷看着。 而是近距离的,面对面的,将匕首捅进了对方的身体里。 温热的血,沾满了她的手,黏腻,湿滑,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可眼下,宋柠的失魂落魄和颤抖,并不是因为杀了人,而是因为,她差一点就死了。 如果不是对方见她是个弱女子,掉以轻心。 如果不是孟知衡突然出现,分散了对方的注意力。 如果不是她反应够快,比对方先捡起掉落在地的匕首,用尽了全力捅了出去…… 那,如今躺在那林子里的人,就是她了! 黑暗中,少女眼里的恐慌和后怕,随着那双颤抖的瞳孔不住地往外涌泄。 阿宴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暗暗深吸一口气,才将声音压得平稳低柔,“小姐放心,已经没事了。以后不管小姐去到哪里,阿宴都会跟着小姐。” 不是请求,而是告知。 从今往后,不管宋柠愿不愿意,他都要跟着她。 如今日这般,寻遍了各处都见不到人,不知她被什么人掳走,不知她被带去了哪里,不知她是死是活…… 这样的惶恐和不安,他再也不愿经历一遍了! 他想护着她。 纵使他身上还背负着血海深仇,纵使前路未知,生死不明。 他也想,在尽可能长的时间里,护她平安。 宋柠并不知阿宴心中所想,只是缓缓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经此一劫,她也的确不敢再自己独自一人行动了。 大概是看到宋柠的情绪在自己的安抚下稍稍平稳了下来,阿宴微微勾了勾唇,接着柔声安抚着,“柳氏心肠歹毒,如今既已落在您手中,来日方长,总有法子慢慢清算。今日小姐受惊了,我先让阿蛮过来伺候您梳洗,早些歇下为好。” “嗯。”宋柠轻轻应了一声。 阿宴这才站起身,点燃了桌上的烛灯。 温暖昏黄的光晕逐渐驱散满室黑暗,也照亮了宋柠苍白却已趋于平静的侧脸。 阿宴深深看了宋柠一眼,方才悄然退了出去,细心掩好房门。 烛火静静跃动,光影在墙壁上微微摇晃。 宋柠的目光凝在那簇光焰上,眼中的惊惶如同潮水退去,逐渐沉淀为一片幽深的寒意。 她并未告诉阿宴,今日抓她的那个汉子,并不是柳氏派去的。 柳旺那几人,都是市井混子,让他们毁人清白或许在行,但要杀人,他们没那个胆子。 可今日在巷子里将她掳走的那个汉子,动作狠戾果决,目标明确,就是要她的命。 他甚至计划在杀了她之后,将她的尸身抛下悬崖,伪装成失足坠亡,毁尸灭迹,让官府无从查起…… 这般老练狠毒,绝非寻常匪类。 孟知衡告诉她,那人与谋害八皇子一事有关。 今日,那人掳走她,或许是想杀人灭口,又或许,是想对付谢琰。 毕竟,八皇子在镇国公府遇险,幕后黑手的棋盘上,未必没有将谢琰一同拖下水的算计。 但不管到底是何原因,她显然已经蹚进了这趟浑水里。 抽身而退已是奢望,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保护好自己。 不多时,阿蛮便端来温水伺候宋柠细细梳洗,而后又捧来一碗温热的安神茶,看着她慢慢饮下。 待宋柠换了柔软的中衣躺下,阿蛮便搬了个小杌子,稳稳坐在床边脚踏处。 宋柠有些狐疑地看着她,她显然也明白了宋柠眼神里的询问,于是,粗声道:“阿宴让我,守着小姐。” 原来如此。 烛火已被捻暗,只余一点朦胧的光晕。 宋柠望着阿蛮敦实可靠的背影,心中那根紧绷至极的弦终于微微松弛,被褥间暖意包裹,加之安神茶的作用,沉重的疲惫感袭来,她合上眼,渐渐沉入昏睡。 却也不知,睡了多久。 黑暗中,一双冰冷的手猛地扼住她的喉咙,粘稠的血液漫过脚踝,匕首的寒光映出狞笑的脸…… 宋柠拼命挣扎,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利刃朝着心口刺来—— “啊!” 宋柠猛地从床上惊坐而起,额间冷汗涔涔,胸口剧烈起伏着,梦中濒死的窒息感那般真实,乃至此刻都还在死死缠绕着她。 她本能地攥紧被褥,指尖冰凉。 “小姐?”一声带着急切与担忧的低唤在床边响起,却不是阿蛮那粗噶的嗓音。 宋柠急促地喘息着,惶然转头,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看清了守在床边的人。 竟是阿宴。 他不知何时换下了阿蛮,此刻正单膝半跪在脚踏边,仰着脸看她。 窗外疏淡的月色与室内残余的微光交织,柔和地勾勒出他立体的侧影。 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此刻清晰地映着未曾掩饰的关切,漆黑的双眸宛如浸在寒潭里的墨玉,正一瞬不瞬地锁着她,仿佛在仔细确认她的安危。 “做噩梦了?”他声音压得很低,怕惊着她似的,手却自然而然地伸出,用袖口一角极轻地拭去她额角滑下的冷汗。 动作熟稔而轻柔,带着一种超越主仆界限的亲昵。 宋柠努力平稳着自己的呼吸,缓缓点了点头,喉间逸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嗯。” 阿宴见状,没有再问,只是将那方拭过她冷汗的袖角收回,仍旧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只是梦,小姐。阿宴在这里,很安全。” 可阿宴不应该在这里。 宋柠眸色微沉,却并未点破,只将视线从他过分醒目的面容上微微移开,落向空荡荡的门口,轻声问:“阿蛮呢?” 阿宴这才笑了笑,使得那份惊人的美貌带上了一点鲜活气。“阿蛮晚上不知吃了什么不克化的,闹了半宿肚子,方才实在撑不住,我才替了她。” 宋柠不由得一怔,想着自己是不是误会了阿宴。 见她沉默,阿宴微微偏头,几缕乌发随着动作轻晃,“小姐可是想见阿蛮?我这就去唤她过来。” “不用了。让她好生歇着吧。”说着,宋柠抬眼看了看窗外,“天快亮了,你也累了一夜,赶紧回去歇息吧。” 阿宴听到这话,微微怔了怔。 那双墨玉般的眸子里似乎飞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 第一卷 第52章 可想过今日 却是垂下眸来,声音微沉,“还早,小姐再睡会儿,阿宴守着小姐。” “不用了。出去吧。” 再没有多的话。 阿宴大概是听出了宋柠语气里隐约的怒色,终于不再坚持,“好。” 他站起身,看了眼已经转开头去的宋柠,方才转身退出了屋去。 直到房门被关上,宋柠才缓缓转过头来,将目光落在了那扇房门上,眉心隐隐皱起,心底一股不安也越来越浓…… 这一晚,宋柠再无睡意。 翌日,天刚大亮,她便起了身。 不多时,阿蛮便端了水进来。 宋柠看她面色如常,行动利落,不由得问了句:“身子可大好了?” 阿蛮愣了愣,没回答,却直直地看着宋柠,似乎没有理解宋柠话里的意思。 宋柠看着阿蛮这副单纯憨直的样子,心下一沉,面上却不显,只淡淡道:“没什么。”随即转了话题,“柳氏那边如何了?” “还关着。”阿蛮如实回答。 “去看看。”宋柠拭干手,拢了拢衣袖,这才带着阿蛮朝着关押柳氏的杂物间而去。 那杂物间在兰馨院最僻静的角落,平日堆放些破损家具并陈年旧物,窗棂窄小,蒙着厚厚的灰尘,透不进多少光。 一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霉味与尘土的滞闷气息便扑面而来。 角落里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柳氏蜷在上面,鬓发散乱,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华贵的衣裙沾满污渍,早已没了往日刻意维持的体面。 听到门响,她茫然抬头,待看清是宋柠,浑浊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连滚带爬地扑到宋柠脚边,涕泪横流: “二小姐!二小姐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求求您,看在光耀和思瑶的份上,饶了我这条贱命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阿蛮眉头一拧,上前一脚将她踹开,力道不轻,柳氏“哎哟”一声滚倒在地。 阿蛮则利落地搬过一个还算干净的条凳,用袖子拂了拂,放在宋柠身后。 宋柠缓缓坐下,裙裾纹丝未动。 她垂眸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柳氏,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如铃般的笑声在这昏暗的杂物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柳氏。”她缓缓开口,语气透着几分森冷,“当年你处心积虑爬上了我父亲的床。之后更是手段百出,生生将我母亲气死,欺辱我这么多年,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柳氏浑身颤抖,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只不住地磕头:“我错了!我猪油蒙了心!我不是人!二小姐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吧……” “饶你?好啊!”宋柠嘴角那点笑意更深,却没什么温度,“那你就将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都写下来,包括你当初是如何挑拨我娘与我父亲争吵,如何设计爬上我爹的床,这些年又是如何霸占我娘的资产,欺我辱我的,一样不少,都写下来。” 宋柠话音落下,阿蛮便立刻递上了纸笔。 柳氏看着眼前的白纸,浑身抖如筛子。 宋柠这是,要她自己写罪状啊! 眼见着柳氏不动,宋柠便又笑了笑,“别忘了,父亲将你交给我处置,你若不写,我就将你送去鬼市。” 说着,宋柠转头看向阿蛮,“阿蛮,你就是我从鬼市买来的,你跟柳氏说说,她若是被卖去了鬼市,会如何?” 阿蛮很认真地打量了柳氏一眼,粗声道,“太老了,不好卖,有特殊癖好的客人,会把她虐打死。” 话说到这儿,阿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曾有人,被活扒了皮。” 宋柠冷漠笑着,“我倒也听闻过一些富家公子就喜欢些虐杀人的把戏,柳氏,你听说过吗?” 柳氏自然是听说过的。 从鬼市买的人,被算作活物,只要不出鬼市,就算被当场虐杀了,也不会有人管。 哪怕日后官府探查起来,出了银子就能保人,算不得大官司。 大概也是想到了从前听到过的传闻,柳氏吓得身子猛然一抖,忙是拿起了笔来,“我写,我写!” 柳氏从前,虽说是奴婢,可宋柠的娘亲是个心善的,也将柳氏当成心腹,所以读书习字,都会带着柳氏。 所以眼下,宋柠看着柳氏写出的一手簪花小楷,与她娘亲的字迹那般相似,便恨不得上前将柳氏的脸皮给撕烂了去! 只是,她忍住了。 她等着柳氏将自己的罪状都写了下来,方才伸手接过,叠好,收入袖中。 柳氏见状,忙不迭上前来,扯着宋柠的裙摆,“二小姐,您要我做的我都做了!您放了我吧!我以后一定不会再做蠢事了!” “放了你?”宋柠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斜睨着看向柳氏,“柳氏,你可知昨日我父亲要发卖你时,我为何阻拦?” 柳氏抬起泪眼,茫然中带着一丝希冀。 宋柠俯身,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却又字字清晰如刀:“因为我要你活着,亲眼看着,你费尽心思生养的一双儿女,最后会落得个什么下场。你当年如何气死我母亲,如今,我便如何慢慢送你上路。这往后的日子还长,柳氏,你可要好好看着,慢慢等着。” 柳氏如遭雷击,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放大,“不是的,你方才答应了我的,你答应了我的……” “我答应你什么?”宋柠反问。 阿蛮粗声粗气地接着道,“小姐只说,要送你去鬼市。” 却没说要放了她。 柳氏骤然瞪大了眼,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耍了。 可,她已经写下了那些罪证,等于是将自己以后的性命都捏在了宋柠的手里…… 她就这么看着宋柠,张着嘴,却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瘫软在地,筛糠般抖着。 宋柠直起身,却不再看她,转头对阿蛮吩咐道:“每日送一餐饭食过来,清水足量,饿不死就行。” “好。”阿蛮应得干脆。 宋柠这才起身,抚平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瞥了眼趴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柳氏,这才转身走出了这间充满晦暗与绝望的屋子。 阿蛮紧随其后,重重关上了门,将那无尽的恐惧和绝望锁在了身后。 却不想,主仆二人刚走出不远,便有守门的小厮匆匆跑来禀报:“二小姐,肃王府来人了,说是王爷请您过府一趟。” 宋柠也正想寻谢琰说些事情,闻言便道:“知道了。我这就去。” 说罢,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侧后方阿宴所住的那间僻静小屋。 窗扉紧闭着,静悄悄的。 她面上掠过一丝犹豫。 但最终,她什么也没做,只是收回视线,带着阿蛮大步离去。 第一卷 第53章 宋二姑娘的心眼子 不多时,宋柠便到了肃王府。 引路的侍卫将她带到一处僻静的院落前,躬身道:“王爷在书房等候二姑娘。” 宋柠微微颔首,算作行礼,这才上前,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房门。 一股浓重苦涩的药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宋柠的脚步微微一顿,脑海中不自觉就浮现出了昨日那血腥的场景。 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起来,她定了定心神,方才走了进去。 屋内光线略显昏暗,窗户只开了半扇透气。 谢琰并未坐在书案后,而是半靠在内室临窗的一张铺着厚实软垫的紫檀木榻上。 见她进来,谢琰略抬了抬手,指向榻旁不远处的圆凳:“坐。” 宋柠依言坐下,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心,“王爷的伤……” “死不了。”谢琰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后朝门外看了眼,开口道:“进来。” 门帘被掀起,四名身着同式样素青衣裙的侍女悄无声息地鱼贯而入,在榻前几步处站定,齐齐敛衽行礼。 一个个低眉顺目,姿态恭谨。 宋柠不知谢琰是何意,疑惑地看向谢琰,却见谢琰扫了她一眼,声音是一贯的疏淡,“挑一个。” 挑一个? 给她? 好端端的,拨个丫鬟给她做什么? 宋柠怔了怔,心下满是不解,面上倒是平静,“王爷厚意,臣女心领了。只是臣女身边已有阿蛮与阿宴,足够使唤,不需再添旁的人手。” 闻言,谢琰没说话,倒是跟着那几个侍女一起进来的成安冲着宋柠笑了笑,“宋二姑娘,这几人都是府里的暗卫,身手了得,有她们在,一般宵小绝近不了姑娘的身。” 原来是护卫。 宋柠颇有些意外,想着谢琰定是因为昨日之事,便忙开了口,“王爷不必如此的,是我执意要自行回府,出了事,也是我的问题。王爷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更何况,我还有阿蛮,她力大心细,亦有几分粗浅功夫,能护臣女周全。” 谢琰看了宋柠一眼,仍旧没出声。 成安却是有些着急,“阿蛮的功夫同她们如何能一样?她们可都是……” 可都是自小就培养的! 宋柠垂下眸来,似是有些委屈,“可是,我不习惯陌生人伺候。” 闻言,成安以为是自己方才太大声了些,吓到了她,便放柔了语气,“宋二姑娘说笑了,您和阿蛮一开始也不认识啊,多接触接触,自然就熟了。不瞒您说,这几个丫鬟可都是王爷亲自……” “罢了。”谢琰突然开口,打断了成安的话,“都退下吧。” 成安一怔,还想说些什么,可看了眼谢琰的脸色,终究还是应了声,“是。” 很快,屋内只剩下了宋柠和谢琰。 一时无话,气氛莫名就尴尬了起来。 宋柠只觉得坐着格外难受,想了想,还是率先开了口,“昨日,劳王爷挂心了,实在是我的不是。” “嗯。”谢琰淡淡应了一声,并不打算接话。 刚起的话头就这么被一下掐灭了,宋柠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开口,“其实,王爷若还在意昨日之事,臣女倒有一个不情之请,或许王爷能帮得上忙。” 谢琰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似乎觉得她这话转折得有些意思。 他侧过脸,正对着她,午后的光线让他苍白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难辨,唇角却似乎极淡地勾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近乎刻意的疏淡:“宋二姑娘方才不是说,是你自己执意自行回府,都是你的问题,那本王为何还要在意?” 宋柠被噎得一时无言。 不过是拒绝了他安插来的眼线,何至于说话都夹枪带棒的? 宋柠垂下眸去,声音好似从鼻尖发出来似的,又轻又闷,“可那人不是冲着王爷来的嘛……” “那人分明是八皇子一案的嫌犯,你如何断定,就是冲本王来的?” 哦,合着都知道了,怪不得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宋柠抬起手,撩了一下头发,故意露出脖颈间那道不算严重的伤,“孟世子说,也有可能是冲着王爷来的。说我最近,同王爷走得太近了些……” 她这般刻意的举动,落在谢琰眼里,只觉得可笑。 但那道伤,还是让谢琰的眸色微微一沉。 人是从他这儿走了之后丢的,的确是他的过失。 只是他没想到,那个背地里的人,竟会打起宋柠的主意。 如若不是孟知衡恰好追查到了那人的行踪,那他,便又害死了一个人。 思及此,谢琰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了下来,却终于不再为难她,只冷声开了口,“何事要帮忙?” 宋柠哪里知道谢琰方才心里想了什么,只觉得是自己的苦肉计奏效了,于是心满意足地勾了勾唇,“臣女想请王爷,帮忙查探一下阿宴与阿蛮。” 谢琰闻言,颇有些意外地看着宋柠:“方才你还说,有阿蛮在,便很安心。本王还以为,宋二姑娘心思竟这般单纯。” 那二人虽是从鬼市买的‘人货’,但个身手都不错。 更何况,那个叫阿宴的,似乎过于机灵了些,难免不叫人怀疑,他们到底是如何沦落至鬼市去的。 只是在此之前,宋柠似乎很信任来那二人,谢琰便以为,宋柠那点心眼子,全耍在他身上了。 却原来,她也是怀疑的。 但这个时间点…… “昨日的事,与他们二人有关?”谢琰的语气里,已是染上了一丝危险。 宋柠忙摇了摇头,“不是不是,只是我早就想查查他们二人的底细了,毕竟,除了是从鬼市买来的之外,我对他们一无所知。” 既然要将安危相托,自然得先知其根本。 知晓他们从何处来,曾经过历何事,心中……方能更安定些。 谢琰心头冷笑了一声。 怪不得方才拒绝了他的人,原来是以退为进,在这儿等着他。 房间里一时寂静,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和那无处不在的药味苦涩地弥漫着。 良久,他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声音低缓,仿佛带着伤后特有的沙哑与疲惫,“知道了。不过,本王帮你这一件事,你是否也该帮本王做件事?” 第一卷 第54章 她心里只有她自己 宋柠倒是不意外。 毕竟她也知道,她跟谢琰属于相互利用的关系。 于是,颔首,“王爷请讲。” 谢琰便朝一旁矮几上的一个锦盒抬了抬下巴:“替本王送封请柬去镇国公府。” 宋柠起身取过锦盒,里面果然是一封泥金帖子,封面是谢琰的字迹,邀镇国公赴他的生辰宴。 “王爷为何不遣府中长史或管事去送?或是……让成安去?”她隐约觉得,这差事透着不寻常。 谢琰重新靠回软垫,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本王送过,镇国公……一次未来。” 宋柠恍然。 镇国公是太子一党,与谢琰算是敌对。 只是转念一想,又有些不对劲,“可上回老国公寿宴,王爷不是也去了吗?” 镇国公邀请他,他去了,眼下谢琰回请,镇国公却不来,倒是显得无礼了吧? 谢琰神色未变,语气淡然得好似平常,淡淡道:“他没请。” 宋柠:“……” 所以上回,他才故意在门口等着她? 怪不得非要她去不可,原来是蹭她的请柬呢! 想明白了这事儿,宋柠握着那轻飘飘的请柬,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心中暗叹这位肃王殿下脸皮的厚度,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垂眸应道:“是,臣女明白了。一会儿我便去镇国公府一趟。” 她将锦盒仔细收好,方才起身行礼:“那,若王爷无其他吩咐,臣女就先行告退。” “嗯。”谢琰闭上了眼,仿佛倦极。 宋柠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屋内重归寂静,只余药味袅袅。 不多时,成安端着药盘轻步进来,替谢琰换药。 看着主子背上那狰狞紫胀的杖伤,成安忍不住低声抱怨:“王爷,您何苦揽这差事?宋二姑娘既然不要人护卫,您又何必……” “她不是不要护卫。”谢琰闭着眼,声音因换药的疼痛而略显紧绷,却带着一丝冰冷的了然,“她是怕本王派去的人,是耳目。” 成安手上动作一顿,诧异地瞪大了眼:“她……她竟有这般心思?”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起宋柠在谢琰面前时而温顺时而委屈的模样,实在难以将这等猜忌与她联系起来,“可她不是口口声声说……心悦王爷您么?” 谢琰闻言,几不可察地牵了牵嘴角,眼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只余讥诮。 转头,看着窗外被屋檐切割的一方天空,声音沉沉,“这位宋二姑娘心里,装的恐怕从来只有她自己,和……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成安似懂非懂,但见主子神色冷淡,便不敢再多言,只专心处理伤口。 另一边,宋柠乘着马车,径直去了镇国公府。 通报之后,她便被引至了花厅等候。 不多时,孟知衡便快步而来,一身靛蓝常服,眉宇间带着关切:“宋姑娘来了,昨夜……可还安好?” 他目光敏锐,自然留意到她眼下淡淡的青影。 宋柠起身见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劳世子挂心,还好。只是……做了些噩梦,没睡踏实。” 孟知衡点了点头,并未深究噩梦内容,只温声道:“祖父听闻昨日之事后,只说了一句话。”他顿了顿,看着宋柠,“祖父说,你身上到底流着我孟家武将的血,危急关头能临机决断,保全自身,很好。杀个该杀之人,不必挂怀。” 闻言,宋柠心中微暖,又有些复杂。 她知道孟知衡是在安抚她,毕竟,对于一个寻常女子而言,杀人这样的事,实在是太惊悚,太可怕了。 她也知道,孟家人并没有表面上所见的那般冷血。 老国公也好,孟知衡也好,其实都是关心她的。 只是这种关心,实在太过隐晦,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当着老国公的面,唤他一声外祖父。 这样想着,心中不免唏嘘,垂眸柔声道:“多谢老国公宽慰。” 说着,她才取出那锦盒,双手奉上:“我今日前来,实则是受肃王殿下所托,将此请柬转交贵府。” 孟知衡接过,打开看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肃王殿下生辰……有劳宋姑娘跑这一趟。” 宋柠正要客气两句,花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缓却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浑厚而带着明显不悦的冷哼: “哼!老夫当是谁来了,原来是宋二姑娘,怎么昨日没死成,今日倒是成了肃王府跑腿的了?” 话音落下,门帘一挑,一位身着褐色锦袍的老者迈步而入,正是镇国公。 只见他面色红润,声若洪钟,一双虎目精光四射,先扫了一眼孟知衡手中的请柬,随即那带着审视与讥诮的目光,便牢牢钉在了宋柠身上。 “怎么?肃王自己请不动老夫,便支使你来?小小年纪,倒是懂得替人冲锋陷阵了。”老国公语气不善,话也说得难听,“攀上了高枝,便迫不及待来替新主子当说客了?你这胳膊肘,拐得倒是快!” “祖父!”孟知衡脸色一变,急忙出声制止。 宋柠在镇国公踏入厅中的那一刻便已起身,此刻面对这劈头盖脸的嘲讽,脸上也不见丝毫慌乱或羞愤。 自从知晓那银簪上的事血珀之后,宋柠便也知道了老国公的脾气秉性。 怕是块又臭又硬的顽石,内里却未必没有一丝软处。 更何况,今日这请柬,本就送得尴尬。 太子刚被软禁,谢琰就要宴请镇国公,外人看来,岂不就是拉拢? 谢琰定也知道其中缘由,才让宋柠来送。 以为镇国公看在血脉的份上,不会推辞。 偏偏镇国公还就是看中‘血脉’二字,所以此刻才会这样生气。 却不想,宋柠却是冲着镇国公一笑,“国公爷真是健忘,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反正,请柬我已经送到了,先告辞了。” 说罢,宋柠便是行了一礼,转身离去,也不管镇国公和孟知衡究竟是个什么脸色。 看着宋柠的背影,镇国公也终于反应过来宋柠的意思。 那日成衣铺二楼,他说过,请柬送到,去不去却由她。 眼下,这丫头是将这句话原原本本还给他呢! 不由得,镇国公脸上竟露出一抹笑来,“这丫头,倒是比她娘有心思!” 第一卷 第55章 王爷,我害怕 从镇国公府出来后,宋柠便回了宋家。 刚踏入内院,廊下的阴影里便猛地冲出一人,直直拦在了宋柠面前。 是宋思瑶。 不过隔了一夜,她那张素来精心装扮的脸庞脂粉未施,眼眶红肿不堪,透着股被逼到绝境的仓皇与狼狈。 宋柠眉头下意识蹙起。 宋思瑶却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上前,一把死死攥住宋柠的衣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二妹妹!我求求你,放了我娘吧!她知道错了,她真的知道错了!” 宋柠垂眸,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袖口那只颤抖的手上,又缓缓抬起,对上宋思瑶写满哀求的双眼,眼底只有一片冻人的不耐。 见她不语,宋思瑶更慌了神,语无伦次地急急道:“我娘这次是鬼迷心窍,做得太过!可她终究是我们的姨娘啊!二妹妹,你大人有大量,饶她这一回!我发誓,从今往后我什么都让着你,绝不再跟你争抢半分!我们……我们好歹姐妹一场,你就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网开一面,给她一条活路吧!求你了!” “姐妹一场?”宋柠终于开口,如同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 她缓缓抬手,一根一根地将宋思瑶的手指从自己衣袖上掰开,而后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抬眼直视着宋思瑶,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剜开对方脸上所有的虚伪:“宋思瑶,你我之间,何曾有过什么‘往日情分’?” “从小到大,你抢我的东西、坏我的名声、在父亲面前搬弄是非时,可曾有一日将我视作姐妹?柳氏克扣我月例、侵占我娘亲嫁妆、纵容下人慢待我时,你又可曾念过半点‘姐妹情分’?昨日她派人欲毁我清白时,你心里怕是还在拍手称快吧?” “现在,你倒是想起来你我‘姐妹一场’了?宋思瑶,这四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不觉得可笑吗?” 宋思瑶被她这一连串的质问,问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挤不出一句辩解。 宋柠就这么冷眼看着她,眼底满是冷意,“阻止父亲发卖了你娘,已是我的仁慈。还有,宋思瑶,别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你欠我的,你们母女欠我的,我都会讨回来的!” 说罢,不再看她,大步朝着兰馨院而去。 宋思瑶僵在原地,看着宋柠那毫不留情的背影,眼底那点可怜的哀求迅速被疯狂的怨恨和恶毒吞噬。 一旁的丫鬟铃儿战战兢兢上前,小声劝道:“大小姐,咱们……咱们先回去吧。这次姨娘确实是栽了,二小姐正在气头上,您若再纠缠,只怕……只怕会牵连到您自己啊。” “你懂什么!”宋思瑶猛地转身,厉声呵斥,吓得铃儿倒退一步。 只见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是不顾一切的孤注一掷,“我娘虽只顾她自己!可只要她还在,为了她自己能过好日子,她也一定会为我谋算!如今她被宋柠那个贱人关了起来,生死不知,我日后怎么办?父亲眼里只有前程,光耀那个没良心的也靠不住!难道要等着爹为了攀附谁,随便把我送出去做妾吗?!” 她越说越觉得前路黑暗冰冷,甚至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不,她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脑海中,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涌现,却也是宋思瑶如今,唯一的希望…… 肃王…… 宋柠如今这般嚣张,这般跋扈,不就是因为攀上了肃王这个高枝? 有什么了不起的! 宋柠能攀得,她如何攀不得? 那日……谢琰对待父亲分明爱搭不理,可对她却很快就给了回应。 是不一样的。 虽然,只是很小,很细微的不同…… 可,那又如何? 那时如今,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了! 思及此,宋思瑶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了那日宋振林教她的事情。 世间男子,都喜欢温婉柔弱的女子,不要自作聪明,更不要矫揉造作…… 她一学就会。 “铃儿,替我更衣梳妆,咱们,去个地方。”宋思瑶说罢,便是转身往自己那间狭小的院子行去。 眼底的恨意,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蔓延。 宋柠,这是你逼我的,你怪不得我! 一个时辰后,肃王府。 成安听着门房小厮的禀报,以为自己听错了:“谁?你说谁求见王爷?” 小厮低着头,又重复了一遍:“是……是宋府的大姑娘,宋思瑶,宋大姑娘。说是,有要事求见王爷。” 成安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书房内。 谢琰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已缓缓睁开了眼。 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只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寒冰般的冷意。 “让她进来。” 不多时,宋思瑶就被引至书房外。 看着那扇敞开的房门,她心底的雀跃都快溢出来了。 看,她猜对了! 她就是不一样的! 否则,堂堂肃王殿下,其实她说见就能见的?! 思及此,用力掐了掐掌心,借着一丝疼痛逼自己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才垂下眼睑,摆出最是柔弱无助的姿态走了进去。 书房内药味未散,谢琰半倚在榻上,面色在窗外透入的天光下显得有些苍白,更衬得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宋思瑶的心猛地一缩,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行至榻前几步远的地方,毫不犹豫地双膝一软,径直跪了下去,未语泪先流。 “王爷……”她抬起头,泪水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声音哽咽破碎,带着十足的哀戚,“求王爷救救我娘吧!” 谢琰垂眸看她,眼底没有任何温度,只淡淡道:“柳氏所犯之罪,依律足以流徙。如今只是禁足家中,已是宋二姑娘手下留情。” 宋思瑶来之前就已经料到了。 柳旺等人是谢琰亲手抓的,罪证也是谢琰找的,人证物证俱全,这罪名早都已经坐实了!她并不指望谢琰真会做主放了她娘。 她想要的,是另一条路。 眼泪不住地落下,那一双眸底满是楚楚可怜的姿色,“可是,我只有我娘了……我爹眼里,只有他的官声前程他的儿子!只有我娘会怜惜我……如今娘亲的生死系于二妹妹之手,我在这府里便如同无根的浮萍。王爷……我害怕……若有朝一日,父亲为了他的前程,将我随意许给哪个年过半百的官员做填房做妾……我,该如何是好?” 第一卷 第56章 有本王在 大概是真的设想到了自己身为一个庶女的命运,宋思瑶越说越害怕,眼里的恐惧那般真实,眼泪也落得更凶了,“王爷,臣女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为我做主了……” 谢琰的目光落在她颤抖的肩上,思绪沉沉。 他忽然想起那年离京前夕,一个四五岁的小肉团子找到了躲在巷子里的他。 那时,他刚刚失去母妃不久,父皇让宫人带他出宫去散散心,可他早从宫人躲闪的眼神和窃窃私语中知晓,自己即将被送往北境为质,归期渺茫,所以父皇才想着让他多看看大棠的风土人情,免得忘了根。 那日的阳光很好,街市喧闹,他却只觉得刺骨的冷。 他那时,也不过七岁,身旁除却那些势利眼的内侍宫女之外,无一人能护他。 无助,害怕,让他一个人缩在那巷子里,哭得红了眼。 是她舍了手里的半块糕点给他,给他唱童谣,还像个小大人似的,拍着他的背安抚他说,不管身在何处,只要心里想着娘亲就不怕了,娘亲都会一直陪着他的。 那一日的阳光、童谣、半块甜腻的糕点,还有那个懵懂却充满善意的小肉团子,成了他此后十三年异国为质的屈辱岁月里,唯一能汲取到的暖意。 十三年啊…… 竟是一双手都数不过来的数。 未曾想十三年过去,无助,害怕,哭得红了眼的人,竟成了她…… “好了。”他开口,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温度,却又透出几分柔软。 宋思瑶有些拿捏不准,哭声渐止,忐忑地抬起泪眼。 就见谢琰的眸色依旧深沉,“有本王在,宋振林……不敢随意将你许人。” 看似随口一言。 也并未给她太多的承诺。 但听在宋思瑶的耳中,却如天籁! 他应了! 虽然没有明说,但这句“有本王在”,就是允诺会照拂她一二,不会让她落入任人摆布的境地! 狂喜瞬间冲垮了恐惧,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连忙再次深深俯首:“臣女……臣女叩谢王爷恩典!” 声音里满是感激。 “退下吧。”谢琰收回目光,显然已不愿再多谈。 宋思瑶识趣地起身,又行了一礼,这才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退出了书房。 直到走出院门,被冷风一吹,她才惊觉后背竟已出了一层冷汗,但心口却被一种混杂着庆幸、得意和重新燃起野心的热流充斥着。 谢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搭在榻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叩击了两下。 成安悄无声息地走近,低声道:“王爷,这位宋大姑娘……” “派人盯着点宋振林,”谢琰打断他,声音冷漠,“别让他真做出什么蠢事,折辱了门楣。” “是。”成安低低应了声,却又迟疑着,多嘴问了句,“那,宋二姑娘那边……” 谢琰明白成安的意思。 柳氏做出此等事来,不管宋思瑶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宋柠必然是要迁怒的。 若知晓他护着宋思瑶…… 脑海中不自觉就浮现出了那日在宋家前厅,宋柠给自己摆脸色的模样,额角竟隐隐有些发紧。 于是,又吩咐了一声,“别多嘴。” 成安心下了然,“是。” 晚膳时分,兰馨院内只余碗碟轻碰的细微声响。 阿宴立在宋柠身侧,将一筷笋丝放入宋柠面前的小碟,状似不经意地低声道:“大小姐今日独自出府了一趟,瞧着是往城东方向去的。回来时……神色倒比出去时松快了不少,眉梢眼角,隐约有些得意之色。” 宋柠执箸的手微微一顿,眉心几不可察地沉了下去。 宋思瑶能去找谁? 又能从谁那里得到“松快”和“得意”?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肃王府,就在城东。 谢琰答应了宋思瑶什么? 明明这一世,是她救了谢琰,为何他们二人竟还能扯上关系? 难道冥冥之中,真有所谓的缘分天定? 谢琰注定会成为宋思瑶的依仗? 思及此,宋柠的双手不自觉用了力。 不,绝不行! 她辛苦筹谋至今,昨日更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岂能在此刻功亏一篑?! 心中惊涛翻涌,面上却只凝着一层寒霜。 宋柠兀自思量着对策,未曾留意唇边沾染了一点点菜汤。 “小姐。”阿宴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带着一种过于亲近的温软气息。 宋柠倏然回神,只见阿宴已俯身凑近,手中捏着一方帕子。 不等她反应,那帕子已轻轻触上她的唇角,带着少年指尖微凉的体温,“沾到汤了。” 宋柠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仰,看向阿宴的眸中尽是疏离与警惕。 一次两次,或许是无心之失。 可这般亲昵逾矩的举动再三出现,难免不让她心中多想。 阿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怔,手僵在半空,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错愕与不解,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小姐……是阿宴做错了什么吗?” 宋柠看着他这副表情,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微微松动,皱了皱眉,这才开口,“阿宴,你虽是我的小厮,但毕竟是男子,男女有别,以后此等过于亲昵之举,不要再做了。” 阿宴似乎听明白了,又似乎没明白,只低低道,“阿宴自幼流落市井,辗转鬼市,能活下来已属侥幸。从来……从来没人教过阿宴,什么是高门大户的规矩,什么是该守的分寸。”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清澈又专注地望着宋柠,“阿宴只知道,是小姐将我从那泥泞里带出来,给我安身之所,予我温饱。阿宴心里,只装得下对小姐的好,所以,阿宴也想对小姐好,就像……对阿蛮好一样。”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柔。 配上他这张洁白无瑕,又万般精致的面孔,还有眼中那点恰到好处的委屈,莫名便让人心软了几分。 有那么一瞬间,宋柠真的觉得自己多虑了。 倘若阿宴当真是个心思众的,前世又怎会落得那样凄惨的结局? 或许,真如他所言,不过是无人教导,不通世情,只凭着一腔赤诚待人。 她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语气缓和下来:“罢了。日后注意分寸便是。先用饭吧。” 阿宴这才像是得了特赦,悄悄松了口气,脸上重新绽开一点乖巧温顺的笑容,恭敬应道:“是,小姐。阿宴记下了。” 说罢,他继续安静地为宋柠布菜,举止规矩了许多。 只是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深处,似乎还隐着一层叫人捉摸不透的幽色。 第一卷 第57章 王爷小心噎着 翌日,天光初透,淡青色的晓雾尚未散尽,宋柠已吩咐小厨房仔细炖上了一盅人参鸡汤。 汤煨足了一个时辰,香气醇厚,她才不疾不徐地登车前往肃王府。 马车甫在王府侧门停稳,便瞧见谢琰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步出府门。 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形挺拔料峭,面色在晨光中仍旧显得有些苍白,眸色却是一如既往的深寂疏冷,周身笼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寒气。 “宋二姑娘?”成安眼尖,先瞧见了她。 宋柠下了马车,缓步上前,敛衽行了一礼,目光轻轻扫过谢琰身后的阵仗,方才开口,“王爷这是要出门?” 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讶然。 成安憨笑一声,接过话:“我们王爷这是要去法……” 话音未落,谢琰一记冰冷的眼风已是扫了过来。 成安立刻噤声,讪讪低头。 谢琰这才将视线落在宋柠脸上,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有事?” 宋柠侧身,正欲从阿蛮手中接过食盒,“昨日见王爷气色不佳,所以臣女特意……” 一道娇柔婉转的嗓音却自身后响起:“肃王殿下!” 她眸色未动,只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缓缓转身。 数步之外,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帘栊掀起,宋思瑶扶着丫鬟铃儿的手盈盈而下。 她今日一身浅碧衣裙,发挽轻髻,仅簪一枚素净珠花,薄粉敷面,却刻意勾勒出几分憔悴弱质,与往日娇艳大不相同。 见到宋柠,她面露几分诧异,“二妹妹也在此?” 就像真不知情似的。 宋柠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 宋思瑶仿若不觉,径自越过她,行至谢琰跟前,福身行礼,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昨日见殿下气色欠佳,想起您身上带伤,最需温补。臣女便早起亲手炖了这盅参汤,手艺粗陋,只盼能尽些心意,愿殿下早日安康。” 说着,双手奉上一只食盒,样式与阿蛮手上的相仿,细看却更显精巧。 谢琰垂眸,目光在那食盒上停留一瞬,又掠过宋柠平静无波的脸,额角不自觉一紧,终究还是伸手接过,淡淡道:“有劳。” 宋思瑶眼底迅速掠过一丝喜色,语气愈发恭婉:“都是臣女应该给做的。” 说罢,她悄悄侧眸瞥向宋柠,眼尾那抹掩不住的得意,清晰无比。 谢琰将食盒随手递给成安,这才重新看向宋柠,视线好似在阿蛮手上扫过,方才语气平淡地问道:“那也是给本王的?” 宋柠的视线从宋思瑶脸上收回,落在谢琰那张一贯疏离淡漠的俊颜上,“什么?” 她故意装作听不懂,脸上也没了方才的温柔,瞧着,竟是比谢琰这张脸都要冷上几分。 一旁的成安已觉气氛凝滞,暗自捏了把汗。 谢琰吃了瘪,倒也没有过意纠结,只又问道,“你方才说特意什么?” 宋柠勾了勾唇角,冷笑了一声,“哦,没什么。臣女不过是‘特意’来提醒王爷一声,用汤时务必仔细些,当心……噎着。” 最后两个字,她吐音轻缓,却字字清晰。 成安的脸色骤然一变,这宋二姑娘是疯了不成,竟敢这样同王爷说话! 他下意识地看向谢琰,就见谢琰眸色微沉,嘴角却几不可见地牵动了一下。 那是笑? 一时间,成安也分辨不出来。 宋思瑶却是着惊呼出声:“二妹妹!你怎可对王爷如此无礼?!” 宋柠却是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转身,几步就走回了自己的马车,帘帷一掀便坐了进去,清冷的声音如是道:“回府。” 阿宴应了声是,一双桃花眼却深深看了谢琰一眼,方才调转了车头。 马车驶离的刹那,车帘再次被挑起,一只素手伸出,将一整盅汤汁醇厚的鸡汤,连同其中珍贵食材尽数倒在了地上。 乳白汤汁泼洒一路,溅开一片刺目的湿痕。 成安瞪大眼睛,暗道这位二姑娘脾气果真不小。 宋思瑶心中无比畅快,面上却露出愧色,柔声对着谢琰开口:“原来二妹妹也是来送汤的,都怪我不好,平白惹了妹妹不快……” “宋大姑娘有心了。”谢琰打断她,目光终于从那马车上收回,声音平淡无波,“本王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成安,送客。” 说罢,不再多言,径直带人离去。 只留下宋思瑶还站在原地,眼巴巴望着谢琰离去的方向。 成安见状,不由得撇了撇嘴,却还是上前恭敬行了礼,“宋大姑娘,请。” 宋思瑶无奈,只能收回视线,朝着自己的马车行去。 而另一边,宋柠倚着车壁,面上一片沉静。 阿蛮看着她,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没忍住,瓮声瓮气地开了口,“小姐刚才,中计了。” 连她都能看出来,宋思瑶就是故意的。 偏偏小姐竟没看出来,竟还那样冲动,把汤都倒了。 她是来拉拢谢琰的,难道不该同宋思瑶一样示好才对吗? 宋柠看着阿蛮那般严肃的模样,忍不住垂眸一笑。 她如何能不知道宋思瑶是得了风声特意赶来? 那炖汤的消息,本就是她有意让人漏过去的。 她这位大姐姐,从小就又争又抢惯了,知晓她来献殷勤,岂有不来截胡的道理? 而她,“心悦”肃王,眼见对方收了旁人殷勤,拈酸吃醋,拂袖而去,也不过是最合理的反应而已! 阿蛮看着宋柠的笑,也是猜到了什么,“小姐,有后手?” 宋柠缓缓颔首,“放心,一切都在你家小姐的意料之中。” 说话间,她笑意渐深,眼底却一片清明冷静,扬声冲着车外阿宴唤道:“改道,去法华寺。” 岂料,车外传来阿宴的声音,“小姐,我们现在就在去法华寺的路上。” 听到这话,宋柠不由得一惊,忙掀开了车帘看去,果真就是朝着城外去的。 阿蛮低低的笑声紧接着传来,“阿宴,很聪明。” 宋柠这才放下了车帘,回过头来,冲着阿蛮笑道,“阿蛮也很聪明。有你跟阿宴,是我之幸。” 得了夸奖,阿蛮也憨厚的笑了开来。 而车外,阿宴的嘴角也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来,只是那笑容里,终究还是多了一丝深意。 第一卷 第58章 遇险 一个时辰后,法华寺的大雄宝殿中,宋柠跪在蒲团之上,将一枚刚刚求来的平安符仔细收好,身后便传来略显惊讶的低呼:“宋二姑娘?” 是成安的声音。 宋柠长睫微颤,这才从容起身,转身看去。 就见谢琰不知何时立在了殿门外的石阶上,身后除了成安,还有一位身着朴素僧袍却难掩贵气的年轻男子。 “见过王爷。”宋柠敛衽行礼,神色淡然,“臣女来寺中求枚平安符,正要回去。没想到王爷也在此处。” 话说到这儿,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却偏偏,讥讽意味十足,“还以为王爷会寻个清净地儿,好好喝汤呢!看来我大姐姐的厨艺也不怎么样。” 话里话外,全是阴阳怪气。 谢琰身旁那位僧袍男子没忍住,低笑出声,眼神在谢琰和宋柠之间来回逡巡,看好戏的意味十足,“皇兄,这位是?” 皇兄? 宋柠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却是猛然想起来,前世的确有这么一位皇子在法华寺带发修行了一段时日。 谢琰倒是没什么表情,只看了宋柠一眼,这才侧身介绍:“这位是宋二姑娘。”随即转向那僧袍男子,“这位是寺中挂单修行的居士,也是……本王的五弟。” 宋柠连忙重新行礼,姿态恭谨了许多:“臣女宋柠,见过五殿下。方才失礼,还请殿下恕罪。” 谢瑛随意地摆了摆手,笑容爽朗,“无妨无妨,宋二姑娘快请起。” 宋柠起身,对上谢瑛含笑的眼神,不由得也跟着露出一抹温婉的笑来。 看着宋柠这幅模样,谢琰心头莫名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捕捉到的不适。 却是忽然开口,“正好,本王的事已办完,与宋二姑娘一同下山。” 宋柠一怔,下意识反问:“为何?” 谢琰瞥了她一眼,理由给得理直气壮,“背上杖伤未愈,骑马颠簸。” “……”宋柠一时语塞,“方才骑来不颠簸?” “就是方才颠簸了,眼下才想借宋二姑娘的马车回去。” 谢琰神色淡淡,转头冲着谢瑛道了声,“人都留给你了,有事派人来报。” 说罢,便是率先往法华寺外而去。 显然,这马车他是坐定了。 宋柠无奈,只得匆匆跟了出去。 马车内,空间因多了一个人而显得有些局促。 阿蛮识趣地去了车外与阿宴同坐。 车厢里,只余宋柠与谢琰二人。 车轮碾过山道,发出规律的声响。 宋柠垂眸看着自己交叠的双手,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沉寂:“王爷,那鸡汤……好喝吗?” 谢琰正闭目养神,闻言并未睁眼,只从喉间逸出一声极低的轻哼。 过了片刻,他才淡淡道:“手伸过来。” “做什么?”宋柠抬眼,不明所以。 谢琰终于睁开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看向她,见她没有听话的意思,索性直接将她的手抓了过来。 “你!”宋柠一惊,下意识想抽回,却被他握得牢牢的。 男子的手掌宽大温热,指腹带着薄茧,紧紧箍着她的手腕,热度透过肌肤传来,让她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谢琰仿佛没察觉她的挣扎,只低头看向她的手腕。 一片醒目的红痕尚未完全消退,显然是被烫的。 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瓷盒,打开,是清凉的药膏。 他用指尖挑了些许,涂抹在那片红痕上。 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但力道控制得极好,药膏被均匀推开,带来一片舒适的凉意,瞬间缓解了那隐隐的灼痛。 宋柠僵着身子,任由他动作。 “宋思瑶的汤,”他一边涂抹,一边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好像比方才软了一些,“成安喝了。” 宋柠眼睫一颤。 谢琰涂好药,并未立刻松开她的手,指尖似有若无地在那片肌肤上又停留了一瞬,才缓缓收回,盖上药盒,“以后,这么好的汤,别倒了。” 他抬起眼,目光与她撞个正着,漆黑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着她怔然的模样,“浪费。” 宋柠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听着他这近乎别扭的“解释”与“嘱咐”,似是终于消了气一般。 没说话,只是垂下眼帘,从自己的袖袋中取出了刚刚才求来的那枚平安符。 “这个……给王爷。愿王爷早日康复,诸事顺遂。” 谢琰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平安符上,又缓缓移到她白皙的指尖,再往上,对上她那双清澈却隐含期待的眼眸。 车厢微微颠簸,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他静默了片刻,终于伸手,接过了那枚平安符。 “嗯。”他将平安符握在掌心,而后靠回车壁,闭上了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那握着平安符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宋柠也转开视线,望向窗外不断后退的山景,嘴角却悄悄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马车继续沿着山道不疾不徐地前行,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凌厉的破空声突然袭来! “小心!”几乎是同时,车外传来阿宴短促的惊呼。 谢琰眸中寒光乍现,一把将尚未反应过来的宋柠揽至身后,另一手猛地掀开车帘。 只见山道两侧林木间,黑影幢幢,至少十余个身着劲装、黑巾蒙面的刺客已如鬼魅般窜出,手中兵刃寒光刺目,呈合围之势疾扑而来! 箭矢更是如飞蝗般从林间缝隙不断激射。 “保护王爷!”成安的怒喝与兵刃交击声骤然炸响,随行的侍卫已与最先扑上的刺客战作一团。 阿蛮也已经跃下马车,与黑衣刺客打在了一起。 阿宴见势不妙,急喝一声:“小姐坐稳!” 而后猛地挥动马鞭,驾车欲冲破突围。 岂料林中又是一波暗箭齐发,一支乌黑的弩箭“噗”地一声,洞穿了阿宴的肩胛! 宋柠眼睁睁看着阿宴身形猛地,鲜血瞬间染红肩头,失声惊呼,“阿宴!” 马车骤然失控,剧烈颠簸摇晃,几欲倾覆! 千钧一发之际,谢琰一把扣住宋柠的腰肢,跳下马车。 手中长剑挡开数支袭向车厢的利箭,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局,见刺客人数众多且训练有素,己方侍卫已被分割缠住,当即决断,沉声厉喝: “进林子!” 喝罢,便是带着宋柠飞快钻进了林中。 却不想,身后很快就跟上来了十余名刺客…… 第一卷 第59章 戏演到这就可以了 林深树密,光线晦暗。 谢琰背上杖伤本就未愈,加之要护着宋柠,行动不免滞涩。 更何况,身后还有十余名刺客围攻,饶是他身手卓绝,剑法凌厉,也渐渐露出败势头。 好在,成安及时出现,“王爷快走!” 他凭一人之力,拦下几名刺客。 谢琰立刻带着宋柠往更深的密林中逃去。 终于,寻到一处被藤蔓半掩的狭窄山洞,趁着刺客还未追来,谢琰立刻带着宋柠躲了进去。 洞内潮湿阴冷,光线幽暗。 谢琰甫一踏入,便再也支撑不住,背靠冰冷的石壁滑坐下来,喘息粗重。 左臂不知何时受了伤,鲜血淋漓,背部的旧伤也因方才的剧烈动作彻底崩裂,玄色衣衫几乎被血浸透了大半,浓重的血腥气在狭小空间内弥漫开来。 “王爷!”宋柠声音发颤,就着洞口透进的微弱天光,看清了他惨白的脸色和浑身浴血的惨状。 经历过之前的生死一线,她此刻总算能相对镇定的面对这样的情况,几乎没有犹豫就从本就已经被树枝划破的裙摆下撕扯下一片布料,而后跪在谢琰身侧,替他包扎。 谢琰就这么任由她处置。 剧痛如潮水般阵阵袭来,意识却因失血和疼痛异常清醒。 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和不易察觉的颤抖,也能看到她额角不断渗出的细密冷汗,和那双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一丝惊惶的眸子。 “宋二姑娘,”他开口,声音因失血而低哑,却格外清晰,“戏……演到这般境地,可以停了。” 宋柠闻言,动作猛然一僵,愕然抬眸看他,“什么?” “不必再费力扮演这副‘心悦本王’的模样了。”谢琰直视着她的眼睛,锐利的眸色如刀,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你根本,就不喜欢本王。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做戏而已。” 宋柠瞳孔微缩,攥着布条的手指悄然收紧。 谢琰继续说着,语气格外平静,“手背上的烫伤,是故意趁倒汤时,让本王看到的吧?来法华寺,也是猜出了成安未说完的话,对吗?” 他顿了顿,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异样的潮红,呼吸也急促了些,却仍强撑着说下去:“今日这杀局,是冲本王来的。你也看到了,本王……未必能活着出去。” “趁着刺客还未寻到此处,你……自己逃命去吧。”他闭上眼,声音低了下去,如同认命了一般,“离本王远些,或许还能有条生路。” 山洞内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宋柠跪坐在他面前,看着他苍白染血的脸,良久,才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王爷能这样想,很好。”她轻声说着,似是叹息。 谢琰微微皱了皱眉,不知她这番话是何意。 就见,宋柠缓缓吸了一口气,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她看着谢琰,一字一句道,“王爷说得对。我就是故意的。手背是故意烫的,法华寺也是故意来的,甚至那些拈酸吃醋的小戏码,也都是演给王爷看的。” 突如其来的坦白,令得谢琰一时有些猜不透,她究竟是要做什么。 可宋柠却已经缓缓起身,眼底的慌乱与惊恐早已退去,“王爷的死活与我无关,我替王爷包扎,也算是仁至义尽了,现在,我要逃命去了,王爷好自为之!” 说罢,不再看谢琰是何等脸色,便是转身往洞外跑去。 很快,洞内便陷入一片寂静。 谢琰阴沉的眸子望向洞口透来的微光,脸上哪里还看得到半点虚弱。 只是……可惜了。 他原以为这世上,当真有个人会在意自己的安危。 这样想着,他不自觉地从腰间摸出了那枚平安符。 淡黄色的符纸,已经被鲜血浸染,显得格外诡艳。 他冷笑了一声,就要将那平安符给丢了,却不想,洞外竟隐约传来了宋柠的呼声。 “来人啊!快来救王爷!王爷在这儿!” 谢琰眸中的森冷顷刻间碎裂一地。 她是在……故意引刺客过去?! 宋柠一边奋力奔跑,一边用尽力气呼喊,声音在寂静山林中回荡,带着少女特有的清越和难以掩饰的惊惶。 分明怕得要死,却越喊越大声,生怕招不来刺客。 她知道,要获取谢琰的信任并不容易,所以今日,或许是个绝佳的机会! 什么杀局不杀局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前世直到她死时,谢琰都活得好好的! 更何况,谢琰身旁除却成安等人之外,不是还有暗卫吗? 她就不信今日谢琰一个都没带! 或许,谢琰就是在试她,那她自然要交出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 她坚信,富贵险中求,她既然敢去招惹谢琰,便敢赌这常人不敢赌的险! 身后的密林中,急促的脚步声和破空声骤然逼近! “在那里!” “追!” 冰冷的杀意如影随形。 宋柠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向前冲,胸腔火辣辣地疼,裙摆不断被荆棘勾扯。 突然,一支乌黑的弩箭带着凄厉的尖啸,擦着她的耳畔飞过,狠狠钉入前方一棵树干! 紧接着,另一支箭矢破空而来,“夺”的一声,深深没入她脚边不足半尺的泥土中,激起的碎石打在小腿上,生疼! 宋柠吓得魂飞魄散,脚下被盘虬的树根猛地一绊,整个人彻底失去平衡,惊叫扑摔在地。 不等她挣扎爬起,几道黑影已如鬼魅般从天而降,轻盈地落在她周围,将她团团围住。 发现只有宋柠一人,几人眼中顿时露出被戏耍的暴怒和杀机。 只听其中一人冷哼一声,声音嘶哑难听:“宋二姑娘真是好胆色!竟敢独自引开我们,为你那姘头争取时间?可惜……蠢得很!” 他手中长剑缓缓抬起,剑尖对准了宋柠的心口,语气里满是残忍的快意:“黄泉路上,记得是肃王害死了你!” 话音未落,长剑已携着凌厉的破风声,毫不留情地直刺而下! 宋柠瞳孔骤缩,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铛——!”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近在咫尺! 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到了她的脸上,带着浓重的铁锈腥气。 宋柠猛地睁眼。 就见谢琰不知何时竟已挡在了她的身前! 方才还杀气腾腾的黑衣刺客喉间已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手中长剑“哐当”坠地,双手徒劳地捂住脖颈,嗬嗬作响地倒了下去。 谢琰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一双眸子却裹挟着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寒意,淡淡一声令下,“杀。” 第一卷 第60章 皆是虚情假意 数道灰影如鬼魅般自林间掠出,剑光闪处,剩余刺客顷刻毙命,无声无息。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林间只余血腥弥漫。 谢琰这才看向仍瘫坐在地,满面血污的宋柠,沉默片刻后,朝她伸出未受伤的右手。 宋柠就这么沉默地看着他。 她果然猜得没错,他根本就有后手。 这些刺客在他的那些暗卫手下,根本活不过多久。 却非得将自己弄得这样狼狈,就为了试探她到底是不是真心? 闲的! 宋柠心底泛起一丝恼怒,真假参半。 毕竟,方才她是真的差点就死了! 看着他伸出来的手,她也不打算接,只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闷着声道,“脚扭了,走不了。” 谢琰显然已经感受到了她的怒意。 但,并不意外。 毕竟,暗卫一出,她便能猜到自己先前的试探。 垂眸看了眼她左脚的脚腕,而后索性弃了长剑,俯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王爷的伤……”宋柠下意识惊呼出声,看向他鲜血淋漓的左臂。 谢琰却只垂眸瞥她一眼,神色难辨:“死不了。” 他抱着她,身形展动,迅捷掠出密林。 林外战局已定,刺客伏诛,成安正带人清扫,阿蛮与阿宴身上虽带轻伤,却仍焦急张望。 见谢琰抱着宋柠出来,二人急忙迎上。 “小姐……” 阿蛮一脸担忧,可阿宴的眼眸却陡然一沉。 只是谢琰并未看向二人,径自走向马车,将宋柠轻轻放下后,便单膝跪在她脚边,想要查看她肿胀的脚腕。 宋柠却将脚一缩,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王爷这是做什么?” 谢琰动作一顿,抬眼看她,“看看你的伤。” 宋柠仍旧缩着脚,看都不看谢琰一眼,“臣女这点小伤,哪敢劳烦王爷?更何况,臣女对王爷皆是虚情假意,王爷又何必此刻来演这关怀戏码?” 眼见着宋柠明明狼狈不堪,却偏要摆出这副赌气的模样,想着方才的险状,谢琰的心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声音竟也放低了些,带着难得的耐心,“让本王看看,若伤及筋骨,需及早处置。” “回府自有大夫瞧看,不劳王爷费心。”宋柠仍不回头,声音闷闷的,“王爷还是……注意些分寸为好。” 谢琰知她心中有气,便也不再强求,“好,依你。” 谢琰坐回了位置上,左臂的伤口还在渗着血。 宋柠时不时地朝他看一眼,却越看越不对劲,“你这伤……为何止不住血?” 谢琰此刻的脸色,已是苍白如纸,却仍是扯了扯嘴角,“无妨,先送你回府。” 话音未落,气息却已明显紊乱。 宋柠看着他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掀开车帘,对着驾车的阿宴急声道:“不去宋府了!改道,立刻去肃王府!快!” 阿宴闻声,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紧,神情也跟着紧绷了一瞬,但并未多问,只沉声应了声‘是’,便立即一抖缰绳,朝着肃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谢琰靠在不断颠簸的车壁上,视线已开始模糊涣散。 朦胧中,他看见宋柠的脸上盛满了担忧和焦灼。 他费力地睁着眼,想再看清一些,想确认那担忧是否又是另一场精湛的表演……然而,黑暗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吞没了最后一丝意识。 再醒来时,已是傍晚。 意识回笼的瞬间,背上与左臂的伤口传来的尖锐痛楚让他闷哼一声。 “王爷,您醒了?”成安一直守在一旁,见状连忙上前,声音里满是庆幸,“您失血过多,昏迷了近两个时辰。林御医已为您重新处理了伤口,用了最好的金疮药和止血散,说要好生将养一段时日便无大碍。” 谢琰缓了两息,方才强撑着身子坐起。 成安立刻拿了软垫,让谢琰靠着。 “刺客来历,查清了?” 成安脸色一沉,压低了声应着,“是北境的死士,看上去,跟之前刺杀五殿下的是同一波人,王爷,会不会是东宫那边……” “他若不是疯了,就绝不会跟北境勾结。”谢琰打断了成安的话。 谢韫礼再蠢,也是堂堂太子,怎会做出通敌卖国这档子事? 成安眉心紧拧,“可除却那位,属下实在想不出来,朝中还有谁有这本事……” “想不出就查。”谢琰有些烦躁地瞥了成安一眼,“本王养你是让你空想的?” 成安吃了憋,没再应声。 谢琰又缓了缓,方才再次开口,“她呢?” 成安自然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忙道:“宋二姑娘送您回府后,一直守在门外,直到林御医说您已无性命之忧,才被属下劝着回去休息了。哦,宋二姑娘的伤,林御医也都瞧过了,都是些皮外伤,脚腕出也并未伤及筋骨,卧床两日便可恢复。” 谢琰淡淡‘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可成安看着他沉思的样子,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属下听说,宋二姑娘为了保护王爷,以身犯险?真是了不起啊!那种情况,寻常女子只顾自己逃命都来不及,没想到宋二姑娘竟如此在意王爷的安危。” 谢琰原本不想搭理成安,可见他话越来越多,终还是忍不住皱了眉,“马厩似乎还缺人清扫。” 成安心下一惊,“属下这就去查刺客!” 话音落下,却是没动,反倒从怀中取出了一方软帕,“属下只是想着,先前王爷让属下将这东西扔了,属下竟疏忽忘了。此刻再去扔……应当也不算迟?” “拿来。” 沉闷的声音响起,带着些不自在。 成安故意‘啊?’了一声,装作没听清。 谢琰抬眼看他,眸中寒意凌冽,“你这是想试试暗牢的刑具?” 眼见他当真动了怒,成安忙不迭地将帕子双手奉上,憨厚一笑,“那属下先去忙了!”说罢,行了礼,方才转身离去。 房门被关上,烛火摇曳,映得室内昏黄静谧。 昏暗的光线下,谢琰手指细细摩挲着那个歪歪扭扭的‘柠’字,眼底,已是浮现一抹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笑意。 第一卷 第61章 周砚送药 翌日,宋柠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被拆开又草草拼凑过一般,无处不泛着酸痛。 尤其是左脚腕,即便不动,也传来阵阵钝痛。 她撑着身子坐起,缓了好一会儿方才冲着门外唤着,“阿蛮。” 却不想,外头传来的,竟是阿宴的声音,“小姐,是我。” 宋柠顿了顿,“阿蛮呢?” “阿蛮昨夜守到后半夜,天快亮时才去歇下。”阿宴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比往日多了几分温润。 他说完这话,便没再出声。 偏偏屋内也一时没了回应。 二人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儿,阿宴方才再次开口,带着几分试探,“小姐可要……阿宴进来伺候?还是……我去唤了阿蛮?” “不必扰她。”宋柠的声音比之方才,稍稍亮了些,“你进来吧!” 阿宴心头暗暗一喜,嘴角不自觉噙上了一抹笑,这才应了声,“是。” 房门被推开,阿宴端着铜盆布巾走了进来,只一眼,就瞧见宋柠已是穿好了外衫,坐在了床沿上。 怪不得方才沉默了这么久,原来是饮酒换好了衣裳。 阿宴平静的面孔很好地掩去了心中的情绪,他将铜盆置于架子上,拧了帕子,走到床边,双手递上:“小姐,净面吧。” 宋柠接过温热的帕子,擦了脸。 阿宴便安静候在一旁,待她擦完,又适时递上漱口的青盐与温水,接着是干净的布巾拭手。 他做事井井有条,动作轻快利落,目光大多时候规矩地垂着,并不乱瞟,只是偶尔在她伸手或抬手时,那双沉静的眸子会极快地掠过她的手腕或指尖,又迅速敛下。 洗漱过后,宋柠便坐到了梳妆台前。 阿宴取过桌上的玉梳,替她挽发,轻柔的声音缓缓传来,入耳,竟是格外舒畅,“小姐,今日天色晴好,日头也暖和,可要去廊下坐坐,晒晒太阳?” 宋柠想着自己身上这般酸痛,若能晒晒太阳,吹吹风,总是比闷在屋子里舒服的。 于是,点了点头,“也好。” 阿宴挽发的手艺很好,据他说,是因为从小就跟阿蛮两个人相互梳发的缘故。 阿蛮的手艺虽然也不错,但手指有些粗大,没有阿宴这般灵活精巧。 一个简单利落的单髻很快便梳好,用一根素银簪固定,清爽又不失体面。 “小姐,好了。” 宋柠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脸色不是特别好看,想来是因为这段时日接连经历生死之劫的缘故,不由得叹息了一声,“这几日我可得好好待在府里,哪儿都不去了。” 纵使富贵险中求,也得掂量着来,太险了实在受不住,缓缓。 阿宴脸上染着轻轻的笑,放下玉梳后,便伸出了手臂来,“那这几日,阿宴和阿蛮就在府里好好陪着小姐。” 宋柠扶着他的小臂站起,左脚一沾地,便疼得吸了口凉气,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阿宴手臂上的肌肉瞬间一紧,忙将她稳稳托住,“小姐当心。” 饶是隔着衣料,宋柠也能察觉出阿宴身体的力量。 想到昨日遇险时的情景,宋柠心头微沉,状似无疑般道,“昨日那等险况,你和阿蛮竟都没有受伤,看来身手都不错。” 要知道,昨日谢琰手底下的那些侍卫都伤了不少,可阿宴和阿蛮却是连一点皮外伤都没有。 只是面对宋柠突然的询问,阿宴并没有半点不自然。 脚下步子走得极慢,声音也稳得出奇,“我同阿蛮自小便相依为命,时常受人欺凌,八岁时曾遇到过一位走镖的镖师,见我二人可怜,就教习了我俩几招。自保尚可,只是如同昨日那样惊险的情况,还是全靠了肃王殿下的护卫。” 他说着,已是行至了门边,开了门,扶着宋柠小心跨过门槛,“小姐当心。” 说话间,他的手臂乡下一滑,将动作不着痕迹地改成半搀半架,另一手自然而然地扶住了宋柠的肩膀。 姿势,就显得亲密了许多。 宋柠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抬眼看向阿宴。 却见阿宴面色如常,目光直视前方廊下,侧脸线条格外干净,神情也很是专注,仿佛全副心神都在如何更稳妥地扶她行走这件事上,并无半分异样。 大概,是她又多心了? 她脚腕有伤,这样扶着走,的确更稳一些。 反正,她已经去请谢琰调查阿宴的身份,不妨就再等等,说不定,真是她小人之心了而已。 廊下不知何时已经放置了藤椅。 阿宴扶着宋柠上前坐下,转身便去倒了一杯热茶,送到了宋柠的面前。 他躬着身,大抵是为了恭敬。 只是这样一来,他的脸便无端放大了虚弱。 阳光下,白净的皮肤仿若在发光,精致的五官越发显得秀美,那双莹亮的眸子里,也只映着她的脸。 阿宴实在是太好看了。 好看到,这样近距离的对视,都会叫人不自觉脸颊泛红。 却在这时,一名丫鬟自院外匆匆而来,“奴婢见过小姐。” 宋柠这才将视线从阿宴的脸上移开,阿宴那双好看的眼底便飞快地掠过一抹暗色,随后站直了身子,看向那丫鬟。 “何事?”宋柠问。 丫鬟便双手奉上一个白瓷小药瓶。 宋柠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样式的小药瓶,是周砚的。 从前,只要她受了伤,只要周砚知道了,哪怕是天黑了,他也会翻墙而来,将这特制的伤药送到她窗下。 药膏带着淡淡的兰草香气,是他特意为她寻的方子。 丫鬟似是察觉到了阿宴阴鸷的眼神,有些怯懦地看了阿宴一眼,方才支吾着道:“周公子说,他知晓了昨日小姐遇险,也知晓小姐不愿见到他,所以……让奴婢送来。” 不知为何,宋柠的心底掠过一抹酸涩。 到底……是惊艳过她岁月的人啊! 她静默片刻,方对阿宴道:“收着吧。” 阿宴上前,从丫鬟手中接过药瓶,目光在那简朴的瓶身上停留了一瞬,方才将药瓶握入掌心。 那丫鬟却未立刻退下,脸上露出些许踌躇。 “还有事?”宋柠问。 丫鬟咬了咬唇,低声道:“回二小姐,奴婢方才瞧见周公子了。似是……似是穿了一身戎装。” 第一卷 第62章 试试 宋柠心头猛地一惊,戎装? 周砚参军了? 可前世,周砚终其一生都在翰林院与典籍打交道,是个连马背都不常上的文弱公子,这一世,怎么会与铁血戎装扯上关系? 是……因为她? 因为她同他退了婚,所以他才决定去参军? 思及此,宋柠的脸色不自觉阴沉下来。 阿宴站在一旁,将宋柠眼底的情绪尽数看在了眼里。 他眸光微动,上前半步,声音放得愈发轻缓柔和,“小姐莫要太过忧心。周公子是周侍郎膝下独子,周家一脉单传,香火所系。纵使周公子一时意气,有了旁的想头,周侍郎与周夫人也断不会允他真去行伍中冒险的。” 他顿了顿,观察着宋柠的神色,接着道:“小姐如今已与周家退了亲事,各自两宽。此刻若因这点捕风捉影的消息便去关切询问,落在旁人眼里,难免有藕断丝连、旧情难舍之嫌。如今京中耳目众多,肃王府这边更是……”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明。 眼下她与谢琰关系微妙,自身又卷入不明杀局,实在不宜再与“前未婚夫”有何牵扯,平白授人以柄,惹来更多猜忌和非议。 宋柠紧攥着袖口的手指缓缓松开。 阿宴的话,像一盆冷水,让她从骤然翻涌的混乱情绪中清醒过来。 他说得对。 周砚是周家唯一的指望,周侍郎夫妇怎会容许独子投身险地? 或许,真是自己多虑了,那戎装未必就意味着参军,许是另有缘由。 更何况……她与周砚,早已桥归桥,路归路。 她费尽心思才从旧日泥沼中挣脱,有了新的棋局要下,有了新的前路要走,实在不该,也不能再为旧人旧事牵动心神,乱了方寸。 思及此,宋柠终于是将心口那点惊悸与酸涩强行压下,她缓缓吁出一口气,缓缓开口,“你说的对,周砚的事,已不是我能理会的了。” 说话间,视线却落在了那小丫鬟的脸上。 只见,后者那一抹失望的神色尚未收回,骤然发现宋柠突然盯着她看,心底那抹心虚瞬间就无处可藏。 整个人都显得慌乱了起来,忙不迭地道,“奴,奴婢告退。” 说着,便要行礼退下。 却不想,宋柠不轻不重地出声,“站住。” 丫鬟的脚步骤然顿住,身子开始微微颤抖。 前几日宋柠是如何处置了柳旺和柳氏的,府里都已经传了个遍,她如何能不怕? 宋柠却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良久,方才开口,“谁让你来传这些话的?” 丫鬟年纪不大,也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此刻被宋柠这般强大的气场压下,半天也发不出声音来,只不住地摇着头。 见状,阿宴忽地轻笑了一声,声音轻柔,叫人汗毛刺骨:“二小姐问话,最好据实相告。若不然……”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些,眼底却不见丝毫笑意:“舌头若是不会说实话,留着也无用。割了去,往后倒也清净,省得再传些不该传的话,惹主子心烦。你说,是不是?” “割、割舌头?!”丫鬟猛地抬头,对上阿宴那双漂亮却深得不见底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二姑娘饶命!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这,这药的确是周公子送来的,可周公子并未穿戎装,是,是大小姐让奴婢这样说的!” 果然是宋思瑶。 宋柠眸色微冷,并未说话。 小丫鬟却是被阿宴方才的话吓坏了,生怕说少了被割舌头,忙不迭地开口,“大,大小姐说,周公子要投军的事,街头巷尾都已经传遍了,周侍郎为此大发雷霆,还动用了家法,将周公子鞭笞了一顿,但周公子铁了心……大小姐就说,让奴婢那样传话,算,算不得扯谎。” “住口。”阿宴冷声打断,语气里已带上了明显的不耐与戾气,“问你什么便答什么,没问你的,谁又许你多嘴?小姐……” 阿宴有些担忧地看向宋柠,生怕宋柠又生出心软来。 却见,宋柠缓缓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担心。 既然明知是宋思瑶设下的局,她又岂会那般蠢地钻进去? 思及此,她的目光便又落在小丫鬟身上,“宋思瑶是不是一大早就去了肃王府?” 丫鬟不敢隐瞒,连连点头:“是!大小姐天没亮透就吩咐除非熬住滋补的药膳,辰时初便出了门,往肃王府去了。” 果然。 好不容易逮到献殷勤的机会,宋思瑶怎么可能放过。 只是……辰时,算来,也有一会儿了。 眼下都还没回来,就证明谢琰让她进去了? 思及此,宋柠的眉心不自觉紧拧。 她弄不明白,宋思瑶身上到底是有什么东西吸引了谢琰。 为何自己差点豁出性命去都未必得来的信任,宋思瑶一哭一跪就能叫谢琰心软了? 如此看来,她的计划得改改了,不能在谢琰这一棵树上吊死。 只是眼下,在还未寻到另外一棵树之前,谢琰这个靠山,她还不能让。 这样想着,宋柠便冲着那小丫鬟一笑,“你起来。” 丫鬟如蒙大赦,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却依旧垂首立着,不敢抬头。 宋柠却声音缓缓,“你现在就去肃王府一趟,告诉宋思瑶,我听了你的话后,就急急忙忙地往周家去了。” 听到这话,小丫鬟一愣,一时间不明白宋柠要做什么。 阿宴看她实在呆傻,笑容里也跟着多了些无可奈何,“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二小姐的话也敢不听?” 小丫鬟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跌地应了声,“奴婢这就去,这就去!” 说罢,便是匆匆往外去了。 宋柠看着那小丫鬟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才缓缓抬头,眯起眼来,望着那轮金灿灿的暖阳。 “阿宴,你说,在他心里,是我重要些,还是宋思瑶重要些?”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阿蛮眸色微暗,这才开口,“小姐与王爷是同生共死过的,情分自是不一样。” “是么。”宋柠应得轻飘飘的,语气淡淡,“那咱们就试试。” 第一卷 第63章 心真的辛苦了 另一边,小丫鬟得了吩咐后,便立刻出了府,往肃王府的方向跑去,终于在肃王府前,见到了正欲登车的宋思瑶。 宋思瑶的脸色不大好看,心头憋着一股郁气。 她今日特意起了个大早,精心装扮,还让厨房熬了那样滋补的汤药,没成想连谢琰的面都没见着,只出来个成安,三言两语便将她打发了。 任凭她如何委婉表示愿意等候王爷醒来,成安都只客气而疏离地回绝,态度分明是得了授意,不想见她。 正自气闷不甘,就见那小丫鬟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脸上还带着一层薄汗,“小,小姐……” 宋思瑶心头猛地一跳,直觉有事发生,便忙拉着小丫鬟到了僻静处,压低了声问,“怎么样?她什么反应?” 小丫鬟喘着气,忙不迭地回禀:“回禀大小姐,二小姐一听周公子身着戎装可能要去参军,脸色当时就变了,都没等奴婢说完,就急匆匆命人备下马车,往周府方向去了!” “当真?!”宋思瑶眼中骤然迸射出惊喜的光芒。 小丫鬟连连点头,“千真万确,奴婢亲眼看着那马车往周府的方向去的!二小姐前脚刚走,奴婢后脚就来给大小姐报信了!” 听到这话,宋思瑶心里万般满意,当即示意一旁的铃儿摸出了一两银子来,送到小丫鬟手里,“做得好,你先回去盯着。” 小丫鬟没想到这一趟竟还能得到银子,当即欢喜接下,连连应声就走了。 望着她的背影,铃儿忍不住小声道,“小姐,她说的是真的吗?二小姐先前与周公子退婚的时候那么决绝,如今怎么可能……” 铃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思瑶给打断了,“你懂什么?周砚同宋柠一起了十几年,哪次受伤不是周砚给送的药?更何况,退婚归退婚,如今周砚要参军,那可是事关生死的大事!若是一个不小心,死在了战场上,亦或是伤了残了,宋柠怕是一辈子都得良心不安,如今听到这消息,自然是要赶去劝了!” 说到这儿,她难掩心中欢喜,低下头来掩嘴偷笑了两声,这才做出一副难过着急的样子,转身朝着肃王府快步而去。 成安刚送走这位宋大姑娘,还没喘口气,就见人去而复返,不禁一阵头疼,只得再次上前拦住,客气中带着一丝不耐:“宋大姑娘还有何事?我都说了,我们王爷……” “成侍卫!我不见王爷,只求您带人去救救我家二妹妹吧!” 宋思瑶说着,伸手便拽住了成安的衣袖,惹得成安一脸茫然,“宋二姑娘?她怎么了?” 昨日林御医分明说了没什么大事啊,难道诊错脉了? 若真如此,王爷还不得杀了他? 成安额头上,已是落下了冷汗来。 却听宋思瑶急急着开口,“我二妹妹听说周砚周公子要从军的消息后,竟一时情急,独自乘车往周府去了!” 闻言,成安松了口气。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眼见着成安竟一脸无所有的样子,宋思瑶便急着道,“成侍卫你也知道,周家与我们宋家如今关系微妙,我二妹妹又是个倔性子,我实在担心会闹出什么不堪来,若是……若是有人借此生事,毁了我二妹妹的清白和名声,这可如何是好?” 听到这儿,成安才算是开了窍。 是啊! 周砚跟宋柠的关系本就不一般,二人退婚的事,还连累了他家王爷挨了棍子,眼下宋二姑娘又去找周砚,这若是被人挑起了话头,往御史台那群老东西耳朵里吹上一阵风,他家王爷这条命还要不要了?! 更何况,王爷对宋二姑娘的不同,他也切切实实看在眼里。 可不能让宋二姑娘,被那周砚一番苦肉计骗了去! 成安眉心一沉,当即道,“大姑娘稍候,容我进去禀报王爷。” “好!”宋思瑶一脸焦急,连连点头,望着成安离开的背影,眸子里却已满是算计。 寝卧内,谢琰半靠在榻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精神却好了许多。 成安快步进来,低声将宋思瑶的话复述了一遍,这才道,“王爷,要不,属下带人去一趟周家?” 谢琰抬眸瞥了他一眼,“你用什么名义带人去?” 闻言,成安一窒,一时说不上话来。 谢琰也沉默下来,没再做声。 目光落在手边那盏将冷的茶盏上,指节无意识地收拢,将那青瓷茶盏握得紧了些。 杯壁透来的凉意渗进掌心,却压不住心头那团无名燥火。 当初退婚时倒是决绝,如今一听周砚将要赴险,竟又眼巴巴地赶过去了? 十几年的情分,到底是不一样。 只是她的心要惦记着这么多人,就不怕辛苦吗? 谢琰那一双眸子越来越沉。 心口处有股陌生的情绪在悄然翻涌,并不尖锐,却实实在在地、沉甸甸地压着他,以至于连呼吸都有些不畅快,隐隐地发着闷。 成安等了一会儿,见谢琰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便忍不住小声提醒,“那位周公子同宋二姑娘,可是打小的情意,若是宋二姑娘瞧见周公子身负重伤的样子,指不定心一软就……” “成安。”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如巨石坠地。 成安自觉不妙,撇了撇嘴,“属下这就去打扫马厩。” 说着,便转身往外走,却不想,身后谢琰的声音再次传来,“更衣,本王去一趟周家。” 啊?他亲自去? 他带人去没有名头,这位爷亲自去就有说法了? 成安一时不解,没有立刻回应。 谢琰眼刀立刻就飞了过来。 成安只觉得周身一寒,忙反应过来,“是!” 说罢立刻就去衣柜里寻了身衣裳出来,三两下就替谢琰更了衣。 可,不等他出门,外头就响起了侍卫的通传,“王爷,宋二姑娘的马车,到府外了。” 谢琰脚步倏然停住,扭头看向成安。 成安也是一愣,下意识看向自家王爷。 四目相对,二人的眼神一个比一个清澈。 不是……去周家了吗? 第一卷 第64章 怎么没去看周砚 而屋外,宋思瑶听到那侍卫的禀报时,就已经待不住了。 她快步往外而去,正好见到宋柠拎着食盒进了来,瞳孔骤然一缩,心底的怒火也瞬间涌起,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上去,声音因急切而显得有些尖利:“你怎么会在这儿?” 宋柠抬眸看着她,面上是一派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无辜。 她眨了眨眼,嗓音温软:“我来给肃王殿下送些滋补的汤水。更何况,大姐姐,” 她特意咬重了那三个字,目光扫过宋思瑶略显僵硬的脸,“你在这儿,我为何不能在这儿?” “大姐姐”三字入耳,宋思瑶只觉得一股寒意猝不及防地从脊背直蹿头顶。 宋柠从来都是连名带姓地唤她,哪怕是小时候也从未唤过她一声大姐姐,此刻这般亲昵的称呼,岂不反常? 她心头警铃大作,飞快地转头瞥了眼谢琰的房门,确定无人看着,方才咬紧了后槽牙,逼近宋柠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质问:“宋柠,你耍什么花招?” 宋柠眉尾几不可察地轻挑了一下,非但没退,反而微微倾身,同样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清晰的嘲弄:“是啊,我就是故意的。你不也故意让丫鬟给我传话吗?怎么样,眼下在肃王殿下面前说错了话,你猜肃王殿下脾气那么不好,会不会因此厌恶你呀?” 那坦然的承认和眼中的奚落,像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宋思瑶胸腔里的怒意。 “贱人!”她气血上涌,怒骂了一声,指尖猛地收紧,几乎下意识就想抬手挥过去。 却在这时,一个念头如电光般窜入脑海。 不对!宋柠是故意激怒她的! 宋思瑶生生刹住了动作,脸上那快要扭曲的怒容竟被她强行压下,硬生生挤出一个堪称“温柔”却略显僵硬的笑容。 她盯着宋柠的眼睛,咬牙切齿:“妹妹这般故意激我,就是想让我在肃王殿下面前失态,显得我跋扈无礼,而你……楚楚可怜,进退有度,是么?” 宋柠眸光微动,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讶异。 这段时日发生了这么多事,竟连宋思瑶都学聪明了。 恰在此时,房门被打开,成安快步走了出来,行至宋柠面前,恭敬行礼:“二姑娘,殿下请您进去。” 宋柠闻言,微微勾了勾唇,不再看宋思瑶瞬间铁青的脸,提着食盒,大步往谢琰的房间行去。 宋思瑶僵在原地,看着宋柠的背影,方才强撑的冷静顷刻瓦解。 她在这儿等了许久,连谢琰的影子都没见到,可宋柠以来,竟就直接迎进寝卧去了! 凭什么?! 她愤怒,不甘。 一想到自己方才的传话还真有可能惹来谢琰的厌恶,心中便更加烦躁了! 都是宋柠的错! 都怪宋柠! 还有那个传话的丫鬟! 亏得她竟还给了一两银子赏钱! 她定要回去,扒了那丫鬟的皮! 这样想着,宋思瑶恨恨转身,大步离去。 宋柠进了内室,只见谢琰靠坐在床头,身上随意披着件墨色常服,脸色仍透着失血后的苍白,只是那苍白中,此刻似乎又浮着一层不太自然的微绷。 见宋柠进来,他目光扫过她手中的食盒,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随即侧过脸,握拳抵在唇边,刻意地低咳了两声。 宋柠心下狐疑,面上却不显,依规矩上前行礼:“臣女见过王爷。” “免了。”谢琰声音有些低哑,示意成安,“给宋二姑娘看座。” 成安麻利地搬来一张锦凳,放在离床榻不远不近的位置。 宋柠谢过,坐下后便将食盒放在膝上,这才抬眼看向谢琰,“臣女熬了些滋补的汤药送来。只是不知王爷还喝不喝得下?” 显然是在暗示着宋思瑶送来的那些补品。 谢琰看着她这般意有所指,却偏偏端着的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点弧度,语气也不自觉软了几分,“宋大姑娘送来的,都叫成安收去了。” 宋柠很满意谢琰的解释,眉宇间那点刻意维持的疏淡瞬间化开些许。 她将食盒往前递了递:“王爷不嫌弃便好。” 成安连忙上前接过,打开盒盖,一股醇厚鲜香的热气立刻蒸腾出来,他深深吸了一口,由衷赞道:“二姑娘好手艺!这汤闻着就知是下了功夫的!” 闻言,谢琰那双深沉的眸子便落在了宋柠的脸上,带着一丝探究和了然的戏谑:“宋二姑娘亲手熬的?” 宋柠与他视线相接,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深意。 于是,坦然应道:“不是。‘一品鲜’买的。”她顿了顿,补充了三个字,语调平直却莫名有种理直气壮的味道,“亲手买的。” ‘亲手’二字,特意加重了因。 谢琰实在被她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忍俊不禁,低低的笑声从喉间溢了出来,透着些虚弱的沙哑,却磁性十足,在安静的室内轻轻回荡,像一片羽毛,不偏不倚,恰恰拂过宋柠的心尖,让她的心跳都没由来地滞了一瞬。 成安已经盛好一小碗汤,小心翼翼地端到谢琰面前:“亲手买的也是宋二姑娘的心意,王爷,汤正好,您尝尝?” 谢琰“嗯”了一声,伸手去接那白瓷小碗。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碰到碗沿时,成安却突然收回了手,对着谢琰疯狂地使起眼色来,眉毛几乎要飞入鬓角,嘴里还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哎哟王爷!您这左臂上的伤……林御医早上才说最忌用力,还疼得紧吧?这碗……端得住吗?要不……要不……” 他一边说,一边转身看向了宋柠,“要不,宋二姑娘伺候一下我家王爷用汤?” 竟是让宋柠喂他! 谢琰反应过来,不知何故,脸颊竟掠过一抹热意。 下意识地看了宋柠一眼,见她看着成安不说话,似乎有些为难的样子,心底不禁泛起一丝不悦,这才压低了声,道,“不碍事,给我。” 说着,就要去接汤碗。 却被宋柠抢先一步拿了去,“我来吧!” 说着,她起身,坐到了床边。 成安忙道了声谢,“那就有劳宋二姑娘了,王爷,属下还有事,先退下了。”说罢,便行礼离去。 屋内,就只剩下了宋柠和谢琰。 一时,安静的气氛蔓延开来,叫人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宋柠舀了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这才送到谢琰的嘴边。 谢琰的目光落在宋柠那低垂的眼眸上,他终是忍不住,问出了那句在心头盘桓许久的话:“怎么……没去瞧瞧周砚?” 第一卷 第65章 没必要吧? 宋柠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听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问话。 又舀起一勺汤,一边轻轻吹着,一边淡声道:“周砚自有周家人照料。我与他既已退婚,便再无瓜葛,为何要去?” 说罢,她抬眸,目光清凌凌地看向谢琰,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眉梢微扬,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探究,“王爷……希望我去?” 谢琰闻言,喉间那口汤似乎顿了一下,目光沉沉地落在宋柠脸上,像凝了一层薄冰,“你敢。” 极轻的一句,却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宋柠,本王这里,没有藕断丝连的余地。” 宋柠握着汤勺的手指不自觉紧了紧,心跳莫名快了两拍,她看着他眸中那抹认真的神色,终于明白,昨日子自己冒了性命之忧的赌,总算是赌赢了。 一丝隐秘的欢喜漫上心头,她垂下眸来,勾唇笑了笑,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再次抬眸看她,“臣女自然是做得到,那王爷呢?” 谢琰疑惑,“本王从未有过别的女人。”又何来藕断丝连一说? 宋柠却是不屑撇嘴,“还说没有呢,不是都来送两回汤了?” 谢琰这才意识到,宋柠说的是宋思瑶。 一时间,没有说话。 宋柠喂汤的动作微微一顿,声音低了些,却清晰无比:“自娘亲离世,宋思瑶与柳氏便变着法儿的欺辱我。不仅强占我娘嫁妆,更时时在父亲面前搬弄是非。从小到大,因她之故,我不知挨了多少责打,听了多少辱骂。所以,我从未将她当作长姐。她,也不配。” 她是故意在谢琰面前说出往事的。 既然眼下,在谢琰的心里,她已经有了一席之地,那……她就不能让宋思瑶再有半点接近谢琰的可能。 谢琰并未想到,宋柠与宋思瑶的关系竟然如此恶劣,当下便也沉了眉。 却也因此,没能及时回应。 一股沉甸甸的失落夹杂着些许冰凉的涩意,悄然漫上宋柠心间。 这迟疑,不符合谢琰素日果决的作风。 若他当真对宋思瑶无意,早该干脆地许下不再相见的诺言。 可眼下,他却沉默了。 沉默,往往意味着难言之隐。 宋柠垂敛长睫,浓密的阴影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黯淡与更深层的思量。 汤勺在碗沿轻轻一碰,发出细微脆响,随即被她静静搁在了手边小几上。 瓷玉相击的声响,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内室中显得格外清晰,也仿佛惊醒了沉思中的人。 谢琰从短暂的沉吟中回过神来,目光落在她那看不清神情的侧脸上,又瞥了一眼那被搁置的汤碗,眸色微深。 却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他忽然侧身,伸手探入枕下,取出一样物件,递到宋柠面前。 是一块玉佩。 温润如凝脂,在室内光线下流转着柔和莹润的光泽。 雕工更是古雅精湛,祥云缭绕间,一只仙鹤振翅欲飞,形态飘逸。玉佩中央,一个小小的“琰”字,古朴有力。 系着玉佩的丝绦已有些旧了,但编织得异常精巧,显然被主人常年贴身携带,珍惜非常。 “母妃遗物。”谢琰的声音打破沉寂,平稳而清晰,“她临终前交予我,嘱我……留给未来的肃王妃。” 宋柠倏然抬眸,眼中满是惊愕,甚至忘了去接那玉佩。 她万万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 看着她难得怔愣的模样,谢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中都染上了几分笑,“过些日子是本王生辰,届时,本王会向父皇请旨赐婚。” 赐婚?!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响在宋柠耳边。 她的确有心接近谢琰,但……这会不会太快了些?! 更何况,她从未想过要嫁给他,毕竟,区区从六品判官之女,怎么可能配得上当朝肃王? 能得他庇护,已是极好的了。 成婚……没必要吧? 谢琰看着她变幻的神色,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方才那点微末的笑意敛去,声音沉了几分:“怎么?不愿?” 宋柠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摇了头:“不,不是不愿!” 她稳了稳心神,这才柔声开口,“只是……臣女出身微末,父亲不过是从六品判官,如何配得上王爷金尊玉贵,怕是……徒惹非议,连累王爷清誉。” “呵。”谢琰轻笑了一声,“知道担不起,又偏来招惹本王?” 如今说要娶她了,她又担不起了? 语气,染着些许怒意,连着那双眸子都阴沉了不少。 宋柠不愿自己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不由得咬了咬唇,低声道,“那……心悦王爷,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更何况,我原本也并未想让王爷知晓。” 那日,是谢琰突然闯进来的不是吗? 这番解释,倒是合情合理。 谢琰心底那点怒意,竟奇迹般地被这番话悄然抚平,他看着她,淡淡道,“无妨。宋振林的官职,本王自有安排。” 既然要娶她,家世的确不能太低。 他开始盘算着,给自己未来的岳丈大人谋个什么官职比较好。 宋柠心中暗忖,倒是让宋振林捡了个大便宜。 面上倒是露出几分温柔之色,“那臣女……就替父亲,谢过王爷。” 谢琰没说话,拿着玉佩的手却往宋柠面前又推了推。 宋柠会意,这才双手接过玉佩,面上露出一抹害羞的笑,恰到好处。 直到坐上回府的马车,宋柠脸上那副温婉的神色才缓缓褪去。 垂眸看着手中的玉佩,她知道此物对于谢琰而言,意义非凡,他能将此物给她,证明是对却对她动了心。 那,宋思瑶又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说不出日后不再见宋思瑶之类的话? 他究竟是看上了宋思瑶什么,亦或是说,他和宋思瑶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马车缓缓行驶在青石板路上,辘辘车轮声单调地响着。 外头,阿宴的声音清朗地响起,“小姐,前头有卖糖葫芦的。” 宋柠这才回过神来,掀开了车帘,看向阿宴,“阿宴,你可知晓,除却太子之外……还有何人,能与肃王殿下分庭抗礼?” 第一卷 第66章 不在乎吗 阿宴闻言,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紧。 他侧过脸,看向宋柠一脸认真的侧脸,眸中染上了几分疑惑。 她不是一心想攀附谢琰这棵大树吗?怎么眼下,又要另寻枝头了? 是因为,宋思瑶? 心下万般狐疑,思绪却转得极快,视线也从宋柠的脸上收了回来,目视前方。 “之前在鬼市的时候,倒是听那些混迹于三教九流之人闲聊过一些朝堂之事。今上子嗣中,大皇子早夭。二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太子殿下,虽才能并非最出众,但母家是累世公卿的承恩公府,根基深厚。三皇子,便是肃王殿下,能力手段有目共睹,可惜母妃早逝,并无强有力的外戚支撑。四皇子生母是宫女,性情温和,似乎……并无太多野心。其余皇子都还年幼,算来算去,若真要说能与肃王殿下在某些方面较劲,或令其有所顾忌的……恐怕就只有五皇子殿下了。” 五皇子? 宋柠眉头几不可察地锁起,脑海中浮现出那日在法华寺偶遇的身影。 只是,这位五皇子醉心佛法,对于朝堂权势之类的,似乎并无兴趣。 更何况,那日见他与谢琰攀谈时的样子,似乎与谢琰的关系很不错。 宋柠不由得放下了车帘,坐回了位置上,深深叹了口气。 她自认是没有什么祸水的本事,未必就能搅得他们兄弟不睦,也没有那个自信,能让谢瑛因为她而去对抗谢琰。 这条路,怕是行不通。 正想着,马车却毫无预兆地缓缓停了下来。 宋柠从思绪中抽离,轻声问道,“怎么了?” 车帘外,阿宴的声音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为难,“小姐……是周夫人。” 听到这话,宋柠心下不由得一惊,忙抬手轻轻掀开车帘一角,果然瞧见衣着华贵却难掩憔悴的周夫人正立在街边,目光殷切地望向她的马车,脸上交织着焦急与期盼。 大抵,是为了周砚的事儿而来。 宋柠是不忍心不理会周夫人的,只是此处虽非闹市核心,却也人来人往,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 却见周夫人朝着不远处一间看起来颇为清静的茶馆瞥了一眼。她立刻会意,吩咐道:“阿宴,去那间茶馆。” “是。”阿宴应下,驾车朝着茶馆行去。 二楼的雅间格外清净。 宋柠甫一进门,还未来得及向周夫人屈膝行礼,周夫人便已急步上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一双手冰凉,甚至带着细微的颤抖。 “柠柠!”周夫人声音哽咽,全然失了往日官家夫人的持重风度,眼眶也迅速红了起来,“伯母……伯母知道你与砚儿已退了婚,本不该再来寻你,可、可砚儿他……他铁了心要去北境参军!谁劝都不听,他父亲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他今日还是收拾了行装,要去兵部报备了!” 周夫人一边哭一边说着,“好在被你周伯父发现,拦了下来,现在将他关在了家中,可他却扬言不放他出门就饿死自己!柠柠,你是知道的,之前他为了让我们同意你们的婚事,闹着绝食了好几日,真真是差点儿将自己饿死了,这次,只怕也是一样……”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求你的……” 周夫人说着,双手紧紧攥着宋柠的手腕,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言辞恳切,近乎哀求:“柠柠,伯母知道你们已经退了婚,伯母不该来找你,可砚儿他心里从未真正放下过你啊!伯母求求你,你去劝劝他,或许……或许他还能听你一言。就算不是为了旧情,看在你们自幼一同长大的份上,你也不能眼睁睁看他真去那刀剑无眼的战场上送死啊!” 宋柠听着周伯母的话,一颗心惴惴不安,却是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去看周砚吗? 若是冲着小时候的情谊,的确该去的。 可既然已经决定了从此毫无瓜葛,再牵扯下去又有什么好处呢? 正纠结着,周夫人突然双膝一软,竟是朝着宋柠跪了下来。 宋柠被周夫人的动作一惊,忙不迭地扶住了周夫人的双臂,阻止她下跪,“伯母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周夫人仰头看着宋柠,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柠柠,伯母知道对不住你,可砚儿他……他是周家唯一的指望了啊!你若不去,他真有个三长两短,让我和他爹怎么活?伯母求你了,你去劝他一劝,伯母给你磕头了!” 说着,她竟真要俯身叩首。 “伯母!”宋柠心头剧震,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 她猛地用力,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周夫人从地上拉起来,看着周夫人灰败绝望的脸和满眼的泪,终是松了口,“我……我去一趟便是。” “好,好!你去就好,你去他一定会听的!”周夫人紧紧抓住宋柠的手,连声道谢,仿佛抓住了最后一线生机。 宋柠不着痕迹地抽回手,对一旁的阿宴低声道:“去周府。” 阿宴嘴唇动了动,眼中满是不赞同,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周府门庭依旧,却透着几分压抑。 宋柠来到了周砚的房门外,垂眸看了眼门口摆着的食盒,饭菜几乎未动,早已凉透。 她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轻轻推开了房门。 却不想,一声凌厉地怒喝当即涌来,“滚!都给我滚出去!谁也别来烦我!” 紧接着,一只杯盏被摔碎在地上,差点溅到宋柠。 宋柠看着满地的狼藉,不由得叹了一声,这才开口,“周砚,是我。” 听到宋柠的声音,周砚猛地一怔,随即转过身来,看着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果真出现在了自己的房门口,周砚双眸骤然一亮,内心的欢喜几乎快要溢出来,可随即,那双眸子便暗淡了下去。 因为,她的表情太冷了。 冷得,好似他们二人根本就不相识一般。 她不是来同他重修旧好的。 她早就不要他了。 周砚的呼吸一滞,眼圈也跟着泛了红,却还是闷着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来做什么?我们之间,早已桥归桥,路归路,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宋柠缓缓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是周伯母求我来的。” 听到这话,周砚眉心一沉,就听着宋柠接着道,“周砚,你可以任性,可以不顾自己的前程甚至性命,但你不该如此自私,将生养你的父母置于绝望之地。” 话说到这儿,宋柠长叹了一口气,才接着开口,“方才,周伯母几乎要跪下来求,” 听到这话,周砚的脸色明显一僵,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就听着宋柠接着道,“周砚,别再让真正关心你的人,为你担惊受怕。你好自为之。” 说罢,她便要往外走,却不想,周砚突然开口问她,“宋柠,你可还记得,我从前与你说过什么?” “我说过,你不嫁我,我就娶宋思瑶。” “宋柠,我娶别人,你真的……不在乎吗?” 第一卷 第67章 休想娶她 宋柠的脚步微微一顿,听着身后周砚那染着一丝哭腔的询问,脑海中不自觉就浮现出上一世,周砚领着宋思瑶进门的场景。 那时的周砚,身穿大红喜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尽是少年得志的意气风发。 而他身侧的宋思瑶,凤冠霞帔,珠翠环绕,望向她时,那一双眸子里全是胜利者的得意和挑衅。 前世,宋思瑶的确赢了个彻底,非但抢走了她的一切,包括自幼就护着她的周砚,还将那些抢不走的,都毁了。 乾儿…… 那个被深埋于心底的名字,骤然冒了出来,如同一把刀子,狠狠在她心口上剐了一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方才强压下这股痛意。 “周砚,你要娶谁,或是不娶谁,早就与我无关了。”她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如同缥缈。 可是周砚,你休想再娶宋思瑶。 说完,她不再停留,大步而去【表情】,彻底消失在了周砚的视线里。 那扇房门洞开着,可周砚的双脚却如同灌了铅一般,一步都挪不动 他应该追上去的。 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不管她是因为什么生气、难过,他总会追上去,软语哄劝,直到她破涕为笑。 可是……他追过了 他知道就算此刻再追上去,也不过是徒惹人厌罢了! 思及此,周砚只觉得支撑着自己的最后一点力气也被瞬间抽空,五脏六腑都跟着塌陷下去。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颓然跌坐在身旁的椅子上,望着宋柠消失的方向,心口处像是被什么人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呼呼地漏着风,冷得他浑身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周夫人红着眼眶,缓缓走了进来。 看到儿子仿佛被抽走了魂魄般瘫坐在椅中,她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决堤而下。 “砚儿……”她哽咽着,走上前,想摸摸他的头,手伸到一半,却又无力地垂下。 周砚似乎被这声呼唤从混沌中拉回一丝神智。 他迟缓地转动眼珠,看向母亲,那双曾经明亮飞扬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盛满了孩童般的茫然与无助。 “娘……”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她为什么……可以这么绝情?我究竟……哪里对不起她?娘,你帮我去问问她,好不好?你帮我……问问她……” 他一遍遍地喃喃,仿佛除了这句话,再也说不出别的。 最终,他将脸深深埋进自己的双臂之间,肩膀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呜咽声被闷在臂弯里,压抑而绝望。 周夫人看着儿子这副肝肠寸断的模样,只觉得心如刀绞,悔恨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勒得她几乎窒息。 如若当初她没有那么犹豫,没有那么计较宋柠的身世,早早就点头应下这门婚事就好了。 如若宋柠早就进了周家的门,成了砚儿的妻子,那么,至少砚儿不会像现在这样,仿佛被人活生生剜去了心,痛不欲生…… 大抵是前世记忆的阴霾仍未完全散去,宋柠从周府出来时,脸色并不算好。 可刚刚跨出门槛,便听到了一声呼唤,“小姐!” 宋柠抬眸看去,就见阿宴正站在马车旁,阳光下,少年周身都镀着一层金光,手中拿着两串糖葫芦,见到宋柠便高高举起,冲着她摇了摇。 好看的眸子弯成了月牙,清朗的声音里,仿若都是欢喜。 大抵是被他的情绪感染,宋柠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笑来,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方才快步朝着阿宴行去。 接过阿宴递来的一串糖葫芦,她轻笑,“上哪儿买的糖葫芦?” “就前头街角。”阿宴一边说着,一边搀着宋柠上了马车,然后将手中的另一根递给了宋柠,“还有一串是阿蛮的,小姐可不许偷吃了。” 闻言,宋柠不由得一愣,随即才开始抗议,“你家小姐何时成了馋虫?” 阿宴却笑得明媚,精致的眉眼里满是温柔,“小姐做好。” 说罢,方才放下了车帘。 宋柠坐在马车里,一手一串糖葫芦,听着车轮辘辘,心底的阴霾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不少。 一串糖葫芦,没一会儿便吃完了。 她看着手中的另一串,忽然发现,阿宴方才的那句告诫是很有必要的。 好在,宋府离得不算太远,宋柠总算是忍住了没有偷吃。 待下了马车,看着宋柠手中那串完好的糖葫芦,阿宴竟还给了她一个夸赞的眼神。 宋柠又好气又好笑,也不理会阿宴,便匆匆进了府。 却不想,还未行几步,便听到院内传来凄厉的哭喊和鞭子破风的脆响。 宋柠眉头一蹙,快步走了进去。 只见庭院当中,宋思瑶手持一根细韧的藤条,正破口大骂着。 她面前,跪着一名小丫鬟,正被两个粗使婆子死死按在地上,后背的衣裳已被抽破,露出道道血痕,小脸惨白,满头冷汗。 是今早,替她去给宋思瑶传话的丫鬟。 宋柠的脸色骤然一沉,眼见着宋思瑶还要挥鞭子,她一声厉喝,“住手!” 众人的注意力,这才转移到宋柠这边。 眼见着宋柠总算是回来了,宋思瑶唇角勾起一抹冷意,看向宋柠的眼神也是透着不屑,“我当是谁,原来是二妹妹,怎么?如今二妹妹这般霸道,连我教训个丫鬟都要插手了?” “教训?”宋柠深吸一口气,缓步上前,垂眸看了那小丫鬟一眼。 只见,小丫鬟的嘴被打得血肉模糊,已是不能正常说话,只能发出“嗬嗬”的痛苦气音,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旁,有婆子讨好般上前,冲着宋柠道,“二小姐,这小蹄子手脚不干净,偷了大小姐房里一对赤金缠丝镶红宝的镯子!人赃并获!” 说罢,便将手里一个打开的首饰匣子往前一递,里面果然躺着一对金镯子,看着确实价值不菲。 宋柠看了那对桌子一眼,这才看向那小丫鬟,就见她正拼命地摇着头,眼神里全是哀求与绝望。 宋柠知道,小丫鬟今日遭这罪过,是因为她。 周围的下人噤若寒蝉,目光在两位小姐之间逡巡。 宋思瑶又冷哼了一声,“宋柠,这里没你的事,少给我在这儿装相!她偷了我东西,今日就算是打杀了她,你也管不着!” 第一卷 第68章 商量一下宋思瑶的婚事 宋柠没理会宋思瑶的叫嚣,伸手捻起一只镯子,对着日光细细端详。 纯金的镯身嵌着数颗流光溢彩的宝石,在阳光下璀璨夺目,几乎晃花了人眼。她眉头微蹙,将镯子放下,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若这镯子当真是你的,我自然管不着。”她抬眸,目光清凌凌地落在宋思瑶脸上,“可惜,它不是。” “宋柠,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宋思瑶冷笑,“这分明是我及笄时爹娘所赠,府中上下皆可作证!你竟敢颠倒黑白?” 一旁的婆子们连忙点头附和。 这镯子,确实是老爷和夫人当年亲手送给大小姐的,许多人都见过。 宋柠自然知晓。 她早认出了这对镯子。 当年她和宋思瑶及笄礼相隔不过数日,宋思瑶得了这华贵无双的礼物,而她,只得了一支普普通通的银簪,拿去当铺也换不来几钱银子。 忆起旧事,宋柠心底冷笑,面上讥讽更浓:“南洋鸽血红,颗颗饱满浓艳。单这一颗,便抵得上父亲数月俸禄。” 说话间,她指尖拂过那繁复的金丝纹路,“游丝描金,前朝宫廷秘技,如今会此法的匠人,京城不出三位,皆是御用或王公府上的座上宾。工费之昂,绝非寻常官宦之家所能承担。” 她抬眼,目光如冰刃般刺向宋思瑶:“父亲一年俸禄几何,你心知肚明。若这真是你的,那我倒要问问父亲,购置此物的巨款从何而来?是柳姨娘另有生财之道,还是父亲……有不为人知的进项?” “你!你血口喷人!”宋思瑶脸色骤白,“我娘执掌中馈多年,又替你娘管了那么久的铺子田产,难道还不能有些积蓄?” 此言一出,旁边几个婆子脸色都变了。 宋柠却轻笑出声:“原来是用我娘的田产铺子赚的钱,给你买了这份厚礼?宋思瑶,你和你那出身微贱的娘,果然是一脉相承,惯会拿别人的东西充自己的脸面!” “你!”宋思瑶气结。 宋柠却不给她辩驳的机会,抬手“啪”地合上首饰匣:“既然是用我娘的产业所赚银钱购置,那便是我的东西。收好了,一会儿送到我院里去。” “你敢!”宋思瑶几乎跳起来,“这是爹亲手送我的!你若敢抢,我必去爹面前,不,去肃王殿下面前告你的状!” 听到她竟抬出谢琰,宋柠眸色骤然一沉。 她是真不明白,谢琰到底做了什么,竟让宋思瑶生出了可以倚仗他的错觉? 语气也随之冷硬:“那便去问爹,看他认不认,这镯子究竟是他贪污所得,还是挪用我娘遗产所购!”她转头,对一名丫鬟厉声道:“去请父亲!再请账房先生来!” “宋柠!你……”宋思瑶彻底慌了神。 无论答案是贪污,还是挪用原配嫁妆,于她都是灭顶之灾! 她又急又怒,口不择言:“贱人!我撕烂你的嘴!”说着竟扬起手,不管不顾地朝着宋柠的脸扇去! 然而,她手臂刚抬到一半,一道疾风般的黑影已至身侧! 宋思瑶甚至没看清来人,只觉一股巨力狠狠撞在腰腹,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摔飞出去,“砰”地一声重重砸在青石地上,喉头一甜,“哇”地吐出一口鲜血,痛得蜷缩起身子,半晌爬不起来。 宋柠一惊,定睛看去。 竟是阿宴。 少年高大挺拔的身躯已稳稳挡在她身前,背脊绷直如松。 他面沉如水,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地上痛苦呻吟的宋思瑶,眼中寒光凛冽,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骇人的狠绝:“谁敢动我家小姐,我便与谁拼命。” 庭院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下人都吓傻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吐血倒地的大小姐,又看看护在二小姐身前的阿宴,个个噤若寒蝉。 宋思瑶疼得浑身抽搐,被两个反应过来的婆子手忙脚乱地扶起,指着阿宴和宋柠,想骂,却因剧痛和气血翻涌,只能发出抽气声,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还愣着做什么?扶大小姐回房,立刻去请大夫!”宋柠率先回过神来,沉声吩咐。 几个婆子如梦初醒,慌忙搀扶着几乎昏厥的宋思瑶,踉跄着匆匆离去。 待那混乱的一行人消失,宋柠的目光才落到地上那奄奄一息的小丫鬟身上,“将她扶下去休息,最好的外伤大夫开,所有花费,从我的私账出。” 小丫鬟虽口不能言,但神智尚清。 闻言,她挣扎着跪直身体,不顾背上剧痛,对着宋柠“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滚滚而下,眼中尽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宋柠心中微涩,示意一旁的另外几个丫鬟赶紧将人带走。 不多时,偌大的庭院里就只剩下了宋柠和阿宴。 “阿宴,”宋柠看向他,声音带着几分薄怒,“你可知,你方才那一脚,若再重些,会要了她的命?” 宋思瑶再不堪,也是这府里的小姐,而阿宴只是个下人。 倘若真闹出了祸事来…… 宋柠真的担心,无法改变他跟阿蛮上辈子的命运。 阿宴垂着眸,声音闷闷的:“……小姐,阿宴知错。阿宴只是……不想小姐受伤。” 看着阿宴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像个孩子一般站在那手足无措。 想着若不是他及时赶到,自己方才是躲不掉那一巴掌的,心下不由得一软,终于还是叹息了一声,“罢了,日后出手得有轻重,切不可闹出祸事来,知道吗?阿宴,你不是一个人。” 他还有阿蛮要照顾! 可阿宴听到这话,眼睛却猛地一亮。 他抬眸,对上宋柠的眼睛,似乎是想从她的眼里寻到什么答案。 却见宋柠微微叹息了一声,“你先回去吧,这个,去给阿蛮。” 说着,她将糖葫芦递到了阿宴的手里。 阿宴接过,却问道,“那,小姐呢?” “我去找我爹。”说罢,便是大步朝着书房的方向行去。 宋柠来时,宋振林还没有收到消息,只知道宋思瑶教训了一个手脚不干净的丫鬟。 见到宋柠,他还一脸惊讶,“柠柠?找爹爹有事?” 自从确定谢琰对宋柠不一般之后,宋振林对宋柠说话的态度都客气了不少。 宋柠勾唇一笑,上前行了礼,这才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跟父亲来商量一下长姐的婚事。” 第一卷 第69章 好日子要来了 宋振林脸上的笑容不由得一僵,抬眸审视着宋柠,眼神里瞬间多了几分狐疑和警惕。 “思瑶的婚事自有为父操心,你……何必过问?” 语气倒也不算特别严厉,只是本能地觉得宋柠突然关心此事,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宋柠早料到他这般反应,当下只是微微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无奈与郑重:“父亲明鉴,女儿本也不想僭越。只是……今日肃王殿下提起了婚事。” 宋振林眼神一亮:“肃王殿下他……” “殿下说,他生辰宴后,便会向陛下请旨赐婚。”宋柠顿了顿,观察着宋振林脸上骤然涌现的狂喜,才缓缓继续,“殿下还说,父亲在任上勤勉,也该动一动了。毕竟,肃王妃的家世,不能太低。” 听到这话,宋振林猛地站起身,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渴望,“当真?!” “殿下金口玉言,岂会虚言?”宋柠肯定道,随即又放轻声音,像在描绘一幅诱人的蓝图,“待女儿成了肃王妃,不仅父亲的前程,还有光耀那里,无论是寻访名师,还是日后入仕,也多的是门路和照应。我们宋家,才算真正有了依靠。” 她一句句,全说在宋振林的心坎上。 宋振林听得心头发热,看向宋柠的眼神都变得不同了,“是,你说的是……” 却不想,话音未落,宋柠却将先前那首饰盒递到了宋振林的桌案上。 宋振林一愣,“这是?” 宋柠一边将其打开,一边道,“方才在院里,长姐便是拿着这对镯子,诬陷府里的丫鬟偷窃,将人打得遍体鳞伤,口不能言。她口口声声说,这是父亲送给她的及笄礼,可父亲官居从六品,一年的俸禄几何外头人尽皆知,传出去……只怕王爷那边,会很难做。” 宋振林越听脸色越白,冷汗差点当场流下来。 他当年买这镯子时只图贵重有面子,哪里想过这么多门道和后果? “这个孽障!”他忍不住低声骂道,既气宋思瑶蠢笨惹事,又恼柳氏当年撺掇他买这般扎眼的东西。 宋柠见时机成熟,轻声道:“所以父亲,大姐姐的婚事,实在不宜再拖了。早日为她定下一门亲事,嫁出府去,一来全了长幼之序,不耽误女儿与肃王的婚事;二来,也免得她在府中再行差踏错,牵连父亲和宋家。嫁出去的女儿,便是夫家的人了,日后如何,总比在娘家容易撇清些。” 宋振林已被说动,连连点头:“你说得有理!只是……仓促之间,哪里去寻合适的人家?门第太低委屈了她,门第太高又未必看得上我们……” 宋柠仿佛早已深思熟虑,缓缓道:“女儿倒有一个人选,或许可行。礼部郎中,赵文彬赵大人。” 宋振林一愣:“赵文彬?他……他原配妻子三个月前才病逝。” 而且,他隐约听过些风声,那赵文彬似乎有些……暴戾,喜好对身边人动手,其原配死得突然,内里恐怕不那么简单。 其实,传闻不假。 前世,宋柠与周砚成婚后,曾见过那位赵文彬的续弦夫人,是个老实的妇人,衣袖下全是青紫的痕迹,嫁给赵文彬两个月后便熬不住,投湖自尽了。 这样的人,配宋思瑶,岂不是正好? 宋柠心头冷笑,面上却是不显,“赵大人是正四品,门第不低。大姐姐过去虽是填房,却是正经的继室夫人,名分上并不亏。更何况,赵大人中年丧偶,膝下尚无嫡子,大姐姐若过去能早日诞下子嗣,地位自然稳固。” “可……”宋振林仍有犹豫,“听闻那赵文彬……脾气不甚好。” 宋柠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和笃定:“父亲,恕女儿直言,柳氏出生卑贱,长姐这样的出身,嫁给赵文彬已是高攀了,至于脾气……日后女儿成了肃王妃,便是长姐的靠山。赵大人便是看在肃王府的面子上,也该知道分寸。‘打狗还得看主人’,不是吗?” 她最后一句,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宋振林心头一震。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儿,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却又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句句在理,且思虑周全。 用宋思瑶的婚事,换取宋柠顺利成为肃王妃,换取他自己的升迁,换取宋家未来的前程……这笔账,怎么算都值了。 至于赵文彬……有一个做王妃的妹妹镇着,想来也不敢太过分。 沉默良久,宋振林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罢了,就依你所言。赵家那边……为父会想办法去透个口风。思瑶那里……为父自会去说。” “父亲英明。”宋柠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宋思瑶,你的“好日子”快来了! 只是,宋柠没想到,她跟宋振林的这番对话,竟是被一名婆子偷听了去。 那婆子本是柳氏的心腹,原本是想来找宋振林诉说宋思瑶的委屈,哪料到竟听到宋柠要将宋思瑶往火坑里推,当下一惊,匆匆转身往宋思瑶的院子跑去。 宋思瑶被阿宴踹了一脚,蜷缩在床上,还没等来大夫,就等来了婆子的禀报。 当即吓得惊坐而起,却因牵动伤处,疼得面容扭曲,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什么?!你再说一遍,父亲要将我许给谁?!” 那婆子吓得跪倒在地,颤声道:“老爷要将二小姐,嫁给礼部那位赵郎中做填房!” 一旁伺候的丫鬟也被这番话吓了一跳,“小姐……奴婢听说那赵大人府上,三个月前抬出来的赵夫人,模样可吓人了……身上青青紫紫没一块好地方,脖颈子都歪的,乌黑一圈……都,都说是赵大人喝醉了失手……可官府也没敢细查……” 听到这话,宋思瑶的脸色越发白了。 铃儿看着他这般模样,忙小声提议:“小姐,要不……要不您再去求求老爷?或者,去找找少爷?少爷毕竟是您的亲弟弟,总不能真的看着您……” “求他们?”宋思瑶猛地抬眼,眼中尽是冰冷的绝望和浓烈的讥讽,“他们眼里就只有自己的前程,哪里顾得上我?!” 她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因激动和恐惧而剧烈起伏。 不行,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恐惧和愤怒灼烧着她的理智,催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张冷峻却无比尊贵的脸庞。 谢琰。 对,她还有肃王殿下! “铃儿,”宋思瑶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替我更衣,我要去肃王府。” 第一卷 第70章 赴宴 宋思瑶到底还是没能去成肃王府。 兰馨院内,阿蛮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汇报着方才听来的消息,“还没出门,就晕了。” 说着,扭头看向旁边正在小火炉前专注烹茶的阿宴,皱了皱眉,满脸的不赞同,“下手,太重。” 阿宴闻言,抬眸朝着阿蛮看了过来,一双眸子里满是宠溺,“是,方才小姐已经教训过我了。阿蛮就饶我这一回,可好?” 阿蛮想了想,既然小姐都教训过了,那便算了。于是点点头,将竹签上最后一颗糖葫芦咬进嘴里。 阿宴的视线这才从阿蛮的脸上移开,看向宋柠。 就见,她正斜倚在榻上,身姿透着一种慵懒的倦意,可眉眼间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阿宴将刚沏好的热茶轻轻放在她手边的小几上,温声问:“小姐在想什么?” 宋柠似乎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被唤回,缓缓摇了摇头。 在想什么? 自然是在想,谢琰与宋思瑶之间,那层让她如鲠在喉、捉摸不透的关系。 “阿宴,”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声音有些低,“你说……谢琰这次,会不会出手帮宋思瑶摆平这件事?” 阿宴闻言,如往常般在软榻边的脚踏上蹲坐下来,仰起脸望着宋柠,一双眸子亮亮的,“王爷心里的人不是小姐吗?为何会帮宋思瑶?” 听到这话,宋柠笑了笑,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总不能告诉阿宴,前世谢琰就是宋思瑶的靠山,这辈子说不定也是一样? 见宋柠沉默不语,阿宴偏着头想了想,声音放得更柔了些,“那……小姐心里是怎么想的呢?倘若,王爷当真帮了她,小姐待如何?” 倘若谢琰当真躲不过某种无形的牵扯,仍旧选择站在宋思瑶那边……那她自然要另谋出路。 这话在宋柠心头滚过,终究没有说出口。 阿宴却已是知道了宋柠的答案,毕竟,方才马车里,宋柠就已经问过了。 于是,阿宴笑了笑,“那,阿宴觉得,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试一试。小姐也好早做打算。” 阿宴的话,令得宋柠茅塞顿开。 她垂眸看向他,少年仰起的脸上,笑意盈盈,眼底映着她的身影,满是温柔,“反正,不管小姐做什么,阿宴都会一直陪着小姐。” 又来了。 宋柠心底暗暗想着。 可或许是类似的话听得多了,宋柠心底竟已不复之前的反感。 当下也只是冲着阿宴笑了笑,“好,就照你说的去办。” 想着,她不由得拿出了谢琰赠予她的玉佩,手指轻轻抚摸过上面的纹路,心中暗暗叹着,谢琰,你可千万别叫我失望啊! 终于,谢琰的生日宴如期而至。 宋府一家乘着马车,穿行过渐渐喧闹起来的街市,朝着肃王府的方向驶去。 这还是宋家人头一回参加这等大人物的宴席,一路上,宋振林和宋光耀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与激动。 但二人都还是要脸面的,始终维持着稳重的样子,但微微发亮的眼神和不时整理衣襟的小动作,还是泄露了他们的内心 宋柠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神色淡淡,目光掠过对面脸色苍白如纸的宋思瑶,心头一阵冷笑。 自被阿宴踹了一脚后,宋思瑶便一直卧床休息,直到今日才终于能下得了床,所以,今日宋思瑶必会想方设法去见谢琰。 那她就等着看看,谢琰究竟会如何抉择。 不多时,马车在肃王府气派恢弘的侧门前停下,一行人被王府管事引着,前往设宴的花厅时,身后忽然传来通传, “镇国公到!” 宋柠心下不由得一惊,停下脚步转身看去。 那日分明暗示过不用来,为何镇国公还是来了? 正想着,就见一行人簇拥着镇国公而来。 还是那一副旁人都欠了他几百两银子似的表情,目光淡漠地扫过恭立路旁的宋府诸人,在触及宋柠那张难掩惊讶的脸时,只略微停顿了一瞬,没有任何情绪流露,随即移开,落在了正慌忙躬身行礼的宋振林身上。 而后,一声冷哼自鼻尖溢出,透着浓浓的不屑,一句话都没说,便径直从宋振林勉强走了过去。 宋振林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阵红一阵白,尴尬与难堪几乎要将他淹没。 倒是跟在镇国公身后半步的孟知衡,上前两步,对着仍保持着尴尬姿势的宋振林回了一礼,姿态无可挑剔,语气也足够客气:“宋大人,有礼了。” 虽说不算太过尊重,但也算是给了宋振林体面,宋振林脸上尴尬的笑容还未散去,便只干巴巴地哈哈笑了两声。 孟知衡随后又抬眸看了宋柠一眼,眼神颇具深意,“宋二姑娘。” 宋柠忙也跟着回了礼,心中却对孟知衡的眼神很是疑惑。 她试探般朝他投去眼神询问,可孟知衡却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这才跟随老国公的方向,朝着花厅而去。 宋家人的视线才从孟知衡身上收了回来。 宋振林忍不住压低了声抱怨,“都这么多年了,这老东西脾气还如此恶劣!” 宋光耀只觉得不妥,生怕被人听见了一般,忙道,“爹,慎言!” 说话间,像是想起什么,忙回头想去嘱咐宋思瑶一句别乱说话,别失礼,可身后,哪里还有宋思瑶的影子? “大姐姐呢?” 宋振林也跟着回头,这才发现宋思瑶竟不知了去向。 “这丫头真是的,今日这等场合怎可乱走?”说罢,看向宋光耀,“还不快去找!” 宋光耀应了声,便要离开,却被宋柠给拦下了,“父亲,快开席了,咱们还是先入座吧!免得失了礼数,我让阿蛮去找就好。” 说着,便是回眸朝着阿蛮示意了一眼。 阿蛮重重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宋振林觉得宋柠说得也有道理,难得来一回,他可不能在人前失了礼,于是,领着宋柠和宋光耀,行至离得门口最近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宋柠始终神色淡淡,目光却似不经意般,掠过宋思瑶消失的方向,又遥遥望了一眼远处花厅主位尚且空置的席位。 谢琰,戏台已搭好。 你的选择,会是什么? 第一卷 第71章 受之有愧 不多时,厅外传来内侍悠长的通传。 众人纷纷起身,只见当今圣上一袭常服,面带笑意,在谢琰的陪同下缓步而来。 宋柠随着众人一同行礼,心中却是豁然开朗。 难怪镇国公会亲至,原来是因为今日皇上也会来。 “都平身吧,今日是肃王生辰,诸位不必拘礼,尽兴方好。”皇上语气和煦,抬手示意。 众人谢恩落座,气氛虽仍恭敬,却也因天子这句“尽兴”松快了几分。 就见,皇上在主位坐下后,目光含笑地扫过全场,却在经过宋柠时,似有若无地停顿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仿佛在确认什么。 这一眼虽快,却足以让在场许多有心人捕捉。 一时间,不少目光都带着善意与探究,悄然落在这位宋家二姑娘身上。 宋振林与宋光耀察觉这微妙变化,顿觉脸上有光,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几分。 宋光耀更是热络地给宋柠夹菜,以彰显他们二人的姐弟情深。 可柠的心却在缓缓下沉。 她的注意力,全在谢琰身上。 从他与圣上一同出现,到落座,他的神色始终如常,甚至比平日更显沉稳平静。 可就是这份过分的平静,以及他眉眼间那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沉凝,让宋柠心中警铃微作。 一股不安,也跟着悄然蔓延开来。 酒过三巡,宴席气氛正酣。 皇上放下酒盏,看向谢琰,语气颇为郑重:“肃王此次督办漕运弊案,雷厉风行,查清积弊,功在社稷。朕心甚慰。今日既是你生辰,朕便当面问你,此番立下大功,你可有所求?但说无妨。”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于谢琰身上。 宋振林更是激动得手心冒汗,只待那句“请陛下赐婚”说出口,好让自己一跃成为人上人。 就见,谢琰缓缓起身,面向御座,躬身一礼,声音格外平稳,“陛下厚爱,臣惶恐。漕运一案,乃臣分内之事,不敢居功。但臣确有一事相求。”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扫过下方某处,却又快得让人抓不住痕迹。 “臣欲认宋府大小姐宋思瑶为义妹。日后她的终身大事,便由臣这个义兄代为操持、定夺,恳请陛下准允。” 话音落下,满堂俱寂。 落针可闻。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义妹?宋思瑶? 不是赐婚宋柠? 镇国公的脸上,一抹怒色一闪而过。 孟知衡也下意识地朝着宋柠看了过来,眼底隐着几分担忧。 宋振林脸上的喜色瞬间冻结,转为错愕与难以置信,随即又涌上巨大的茫然。 这、这是何意? 宋光耀也张大了嘴,完全懵了。 唯有宋柠,在最初的怔愣之后,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留下空荡荡的钝痛和一片冰凉的清明。 她缓缓抬起眼帘,直直地望向那个站在御前的男人。 好一个义兄。 原来真是命中注定的,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他与宋思瑶的缘分! 可…… 她明明跟他说过的。 她说过宋思瑶是怎样的人,说过自己这十几年来在宋思瑶的手底下受了多少委屈和屈辱! 但凡,他心里有半点在意她,眼下,也不该是这个样子…… 呵! 真是可笑。 为什么人人都是这样的? 前世的周砚是这样,如今谢琰也是这样。 为什么宋思瑶可以轻而易举地抢走他们的心? 而她,努力了这么久,也不过是得了个笑话! 皇上显然也未曾料到会是这个请求,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他下意识地看了宋柠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这个向来有主意的儿子,沉吟一瞬,方才开口:“肃王,你……确定?此事关乎宋家姑娘名节前程,非同儿戏。” “臣,确定。”谢琰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 宋柠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轻笑,随即缓缓垂眸,不再看谢琰一眼。 皇上似是微微叹息了一声,这才开口,“既然肃王有此心意,朕便准了。宋思瑶从今日起,便是肃王义妹,日后婚事,由肃王酌情定夺,务必妥帖。” “臣,谢陛下恩典。”谢琰躬身谢恩,声音沉稳,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他起身,回到自己的席位落座,紧绷的心弦似乎松了半分。 借着举杯的动作,他的目光终于敢寻向那个方向。 却见宋柠垂眸,安静地吃着糕点。 姿态优雅,神情自若,仿佛方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毫无干系。 谢琰心口莫名一紧,他知道,宋柠是生气了。 是他不好,答应了她的事没有做到,可方才宋思瑶寻到他时都呕了血,他不能不管…… 这样想着,他眸色越来越沉,捏着杯盏的手也越来越紧。 宴席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继续进行。 皇上又坐了片刻,勉励群臣几句,便起驾回宫。 圣驾一走,宾客们也都纷纷起身告辞。 宋柠随着宋振林和宋光耀一同往外走,却不想,刚出花厅,便被成安拦下了。 “宋二姑娘留步。”成安压低了声音,看了眼宋振林。 宋振林很是有眼色,当即领着宋光耀先行一步。 等宋振林一走,成安才再接着开了口,“王爷让属下转告姑娘,今日之事……实有不得已的苦衷,请姑娘万勿动气。明日,我们王爷定会给姑娘一个满意的交代。” 宋柠安安静静地听着成安说话,嘴角始终维持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可这抹笑,却全然没有半点温度。 “不必了。”她缓缓开口,而后从自己的袖袋中取出了一枚玉佩,递到了成安面前,“此物贵重,我无功无德,不敢久留。劳烦成侍卫,物归原主。” 成安瞳孔一缩,惊得几乎忘了去接:“二姑娘,这……这是王爷给您的……” 这玉佩的意义,他再清楚不过! 谢琰能将它给了宋柠,就证明,是真的将宋柠放在了心上。 宋柠却依旧淡淡笑着,见成安不接,便直接塞进了成安的怀里,“那就请成侍卫转告王爷一句,这玉佩,宋柠无福消受。” 说罢,便是对着成安行了一礼,随即大步离去。 第一卷 第72章 来给你义妹撑腰? 成安心下一沉,手中的玉佩宛若千金重。 看着宋柠那般决绝的背影,他不免暗道一声,糟糕!宋二姑娘是真生气了! 不行!他得赶紧去通知王爷! 思及此,成安快步朝着内院行去。 而宋柠走出肃王府后,便坐进了马车里。 宋思瑶依旧没在。 宋振林脸上带着几分复杂难言的喜色,解释道:“方才王府有下人特意来传话,说思瑶……身子仍有些不适,肃王殿下留她在府中暂歇,调养两日。” 马车缓缓行驶在夜色渐深的街道上,车轮碾过青石路的声响规律而单调。 车厢内沉默了片刻,宋光耀终究没忍住,打破了寂静,“可是……肃王殿下为何好端端的,非要认大姐姐做义妹?” 宋振林捋了捋胡须,眼中精光闪烁,“肃王殿下行事,自有深意。无论如何,思瑶能得殿下青眼,认作义妹,便是我们宋府的荣幸。日后……待你二姐姐成了肃王妃,那我们宋家,便与肃王府是亲上加亲,一内一外,互相扶持。届时,莫说为父的官职,便是你的前程,我宋家的门楣,何愁不能一飞冲天?” 他越说越觉得此事乃是天大的好事,脸上不由又露出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宋家未来的煊赫景象。 宋光耀听着,也觉得有理,连连点头,目光下意识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宋柠,却见她脸色冷淡,唇线紧绷,并无半分喜意。 于是,悄悄拽了拽宋振林的衣袖,示意他看宋柠。 宋振林这才注意到宋柠的异样,以为她是因今日风头被宋思瑶所夺而气闷,便清了清嗓子,端着父亲的架子劝道:“柠儿啊,你也不必如此小气。思瑶成了肃王义妹,这是天大的好事。日后你们姐妹二人,互相照应,岂不是亲上亲的美事?这等福气,旁人求都求不来,你可莫要因一时意气,坏了姐妹情分,更……更误了肃王殿下对你的看重。” 他话里话外,仍是笃信肃王妃之位非宋柠莫属,只当她是小姑娘家吃味。 宋柠连眼皮都未抬,更懒得与他们分辩这其中的荒谬与算计,只微微侧过身,靠在车壁上,合眼假寐,彻底隔绝了父兄那自以为是的盘算与劝慰。 回到宋府,宋柠径直回了兰馨院。 阿宴紧紧跟在宋柠的身后,可宋柠却在进屋前,顿住了脚步,声音里透着疲惫:“我累了,想一个人静静。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阿宴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但对上宋柠那双冰冷的眼眸,终是将话咽了回去,只低声道:“是,小姐。阿宴就在隔壁,有事您随时唤我。”这才一步三回头地退下。 屋内只剩下宋柠一人。 她和衣躺在床榻上,任由黑暗将自己包围。 宋思瑶攀上了谢琰,那下一步,她该怎么走? 好不容易才重生一回,她决不允许自己这般坐以待毙,没了谢琰,她就必须另寻一条康庄大道!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宋柠正凝神思忖,窗棂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嗒”的响动,像是细小的石子或别的什么碰了一下。 她瞬间警醒,黑暗中睁大了眼睛。 有人! 她立刻坐起身,右手下意识地摘下自己发间的簪子。 却不想,还不等她惊呼出声或有所动作,一道高大的黑影如同鬼魅般,陡然出现在床边,带着夜风的微凉气息,一只略带薄茧的手掌精准地捂住了她的唇,将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牢牢堵了回去。 “是我。” 低沉熟悉的嗓音在咫尺之间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是谢琰。 宋柠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随即又被一股汹涌而上的怒意与冷意取代。 她用力挥开他捂着自己嘴的手,向床内缩了缩,拉出距离,在黑暗中冷冷地盯着那模糊的轮廓,声音压得极低,“深更半夜,擅闯女子闺房,肃王殿下莫非不知礼法为何物?” 谢琰似乎也被她这毫不客气的质问刺了一下,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透着一股难得的急迫与……困惑:“为何把玉佩还我?” 他竟是为此而来。 宋柠几乎要气笑了,好在黑暗中无人看见她脸上那抹冰冷的讥诮。 “为什么?”她反问,语气平静得可怕,“王爷既然已经认下了宋思瑶为义妹,您的‘厚爱’我自是不敢收。” “我只是认她做义妹!”谢琰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的焦躁,他试图解释,“仅此而已,清清白白!若非你怂恿宋振林,执意要将她嫁给赵文彬那个火坑,她又怎会走投无路,苦苦来求我?” “呵,”宋柠短促地冷笑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刺耳,“所以,王爷现在是在怪我逼得您的‘义妹’走投无路?那王爷此番前来,是想替您的义妹撑腰,出口恶气?是要将我下狱问罪,还是干脆也把我指给赵文彬,好让您的义妹心安?” “宋柠!”谢琰被她这连珠炮似的质问逼得低喝出声,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与一丝隐隐的痛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从未想过要怪你,更不会伤害你!” “那王爷深夜潜入我闺房,又是什么意思?”宋柠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莫要忘了,您已经认了宋思瑶做义妹,那照理,我也该尊称王爷一声‘阿兄’才是。” “阿兄”两个字,被她咬得又轻又缓,却像两把淬了冰的薄刃,精准无比的,割断了两人之间所有的可能。 黑暗中,谢琰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骤然变得沉重的心跳声。 他向来高傲,惯于掌控,此刻却在她冰冷决绝的疏离前,第一次感到了某种近乎无措的滞闷。 良久,他才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姿态,却终究失了那份从容:“你……非要如此说话?” 宋柠已重新躺下,背对着他,拉过锦被,声音闷闷地传来,不带一丝波澜:“夜深了,‘阿兄’如此出现在未嫁女子的闺房,于礼不合,传出去于王爷清誉有损。请回吧。” 一句“于礼不合”,一句“清誉有损”,将他所有未竟的话语,所有深夜冒昧前来的冲动与急切,都钉在了原地。 谢琰站在原地,看着床上那裹在锦被中的背影,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最终,什么也没再说。 他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翻窗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一卷 第73章 仗势欺人 翌日,宋思瑶终于回了府。 盯着肃王义妹的身份,她回府的阵仗自然也不低。 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两名王府的侍女,还有一队护送的侍卫,稳稳停在了宋府门前。 宋振林早已得了信,领着宋光耀在府外相迎。 见到女儿这般气派归来,宋振林心中万般欣喜,脸上堆满了笑容,快步上前:“思瑶回来了!身子可大好了?” 宋思瑶由侍女搀着,并未如往常般立刻向父亲行礼,只是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略显得意的笑意:“劳父亲挂心,王爷请了太医悉心调理,已无大碍。王爷体恤,特准女儿回府休养,这些,” 她眼波流转,扫过侍女们手中的锦盒,“都是王爷赏赐的药材补品,给女儿带回来的。” 说罢,她特意往宋振林的身后望了一眼,并未瞧见宋柠,眼底闪过几分不快。 要知道,这些可是王爷赏的,宋柠都不曾有过! 她就是想要宋柠看看,她永远能赢过她! 宋振林并不知宋思瑶心中所想,只是看着这么多的好东西,眼睛都发了光,“王爷隆恩!” 宋光耀也凑上前来,眼底因着羡慕,却还维持着面上的温雅:“大姐姐身子不适,快早些回去休息吧!” 宋思瑶淡淡瞥了他一眼。 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饶是之前有诸多靠不住,也是与她一母同胞,是以眼下并未多言,只在众人簇拥下,如同真正的贵女般,缓步向内院走去。 一路上,府中下人无不垂首避让,偷眼打量,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昨日宴席上的消息早已传开,谁能想到,二小姐竟一跃成了肃王殿下的义妹? 这宋府的天,怕是又要变了。 一行人来到了正厅,宋思瑶也不顾尊卑礼仪,率先落座。 宋振林脸色一僵,却见宋思瑶故意做出虚弱的样子来,“女儿身子不适,还请父亲见谅。” 装模作样! 宋振林心头冷哼一声,可当着两位王府侍女的面,他还是堆满了笑,“对,你身子不适,快坐下休息。” 说罢,这才行至上首的位置上落座。 而宋光耀则默默站在一旁,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有丫鬟捧着热茶奉上。宋思瑶接过,却并未饮,只轻声开口,“父亲,女儿既已承蒙王爷抬爱,认作义妹,这吃穿用度、起居院落,便不能再如从前般随意了,以免失了王爷的体面。” 宋振林连连点头:“这是自然!思瑶你有何想法,尽管说来,为父定然为你办妥。” 宋思瑶放下茶盏,抬起眼帘,眸中满是锐利与得意:“女儿觉得,如今住的院子位置偏了些,景致也寻常,配不上女儿现在的身份,女儿想回兰馨院住。” 此言一出,厅中瞬间一静。 宋振林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露出几分为难:“这……思瑶啊,兰馨院虽是你以前住惯的,可那毕竟是柠柠的母亲留下的…… “父亲!”宋思瑶打断他,声音微微抬高,“这兰馨院既然是在宋府,那便是父亲的,与她那个早死的娘有什么关系?更何况,女儿如今是肃王义妹,代表的也是王爷的脸面。难道父亲觉得王爷的体面,不及二妹妹的母亲?” 宋振林被噎得说不出话,额角冒出细汗。 昨日还未觉得宋思瑶被认作肃王义妹有什么不好,眼下算是全明白了。 一个是未来的肃王妃,一个是肃王义妹,手心手背都是肉,哪边他都得罪不起。 他咬了咬牙,这才堆着笑道:“思瑶说得是,是为父考虑不周。兰馨院……确实更配得上你如今的身份。为父稍后便去与柠柠说,让她尽快搬出来。” 宋思瑶满意地勾了勾唇,随即,又抛出了第二个要求,“还有一事。我娘先前虽做错了事,可被关了这么久,想必已然知错。女儿如今身子不适,正是需要亲娘在身边照料的时候。还请父亲高抬贵手,放了娘亲。如此,日后女儿在府中,也好有个贴心人说话。” 宋振林这下是真的犯难了。 当初他下了令,将柳氏交给宋柠处置,若不是宋柠,柳氏如今都已经被赶出宋家了,如今却要叫他放人,就算他肯,宋柠也绝不可能啊! “这……思瑶,你娘她毕竟犯了大错……”他试图挣扎。 宋思瑶冷笑,“父亲若是不允,那该如我便去寻义兄说,让义兄亲自来府里要人,可好?” 宋振林脸色白了又白,仿佛已经看到肃王不悦的冷脸. 当下重重叹了口气,颓然道:“罢了……罢了!为父……稍后便去找你妹妹……” 宋思瑶眼中闪过胜利的光芒,语气也放缓了些:“父亲放心,女儿会好好规劝母亲的。如今女儿身份不同,母亲自然也懂得分寸,只会帮着女儿,将宋家内宅打理得更好,绝不会给父亲添乱。” 一场交锋,宋思瑶大获全胜。 而这消息也很快就传到了兰馨院。 阿蛮气得拳头捏得紧紧的:“狗仗,人势!” 宋柠坐在窗边,手中无意识地拨弄着一枚棋子,目光落在窗外一株开得正盛的玉兰花上,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 毕竟,前世宋思瑶仗势欺人的样子,她太熟悉了。 眼下自然一点儿都不会觉得意外。 阿宴坐在宋柠的对面,瞧着宋柠这般坦然的模样,不由得上前,低声道,“老爷虽然满口应下,可到底还是会顾及小姐同王爷的关系,眼下许是缓兵之计。可若是大小姐再三催促,亦或是等大小姐知道,小姐您已经将玉佩还给了王爷,恐怕……” 阿蛮听着这番话,眉心低沉,“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阿蛮的意思,是现在就去柴房,将柳氏给结果了。 到时就说柳氏受不了自尽,谁都不知道。 总归是不能让宋思瑶将人要回去! 听到阿蛮这般果决的话语,宋柠终于笑出了声,“我的好阿蛮,不着急,这棋局才下了一半,输赢未定。” 闻言,阿宴眼睛一亮,不由得凑近了些,脸上带着笑,“所以,小姐想怎么做?” 语气中,有一丝对宋柠反击的期待。 宋柠看着面前这张好看的面孔,笑意更浓,“下完这局,咱们去趟镇国公府。” 第一卷 第74章 求国公爷庇护 半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从宋府侧门悄无声息地驶出,汇入京城午后的街市人流中。 镇国公府的门前,倒是清净。 宋柠下了马车,与门房通报了来意,却是直到半盏茶之后,府门才缓缓打开。 一名小厮领着宋柠往里走,可她见到的,不是镇国公,而是孟知衡。 “宋二姑娘,”孟知衡拱手为礼,脸上带着温雅的笑意,“昨日肃王殿下认了义妹之后,我观你神色,便知你一定会来,已经等了你一日了。” 听到这话,宋柠心中一凛,全然没想到会被孟知衡猜中了心思。 她上前,她敛衽还礼,“既然世子快人快语,那宋柠也就开门见山了,今日前来,确为寻求镇国公府庇护。” 孟知衡点了点头,却道,“可只要殿下心中仍有你,又何愁不能压下宋大小姐的气焰?何须舍近求远,来求我镇国公府?” 这话问得直白。 宋柠的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视线落在桌角,却好似看到了很远的地方,“谢琰既然选择了以这种方式,将宋思瑶纳入他的羽翼之下,那么,于我而言,他便不再是可倚仗之人,而是……敌人。” 最后两个字说出口,竟是让孟知衡也不由得一惊,“你可知,肃王殿下如今圣眷正浓,权势赫赫,满京城不知多少闺秀对其倾心,只盼能得他一丝垂青。你竟舍得……将他视为‘敌人’?” “有何不舍?”宋柠语气淡淡,丝毫不打算隐瞒,“我当初接近他,本就是为了借助他的权势,对付宋思瑶与柳氏,拿回属于我娘的一切。” 话说到这儿,宋柠才对上孟知衡的视线,“当年柳氏活活气死了我娘,这些年来,她们母女霸占我娘的嫁妆产业,挥霍无度,却对我极尽克扣欺辱之事,我若不报此仇,不夺回我娘留下的东西,我还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有何资格去她坟前,称她一声娘亲?” 更何况,宋思瑶前世还杀了她的乾儿! 所以,她一定要报仇! 一定要让柳氏和宋思瑶,痛苦且残忍的死去! 只有那样,才能平了她心中的恨! 孟知衡也看清楚了宋柠眼底蕴藏的恨意和怒火,心下了然,却并未直接回应宋柠的话,而是忽然站起身,朝着厅内一侧那座巨大的紫檀木屏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祖父您可都听清楚了?” 宋柠心头猛地一跳,倏然转头看向那屏风。 只见那绘制着万里江山图的屏风之后,缓缓转出一人。 身形高大,面容威严冷峻,正是镇国公! 他竟一直在屏风后听着! 宋柠忙起身行了礼。 却见镇国公缓步行至主位坐下,目光如电,扫过微微僵住的宋柠,仿佛要将她里里外外再次剖开审视一遍。 连着厅内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几分。 良久,镇国公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倒是比你娘当年,多了几分狠劲。” 话说到这儿,镇国公又皱了皱眉,想到宋柠方才的话,才缓缓开口问道,“你说,你娘是被柳氏活活气死的?” 宋柠微怔,旋即颔首,“外祖应该知道,娘和外祖母都有同样的病。” 不单单是娘亲和外祖母,就连她,也是一样的。 郁结耗损。 若经常受到情绪的刺激,就容易一病不起…… 听到宋柠的话,镇国公的脸色猛然一僵,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良久,才将这情绪给压了下去。 眼见着镇国公不说话,宋柠便索性跪了下来,磕下一个响头,“宋柠恳请国公爷看在先母的份上,庇护宋柠一二!” 镇国公看着她跪在地上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厅内檀香袅袅,静得能听见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你可知,这血珀当年是如何得来了?” 听到这话,宋柠微微一怔,这才缓缓抬起头来,看着镇国公不知何时拿在了手里的那根银簪。 “听闻,是国公爷勇闯敌军军营,砍下了敌将首级……”那一战,镇国公一夜成名,也是那一战,才有了镇国公的封号。 镇国公缓缓点着头,“那天,我收到你外祖母的信,说你娘亲病重卧床已有三日,高烧昏迷的时候,口中都还在喊着‘父亲’,我心中万般愧疚,只想赶紧回来看她,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闯了敌军军营……” 这血珀,是因为宋柠的娘亲才会被赏赐给他。 所以,当年宋柠娘亲出嫁,他才将这血珀镶在了这根亲手打造的银簪上。 他是想,至少,这血珀能护女儿平安。 和谁曾想…… 过往的回忆,太过久远,也太过揪心。 饶是镇国公从来都是一张冷脸示人,此刻也展露了万千柔情。 眼眶里,都蓄满了泪。 他深吸一口气,方才将思绪从过去里抽离了回来,“你说得不错,你娘和你外祖母,都有相同的病症,所以柠儿,你说不定也是一样。为了不让你步你娘的后尘,外祖可以庇护你,为你撑腰,绝不让你再受那柳氏母女欺负!可是柠儿……” 镇国公长叹了一声,“如今的镇国公府,早已不是先帝在时那般风光无两。这些年来,朝堂之上明枪暗箭从未停歇。这府门之上的‘镇国’二字,既是荣耀,也是枷锁,是无数人眼红的靶子。说句不中听的话,如今的镇国公府,看似显赫,实则如履薄冰,指不定哪一日,一道圣旨下来,便是满门抄斩的结局。” 他看向宋柠,眼神锐利如刀:“这样的镇国公府,你,还敢求庇护吗?” 宋柠想起了前世,镇国公府便是被满门流放,可心里却无半点退缩。 她依旧跪得笔直,目光灼灼,“若国公府不弃,宋柠愿与国公府,共存亡!” 若要如前世一般,处处被宋思瑶欺压着过活,倒不如孤注一掷! 就算最后一定会死,她也一定要先将宋思瑶和柳氏折磨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第一卷 第75章 严加管教 宋柠回到宋府的时候,已是傍晚。 宋思瑶却还坐在前厅里,与宋振林纠缠不休,““父亲!您方才可是亲口应了我的!兰馨院今日就得腾出来!还有我娘,这都什么时辰了,为何还放人?您该不会是在诓我吧?您这般,是要伤了女儿的心,也要驳了我义兄的颜面不成?!” 宋振林被问得额角直跳,恨不能责骂宋思瑶一通,可视线落在宋思瑶身旁那两位肃王府的侍女身上,便又只能将这股怒火强压了下来。 开口,语气分外无奈,“思瑶,你稍安勿躁……那兰馨院毕竟是你妹妹亲娘生前的住所,你住了那么多年,如今你妹妹才住进去多久,你又要叫她搬出来,她……” “父亲是要言而无信?”宋思瑶反问,双目一瞪,大有一副宋振林若是敢说个‘是’字,她就立刻去肃王府告状的意思。 宋振林眉心紧拧,张了张嘴,却只能安抚,“你总要等她好好收拾收拾。” “收拾什么要这么久?”宋思瑶冷笑打断,“我看,根本就是她不想搬!父亲,我不管,你既答应了我,就不能不作数!” “你!”宋振林被堵得哑口无言,脸色涨红。 宋光耀站在一旁,看着姐姐如此跋扈,心中虽也觉不妥,但更多的是羡慕。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门房管事略显急促又带着惊讶的通传:“老爷!镇、镇国公世子到访!” 厅内几人俱是一愣。 镇国公世子? 孟知衡? 他怎么会突然来了宋府? 宋振林心头一跳,莫名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连忙整理衣袍,疾步朝厅外迎去。 宋思瑶也皱起眉头,狐疑地站起身。 刚走到厅门口,便见孟知衡一身月白锦袍,风度翩翩,正与一人并肩缓步而来。 而他身侧那人,素衣淡妆,神色沉静,不是宋柠又是谁? 两人步伐一致,孟知衡甚至微微侧首,似乎在与宋柠低声说着什么,态度熟稔而自然。 这一幕,瞬间让厅前众人目瞪口呆。 宋振林脸上的惊愕几乎掩饰不住,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忙上前躬身行礼,“下官参见世子爷!” “宋大人不必多礼。”孟知衡笑容温雅,抬手虚扶,目光扫过紧随其后跟着行礼的宋思瑶等人,依旧维持着无可挑剔的礼数,“宋大小姐也在?有礼了。” 宋思瑶勉强挤出一丝笑,福了福身:“世子爷安好。” 孟知衡点了点头,却又看向宋振林,“方才在外头似乎听到厅内有些喧哗,也不知宋大人与送达小姐是为了何事争执不下?” 宋振林哪敢说是因为要把宋柠赶出兰馨院的事儿? 额上冒了冷汗,连声音都显得无比僵硬,“小,小女耍些小性子而已,有劳世子关心。” 孟知衡闻言,了然地点点头,脸上那温雅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一抹冰冷的提醒:“如今宋大小姐已是肃王殿下义妹,身份尊贵不同以往,言行举止更须得体才是,以免给殿下带来不必要的非议。宋大人身为其父,还需多加教导规劝。” 这话说得客气,甚至带着点“为你们好”的意味,但内里的敲打与警告,厅内谁听不出来? 宋振林额上冷汗涔涔,连声应着:“世子爷教训的是,下官定当严加管教,定当严加管教!”哪里还敢提什么腾院子、放柳氏? 宋思瑶脸色红白交错,指甲深深掐入肉里,却不敢在孟知衡面前发作,只能死死咬着下唇。 孟知衡仿佛没看见她的难堪,又转向宋柠,语气恢复了温和:“人已送到,那为兄就先回去了,明日答应了祖父陪他用膳,你可莫要忘了。” 为兄? 竟已是兄妹相称? 宋振林心头越发惊了。 却见宋柠笑意浅浅,“兄长放心,柠柠记下了。” 孟知衡这才满意地颔首,对着宋振林等人拱了拱手:“人既已送到,在下便不多叨扰了。宋大人,诸位,告辞。” “恭送世子爷!”宋振林连忙领着儿女行礼。 孟知衡翩然而去,留下厅内一片诡异的寂静。 那两名王府侍女交换了一个眼神,也默默退开了些。 宋振林直起身,看着神色平静无波的宋柠,又看看脸色难看至极的宋思瑶,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按捺不住地开了口,“柠柠,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镇国公他老人家……真的认了你?” 宋柠轻轻拂了拂衣袖,走到一旁坐下,这才抬眼看向父亲,“我娘是镇国公膝下唯一的女儿,我是我娘留下的唯一血脉。爱屋及乌罢了,有何奇怪?” 她说得理所当然,宋思瑶却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满脸讥讽,“宋柠,你撒谎也不打草稿!谁不知道你娘当年是跟孟家断绝关系嫁出来的!这么多年,孟家何曾管过你们母女死活?你娘死的时候,孟家连个吊唁的人都没来!现在编出这等谎话,也不嫌害臊!” 宋振林闻言,也露出怀疑的神色。 宋柠却不慌张,甚至轻轻笑了一声,抬手抚了抚发间的银簪。 “父亲可还认得此物?”宋柠指尖点着那枚红宝石。 宋振林仔细看去,觉得眼熟,蹙眉想了想:“这……好像是你娘嫁妆里的一支旧簪子?” 他记得这簪子并不起眼,在一堆珠光宝气的嫁妆里算是寒酸的,所以印象深刻。 “父亲好记性。”宋柠唇角微勾,“那父亲可知,这簪子上镶嵌的,是何物?” 宋振林摇头。 宋柠缓缓开口,“此乃血珀。” 简单的四个字,便让宋振林骤然瞪大了眼,一时间,连站都差点有些站不稳了。 “这……这当真是血珀?” 宋柠轻笑,“是啊,这银簪是老国公亲手打造的,血珀也是老国公亲手镶上去的,岂会有假?” 宋振林的视线钉在了血珀上,怎么都移不开,就听着宋柠淡淡笑着,“外祖和我娘都是倔强性子,谁也不肯先低头。可血脉亲情,岂是说断就能断的?” 宋振林终于恍然,心中瞬间后悔不迭,早知孟家对宋柠的娘亲如此看重,他当年就该让宋柠的娘亲去服个软,修复关系! 若早早攀上镇国公府,他何至于在从六品的位置上蹉跎这么多年?说不定早就四品、三品了! 看着宋振林的神色,宋思瑶察觉到了大事不妙,当即厉声一喝,“你放屁!宋柠,凭一根破簪子,你就敢信口开河?真是好不要脸!” 第一卷 第76章 鱼死网破 换做宋柠的脾气,这会儿应该给是让阿蛮上前,将宋思瑶的嘴给撕烂了才对。 可眼下,宋柠却忍了下来。 不为别的,就因为那两名站在宋思瑶身旁的侍女,她是见过的。 那日,成安领了几名丫鬟进来,谢琰叫她挑一个的时候,这二人都在其中。 明面上是侍女,实则却是暗卫,身手不凡。 别说阿蛮未得打得过,就算能打得过,以一敌二,也是要吃亏的。 是以,她只是垂眸轻轻抚着衣袖上不存在的褶皱,缓缓开口,声音透着浓烈的讥讽,“言语粗鄙,目无尊长,任性妄为,这便是肃王义妹该有的仪态风范?” 说罢,抬眸,上下打量了宋思瑶一眼,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宋思瑶,我本以为你得了这般造化,多少该学着些进退分寸,懂得何为‘体面’二字。如今看来,倒是我想岔了。骨子里的浅薄与张狂,岂是一个“义妹’的名头就能遮掩的?” 她每说一句,宋思瑶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你,你胡说什么?!” 宋柠冷哼一声,“你口口声声要兰馨院,要放柳氏。那我今日就明明白白告诉你。兰馨院,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地方,一草一木皆是她生前心血,我不会让,谁也抢不走。至于柳氏,” 她语气陡然转冷,如同数九寒冰,“她欲加害主母遗孤,罪证确凿,你想放她出来?除非我死!” “你!”宋思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宋柠,“你敢!我义兄绝不会容你如此放肆!” “你义兄?”宋柠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啊,你大可以再去求他,让他亲自来找我要人,堂堂肃王殿下,我怎么也得给几分薄面不是?” “不过,你也记号了,他前脚领着柳氏走,我后脚就跟着我外祖进宫去告御状,我会同皇上好好说道说道,堂堂肃王殿下,是如何纵容其义妹仗势欺人,包庇生母,行此等不仁不义、罔顾法纪之事!” “我倒要看看,到时候,是你这‘义妹’的名头好使,还是我外祖父的面子大,看看到时候,难过的是你,还是你那位‘好义兄’!”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不仅宋思瑶被震得魂飞魄散,连一旁的宋振林也吓得脸色发白,冷汗淋漓。 牵扯到御前,牵扯到皇子亲王的名声,这、这简直是……他连想都不敢想! 宋思瑶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却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而宋柠也不再看她,而是转眸,看向侍立在宋思瑶身后的那两名肃王府的侍女。 冰冷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方才缓缓开口,“你们两个,回去转告你们主子。” 两名侍女心头俱是一凛,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他要给他的义妹撑腰,要替他的义妹操持婚事,那是他的事,我宋柠无权过问,也懒得理会。但,倘若他敢惹到我头上来,我也不介意闹个鱼死网破!”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惊得满厅皆愕然。 两名侍女脸色微变,相互对视一眼,方才齐齐低下头,对着宋柠行了一礼,而后,竟齐齐转身离去。 宋思瑶瞬间大惊,追出去两步,“你们去哪儿?!回来!” 可那两名侍女却是连头都没回,脚步都没停一下,很快就消失在了宋思瑶的视线之中。 宋思瑶气坏了,猛地转头看向宋柠,眼底的火几乎要喷涌出来。 宋柠却是笑了笑,缓缓站起身来,“宋思瑶,你身为肃王义妹之前,别忘了,你先是宋家的女儿,在父亲面前,该有的礼仪规矩,不能忘。” 这番话,简直是说到了宋振林的心坎里! 天知道他今日被宋思瑶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当下微微扬了扬下巴,看向宋思瑶的眼神都染上了几分不悦。 宋思瑶如何看不清明白这是宋柠的挑拨离间之机,当即便快步行至宋振林的身边,挽住了宋振林的手臂,“我当然是父亲的女儿,这还用你说?我心里敬着父亲,爱着父亲,比你可不知好了多少倍!” 只是,话音未落,宋振林就已经先一步将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 “行了,你也闹了一日了,不是说身子不适?还不快回去休息。”宋振林冷着脸,言语中的疏离与不悦格外明显。 宋思瑶吃了瘪,心中不知有多生气,可一想到自己还要回去那个偏僻的小院子,就委屈的不行。 她又扯上了宋振林的衣袖,撒着娇,“父亲,女儿不想回那个小院子……” 宋振林一个头两个大,心中烦躁的不行,“那就上你娘那院子去!反正你娘以后也不会住回来了!”喝罢,宋振林便一挥手,转过了身去。 宋思瑶死死捏了捏拳头,知道救柳氏这件事是没有希望了,便只能退而求其次。 欠身,行礼,“知道了父亲,那女儿先退下了。” 宋振林理都没理她。 宋思瑶暗暗瞪了宋振林的背影一样,这才转身离开。 宋柠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方才冲着宋振林道,“今日让父亲为难了,都是女儿的不是。” 宋振林摆了摆手,“你长姐若有你一般懂事听话就好了!” 这话,宋柠听着万般熟悉。 只是从前,他说的是:你若有你长姐一半懂事听话就好了。 没想到,河东到河西,也不必三十年。 她心头冷笑不止,面上却不显,只又给宋振林行了一礼后便退下了。 等到宋家两个女儿都没了身影,宋光耀这个宋家长子才终于出了声,“父亲。” 他压低了声,递上一盏热茶,“父亲以为,大姐姐和二姐姐,谁更胜一筹?” 宋振林看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心中总算是舒服了些。 结果茶盏,饮下一口,方才道:“你大姐姐的性子远不及你二姐姐沉稳,可肃王的权势,可不是镇国公能比的。且看着吧!不管谁更胜一筹,能为你我二人所用,才是好的。” 听到这话,宋光耀的脸上也扬起了一抹得意的轻笑,“父亲说的是。” 第一卷 第77章 吃味儿了? 另一边,肃王府。 谢琰正坐在案前翻看一卷文书,听到外头的通传,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见本该在宋思瑶身边护卫的两名侍女,此刻竟齐整地立于案前复命,他执卷的手微微一顿,眸底掠过一丝冷光,声音听不出喜怒:“理由。” 两名侍女上前,单膝跪地,“回王爷,我等是替宋二姑娘来传话的。” 传话? 谢琰脑海中不自觉浮现起昨夜那张倔强又冷漠的面孔,心底没由来地掠起一抹烦躁,“说。” 两名侍女相互看了一眼,右边那位才开口,几乎一字不落,“宋二姑娘说,王爷要给您的义妹撑腰,要替您的义妹操持婚事,是您的事,宋二姑娘无权过问,也懒得理会。但,倘若您敢惹到宋二姑娘头上去,她便要同您闹个鱼死网破!” 书房内一时寂静。 好一会儿,谢琰才低低嗤笑了一声,指尖在光滑的扶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所以,”他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你们二人,就因她这几句话,便擅离职守,抛下宋大姑娘,直接回来了?” 他树敌众多,昨日高调认下义妹,难保不会有人将宋思瑶视为靶子。 他特意拨了去两名训练有素的暗卫,明为伺候,实为保护,其中亦存了万一宋柠遇险,能就近策应的周全之念。 可眼下,没有他的授意,她们二人竟然就这样回来了? 谢琰那一声嗤笑中,已是染上了不悦。 却见那两名侍女又相互看了一眼,右边的道:“回王爷,宋二姑娘见过我们,今日也显然是认出了我俩,所以好似,格外恼怒。” 谢琰眉梢微动。 左边的侍女补充着:“我等担忧,再待下去,会越加激怒宋二姑娘,也会令宋二姑娘越发恼王爷,这才擅作主张,率先回了府。不过王爷放心,宋府外已安排暗卫看守。” 谢琰身体微微向后,靠在了椅背上,满是不解:“为何认出你们,会格外恼怒?” 是误会了他派她们去,是监视她的? 两名侍女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一直垂手侍立在侧的成安,此刻却像是忽然福至心灵,觑着自家王爷那微蹙的眉心,小心翼翼地插了句话:“王爷,属下……有个不大恰当的比方。” 谢琰目光扫过去。 成安咽了口唾沫,憨厚的脸上努力挤出自认为通透的表情:“您看啊,就好比……好比您有一把顶好的匕首,平日自个儿都舍不得多用。结果有一天,您把这匕首送……呃,借给了旁人去切果子,还让那人天天在您眼前晃悠着用……您心里头,会不会……有点不是滋味?” 他这话说得粗鄙,比喻也蹩脚,但意思却歪打正着地递到了点子上。 谢琰敲击扶手的手指倏然停住。 所以……她们的意思是,宋柠在……吃味? 这个念头如一道微光,猝然刺破连日来笼罩心头的沉郁与烦闷。 他紧绷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 若真是吃味……那是否意味着,她并非全然不在意?并非真的……要与他彻底了断? 他挥了挥手,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听不出太多情绪:“罢了。先下去吧。宋大姑娘那边……暂时不必回去了。” “是,谢王爷。”两名侍女暗自松了口气,行礼后悄然退出。 书房内只剩下主仆二人。 成安见主子面色稍霁,胆子也大了起来,压低了声音道:“王爷,依属下拙见,宋二姑娘这反应……九成九就是吃味儿了!您想啊,她要是真对王爷没了那份心,管您派谁在宋大姑娘身边呢?大可由着宋大姑娘闹去,何必把话说得这般绝?这分明就是心里头不痛快,借题发挥,跟王爷您……闹小性子呢!” “闹小性子?”谢琰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陌生的探究。 于他而言,这确实是全然陌生的领域。 战场杀伐、朝堂博弈,他游刃有余;可女子的“小性子”……他从未费心琢磨过。 “对啊!”成安见王爷似乎听进去了,说得更起劲了,语气里带着从军中那些成了家的老油子那儿听来的“经验之谈”。 “女人嘛,使小性子、闹脾气,那不就是心里头有您、在乎您吗?要是不在乎,谁费那功夫跟您闹啊?王爷,眼下这可不正是个好机会?宋二姑娘心里有气,有委屈,王爷正好哄哄她,把话说开了,这不就成了?” “哄?”谢琰的眉头再次蹙起,“如何哄?” 他过往的人生里,需要的是令行禁止,是谋定后动,何曾需要去“哄”什么人? 成安立刻挺了挺胸膛,仿佛肩负重任,声音压得更低,如数家珍:“这个属下听营里的老赵他们闲聊时提过!女人家喜欢的,左右逃不过那几样——珠宝首饰,绫罗绸缎,胭脂水粉,再不济,送些精巧难得的点心零嘴,或者时兴的新奇小玩意儿,一准儿没错!王爷您库房里什么好东西没有?拣几样顶好顶稀罕的,寻个名头给宋二姑娘送去,这气性啊,保管能消下去一大半!” 谢琰听得面色微沉,下意识便摇头:“胡闹。她岂是这般浅薄之人?” “哎哟,我的王爷!”成安急得直搓手,恨不能把听来的“道理”一股脑倒出来,“这您可就想岔了!喜欢这些,那是女人的天性!就跟……就跟战马喜欢精料,猎犬喜欢肉骨头一样,是刻在骨子里的!再说了,送什么东西在其次,关键是王爷您这份心意啊!您亲自过问挑选的,跟底下人随便拿来的,那分量能一样吗?宋二姑娘是何等聪慧的人物?她看到东西,自然就明白王爷您心里是念着她的!这不就是现成的台阶吗?” 见谢琰眸色沉沉,依旧不置可否,成安搜肠刮肚,又补上一句:“王爷,您再想想,宋二姑娘如今可是得了镇国公府青眼。国公府再不比从前,那门第也摆在那儿。她要是真铁了心跟王爷您撇清干系,往后……只怕是更难回转了。趁现在她心里头还有气,说明还在乎,赶紧把这股气理顺了,误会解开了,往后……不什么都好说吗?” 谢琰沉默着,指尖再次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成安的话虽粗浅,甚至有些可笑,但其中几点,却微妙地触动了他。 镇国公府……确实是个变数。 更重要的是,昨日的确是他亏欠于她。 于情于理,他都该有所表示。 他并非优柔寡断之辈,利弊权衡,心念电转之间,便有了决断。 “罢了。”他终是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明日,你去库房看看。”他顿了顿,似在斟酌,“不必过于奢靡张扬,拣些……雅致清简,或许是她母亲旧日会喜欢的那类物件。” 他没再说“哄”,但吩咐下去的事,已然是行动。 成安闻言,眼睛顿时一亮,连忙躬身:“是!属下明白!王爷放心,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第一卷 第78章 完了,全完了 翌日,天光澄澈。 宋思瑶刚用过早膳,整坐在院子里发着呆。 虽然搬来了娘亲之前住的院子,比之前那个偏僻角落强了百倍,可一想到昨日竟在宋柠面前吃了瘪,那股邪火就蹭蹭往上冒。 她如今可是肃王义妹!凭什么还被那个贱蹄子压一头? 正咬牙切齿间,丫鬟铃儿一脸喜色地小跑进来:“小姐!肃王府来人了!带了好多珠宝首饰,好几个大匣子呢!” 宋思瑶内心的阴霾瞬间被这消息驱散,脸上立刻堆起灿烂的笑容:“当真?快,随我去看看!”说罢,迫不及待地领着铃儿往前厅赶。 等行至前厅,果然瞧见成安来了,一旁还放着几个大匣子。 “成侍卫!”宋思瑶欢喜地唤了一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目光如炬,瞬间就锁定了桌上那个打开的紫檀木匣。 就见里头珠光宝气,各色宝石金玉在日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芒。 旁边摞着的“一品鲜”食盒,更是散发着她知道的美味气息。 “这……这些都是义兄让你送来的?”她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更多的是如愿以偿的狂喜。 根本不等成安开口,她已经轻盈地掠到桌边,素手迫不及待地拈起一支嵌着红宝的金丝缠花簪,对着光线转动,眼中光彩比宝石更甚:“这缠花的工艺真是精巧!红宝的颜色也正,义兄的眼光果然好!” 放下簪子,她又拿起一对水滴状的翡翠耳坠,在自己耳畔比了比,侧头问铃儿,语气满是自得:“你瞧,这水头多足,颜色也清透,正配我那套春水绿的衫子。” 接着,她的注意力移向食盒,亲手揭开一点缝隙,深深嗅了一下,眉眼弯成了月牙:“呀!是桂花糖蒸栗粉糕和玫瑰酥!都是我顶爱吃的!义兄竟连这个都记得,真是……真是细心周到!”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之中,全然没注意到一旁成安的脸色早就已经变了。 “宋、宋大姑娘……”成安急得汗都快下来了,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匣子前一点,“您误会了!这些是王爷吩咐……” “误会什么?”宋思瑶打断了成安的话,看上去还是一副欢喜的模样,心里却已经跟明镜似的了。 东西既然不是送给她的,那就是给宋柠的。 可凭什么? 她才是肃王义妹! 那宋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收这些?! 当下,一把上前拨开成安试图护住匣子的手,顺手又将那对翡翠耳坠放回匣中,合上盖子,动作自然地将整个匣子揽到自己臂弯里,嘴角勾起了笑:“成侍卫不必同我客气。定是义兄体恤我昨日回府,又知我病体初愈,需些好东西养养精神。这些首饰正可打扮,这些糕点也合我胃口。义兄的恩典,我铭记于心。” 她一边说,一边示意铃儿上前,将那几个“一品鲜”的食盒也一并提起。 “不是!大姑娘!真不是给您的!”成安急了,声音都拔高了些,可不等他再开口,宋思瑶就突然咳嗽了起来,“咳咳,咳咳咳……” 简直像是要将自己的肺都咳出来了一般。 铃儿忙上前来搀扶,“小姐怎么了?”说着,又看向成安,“我家小姐身子未愈,奴婢先扶小姐去休息了。” 说罢,不等成安反应,主仆二人便一个虚弱咳嗽,一个焦急搀扶;抱着匣子提着食盒,飞快地消失在了通往后院的回廊拐角处。 成安伸着手,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们迅速消失的背影,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活像生吞了一只活苍蝇,噎得他心口发闷,眼前发黑。 只觉得,完了。 精挑细选出来的珠宝首饰,竟然就这么都没了,他要如何同王爷交代? 他颓然地转身往外走,却不想,竟瞧见了宋柠。 宋柠是得了府里丫鬟的通传,说是肃王府来了人,点名要见她才会出来的。 哪曾想,竟是看到了宋思瑶那般欢喜地收下礼物的场景。 虽然,她多少猜到了,那些东西本应是送给她的。 可就算是真送到了她面前,她也不会收。 是以眼下,她只是淡淡地瞥了成安一眼,随后便转过身,沿着来路离去。 成安瞬间就慌了,“二姑娘!宋二姑娘!” 可宋柠却像是全然没听见一般,连头都没回。 成安看着宋柠的背影,仿佛看到了自己凄惨的未来。 半个时辰后,成安回了肃王府。 书房里,谢琰听完成安的汇报,半晌没有言语。 只是那书案周围的空气,仿佛骤然降了几度。 “所以,”谢琰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成安的后颈汗毛倒竖,“本王让你送给宋二姑娘的东西,你一件没送出去,反而让宋大姑娘……全部拿走了?并且,宋二姑娘恰好目睹了这一切?眼下她们都认为,那些东西,是本王要赏给宋大姑娘的?” “王爷!属下冤啊!”成安扑通一声跪下,“宋大姑娘她根本不给属下解释的机会,下手又快,属下想拦,可宋大姑娘突然就咳嗽不止,属下担心她咳坏了身子,便不敢再拦了……二姑娘她……她看见的时候,东西都已经在大姑娘手里了!属下、属下……” 他百口莫辩。 谢琰闭了闭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沉默了片刻,他睁开眼,看向面如土色的成安。 “马厩里那几匹新到的西域马,”他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野性难驯,需要好好刷洗亲近。你去吧。不把它们刷到毛色发亮、脾气温顺,不许休息。另外,” 他顿了顿,“这个月的例钱,扣一半。让你长个记性。” “王、王爷……”成安只觉得天都塌了。 “再啰嗦,就扣光。”谢琰面无表情地补充。 “属下这就去!立刻去!刷马!刷到它们认我当爹!”成安再不敢多言,连滚爬爬地冲出书房,直奔马厩而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 谢琰一双眉头紧紧拧起,额角青筋不受控制地微微跳动。 事情,似乎更糟了…… 第一卷 第79章 弄错了 谢琰在书房独坐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玉佩,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这段时日以来,与宋柠相处的点点滴滴。 从一开始马车里的初遇,到后来的相互试探,再到那日她的奋不顾身。 她的每一个表情,或生气,或欢喜,好似都印在了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是从小就被自己的父皇,被自己的国家抛弃的那一个。 是七岁就离开故土,孤身一人在敌国苦熬了整整十年的人。 除了自己手底下,那些死忠的手下,他并不觉得这世上还会有什么人甘愿为他豁出性命去。 宋柠,是唯一的一个。 思及此,谢琰攥着玉佩的手猛然收紧。 他知道二人之间的这层误会,若再不拨开,只怕真要筑起无形的高墙,再难逾越。 于是,他扬声吩咐:“备车,去宋府。” 宋振林得了肃王殿下亲自过府的消息,诚惶诚恐,忙不迭地吩咐下去,让宋柠务必到场相陪。 宋柠收到消息时,已是巳正时分。 初夏的日光透过茜纱窗,在临窗的软榻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她倚在榻上,墨发松松绾着,手中捧着一卷有些年头的游记,正看得入神。 听着丫鬟的传话,她连眼帘都未抬,只从书卷后传来一声极淡的回应:“知道了。” 语调平直,无波无澜,听不出是应允还是推拒。 丫鬟等了片刻,不见再有吩咐,只得惴惴地行礼退下。 屋内重归宁静,只余书页偶尔翻动的轻响。 不多时,门帘被轻轻掀起,阿宴端着一只剔红漆盘走了进来,盘里是几样洗净切好的时令鲜果,水珠莹莹,看着便觉清爽。 他将漆盘轻轻放在榻边的小几上,而后很自然地在一旁的绣墩上坐下,拿起银签,细心地将一块蜜瓜递到宋柠手边,声音温软:“小姐,用些果子吧,今早才送来的,很新鲜。” 宋柠的视线终于从书页上移开,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小口吃了。 阿宴又递上一块,眸光似不经意地落在她的侧脸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肃王府一大早才送了那么多东西来给大小姐,眼下竟又要亲自过府了……看来殿下对这位新认的‘义妹’,当真是紧张得很呢。” 宋柠将果肉咽下,拿起一旁的素帕擦了擦指尖,目光又重新落回书卷上,声音依旧平淡,“他紧张谁,与我有何相干。” 阿宴看着她这副全然无谓的模样,唇边那抹温软的弧度几不可察地淡了些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不再多言,只安静地在一旁侍候着,眸光却偶尔飘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个时辰后,宋柠才终于去了前厅。 谢琰已经到了,正在宋振林的陪同下饮茶。 见到宋柠,谢琰当即便将手中茶盏置于桌案上,神色透着一股故意讨好的柔和。 却不想,宋柠全程眼观鼻,鼻观心,上前行过礼后,便在一旁落座,竟是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谢琰。 谢琰心中宋柠心中还有气,倒也不计较。 宋振林却变了脸色,不时朝着宋柠使眼色。 可宋柠只当做没有瞧见。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虚浮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两声娇弱的轻咳。 宋思瑶扶着铃儿的手,姗姗而来:“义兄恕罪,思瑶身子还有些不适,累义兄久等。” 她款款上前,对着谢琰盈盈下拜,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谢琰抬了抬手,“免了,坐吧。” 宋思瑶这才在一旁坐下,目光却落在了对面的宋柠身上。 就见后者一双眸色淡然自若,望向她时,却带上了几分轻蔑。 她心头莫名就涌起了一股恼怒来。 凭什么? 她宋柠凭什么总是这副高高在上乎的样子? 如今她才是肃王义妹,身份尊贵,宋柠凭什么看不起她? 想到这里,宋思瑶定了定神,脸上堆起更加柔婉甜美的笑容,看向谢琰,“义兄今日命成侍卫送来的那些首饰与糕点,思瑶都已仔细收好了。义兄如此厚爱,事事想着思瑶,思瑶心里……真是又欢喜,又感念。” 她说着,脸上适时飞起两抹羞涩的红晕。 她笃定,当着父亲和这么多下人的面,谢琰无论如何也会顾全她这个“义妹”的脸面,不会反驳她的话。 厅内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谢琰。 谢琰正用指腹缓缓摩挲着温热的杯壁,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眉峰都未曾动一下。 “弄错了。” 淡漠的声音缓缓响起,在宋思瑶骤然睁大的眼眸注视下,平淡地吐出后半句:“那些,不是给你的。” 他顿了顿,方才接着开口,“下次,等成安说完了话,再拿。” “轰”地一下,宋思瑶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张脸就如火烧起来了一般。 她嘴唇微张,瞳孔紧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谢琰,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巨大的难堪和羞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让她浑身发冷,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厅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冻结,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尴尬与死寂。 宋柠终于转头朝着谢琰看了过来,目光中带着诧异。 前世,不管是认义妹前,还是认义妹后,宋柠同谢琰的从未有过交流,至多是跟着众人一起行个礼罢了。 所以,她还是头一回知道,原来谢琰也会当众驳了宋思瑶的面子。 是前世也这样? 还是……因为她? 只是这样的思绪只持续了一瞬,宋柠便又将目光收了回来。 是与不是,又有何干? 当日谢琰认了宋思瑶做义妹,就是打着要护着宋思瑶的心思。 在她这儿,谢琰已是大错特错了,如今所做,弥补不了万分之一。 宋振林却是被谢琰这冰冷的语气,惊得手里的茶盏盖子都“哐当”一声轻响,差点脱手。 谢琰却似乎全然未觉自己刚才那句话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神色未变,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啜饮了一口,方才看向宋振林,“如今既认了亲,宋家与本王之间,也算沾了亲带故。” 他顿了顿,成功看到宋振林脸色又白了几分。 “本王素来不喜麻烦,更厌后宅阴私。望日后,府上清净,家人安分。言行举止,当时刻谨记身份,合乎体统,勿生事端,亦勿……招惹是非,徒增口舌。” 第一卷 第80章 我不同意 一字一句,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敲在宋思瑶的心上,将她方才那点可怜的炫耀和期待钉得粉碎。 她死死攥着衣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才能勉强维持坐姿,不敢再发出一丝声响,生怕引来更多难堪。 宋振林也听懂了,连声应着,“是,是。”额上已是落下不少冷汗。 就在这时,府中管家匆匆而来,面上带着几分难色与惶恐,抬眸看了谢琰一眼,到底还是没敢当众说,只快步行至宋振林身旁,附耳低语。 宋振林听罢,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骤然变得极其复杂,惊疑、尴尬、无措交织在一起。 他下意识地飞快瞥了一眼谢琰,又看了看下首垂眸不语的宋柠,额上的冷汗瞬间冒得更密。 挣扎一瞬,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起身,朝着谢琰的方向拱手,声音干涩紧绷,“启、启禀王爷……府外,周府公子周砚,携官媒登门,说是……提亲。” 提亲?! 谢琰脸色骤然一沉,立刻朝着宋柠看去。 就连宋思瑶都一脸震惊地看着宋柠,显然,他们所有人都以为周砚是冲着宋柠来的。 唯有宋柠知道,不是。 周砚今日,是冲着宋思瑶来的。 他果真说到做到,娶不了她,就娶宋思瑶。 思及此,宋柠垂下了眸,去了眼底的讥诮。 宋振林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周砚携官媒而来,于情于理都没有将人直接赶走的道理,更何况肃王殿下还在上首坐着。 他只得强压着心头的烦躁与不安,硬着头皮吩咐管家:“……将周公子与官媒请至偏厅稍候。就说……府中有贵客,请他们略等片刻。” “不必,就来这。”谢琰冷声开口,端着茶盏小口饮着。 宋振林心头突突直跳,脸上满是难色,却也只能示意管家,照谢琰所说去做。 不多时,周砚便随着引路的小厮走了进来。 刚踏入厅中,便看见了端坐主位的谢琰,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中掠过复杂的情绪,却还是迅速收敛心神,上前几步,对着谢琰躬身行礼,“学生周砚,见过肃王殿下。” 谢琰淡淡嗯了一声,“免礼。” 周砚这才站直了身子,随后,便看向了宋柠,眼见她神色淡漠,显然心情不大好的样子,心里,竟生出几分庆幸。 他已知晓宋思瑶被肃王认作义妹的消息,或许,宋柠和谢琰之间,会因此产生隔阂与嫌隙。 或许,她会意识到,终究还是自幼就陪着她的人才是最可贵的。 这个念头如同毒藤,瞬间缠绕住他的心。 于是,看向宋柠的眼神都变得格外温柔,声音也刻意放得温和,“柠柠,你……近日可还好?” 宋柠原本低垂的眼睫终于抬起,眸光清凌凌地望过去,眼神平静无波,如同在看着一个不甚熟悉的陌生人。 “你我早已退婚,我好不好,与你何干?”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落玉盘,清脆又决绝。 周砚心底那刚刚才冒出头来的一丝希望,又被她一盆冷水,彻底浇灭。 他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又在宋柠那全然陌生的冰冷目光中,将所有的话语都噎在了喉咙里。 谢琰垂下眸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一旁的宋振林见状,心头火起,怕周砚这不知轻重的言行触怒肃王,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周砚与宋柠之间,摆出了做长辈的架势,脸色阴沉,语气也带着几分责备与劝诫:“周贤侄!你与柠柠既已退婚,便该各自安好,何必再做此等纠缠之态,徒惹是非?”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拼命示意周砚注意场合,尤其是上首那位爷的存在。 周砚却仿佛没看见宋振林的暗示,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掠过宋柠冰冷的脸,这才看向了宋振林。 那些失落与痛苦的情绪,似乎已经在方才的呼吸间就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意味。 他对着宋振林深深一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厅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宋伯父,您误会了。” 他顿了顿,在众人或诧异或审视的目光中,一字一句道:“小侄今日前来,并非是为纠缠柠……宋二姑娘。”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站在一旁,自始至终都一副看好戏神态的宋思瑶,语气平稳,却极为坚定,“小侄此番携官媒登门,是特意来向贵府大小姐——宋思瑶姑娘,提亲的。” 话音落下,满厅死寂。 宋思瑶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一双眸子瞪得老大,像是没听明白似的,忍不住开口问到,“你,你说什么?” 周砚看着宋思瑶这副样子,心底不自觉掠过一抹厌恶。 可…… 他捏了捏拳头,近乎是报复一般地开口,“我说,我想娶宋大姑娘为妻。” 宋振林这会儿也彻底懵了,张大了嘴,看看一脸决绝的周砚,又看看全然呆愣的宋思瑶,脑子里一团乱麻。 而谢琰,却一直都将目光落在宋柠身上。 他想看看,宋柠是不是真的已经彻底放下了周砚。 只是此刻,宋柠的表情管理得太好了。 就在所有人都为周砚的话而震惊不已的时候,宋柠却还是那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冷淡模样。 可,谢琰还是没有错过,宋柠那双骤然紧握的手。 手背的青筋,在周砚说要娶宋思瑶为妻的时候,就梗了起来。 显然,她并没有她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无所谓。 意识到这一点,谢琰的脸彻底阴沉了下来。 而周砚却还在说着,“伯父放心,我今日前来,是的了爹娘允许的,宋大姑娘虽是庶出,但我并不介意,还请伯父念在小侄一片赤诚的份上,允了这门亲事。” 宋振林还未回过神来。 这……这未免也太乱了! 周砚曾是柠柠的未婚夫,如今又怎么能说要娶思瑶?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却不想,宋柠忽然站起了身来,一双眸子死死盯在周砚,“我不同意。” 第一卷 第81章 只要我还姓宋 话音落下,众人脸色又是一变。 谢琰的眸色倏然沉了下去,一股莫名的怒火侵占了胸腔,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捏了起来,就连那张冰冷的面孔上,都透出了怒色。 她果然,还是在意。 在意周砚,更在意周砚要娶宋思瑶这件事。 而宋思瑶,在最初的错愕与荒谬感之后,心思却飞快地转动起来。 周砚乃户部侍郎的之子,周家唯一的儿子,虽不如肃王尊贵,但家世清贵,前途也算光明。 虽说肃王认了自己做义妹,这满京城的权贵人家,她都嫁得,可毕竟她出生太低,就算是让谢琰去替她张罗,周砚也已经是极佳的人选。 何况……她从很早之前,就想嫁给周砚了。 在看着周砚一次次护着宋柠的时候,看着他对宋柠极尽温柔与宠溺的时候。 她就在想,早晚有一日,她定要嫁给周砚为妻! 而现在,看宋柠这副恨不得撕了周砚的样子,这桩婚事若成了,岂不是能将宋柠活活气死? 思及此,宋思瑶的脸上迅速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她转向谢琰,声音刻意放得柔弱无助,却又足够清晰:“义兄……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义兄曾经承诺,日后我的婚事皆有义兄做主……妹妹她……她怎能这般阻拦?求义兄……为思瑶做主。” 宋振林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弄得焦头烂额,看看气得脸色发白的宋柠,又看看一脸算计的宋思瑶,再看看面色阴沉莫测的肃王,只觉得两边都难做。 平心而论,周家的门第对如今的宋家来说,算是不错的选择,尤其是思瑶虽成了肃王义妹,但看肃王今日态度,这“义妹”的分量实在难说。 若能嫁入周家,对思瑶,对宋家,未必是坏事。 可柠柠的反应……他又不敢轻易表态,只得紧紧闭着嘴,目光游移,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只盼着这场闹剧快点结束。 而周砚则是被宋柠如此直白的拒绝刺得心头一痛,但更多的是被激起的逆反与一种扭曲的快意。 他看向宋柠,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与一丝嘲讽:“你不愿嫁我,是我没福分。可我要娶谁,难道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不成?你凭什么不许我娶别人?” 宋柠迎着周砚的质问,脸色淡淡,“你要娶谁,与我无关。大街上,阿猫阿狗,随你的便。” “但,宋思瑶,不行。” “你!”周砚气结,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其实很想看到宋柠发怒的样子,像从前一样,但凡他对宋思瑶有个好脸色,她就生气地转过身去不理他,会嘟着嘴不看他,需得他买好多果子才赔罪才能消消气。 而不是如眼下这般,看似在意,却又不在意的样子。 什么叫娶阿猫阿狗随他的便? 他在她的心里,当真一点份量都没有了吗? 十五年啊! 当真一点点的分量,都不值吗? 宋柠却不再看他,唯独声音更冷:“只要我宋柠还姓宋,还在这宋府一日,这门亲事,就绝无可能。” 听到这话,宋思瑶便再次向谢琰投去哀求的目光,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义兄!我的婚事只有您的做主,就连我父亲都不能插手!这是您在皇上面前说过的话,皇上也应允了!眼下,我二妹妹这般霸道独断,非但是不尊您,更是不尊……” 不尊皇上。 可这四个字,宋思瑶还未说出口,就被谢琰那一双冰冷的视线给打断了。 有些话,说出口便会遭来大祸。 宋思瑶这才像是后知后觉一般,悻悻闭了嘴,却依旧是可怜巴巴地望着谢琰。 宋柠也终于将视线转向了他。 四目相对。 谢琰的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墨色,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和审视。 而宋柠的眼中,则是毫不退让的倔强。 她其实清楚,这桩婚事不是她能说了算的。 宋思瑶说得对,皇上已经发了话,这桩婚事,就连宋振林都没资格说个‘不’字。 成与否,取决于谢琰。 可她必须要说,必须要将自己的态度摆在众人面前。 否则,日后若是发生些什么,宋思瑶又怎么能知道,是她做的呢? 气氛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良久,谢琰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婚姻大事,确非儿戏。” 说话间,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周砚,“周公子今日之举,与其说是心悦宋大姑娘,倒不如说……更像是一时意气。” 听到这话,周砚脸色微变,宋思瑶也一怔,下意识地朝着周砚看去,在发现谢琰所说无误后,脸上不由得掠过一抹怒色。 就听着谢琰接着道:“本王既然认了宋大姑娘为义妹,她的婚事,本王自当……多为考量。周公子不妨今日且先回去。此事,容后再议。” 这几乎是明确表达了暂不赞同的态度。 周砚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心有不甘,“不管王爷如何看我,也不管宋二姑娘如何反对,只要宋……思瑶愿意嫁我,我便还会再来。” 说罢,他对着谢琰行了一礼,转而又对着宋振林行了一礼,方才转身往外行去。 只是转身之际,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宋柠吸引。 看着她那冰冷的侧脸,周砚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撕扯一般。 是想要做些什么的。 却偏偏,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无力感,袭遍全身。 周砚一走,厅内的气氛却并未半点缓和。 谢琰缓缓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形,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宋振林忙不迭地躬身行礼,宋思瑶也跟着垂下眸去,态度很是恭敬。 唯有宋柠,还在直视着他。 谢琰的目光也再次落回宋柠身上,声音依旧是那副疏淡的调子,却不容拒绝: “宋二姑娘,借一步说话。” 说完,不等任何人反应,他便率先朝着厅外走去。 宋柠知道谢琰想问什么,无非就是她是不是还在意周砚之类的话,于是,什么都没说,跟了上去。 只留下身后神色各异的宋振林和宋思瑶,以及一片狼藉的寂静。 第一卷 第82章 注定不同路 院中一株老梅斜倚,枝影横斜在青石地面上,像是划开了一道道无声的界域。 谢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初夏的风带着微暖的花香拂过,却吹不散他眉眼间的寒冽。 “你方才那般反应,”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每个字都像是从冰层下挤出来,“是因为还在意周砚?” 宋柠抬起眼,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谢琰眼底那片沉沉的墨色,看着那里头翻涌着她熟悉又陌生的怒意,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王爷在生气?”她问,声音很轻,却清晰。 谢琰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本王不能生气?”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覆盖。 “回答本王。”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宋柠没有后退,反而微微仰起脸,迎着他逼视的目光。 她认真想了想,眉梢甚至轻轻一挑,没有回答,反倒是问出了更惊人的问题:“王爷这是……吃醋了?” “……” 谢琰的表情瞬间凝固。 像是被最柔软的针尖猝不及防刺中了最隐秘的软肋,眼底的怒色猛地一荡,随即升腾起一种被看穿、甚至是被拿捏住的狼狈与恼火。 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冰冷面孔,难得地出现了裂痕,以及耳根处,一丝可疑的微红。 他倏然转开身,侧影对着她,下颌线绷得极紧,只留给宋柠一个克制着情绪的冷硬轮廓。 风穿过梅枝,发出细微的呜咽。 宋柠看着他的背影,方才那一瞬间他几乎称得上“失措”的反应,并未让她心中泛起多少涟漪。 反倒是觉得更冷了,从心底漫上来的冷。 “我记得,我曾对王爷说过,从小到大,我是如何在这府里,被宋思瑶母女算计、欺辱,如何看着本属于我母亲和我的东西,一点点被她们夺走的。” 她的声音缓缓,不带任何温度,却叫谢琰的心,陡然一沉。 “我也记得,王爷当时并未多言。” 谢琰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僵。 “后来,王爷认了宋思瑶做义妹。在皇上面前,给了她无人敢轻视的尊荣。”宋柠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字字清晰,敲在寂静的空气里,“那一刻我便以为,王爷已经在我和宋思瑶之间,做出了选择。” 谢琰猛地转回身,想说什么,却被宋柠接下来的话截断。 “所以,王爷,”她直视着他眼底深处,某种复杂情绪的眼睛,轻声问,“您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生气、在‘吃醋’?” “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是否在意另一个男人?” 她微微偏头,日光透过枝叶在她白皙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任何赌气或委屈,只有一片疏离的澄澈。 “是以肃王的身份,关心义妹家中不睦?还是以……”她停了一下,轻轻吐出后面的话,却比任何质问都更锋利,“一个曾经让我心存幻想,却又亲手将我推向对立面之人的身份?” 谢琰站在原地,如同被钉住。 所有的怒火、被戳破心思的窘迫、乃至下意识的辩解,都在她这番平静到极致的话面前,溃不成军。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间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没说错。 认宋思瑶为义妹,于公于私,在当时的情势下,他有太多理由。 可唯独对她,他无法给出一个能让她接受,也让自己心安的解释。 他以为将她纳入羽翼之下便是保护,却忘了她骨子里的骄傲,最不能忍受的,便是模糊的立场和摇摆在他人之间的选择。 而现在,他以何种立场质问? 甚至是这场质问的本身,就已经成了讽刺。 谢琰深吸了一口气,负于身后的手,紧了又紧,才终于再次开口,声音竟是柔和了不少,“所以,你是在意本王多些,还是在意他多些?” 宋柠望着他骤然软和下来的眉眼,以及那隐含着一丝执拗与探询的目光,一时间,倒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我与周砚,自幼相识。这十几年的时间里,他曾占据了我生命中大半的位置。但……” 宋柠深吸一口气,看向谢琰的那双眸子万般明亮,“我从未为他,付出过性命。”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寂静。 谢琰能清楚地感受到,心口处,有股暖流在缓缓流淌,将他所有的自持,愤怒,狐疑,都冲刷得一干二净。 良久,谢琰才低低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关于宋思瑶……”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词句,目光投向远处,仿佛穿越了十数年的光阴。 他和宋柠说了那个阳光很好的日子。 说了那个阴暗狭窄的小巷,还有那个,拿着半块糕点,突然出现的小团子。 宋柠彻底怔住了。 她想过无数种谢琰认宋思瑶为义妹的理由,却从未想过,原来他们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认识了。 可笑的是,她原以为抢了宋思瑶对谢琰的“救命之恩”,便能取代宋思瑶在他心中的位置,便能傍上他这棵大树。 真是……太天真了。 怪不得,在她说了她与宋思瑶之间的纠葛之后,他还是会选择保护宋思瑶。 不是不爱她,不是不在乎她,而是因为…… 他保护的,是那个在冰冷刺骨的绝望中,曾给予他唯一暖意的幻影;是那个七岁时孤立无援、险些被恐惧吞噬的自己;是一段支撑他熬过漫长屈辱岁月的、脆弱却至关重要的记忆。 没人知道为质那十年,谢琰是如何过来的。 孤身一人,在敌国群狼环伺中,他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日的。 但无疑,是宋思瑶支撑起了他的某一段岁月。 她凭什么争? 拿什么争? 恍然大悟后,宋柠突然就发了笑。 笑自己的愚蠢……和恶毒。 对于谢琰,她一开始就是算计与利用,又凭什么要求自己,能比宋思瑶重要? “我明白了。”她轻轻笑着,迎着阳光的眼睛里,隐隐蒙上了一层水汽,“王爷做得没错,与你而言,她是曾经照亮你生命的光,她的确,值得你守护。” “可是王爷,于我而言,她却是差点将我吞噬的黑暗,我能共情你,无法原谅她。” “所以王爷,你我,注定了不同路。” 第一卷 第83章 一定很苦吧 宋柠说完这番话,便对着谢琰福身行了一礼,姿态无可挑剔,却带着一股浓烈的疏离。 而后转身离去,再没有看谢琰一眼。 而谢琰僵立在原地,看着那抹决绝离去的背影,心口像被钝刀反复拉扯,传来一阵阵清晰而绵长的绞痛。 她说得对。 他守护的是七岁时那点微弱却救命的光,而她对抗的是几乎将她整个人生拖入泥泞的黑暗。 他们站在记忆与仇恨截然不同的两端,中间横亘着无法调和的立场与过往。 他护着宋思瑶一日,在她眼中,便是与她的痛苦为伍一日。 他没有资格,留下她。 宋柠回了兰馨院。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却驱不散她心头的空茫。 宋柠怔怔地坐在窗边的矮榻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开得正盛的蔷薇上,眼神却是空的,仿佛魂魄还未从方才那场对峙中抽离。 不知过了多久,阿宴端着红漆食盒走了进来,步履轻悄。 “小姐,该用午饭了。” 他将食盒搁在桌上,打开盖子,几样清淡却看得出花了心思的小菜和一碗晶莹的粳米饭被仔细摆好,淡淡的香气随之飘散。 布好菜,阿宴抬眼,见宋柠仍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连姿势都未曾变过。 阿宴走近矮榻,在宋柠身侧稍稍俯身,距离不远不近,既能让她清楚听到自己放柔的声音,又不至于显得僭越。 “姑娘?”他又唤了一声,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前头……肃王殿下让您受委屈了?” 宋柠像是被他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拉回,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阿宴俊美精致的脸上,却没什么焦距。 沉默了片刻,她才突然没头没尾地问:“阿宴,你……在鬼市时,可曾听说过,肃王在北地为质那些年……究竟会经历什么?” 阿宴闻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掠过一丝暗沉,随即蹙了眉,“确实听说过一些。都说北地苦寒,生存不易,北戎人更是……视大棠人为宿敌,尤其对待质子,往往极尽折辱之能事。” 克扣衣食只是常事,动辄打骂,甚至……会将年幼的质子与猛犬或奴隶关在一处,以供那些贵族取乐赌博。还有更不堪的传言……说北戎有些部落保留着‘血祭’旧俗,会逼迫质子参与一些极其危险残忍的仪式,生死……由命。” 他抬起眼,眸光水润地看着宋柠,带着心疼,“肃王殿下能以稚龄在那般虎狼之地存活十年,最终还能平安归来,其中艰难险阻,只怕远超常人想象。” 阿宴每说一句,宋柠的手指便蜷紧一分。 她无法想象,一个七岁的孩童,在异国他乡,是如何孤独地去面对无处不在的恶意、严寒、暴力,以及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 “一定……很苦吧。”她喃喃道,声音干涩。 “是啊,肯定不好过。”阿宴轻轻附和,伸手为她斟了一杯温热的清茶,递到她手边,指尖似有若无地拂过她的手背,带来一点熨帖的温度。 “所以,姑娘何苦还要为那些过去的人和事伤神?有些人,有些恩,是刻在骨子里的,外人……强求不得,也改变不了。” 他这话说得婉转,宋柠却听懂了。 她接过茶杯,没有喝,只是捧着,汲取那一点暖意。 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股滞闷的疼意并未消减,反而因为阿宴的话,对那份沉重有了更具体的认知,也对自己之前的“算计”感到更加清晰的荒谬。 “还好,”她轻轻叹着,再次睁开眼睛,眼底那片朦胧的水汽已被清明所取代。 她楠楠说着,“还好,他的生命里,曾经有过那么一束光。” 否则,那样漫长的黑暗与屈辱,他要如何独自撑到回国? 阿宴淡淡一笑,垂下浓密的眼睫,并未接话,那精致的侧脸在午后的光晕里,显得有几分莫测。 宋柠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桌边。 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桌面上,饭菜还温着。 她拿起筷子,动作有些迟缓,却坚定地夹起一箸菜,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这样说清楚了……也好。 不用再心怀愧疚地算计他的感情,不用再在他与宋思瑶之间感到撕扯般的难堪。 从此刻起,泾渭分明。 她是宋柠,背负母亲和孩子的血海深仇,必须要为自己讨回公道的宋家嫡女。 他是肃王谢琰,是宋思瑶的庇护者。 然后,再无其他。 她不会因为宋思瑶曾经在他的生命中占据过很重要的位置,就选择放弃复仇。 毕竟,她重生回来,就是来讨债的! 当然,她也清楚,谢琰一定会护着宋思瑶,毕竟若换作是她,她也一定会尽全力相互的。 可……无妨。 他尽管用尽全力去护着吧。 她总会找到一个,连他都护不住的法子,将宋思瑶彻底打入永世不得翻身的深渊! “阿宴。”宋柠咽下口中的食物,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派人盯着周砚,今日虽然被肃王殿下阻此事,但他一定不会罢休。还有宋思瑶那边,也寻个机灵些地看着,万一哪天,她悄悄离府,就立刻来通知我。” “是。”阿宴应得干脆,看向宋柠的那双眸子里,清浅的笑意更深了些,““小姐先用饭吧,仔细凉了伤胃。您还有我呢,无论如何,我和阿蛮总是站在您这边的。”。” 听到这话,宋柠嘴角也勾起了笑来,端起饭菜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视线像是不经意地扫过阿宴那张精致俊秀的脸庞一般,心底依旧深沉。 先前,她曾托谢琰去查阿宴和阿蛮的身世来历,至今杳无音信。 她不信以谢琰的手段与权势,查两个下人的底细需要耗费如此之久。 唯一的解释便是,阿宴的身份绝不简单,甚至可能做了极周密的伪装,以至于连谢琰的人一时都难以探清虚实。 他……究竟是谁? 第一卷 第84章 不行 傍晚时分,宋柠如约来到镇国公府,陪同老国公赴宴。 朱漆大门敞开着,老管家早已候在门前,见了宋柠,便立刻迎了上来:“表小姐可来了,国公爷念叨半天了,一直在书房等着您呢。” 宋柠颔首,带着阿宴和阿蛮随管家入内。 穿过影壁,绕过回廊,径直去了位于东侧的书房。 书房门虚掩着,隐约能闻到墨香与淡淡的檀木气息。 “柠丫头来了?快进来!”里面传来镇国公洪亮却难掩苍老的声音。 宋柠推门而入。 书房宽敞,陈设简朴,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而立的一排兵器架,以及占了大半面墙的书架。 镇国公穿着一身家常的深褐色锦袍,正背对着门口,在书架前踮着脚翻找着什么。 “外祖。”宋柠唤了一声,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轻软。 “哎,来啦!”镇国公回头,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笑容。 好似在说开了她的决心之后,镇国公也对她放下了心防,再不复之前冷面冷眼的模样,反倒显得格外慈爱。 此刻,他手里拿着一个略显陈旧的狭长锦盒,走到书案前,小心地打开。 “快来,给你看样东西。”他招手。 宋柠走近,只见镇国公从锦盒里取出两卷保存完好的画轴。他缓缓展开其中一幅,随着画卷铺陈,一位女子的容颜渐渐呈现在宋柠眼前。 画中女子约莫双十年华,身着鹅黄春衫,立于一片灼灼桃花之下。 眉眼弯弯,笑意盈盈,眸中光华流转,仿佛盛满了整个春天的明媚与生机。 宋柠怔住了,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 这是……娘亲? 与她记忆中那个缠绵病榻、眉宇间总是笼罩着淡淡哀愁与疲惫的娘亲,判若两人。 记忆里的娘亲,如同蒙尘的明珠,光华黯淡。 而画中的女子,明媚张扬,鲜活耀眼,仿佛从未经历过那些磋磨与痛苦。 巨大的反差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酸涩瞬间涌上鼻尖,眼前的水汽迅速凝聚,视线变得模糊。原来,娘亲也曾有过这样肆意欢笑的时光,也曾是这样耀眼夺目的存在。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书案边缘,晕开一小片深色。 镇国公看着外孙女瞬间泛红的眼眶和无声滑落的泪滴,心中亦是一阵揪痛。 他抬起粗糙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宋柠微微颤抖的肩膀,声音低沉了许多,“这画,是你娘及笄后不久,我请当时最好的画师为她作的。另一幅,是她出嫁前……”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又拍了拍宋柠的肩。 有些伤痛,时光无法抚平,只能靠活着的人慢慢背负。 宋柠用力眨了眨眼,逼回更多涌上的泪意,指尖小心翼翼地去触摸画卷上娘亲的笑颜,冰冷的绢帛却仿佛残留着一丝遥远的温度。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视线从画像上移开,不想在外祖面前失态太久。 目光掠过书案,上面摊着几张墨迹未干的宣纸,笔力遒劲,锋芒内蕴,正是镇国公的手笔。 她想起外祖酷爱书法,尤其擅草书与行书,在文人雅士间也有些名声。 可一个冰冷的念头却突然如同毒蛇般窜入脑海。 前世的镇国公府,获罪抄家,罪名之一便是“交通外臣、图谋不轨”,而其中关键“证据”,似乎就有几封盖着“镇国公私印”的密信! 那笔迹…… 宋柠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微微发凉。 她状似无意地看向那力透纸背的字迹,语气尽量平缓,带着几分小女儿家对外祖的崇拜:“外祖的字这般豪迈大气,筋骨自成。想必慕名求字的人不少吧?这样的字迹风骨独特,定是会有很多人喜欢,甚至……刻意模仿学习?” 她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口夸赞,然而“模仿”二字,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镇国公正准备卷起画像的手微微一顿,两道浓白的长眉渐渐锁紧。 他并非愚钝之人,宦海沉浮、沙场征战数十载,对危险有着近乎本能的嗅觉。 他猛地看向书案上自己刚写的字,又抬头看向宋柠。 他虽酷爱书写,却嫌少将作品送人,自然也是因为知晓其中的厉害关系。 可却不能保证,当真是一张字画都没有流落出去…… 看来,是时候上心了。 另一边肃王府。 成安与两名贴身侍女守在紧闭的雕花木门前,脸上皆是掩不住的忧虑。 “王爷回来就将自己关在里面,晚膳也不传,连您都不见……”一名年长些的侍女压低声音,对成安道,“安侍卫,这可从未有过。王爷便是再烦心的事,也总会吩咐一两句的。” 另一名侍女也接口,声音更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猜测:“王爷今日不是去了宋府吗?回来便成了这般模样……莫不是,宋二小姐说了什么……” 话未说尽,但几人都明白那未尽之意。 能让素来深沉内敛、喜怒不形于色的王爷如此失常的,除了那位宋二姑娘,还能有谁? 成安眉头紧锁,看着纹丝不动的门扉,心里也是一片焦灼。 他跟随王爷多年,从北境到京城,见惯生死风浪,却极少见到王爷这般…… “要不,安侍卫,您再叩门问问?哪怕送盏茶进去也好。”侍女提议道。 成安摇了摇头,“你们是知道王爷脾气的。” 他虽担心,却也不敢贸然打扰,当下只能摆摆手,“都警醒些守着吧,王爷若有吩咐,自然会叫我们。” 闻言,两名侍女这才缓缓颔首,满脸担忧地继续守着。 而门内,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没有点灯,唯有窗外透进的些许微弱月光,勾勒出家具冷硬的轮廓。 谢琰独坐在书案后的宽大座椅里,整个人几乎融进阴影,只有手中握着的两样小物件,在稀薄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一方素帕,和一枚小小的护身符。 帕子一角,用不算工整甚至有些歪扭的针脚,绣着一个“柠”字,和旁边工整的‘琰’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奇异的半点不觉违和。 他指腹反复摩挲着那个字,仿佛能看到她低头坐在灯下,笨拙又认真地一针一线绣着自己名字的模样。 那画面毫无征兆地撞进心里,让他阴沉可怖的脸不自觉地柔和了一瞬,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而护身符上,沾着血,实在提醒着他,那日的凶险,和她的奋不顾身。 帕子是心意,血迹是生死。 心口处,那股自从她转身离开后就盘踞不去的闷痛,此刻并未减轻,反而因为这清晰的回忆而变得酸酸胀胀,像是被浸泡在陈年的梅子酒里,又涩又胀,却奇异地烧灼着,不肯熄灭。 他闭上眼睛,耳边却反复回响着她的话。 “你我,注定了不同路。” 不同路…… 双手越收越紧,直至发出‘咔咔’的声响。 阴影中,谢琰猛地睁开眼,眸底深处那点微弱的亮光骤然变得锐利而执着,像是终于穿透迷雾,看清了自己内心最真实、也最不容回避的渴望。 他放不下。 无论如何也放不下。 宋柠是第一个对他毫不掩饰地表现出爱意,第一个因为这份情意而甘愿为他付出性命的人。 她鲜活、倔强、带着刺,却也柔软、真挚。 她照亮了他回国后依旧冰冷沉寂的世界,她于他而言,也很重要。 他不想放手,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转投旁人的怀抱! 绝对不行! 第一卷 第85章 算了吧 是夜,月明星稀。 宋柠从镇国公府出来时,天色已彻底黑透。 马车辘辘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阿蛮坐在她身侧,阿宴则在外驾车。 哼,他不过就是一张皮肉生得好点,家里钱多一点。用他们现代人的话讲,叫做“富二代”。 我哭笑不得,这老头是个什么东西,整个一狗咬吕洞宾,赶银狐居士说话,就是块茅坑石头。 然后我想起当初曾静对我说过,虹姐不是好东西,做她的敌人,会死得很惨,做她的朋友,她会把我吃得连渣都不剩。 “我明说了吧,你是不是去过山岗客栈?”二雷子对苗诀杨很阴沉的问道,他心里多么希望苗诀杨回答自己没有去过。 看着刘琦离开的背影,夜洛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实话,这刘琦的办事能力是超过了自己的想象的。 算了还是离开吧,至于三号那碎片的身体苗诀杨压根就没关,本来已经七零八落了,一晚上过后估计就被野狗消灭干净了。 食堂里,众人都开始看向这边,交头结耳,纷纷议论,他们似乎很好我怎么又勾搭上这样一个外国帅哥? 我止不住浑身哆嗦,这就要去偷猎集团的老巢,那里全是亡命徒。 林飞的话显然让陈老爷子一愣,他想过林飞家是一个厨师世家,想过林飞偶然看到的秘方,甚至连林飞厨艺比他高都想过,但就是没有想过林飞这样给他讲道理,不由得呆愣在了那里。 “果然是怪物,就是他。”大家看到苗诀杨的身手立刻不断的议论着,更加确定了就是苗诀杨做的。 自己就这样躺在苏晨洋的怀里,丝毫没有挣扎。那份表情带着一丝不可抗拒的力量,更多的是一份温暖。 无奈之下,他只好出门闲逛,反正交流会是今天晚上,只要在晚上之前赶回去,就没问题。 突然一户人家的墙壁承受不住屋顶,“嗵”的一声倒了下来,家里的其他人也被惊醒,赶紧就披着衣服下来查看,然后就大声喊了起来。 突然间,走在前方的骆驼一阵嘶叫,惊慌地后退,似乎遇到什么恐怖的事物,有队员立马上前安抚。“怎么了?”罗老大叫道。 “你说的不错,突破需要充足的灵气支持。”徐川轻轻点了点头,经过这么一段短短的时间,他的身体已经非常具有活力。 闻言,初心点了点头,两人见警报解除了,便上前来,主动接过了初心与香叶手中的柴火,抱着往回走。 凌峰心中默念,将这三大势力的名字牢记在心,倒不是真的担心以后遇到这三个势力中的人,将之得罪。 九儿垂眸浅笑,陡然放心不少,再加她的推波助澜,但愿这两人早日在一起。 当然这些念头在杜变脑子里面只是一闪而过,他还是要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对弈的棋局上,记住双方下的每一步棋。 老者在凌峰还没有服用增霸散的时候,直接是抽身而退,阴狠的看了凌峰一眼,跃过城墙,朝着远处逃去。 常言道,有舍就有得,你越斤斤计较,只会收获更少,楚雄深懂此理。 所有情况下都能找到最优解到并非需要你玩的多好,更多的是需要你打的多,多次复盘,多次优化,慢慢的什么情况都见过了,就可以不假思索地选择最优解。 第一卷 第86章 真是绝望啊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靠近,在谢琰身后不远处停下。 “王爷,”成安的声音响起,比平日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夜深了,回府吧。” 谢琰没有动。 她干脆起床走出了卧室,踱步到了餐桌旁,接了杯温热咖啡,独自静静地坐在高脚凳儿上,冥思起来。 鹰眼老大缓缓摇头:“为什么要杀你?我要放了你,也放了他们。”他手指自由力量的另几个头目。 吴元看着两人有些尴尬,对于舒名来说他是一个刚认识的人,对于沈铜他们也不是很熟。但舒名和沈铜却认识了好多年。 圣地对外宣传他们是上帝请来的圣使,他们的目的就是除掉异能者。 天时地利人和,本就是战争中最要考虑的三个因素。现在我们有了地利,也有了人和,只要不是老天突然变脸,现在的天气也还算可以,也说得上是对我们有利。这一仗,我们想不打赢都难了。 沈云边吃边看着弹琴的人,她有一种感觉这个男人在掩盖自己的情感。 “好勒,晚上回见。”卓鑫拿着饮料,往刚刚校花走的方向跑去。 “月佐,你这是来干什么了,难不成你和外面那些人是一伙的?”苗馨似乎还是非常在意汪月佐身上穿的衣服。 然后,史晓峰随斯卡尔乘电梯往上几层,出来换乘另一部电梯,停下后出来七弯八拐走过了几个走廊,像绕迷宫一般。史晓峰见路径错综复杂,暗暗警惕,一直在心里记路。 听着调戏者联盟的戏谑话语,暴脾气的苏珺,自然忍无可忍,于是就与调戏者联盟扛上。 说话的声音游荡在空气中,回荡在宫殿里,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烛龙回头看见张玄楚在一旁。点了点头,也对九天真王恭了恭身,表示自己的感谢。 “……我们设计了一种收集气态燃料的中型运输飞船,模型机已经进入建造程序当中。它可以进入气态星球的浅表大气层,收集核燃料,同时拥有有较高的运载能力。 人口交易是无法禁绝的,但在年景好的时候,人口市场便会颓靡,而在年景差的时候,确实大行其道。 坎帕斯基自从听费奥多尔说了他的遭遇,便对王浩三人极力挽留,迫于费奥多尔和坎帕斯基的好意,王浩也便顺势留在了斯洛基地里。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讲经的声音,忽然消失不见,只带起一阵光,飞入张玄楚的身体。心魔见状,立马现出本像,凶恶异常。 陈晓宇咧嘴一笑,这话正是他想听的,他也需要一个高阶天使来获取一些情报。 然而坏的不调整谋求有意义,坏的继续坏下去。肯定不好要处理,因为没价值而不存在。 “叫唤什么!都给我安静!”奥西里斯的声音突然响起,盖过了所有灰族人的大吼。 陈晓宇知道康伦不信他说的,他也不在意,连名字都用的假名字,他才不在乎别人相不相信他说的话,要不是康伦的确挺靠谱,他都不会跟康伦说这些事。 陈晓宇无奈的说道,至于万宝斋和佣兵公会……陈晓宇还真的不敢确定这种破败的城市里有没有,毕竟万宝斋是做生意的,这种地方有啥生意?而这里又距离圣都很近不会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佣兵在这里也没太多活干。 第一卷 第87章 你是真心帮思瑶的吧? 李大鹏手上的戒指,叫炫目戒,能放射出瞬间让人失明的强光。这家伙根本没想到李大鹏会有这种诡异的东西,结果上了当。 赵队长一进饭店,就看见和萧月依坐在一起的君无双,急忙就朝着君无双走了过来。 李家老太太颤巍巍的起身,那边的主桌,戴眼镜的俊朗中年人,赶忙出席,搀扶老母亲,母子俩走过来。 听完那道传音之后,赤炎呆呆的愣在了原地,过了好久,赤炎才反应过来。 “嘶嘶嘶嘶……”欧阳志远手上裂开的伤口喷出的鲜血,一下喷射到这个灯架和神灯上。 低低的呢喃从它们的口中传出,简单的呓语似乎可以表达出许多的意义,让这些明显非生者的存在可以进行互相的沟通。 “是极是极,我们南蛮最重勇气。你要是敢生食虫蝎,我担保祝融夫人会以身相许哈哈哈……”兀突骨在那边看不到这边的气氛,完全进入了自嗨模式,极力鼓动撺掇陆遥去当着祝融夫人的面生食虫蝎。 秦家三代以上都是良民,十八代以上都是泥腿子,显然是配不上人家姑娘的,好在秦泽还算争气,尽管仍有高攀嫌疑,但不至于被人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如果这里是玄幻世界,那么几个长老此时的心情一定是如此:此子恐怖如斯,他日必成后患,我等必须尽早将他铲除。 众人也不自觉的看向方毅,面色恭敬,俨然把方毅当成了主心骨。 这话一出,楚天烈焰鞋配合飞云步发挥到极致,再加上分身的迷惑,犹如一道残影在移动。 陈腾脸色淡然,眼中闪过一道戏虐的神色,他看着吴宇,似笑非笑地说道。 而此刻音少将正向庞大的虫族母巢发动最后一波核子飞弹,胜券在握的军人正在等待那胜利场景的弹出——他设定为母巢中囚禁着美丽绝伦的倾城公主,此刻,要为他献上真情一吻——然后瞬间黑屏。 虚剑在手,仿佛化作了万千,一种剑意在紫寒的周身汇聚着,凌厉之势在凝现,洛夜惊恐的看着这一幕,感到心颤,血月不可思议的看着紫寒,甚至说是带着敬畏。 刘丽颖直摇头,从认识叶凡那时开始,她都忘记自己多少次被那家伙吃豆腐,揩油,还有占便宜了。 来到王青的洞府外,四周并没有什么人,略一沉吟,王凡便决定进入其中。 顿时,赵峰他们邪恶的对视了一眼,似乎都能看到对方眼神里的兴奋般。 阴才子只好继续带路,知道楚天看到一个巨大的池子,不过在这池子周围有无数排队的仙魂,不过这些仙魂是死魂。 “我是胡编的,那牛妖说得对,只是当时不想让你知道这些破事。”系统说。 而此时的陆梓宣还在认真的工作,并不知道季常达正在赶来的路上。 陆梓宣看着他关上了门,脸上露出了笑容。她起身换了衣服,并且收拾了起来。 她当然要走,而且还是带着玉佩走,但这个张燕飞也要好好打关系。 颜城说着就让外面的人进来,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些老人,那些都是主院的下人,这么多年,他们一直伺候颜贺,忠心耿耿,颜贺早已经把他们当成了颜家的一份子。 作为背景中,济城名门望族的成员之一,辰凡却并不认为,他还是什么公子一类的。 魔封天那张平凡的脸上紧绷着,想要拒绝,但拒绝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把替身找来,若有探病者则有替身周旋,若司家来人探望则拒之不见。暗一暗二,准备行程,今日动身。”温启华急于找到司池迟问清楚这一切,匆匆安排之后,便踏上了前往边疆的行程。 好了,妈妈不要生气了,我们去看看怜薇姐姐醒了没有,”司嗔嗔拉着老鸨,来到了怜薇的房间门口。 “你怎么样?”我连忙赶了过去,而此时他却早就瘫倒在地,仅仅只剩不多的微弱的意识。 现在,看着蓝幽明在下面冷静地挥洒着一个又一个的巫术,那认真的姿态,让刘淇心里面感到阵阵心动。 那娜眼尖,果断扔掉啃得剩下两口的布朗尼蛋糕,从老远三两步跑上来扶住他安慰着。 在房间的无茗默默听着柳无痕母子的对话,心里有一点感触,也从他们的对话中了解到柳无痕的身份。 “这位姑娘怎,怎会在这湖中的?”虽然害怕但也要壮着胆子问道。 林媚娩感觉周身都暖暖的很舒服,丹田正源源不断的散发着热量,不同于人间的内功心法。 愤怒的呼喊戛然停止。他的身体突然自半空坠下,犹如一块失去吸附力的磁石重重落到坚厚的大理石地面上。 “这个,明儿,我们家族的事情,似乎不应该让什么外人知道吧。”蓝平陵不断地看着摆着一副很乖很乖表情的雪莉,然后终于忍不住问起了蓝幽明。 “错哪儿了?”慕容芷仍旧是坐着,心里叹口气但是没有说出来。曾几何时,顾淮看着自己说着同样的话的时候,居高临下的都是鄙夷和厌恶。 狂龙说:“被你看出来了!我确实是有一种事欺骗了你,不过并非我的身份。”而是蛮荒大陆一个惊人的秘密。 马善人狂呼救命,突然醒来,觉得眼前金灯滥晃,原来是一场噩梦。 吴蒙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不过只当对方是这层楼里某个公司的员工。 第一卷 第88章 你如何知道? 妖夜怎会知道,李飞修炼的铁盾诀本身就是不同凡响,会将身躯打造的铜墙铁壁般坚固,更何况,还有一块防御神兵荒天盾融入到血肉筋骨之中,双重作用之下,要让他受伤,实在是太艰难了。 至于怎么样才不算胡乱尝试,叶陌绝口不提,陈关也识相的没有问,武侠里,主角要拜师学到真本事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过他早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苏晨看了眼他的样子,她当然能理解穆成钧这句话的意思,因为如果换做了是她的话,她肯定也会跟他一样。 程昱之所以来找蒯良,是因为曹操已经收到了荀彧的回信,荀彧根本无法派兵增援兖州,曹操无计可施,只好派程昱游说蒯良,让他试探一下徐州的虚实,毕竟,荆州兵在淮南屯扎了五万之多。 一个男人手里提着一只猫,那只猫身上全都是血,软软地被他握着,显然早就没了气息。 徐不凡不是傻子,他何尝不明白,对方的良苦用意?对方,不过是害怕徐不凡一行人,在这什么狗屁迁城之中瞎来。因为以徐不凡一行人的实力,就面前这城池。 “唉,还是算了吧,两位与我无冤无仇,何苦打扰你们清净。”叶陌这句话完全出自真心,他刚刚心中也是纠结了好一会的,最终还是觉得这次入梦的收获已经够多了,一些威胁的话,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虽然墨灵一路上与般若和连波相处的十分融洽,他相信连波也不会因为墨离的事情向蚩尤大神告状,但是他却是不敢将此事瞒下来。 这五千精兵是谯县城中全部的曹兵,可是,此时此刻,却杀的黄巾军人仰马翻,惶恐如丧家之犬,而且,不少吃过酒肉的黄巾军刚一交手,突然浑身无力眼前金星乱冒,战力可想而知。 经皇明月这么一问,所有人的目光皆是看向了幽冥王,虽然如今外面的天气很恶劣,但是他们现在的主要目的可不能忘。 旋即摇了摇头,他并不在想念刚才那番情景,心中也有了购买九品灵船的打算。 科学解释说那里天上有闪电,地下有暗合,然而探险者们的说法不一,有人曾说这昆仑虚中冰封着一条真龙,而那封禁之地的入口就在死亡之谷下面。 这时候,洞穴之中的光线已经越来越暗,走在最前面的几个男生,点亮手电和手机用来照明前方的道路。 轰轰轰,追踪导弹不断地在身边星域爆炸,躲闪不及的苍蝇战机一架架被炸得体无完肤,丹尼尔的战机被飞散的碎片打中,不断的震颤让他几乎抓不住控制杆。 宁修好不容易把死鬼老爹说通不再催婚,自然也不会让老娘来逼婚。 在这种战斗中,南宫云遥也没有多余的时间考虑这问题,也只是觉得这便就是七级妖兽的实力而已,并没有想到其他方面去。 卡尔瞬间表示无语,李维这家伙这几句话中间蕴含信息实在是有点大,让他一深入想下去,就有一种狠狠在这家伙脸上揍一拳的冲动。 可是这一刻吕树忽然发现,薛圣佑手上还带着一双黑色的手套也不是凡物,就在薛圣佑的手掌与雀阴灰线织成的网相撞时,天地间响起爆裂的轰鸣声,就连空间也扭曲出波纹。 这么的两三天时间,自己对他就开始了深深的想念,在心中暗暗怪罪自己,不该这么的让他担心的。想着他这两天该太难的担心和忧虑,突然心中难受的狠,想要迫切的见到他,狠狠的扑到他的怀抱中。 楚轩不解的看向众人,可回答他的却是十几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和那死不罢休的神情,随后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接着整了下衣领,道出所有人期盼已久的话语。。 是夜?媚儿独自倚靠在床弦上抿着清酒?自醒來后?她还是第一次碰这杯中之物。 说着,昊南与灵儿的身形顺着那些蛮子所去的放上追了上去,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看来不光是做了一次蝉,反倒是位置急速转变。 随后他们不再说话,胡八一又把杨雪莉搂紧了几分,此刻他极度珍惜相聚的每分每秒,而远在市的李逍逸这时突然打了个喷嚏。。。 “如果还能见面,希望。。我们能变成朋友。。保重。。”李逍逸背着他挥了挥手,接着两道光芒从天而降,李逍逸和吴雪的身影顷刻消失。。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新河区,吴师爷正坐在某栋大厦的顶层天台上,吹着夜风抽着烟,在电话里不断的下达自己的指令。 “看样子,真如同素娜的数码兽不死鸟说的那样,整个数码界,都没有人类存在过。”光子郎开口说了一句。其实这一点,光子郎早已经相信,而且经历了这一劫,让他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第一卷 第89章 你又使什么坏 半个时辰后,宋柠回了府。 却不想,刚进入内院,一道绯色身影便带着怒气直冲到她面前,挡住了去路。 她这一身素衣素服没有白穿,相信用不了多久,她这里就要大变样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染熏轻蔑的挑眉,姿态傲慢至极,哪有之前的半点媚态? 南宫陌离撑着软榻而来,四个黑衣人抬着他,停在半空中。他老远就问道嗜血妖族的搔味儿。不用蹙了下眉头。 水榆慌忙的从地上爬起来。突然之间,一道黑影迎面而来,紧接着道,只感觉到‘胸’膛处被硬骨磕了一下,身子立即呈现满月弓形向后倒去,“轰”的一下撞在了墙壁上面。 那人有些挑剔的表情一瞬间收敛了不少,而后又低头看了看资料,脸色立马多云转晴,相当灿烂。 尽管上次他被警方带走,但他并未造成刑事责任,顶天就是被训斥几句完事了。 “你还真天真,他多大人了?还会跟你谈爱情?不过就是看上你年轻罢了。”夏母很生气。 她道:“特别是她笑起来的时候,那股子邪气和陛下很相似。”反正两个都是祸乱江山和男子的妖精。 她就说这张氏除了会拍马屁能干什么,居然做出这么恶心的事情。 “不公开也好。”他握住拳头的手指,用力的扣紧,指甲深深掐到了肉里。 刘管事是人精,大概听出了苏公公是对宣平侯姗姗来迟心怀不满,可又没胆子抱怨,只得从别的方面碎碎念。 她记得家里人一向不关注娱乐圈的事,就算是平时看电视,也只是看看朝廷台的新闻,关注国内外时事新闻。 吴长老从空中衰落的身体也被人接住,两位元婴期的长老表面平静,但是已经完全失去了主见,看着不远处凄惨的杨泉,其中一位刚刚用过了符纸的长老接住吴长老,另外一个拿着手中的符纸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用出。 不过,龙江滨他没有理会寒冰。他此时变得焦灼了起来,恐怕是深知,攻击我们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大年初七,皇帝有印象,那是大军归来的日子,也是他再次见到宁安的日子。 整整一天他都没有接听任何电话,后来还甚至直接就关机了,葛母简直气愤不已。 但是沈青青不如放心非要自己坚持,于是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月,所有的事情都是有条不紊的进行。 方平点了点头,又和林栋等人寒暄着,来到未来资本的操盘手团队所在区域。 “如此一来,就只能暴力破坏了吗?也只能如此了。”杨泉眸光一闪,剑丸回来对准金色圆环准备攻击。 她方才只是尽了一个大夫的本分,而他也付了一个患者该付的诊金。 “两位,咱们进去。”向导看宋教仁左看右看不肯继续走,忍不住催促道。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只拨开自己额前留海,正要抚上来的白嫩手掌。 慕容潇直言不讳,他从来都是不屑于说慌,更何况,坐在面前的是一个活了近两百年的人精。 很难想像,世界第一强国,武力独步天下的神圣布尼塔尼亚帝国竟然会落于下风。这样的感觉对曾今是帝国皇子的尤菲米娅来说,冲击更为强烈。 第一卷 第90章 还是会想她 他还是会不可避免地想到她。 原以为,用繁杂的政务填满所有时辰,心绪便能无暇旁顾。可方才成安口中只是寻常地提起那个名字,心口便没由来地一缩,猝不及防。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他伸手拉开身侧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方软帕和一枚平安符。 但这毕竟是假设,朱樉毕竟现在改邪归正了,所以大家也经常用这事儿鞭策他,而不是教训他。 刚走出一步,就听得平地一声雷,一道碗口粗的闪电当头打下,显然是致命的,破晓头发一炸,眼前的世界变慢,这次没有风力影响,行动自如,侧身躲过这道闪电,脚下的草地被打的焦黑一片,原来第三关是雷电。 恐怖的仙威旋涡盘旋笼罩大世界,混沌的灭绝大潮席卷整个星空,山河破碎,大海干涸,一切气息和生机在顷刻间尽数湮灭。 江羡云正安静的趴在窗口处,一动不动,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起身迎接。 当魏颖朝家走,走到一楼的时候,突然从楼梯冲出一人,用刀逼着她将食物都交出来。 楚昊伸出手,在刘婉真的鼻息之前探了一下,发现她已经彻底断气了。 和电线杆子一样耸立的铁质支架上,拴着三个指向不同方位的大喇叭。 何况他们本来就没打算破坏食物的护送,因为在那个青年的计划里,这些食物也是一环。 “呵呵,那你先去死吧。”彭坚说道,然后,一记手刀劈向程刚的脖颈。 所谓仙果如幻,幻由心生,幻果在没摘下之前,能变幻任何形态,自然也能利用自己对无邪的思念,变幻成她的模样。 慢慢的她试着开始操控体内的那股力量,很新奇,以前从来没有感受过,渐渐的,对那股力量的操控也由生疏什么都不懂变得稍稍熟练了点,可以得心应手的操控了。 江俏耳一出声,安九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瞬移俯身替江俏耳解开绑在手腕上的麻绳。 看着电梯一层层往下降,他闭了闭眼,薄唇撩出淡淡的笑,啧……忘记问她名字了。 诺曼奥斯本露出一抹笑意,虽然以他们的技术能力,还有破译基因需要计算力,还有庞大的基因工程,几乎不可能。但是,成为神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无论如何,他都觉得至少要尝试一下。 不一会儿回到宫家,宫御臣把车停在十里殿的偏门,让江俏耳进去,自己去放车。 “好了,先不说我姐,但你要多留意她,缘分天注定,你们可是千里姻缘一线牵。”于靖奕还是不死心,又将这段情缘归于天意。 穆程欢说不出为什么,眉头就是舒展不开,心里很慌,迈步走过去,接过霍明宇怀里的琪琪就要进病房。 容燃动作非常敏捷,恰好走廊前方电梯的门刚要关上,他直接跑了进去,手下比他慢了几步,等冲过去,电梯已经开始下行。 “不,又一个家伙出现了!”希尔忽然一顿,目光被显示屏吸引,注意力落在了一道细微的身影上。 甚至因为福晋和爷不在府里,都不大办中秋节,只等着晚上爷回来才办。 说了一阵,将长老们的修炼之道都描述了一变,好让大家选择,其中四长老扬聂是唯一的刀修者,一身刀法出神入化。轮到各自选择时,陈长箫上午知道楚过桥拿的是刀术功法,所以很是希望他去四长老那里。 第一卷 第91章 过于亲近 第二日一早,宋光耀便来到了兰馨院。 这会叶勇明白了,虽然不知道这个传古冥王蟒的本体到底凶猛到何种程度,但就听老参王讲这些悬之又悬的方法,这个传古冥王蟒就不是一般的那些魔兽可比的。 “无泽。我会在你身边的。睡吧。”林夕双手摩挲着男子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充满着爱抚。 “怎么了?”林夕抬起头,由于那面具的阻隔,所以林夕看不到面具之下子桑无泽此刻苍白的脸颊。 “皇贵妃?呵!婉儿只知道皇上宠婉儿,就算婉儿故意用猫抓伤了二姐的手,故意把推宸妃下水的责任赖到二姐头上,皇上还是宠婉儿,还真是让人无奈至极呢!”姚莫婉没心没肺的笑着,眼底迸发着肆无忌惮的寒芒。 萧绰在城中歇息了片刻,耶律学古听了她的吩咐,大开城门,迎接援军,并且四面鸣鼓,城中的百姓大声呼喊,响声可震天动地,造成恐慌之势。 “你们两个死到临头,还往哪里走?”妖凤域主的声音传出,语气之中带着冰冷的生硬,发僵发涩,根本不像是之前的妖凤域主的样子。 “杨姐,都凌晨了,人家李家灯都全关掉了,就不知道你拿着望远镜看什么呢。”一个国字脸的年轻警员,躺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看着杨静道。 在八卦镜的照耀下,灵凤周身霞光四射,昼夜犹如白昼一般,星辰之辉将一凡一击灵凤全全包裹,形成一团光团,光彩夺人。 不知为何,见到一凡与墨轻舞两人独自在一起的时候,她心中都会泛出微微的酸意,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对这无耻的家伙有了点滴感情,而且那种感情还在成长。 “先生,是这样的,我们酒吧为了答谢新老客户,特意举办了抽奖活动,您刚刚被抽中为幸运顾客,有三次到大转盘那里进行抽奖的机会。”说着服务生伸手一指吧台边上的一个圆形的大转盘。 天气又凉了几分,我搂紧了阿半,却发现仍然有些冷。和魔鬼交易之后我是不会感觉到寒冷的,即使我有冷的意识,但却没有冷的表现。为什么现在的我会冷的缩了缩脖子,难道我开始向往温暖了吗。 话说阴魔敖忘机施展神通,一招震飞牛大力、白明义和贺嘉仁三人,看起来轻描淡写,实际上他已经是全力以赴。牛大力等人并没有发现这中间的奥妙,却被朱璟彤看出了端倪。 不知不觉间,李福走到了郑龙的房间门口。郑龙现在异常沮丧,他的世界观彻底颠覆!郑老爷子的一番话让他彻底绝望。 连续几天的排查,叶天和楚六箱两人列出了一串长达百人的名单,这些人都能够确定是高家一系的人马。 紫蜀郡王家,单是这个名号,便足以让参加猎兽大会,将近一半的猎兽队伍望而退却。 就在不知道如何是好的紧要关头,听到了费娇龙的叫声。玛德里贞德双手顿时往回一带,龙凤御灵棍已经从反撩而上抵挡对方的兵器,变成了横抽敌人的左肋,根本不管头顶上方的九环锡杖。 第一卷 第92章 你怎能如此恶毒 江晨站在马红俊与苍晖学院之间,当起了和事佬,说罢,抓着胖子的肩膀就要往回走。 上次古超的本命魂环差点被卫子玄打废了,所以,今天古超坐在光明圣虎背上,不准备出手了。 千万道绣花针与长线纵横纷飞,交织成了一片天罗地网,封死了所有退路。 想要打碎这道结界,需要对抗的不仅仅是这座奥术迷宫,还有宇宙的时间与空间法则。 想来兽魂已经不属于完整的魔兽,所以宠兽系统才不能将它的信息反馈出来。 雪帝虽然性格没有冰帝那么暴躁,但对于人类,也是手段极其残忍的。 因为这些人用绳子将所有的孩子串了起来,一个拽一个的,向赶鸭子一样,把我们向前赶。 吕洞宾翻出来个西瓜,拿门前插着的大关刀“刷刷”几下就切了,开始吃瓜。 原来的傅杰,你不问他问题他几乎不会说什么话,有时候你问了他,他也要思考很久,才能茫然的应一声。 路娜两耳不闻窗外事,只顾低头吃着饭,她表示作为一个成年人,她好饿。 叶子捞了几片水煮鱼放在碗里,然后叶子的余光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肥猪猪二爷,猪二爷也在环顾整个一层楼吃饭的座位,当猪二爷与叶子的眼光碰到一起的时候,原来老大十足的腰杆瞬间弯曲,面带微笑的朝着叶子走过来。 美美的睡了一晚上,江天道神清气爽,一大早就直奔林冰倩下榻的酒店。 “邱队长,你就不要用这种谎言来试探我了!你竟然都已经堵到我家门口了,就直接点吧,我等下可是要洗碗筷去了。”叶子说道。 双目淡漠地横扫左右那密密麻麻浮现出来的部分黑魔,楚烈轻轻将老者手中的长剑取下。 说完她也没有动,因为不管是什么东西,她一直认同--句话,就是见怪不怪,其怪自败,爱是什么是什么,蒙头睡觉她就不信会出什么事情。 PS:在之前的突围战中,楚烈曾经发出过狮吼这种招式,具有辨别度,而且最近的人族聚集点就是楚烈的克兰镇,所以说并不难推测,以上。 朱琳渼两世为人,却是头回当爹,见进不去产房,只好在屋外来回踱步。 他本身就不是擅长战斗的仙人,白帝不全,可是他本身也不过是个残破的魂灵。 “感觉他有点困了,你看她的眼盖都垂下来了。”顾北望认真道。 清风的咒语念动起来,那只猫鬼的眼睛居然又从毛中出来冒了出来,而且这回把眼睛盯在了孙溪篙的身,上,孙溪篙感到自己的身体里有无限的疼痛,她痛苦的俯下了身子。 整场考试,持续了短短三天。紧接着,就是即将到来的漫长暑假。 林二爷这位大佬,毒舌起来,那是连自己都不放过,就更不用说没什么深厚感情的侄儿和侄儿媳了。 她现在找的那个控制精神药丸,名字叫做精神丸,服了次药丸之后,便会乖乖的听她的话,到时候她想知道什么那人便能够能对答如流的告诉她。 她没想到火影包涵了那么多信息,ab当初到底致敬了多少神作。 “明日的时候也是在这个时候我再过来,反正您也是闲着……”龙展颜记者龙家老祖道。 不过仅仅是一个技术总监,他也骄傲得不行了。以他这个年纪达到这个高度,说一句光宗耀祖都不过分。 每每这种时候,她都在心里偷偷地感慨:这孩子这么懂事到底是随了谁呢?骆万景?还是程平乱?怎么想都觉得那对亲生父母不像是能生得出这么好孩子的人。那么就只能是因为她教育得好了吧? “走,陪我出去逛逛,大白天睡什么觉呀!”龙展颜缓缓的说道。 大量的刺客如果没有权臣内部的策应的话,在皇宫里可能连皇帝住在哪里都找不到。 即使,前世,中考结束后的林初夏,参加南山中学的入学测试,拼尽全力,最多,也只能考出个全校80多名的成绩。 曹操在暗示荀彧,在劝说荀彧,在警告荀彧。或许这些才是两封信的真实目的。 尤其是夏侯惇,平时五大三粗的连呼吸声都很大,此时此刻居然都不敢喘气,脸上憋的通红。 当他再度张开手时,整张脸早已溃烂,就连眼珠子都化成了脓水。 他刚说到这里,紫梅已然到了近前,她没有说话,只是手臂一抬,马刚便说不出话了。他当然说不出话来,因为他的喉咙已被紫梅的长剑洞穿。蓦地,他瞳孔涣散,喉中格格两声,便即扑倒在地,浸入了永恒的黑暗。 沉闷的恶魔语从铠甲里震出,话语清晰流畅,让唐泽多看了这名骷髅战士几眼。 “若兮,你带着他们进去船舱里面收拾一下吧,里面被弄得乱糟糟的,我有点事情要处理。”英俊对林若兮眨了一下眼睛说道。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凌宙天直接把这种后果归于核辐射吧…不然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此时曹操虽然形势不妙,但心里却极为沉着,想着京城是呆不下去了,那董卓有个智囊李儒在身边,自己的动机马上就会被看透,此时此刻必须先逃离洛阳城。 第一卷 第93章 拜你所赐 听着宋柠那一声声冰冷的宣判,周砚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宋柠却已是转身往外行去。 “为什么……” 身后传来一声质问。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雾隐村忍者的士气不断低迷,吃不饱饭的忍者还怎么战斗? 异变后的沼泽蘑菇,非常美味!是奥尔雷镇的拳头产品,深受贵族阶层的喜爱。 随着时间的流逝,眼前模煳的视线开始慢慢的恢复,只是到了最后……,远处的东西依然很模煳,仿佛即使时间如何的流逝,这模煳的视力依然无法得到恢复。 宇智波熏的手法再次的变了,几支被日向宁波躲过的手里剑,在她射出的后续手里剑碰撞之下,划出一个弧度从后方进攻,竟然朝着日向宁波的后腰、后心、腘窝等地方射去。 为了捍卫自己的权利,三万泰容联军同仇敌忾,视死如归。而十五万莱汀联军因为刚刚打了胜仗,对手的兵力又只有己方的三分之一,产生了骄傲轻敌的心理,在心态上就已经输掉了战役。 糜竺一时语塞,只是此事与他素来的为人任事有所不和,但为徐州之地的安稳,终究还是住口不言了。 种族大战经过几天的时间,已经达到了最高峰。虽然玩家们在此过程中推波助澜,但不得不说,作为发动战争的主力,NPC们也打的极为疯狂。 由于格瑞是个有神论者,真理会也抛弃了无神论,改信光明神。他们总结了格瑞表的神学言论,在市井间放出“任何人向光明神祈祷,都会得到怜悯”的流言,瑞汀就是听到这个流言之后才开始信仰光明神的。 看到林顺的这一手,整个食堂都炸锅了,有声讨林顺太无耻的,也有后悔自己怎么没想到的。 人生总有得意与低落之境,得意莫要忘记低落之时,低落莫要忘记奋发之志。时刻要拥有平常之心,万不可因外物而迷使了本性。韩易思想着,对于今夜之事就不那么的气了。 “乔澈,这位……好像是李总裁的夫人吧?”终于,赵一颜还是没能逃脱大家的八卦热情。 三国两晋乃至南北朝时候。战将主要是穿明光铠,也就是胸前护心镜打磨的很亮的那种。而军士顶多只是身披皮甲罢了,很少人拥有铁甲。 只有真正进入死亡神殿,才能知道死亡神殿死灰复燃的真正原因,只有得到这个秘密,追查任务才算完结,任务也才会进入下一环节。 “主公,此事就交给亮处理吧!”诸葛亮看见刘备心软的老毛病又犯了,无奈的摇了摇头,向着刘备深施一礼,退了出去。 在无数花痴mm地注视下,神色冷峻的步入到“服务员”替自己租来的白色捷达。 所以,为了感谢某人的不杀之恩外加帮忙写作业,她决定今天中午主动去找李大老板吃饭。 就在这段时间里,无数的玩家相互之间厮杀争斗。引起了无数的纷争。 感受到邓艾眼睛扫过,聪明人都不由自主的缩了缩头,很明显是不希望被选中当炮灰送死。而此时邓艾也察觉到了,众将士的异样,邓艾知道,如果继续找炮灰去送死,将士们恐怕会离心。 第一卷 第94章 有何不妥 天黑前,宋柠回到了宋家。 刚踏入前厅,便觉气氛不同寻常。 梅剑和兰剑看到秦焱和身边的木婉清,不免眼神中多了一抹好奇。 桑梓依苦笑,她怎么会不知道?陆岩说过,他的毒药会发作三次,三次之后,就会爆体而亡,今天已经发作第三次了,那也意味着,自己随时会死。 烧烤这种最原始的做法,能最大程度保证食物的鲜美,而且火焰能极度燃烧食物的脂肪。 秦焱落在西夏武士和丐帮打狗阵之间,丐帮弟子可是认识眼前这一位公子的。 第二天一早,在游伏再三保证能找到苎麻的情况下,罗冲和游伏两人,每人带着两头鹿就出发了,这样就可以一直保持高速前进,中途如果鹿累了就可以换另一匹,回来的时候也能装载更多的苎麻。 此时的第二步感觉有一股沉重的东西压在上方,使得自己很难动弹。 别看两三个,但是在短短以秒为单位还要撤离,已经非常高难度了。 中年男子是个明白人,哪不知道村长的意思,不过他的话语更胜一筹。 “没见过?你不是说就在山洞里吗,你们天天住在那里,怎么会没见过,那你们俩呢,你们见过没有。”罗冲奇怪地问道。 “……好。”冯锦归愣了半分钟,才放下酒杯,接住了杨明远递过来的茶杯,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一阵狂风掠过,一个背负紫色大刀的冷漠中年人遽然间出现在穿云战船之前,踏步间,进入了穿云战船。 这边的争吵,被学院的强者制止了,可等询问过后,学院的长老们全部都沉默了。 其实这也并不奇怪,金榜之上哪一个是好相与的,若不是叶起的风头太胜,也不至于吸引了所有的目光,以至于另外几名金榜弟子早早地陨落,就连法自在此时揭露的真正实力也引不起太多的惊讶。 当前的世界,人类高举“和平与发展”的大旗,可笑的是自古以来“和平”却从未真正存在过。然而依然有着许多人类愿意去相信这虚无缥缈的‘和平’,他们就犹如鸵鸟将头埋在土中,活在自己的‘和平’臆想中。 枯木老人和其余五位岛主心中那股不祥之感越来越浓烈了,独角黑蟒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走出独角仙岛的防护结界,他肯定有阴谋。 轰然一声巨响,是这九转玄雷落在擂台上制造出的巨大声响,而这轰隆一声里,隐藏着一声极其凄惨的闷哼声。 余云平对他们吼两嗓子也好,嫌弃他们来的迟,或者别的什么态度,偏偏这样冷淡平静的神态,让虎队他们感到心情不安。 眼看着这一次光标又是停在了那百合花之上,不但是丽婉仙忍不住惊呼,甚至许多人都忍不住围拢观看了起来。 我对颖儿的美貌一向是不吝赞美的,说了几句好听的,她便很高兴了。即便是如她这般身份地位的人,对美好的赞美也是很乐意听到的。 “是,沙总您保重。我先走了。”今天的夜晚不同于往常的那么平静,大家都憋着一股劲,这次的演习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大事。 第一卷 第95章 些许风流而已 露西弯着腰,露出甜美的笑容,向国王陛下的茶杯里添加热水,在爱德华面前呈现出诱人的取笑。 “吁——”南安普顿伯爵骑着马,在前方领头,看到目的地后,急忙勒住了马缰。 正在戏耍“圣洛伦佐号”的查尔斯,突然感觉船身震动,紧接着,一声巨响从耳边传来。 仅仅只是一拳就让内劲高手只剩半条命,在场一部分武者都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自己是亲眼所见,这得需要多大的力量,比内劲更强至少也是化劲。 看到陈俊这一脚竟然有着如此大的力量,成立杰也禁不住脸上变色。在他看来,陈俊这一脚的力量,根本就超出了一个正常人的力量范围。 一道光从墙上射出,直接向林少打去,林少伸开一只手,手上布满鳞片,把这光直接挡了下来,同时,他看到四周的人手中都拿着一个针筒,往他们自己的胳膊上扎去,那个老头也扎了一针。 由于敌我双方都没有对拍摄进行配合,所以拍摄到的场面绝大部分都是废弃的镜头。 为了控制住这个走私船队,他将搜索队形改成了战斗队形,周围负责搜索的攻击舰和轻巡洋舰全部撤了回来,把商队围了个严严实实。 李诗诗娇喝一声,想要撤开手肘,可是被对方的手掌紧紧嵌住,根本就动弹不了。 “倒是有几个办法。”钟纬拿出了一张写满字的纸,却拈在手中没有递给周吉平。 下边,林淮拿着相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拍下顾璟在婚礼上哭鼻子的照片,并准备弄成一本相册,送给顾璟当新婚礼物。 只不过看着斗星望向魁雪那赶紧噤声的神色,陈安之知道家丑不可外扬,他们还没熟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地步。 但现如今,既然尉迟辉会这么说,还笃定她是裴昭雪的软肋,她便感觉应当不会有那么简单。 塞拉看着这惺惺相惜的两人,心中一阵腹诽,也不知道他们在苦笑什么。 不过这家伙刚才不是在乱说嘛,这会人家过来问了,万一回答不上来怎么办。 洮山那地方邪乎得很,都不用警察说,他们以后也巴不得能有多远躲多远。 此时是子夜,城门已经封闭,望城里的人,一个都出不来也都进不去。 她这一招的效果也特别好,两个当事人这下还真各怀心思了,只是外人都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南漾虽然没能亲眼看见,但从自家妈妈的反应上来判断,多少也能猜到些什么。 赵庆深以为然的点头,既然孟雪那边有消息过来,定然是给刘子敬传讯过了,喊上他把自己一家送到辽西应是没什么问题。 然而曾慕华带着众人刚要坐着传送阵离开,却发现传送阵居然无法进行传送了,而这是一个双向的传送阵,出现这样的情况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对方的传送阵关闭了。 “已经要吃晚饭了吗?”九天恍惚间抬起头,外边天色已经黯淡下来。 喝,一上场,他就对杨飞发动全力猛攻,他怕自己不率先攻击,会没有攻击的机会,杨飞还是云淡风的姿态,化解对方的攻势后,反击再反击,直到对方面色苍白的认输。 原本已经消失的光辉,在下一刻重新浮现,宛若一条粉色的长河,在上空旋转流淌。 白衣仙子表情淡然,挥手舞起白绫,一层层白光微闪,那白绫呈锥形挡在白衣仙子身前。 陈管家点了点头,又嘱咐了九天一些注意的事情,这个庄园里有些地方是客人不能私自闯入的。随后便告辞离开。 血滴到了雪地上宛如那在雪上盛开的红花,那样的妖艳让空气里蔓延开一种诡异的气息。 然而事qing还是生了,那么对方处心积虑安排这一切意yu何为?阿史那结社率又被带去何处?下一步又会生什么,这些都让人担心。 但是,他的一度翅膀被秦川抓住了,猛烈一撕,鲜血淋淋,湛蓝翅膀离开躯体,他惨叫,却无法逃脱。 每一次,贪狼只要是碰到风逸,感觉自己可以将风逸拿捏的死死的,可是风逸始终压了贪狼一头,这一次,也不例外,贪狼总是感觉风逸不是那么好斩杀的。 “这当然不行了,谁知道相面会不会有坏处。这种奇人异士,宁信其有,万一有问题怎么办。松云茶倒是不妨试一试,反正没有毒。”战乐说。 “好好训练。”墨倾雪完全无视了魔风狼王之前那生无可恋的眼神。 而让元澈心神一震的是,这婴孩与先前逃脱的那个,眉眼样貌竟是一般无二。 墙壁朝中间挤压,还透出密密麻麻的孔洞,从孔洞里,根根金属尖刺长出,越来越长,往项峰身躯上逼近。 第一卷 第96章 舅母失踪 另一边,兰馨院内。 烛光晕开一室暖黄,映着端坐在书案后的宋柠。 这个来自修真世界的老家伙,品行太坏,别说他人品有问题,光是先前所做的那些事情,苏杭就容不下他。 织星肯定不知道,要不然就不会之前威逼利诱,非要自己来开家长会了。 “谭荣能对谁有恩,还是这么有本事的人,那是六条人命呢!”夏百合最想不明白这点。 可面对织星审视的眼神,叶泽熙也没办法撒谎,只能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讲完。 只是被许多带杀气的视线如此盯着,尤少君就有好几次手忍不住想摸上后腰……那里原来是放着他的配枪,现在则挂着他的配剑。 唐羽心中一惊,双臂一抬,打出两道雄浑的真气,想要操控这几十柄飞刀破开束缚。 仅仅是看这些人的站姿和眼神,就能知道,这些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要说到真正的自由自在,随心所欲,那便只有散修了,比如现在的雷大锤。 “大哥尽管放心,不管时代如何变迁,我在,地球在!”太阳信誓旦旦。 看着孙医生打开监视器,一边喝着热腾腾的咖啡一边悠哉地看着监视器中的陈雯,兰珂便厌恶地皱起了眉头,觉得这人实在是变态。 那人见花郎如此自信,自己一时之间也有些犹豫,可若是临阵脱逃,那自己的名声恐怕就真的不管要了,他把心一横,拉来一把椅子便坐了下去。 所有人都震惊,就连秦枫,也有些错愕,看着老者一闪而没的身影,秦枫的心里莫名的不安起来,看得出,那个执法者是有意放过自己的,但是这是为什么?自己何德何能?让这个老头子偏向于自己。 这一切的一切都表面,一颗黑道新星正冉冉升起。甚至有统一黑道的趋势。 朱老爷听到皇帝的话身子一颤,刚想开口贾氏又扯了一下他的衣服,最终他还是闭紧了嘴巴。 他们那边没有濮阳逸空拳一般神奇的技能,所以只能一窝散开,跑得慢的,难免会被泥浆淋到,甚至有一个倒霉的家伙直接给青鳞毒蛙的毒液淋到,原本俊朗的脸瞬间就烂了一般,他惨嚎着,倒地翻滚,声音极其凄凉。 我点了点头说:“是的,你给我点,我什么都可以做,给我一点!”我咽着喉咙。 “傻瓜!”,她竟然笑了下,然后仔细地看着我说:“恩,让姐看看你!”,我点了点头,犹如一个孩子,她在那个时候,变的犹如母亲一般,也许是犹如面临生死的感觉。 贼人一分散,花郎他们就必须分散兵力去阻截和砍杀,所以消灭这些贼人,还真真的花费了不少时间。 秦枫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被江户川鬼说中心声一点都不介意,脸上尽是满足的笑容。 “呵呵,我有什么受不来的?”秦枫苦涩的笑了笑,转过身,自顾自的往前走。 好像越长大,长安这丫头就越像青鸾,她亲生父亲那边的继承过来的样貌反倒是一点儿也不明显了。 冰室辰也:没事,这是大家一起给的,是之前剩下的费用。也不算很多。 第一卷 第97章 北境人 京郊,官道岔路,密林边缘。 他浑身颤抖,喘不过气来,再也无法承受,身体一阵瘫软,扑倒在地上,昏厥了过去。 伸向星则渊的手立即收回,下一秒,一颗子弹而过。子弹射进地里,将被溅起的雪花融化。 虽然天绝老仙说阴阳圣殿的人想要合体的话,就得心魂频率一样,倘若两人抗拒的话,一般是不会成功的。 当然,即便是赵枫自己,也根本就是胡乱动作而已,他想要破除禁制,当然是需要系统的。 他们的行李也都运了过来,毕竟这里有很多周糖糖带的秘密武器。 “那我们就等林宗主好消息了,祝你好运!”这一次火元国带队的长老挥手说道。 赵亮所想的是有道理的,就像我能压断大桥的重量,往往不是之前数吨或数十吨的重量,而是最后当它受力到了权限后的很不起眼的额外多加上去的力。 “不远了,大概还有三万里,我能感应到应该不会错的。”玛丽说道。 李诗晴几乎惊呆,这赵亮在这里不用桃木短剑去对付逃跑了的那些恶鬼们,他向着这地上的泥土里插什么‘刀子’呢? 经过两座矮山,一个巨大的山洞出现在了眼前,洞口,几个穿着初步衣服的中年人正在那里,脸上写满了愤怒和无奈,他们的左脸上都印着一个黑色镰刀的印记。 他不否认,自己对关雪岚的确是有不少好感,尤其是经过了这两天的事情,哪怕他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有点让人不耻。 悄然地关掉直播,苏阳点燃了站在窗户边上,点燃了一根烟,这时候他的手机响起来,拿出来一看,果然是李嫣来电了,瞥了一眼时间,都六点多了。 面对强势的枪林弹雨,由于神秘战队成员不同不死诡人,便只能够在中枪之后纷纷形成身体硬直的状态。直到子弹逼出头部之前,神秘战斗的成员们都很保持着中枪时的动作,在这段时间内便是所谓的硬直期。 看这个时候他还是没有忘记四处寻找自己的叔叔,这一会还真的让他找着了!一道高大的身影正站在桥头前的摊档前,微微仰着头,似乎是在看灯谜。 “这绝学是我派的震派之宝,我学之前就发过誓,绝对不传外派之人,不然失去全身修为。”键盘侠认真说道。 果然!随着一声巨响,整条管道发出剧烈的颤抖,而后裂成两段。近十只丧尸发着怪叫,像竹筒中的豆子一般摔回地面。 他第一次能够大摇大摆的领着一名黄金等级的强者在自己的身后,自信心顿时膨胀了许多。 拿着米和蔬菜秋菊蹭蹭蹭的跑回到了木槿桦身边,木槿桦让她看着火,他带着米和蔬菜去周围看看有没有水可以洗一洗。跟妹妹说了一声后木槿桦就带着米和菜去找水源了。 谢晋年和谢晋荣打理着家中的商铺庶务,这两个运道倒好,谢晋安有三个嫡子,谢晋荣有两个嫡子。 木槿曦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遍,当然没有把自己拿她儿子威胁她的事说出来,只是说自己捉住了她的把柄,还有她那个舅舅,所以才让她不得不自认倒霉的离开了,而且还保证以后不会在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第一卷 第98章 舅母? 宋柠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喉咙。 她死死攥着缰绳,望向商队消失的方向,脑海中无数念头疯狂交锋。 西隆县,是三个县里面人口最多的县,县城的面积也是最大的。县城容积率,是滨莱的一点三倍,是东山的一点五倍。 现在倒好了,他们白白的用着我们公司的土壤胶水的专利产品 ,拿了我们的投资,但是到现在一个毛线的项目都没有开始,我们一点利润都见不到。 转眼,一天过去了,城里除了不时的扔一颗黑球出来,并没有什么动静。 但是林凤与祥林嫂不同,祥林嫂是留住了自己的痛苦,一辈子都在苦大仇深中度过。而林凤是放弃了痛苦,一辈子都在感恩的心情中度过。 他在寿阳县中做的最多的就是各种协助,所有的局势都由着朱瑾睿引着他们一步步朝特定的方向行去。 随行的马车上时刻备着新鲜的蔬果鱼肉,一日三餐全部由御厨亲自做好送到余有台的车上。 苏涵涵的耳边传来了急切的呼喊声,她艰难地睁开朦胧的睡眼,随后惊讶的发现出现在上方的面孔是苏妈,她那有些迷糊的精神立刻变得清醒起来。 他们三个这两年里跟着曲清言东奔西走早已是习惯,之前曲清言动了离去的念头时就没有避过他们三人。 在她的“犀利”言辞之下,夏汐萌已经悔悟,而胡昕也答应要原谅夏汐萌了。 在路边等了一会儿,叫了一辆车,苏涵涵就把胡昕顺利的送到了家门口,和胡妈闲聊了几句后,苏涵涵就直接回家了。 我挺纳闷,心说卡家兄弟为何会对这三条虫丝这么敏感呢,他俩手里的钳子那么利,一条也是剪三条也是掐的,随手这么一带,这机关不就破了么。 邱少阳同样震惊,虽然他猜到杨玄会来,但亲眼看到杨玄到来,他心中还是倍感震动。 男子凝了凝神,道:“如果我成为主宰强者,那么师姐你就嫁给我”。 我和老魏头过了这条河,前面就是一片比较旷阔的平原了,更远处有一座山。 “那人应该是王川嘴里的许天了吧。”杨玄目光闪烁,知道银衫青年应该是许天。 “我要杀的人,老天都救不了,更别说是你!”叶天辰声音冰冷,人剑合一的剑意猛然暴涨。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林福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噔!噔!噔!一连退后三大步,林福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若是不出意外,一楼洞天中,此番画道争锋最终获胜者,将从他二人之中选出一位。 一直到林凡离去了很远,在场诸位不朽进化者,纷纷朝神武男子投过去一个不解的神色,不明白大帝为何事到关头反悔,任由对方离去。 然而此刻在上百万修真者中,一名全身用黑布包裹的修真者,正用那轻蔑的眼神,瞪了秦天,罗浮妖二人一眼。此人就算是面孔,都是黑布包裹,就只有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显露在外。 叶若把她在街上遇到魔修一事说了一下,然后又指出这个魔修就是当初偷袭叶家灵舟的魔修中的一个,再加上婆罗秘境的提前开启。 第一卷 第99章 真会逃命 他突然身子一震,一把抓住张儒绅的脖领子,“是不是大福金?”张儒绅一听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大福金……”结果话没说完就被岳翔扔在地上,再看岳翔已经头也不回的往里跑去。 “还是不要对他们抱太大的希望,看他们那夸夸其谈的办事作风,就很难让我相信他们的实力,我们还是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吧!”刘啸回头继续看着电脑上的资料。 而宁远之所以没有陷落很大一个原因就是袁崇焕事先派人查明并摧毁了城内的间谍网。八旗军反复强攻始终得不到城内的内应协助,最终伤亡惨重铩羽而归。 听闻此言,出岫只觉得百感交集。原来,她竟是被夏嫣然的哥哥所救!但此时此刻,她还不能昏过去,至少要先向云府报个平安,还要让官兵将明璎和那些绑匪绳之于法。 “就是,哎,你们不知道,你爸嘴上不说,其实心里盼孙子都盼了好多年了。每次他看到别人抱着孙子串门就不自在,感觉好像做了什么丢人的事似的。”霍月兰笑呵呵地说道。 在告诉吕二娘自己酿葡萄酒之后,吕香儿就想着再多酿一些留着慢慢喝呢。这葡萄可不是一年四季都有的,还是应该趁着这个葡萄成熟的季节,多采一些的好,要知道葡萄越好酿出的葡萄酒也越好喝。 “香儿,若兮,夫人一会儿会告诉你们一切的,我先去边关了。”李峰向吕香儿与盛若兮点了点头,便上了府里下人牵出来的马,策马而驶向北城门。 明程正是明璎的父亲,明氏的族长,不仅是当朝国舅,且官拜右相,显赫非常。也正因如此,听闻这话的明氏众人一时之间都有些诧异。 听闻这熟悉的声音,出岫立时身形微顿。她撩起覆盖在眼前的青丝看向来人,只一眼,凝眸伫立,犹如跌进幻梦之中。 正所谓官场如赌场。赌对了,升官发财;赌错了,丢官丢命。这些事在每个新帝登基之时,都是会发生。朝中的一些人在陈王反叛之后,便又将目光投向了另两位皇子,三皇子赵成儒、四皇子赵成民。 5月15日,淡路水军搭载着阿波众,经过兴津岬冲,向着东北航行。红叶军设在海岸边的岗哨发现了淡路水军后,立刻回报雨秋平。 在之后的几年内,那个模特更是通过这次走秀打开了局面,迅速的走红,成为天边的一颗璀璨星辰。 剧毒从心脏蔓延开来,肆无忌惮的一寸寸延伸,侵袭着她所有赖以生存的感官,让她苟延残喘着。 看着慕玥疲惫的沉睡在上,萧君炎心疼的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握住了她的纤手。 妖阵师打造的机械母巢是成功的,不过萧羽始终觉得母巢少了什么,这种缺失倒不是说打造出来的机械人存在缺陷。只要材料充足,萧羽能够滴血,基本上能够打造出宗师级别的机械人,这可是量产。 太子很是烦躁,他都已经被罢免所有职务了,还能有什么不好的?再不好能比得上这个吗? 林安暖舔了舔唇瓣,脸上满是憧憬,她笑着说到:“我梦到我们又结了一次婚,浅浅当伴娘,婚礼上来了好多人,都来祝福我们,场景设计也特别好。 此时的酒店大厅早就已经没有任何人,就连原本的客人,纷纷不让出门,连一丝声音都没有。 云瑶听了也没说什么,虽然她说的是真的,但是也只是不想在彩玉面前露出破绽,才将此事拿出来说,不过云瑶也不需彩玉一个外人来评判她的家风,所以只是不说话。 “调一下长船纲直和长船定行的资料。”雨秋平向真田昌幸挥了挥手,后者立刻退出大帐走向了装着军情司帐篷的资料。 随着醉剑仙带人离开,柳暤,杨絮儿也卷起了选择了苍阳道宫,太阴宫的修士,直接冲霄而起,转眼消失不见,紧跟着一个个雷劫真人纷纷离去,喧嚣了一段时间的天玄城终于恢复了平静。 穆伊人不由得吐了吐舌头,连一个仙王,这么强大的存在,都是九牛一毛,那整个上界,又该有多少仙王,还有那传说之中的仙皇、仙尊,甚至是仙帝,又该有多么的强大? 凌霄是打一巴掌,骂一句话,看的在场所有人,脸蛋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施家的家主而已,直到施家出了一个施凝雪,一切都改变了。 不甘心的情绪蔓延着蛟龙的整个身子,它想要反抗,可是这个时候,它却做不出任何反抗的事情来,只能任由身上的气息起伏着。 可……铁烈火也不敢真正触碰到水七星,自己已经三次犯规在身,再犯规,可就危险了。 直到这一刻,他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哆嗦。扫了一眼远处的那道身影,忽然间,仿佛明悟了一切一般。 “来来来,咱们一起收拾一下,等下就在这里好好的喝一杯!”林烽笑呵呵的说道。 “这一只我打算送人,要不明天我去公园里再给你捉一只吧。”钟蓝为难道。 认认真真的考虑了两秒之后,钟蓝就放弃了,事情已成定局,再怎么努力都无用了,陆川也不会帮她的。 伴随着一道嘶哑的叫声,黑风在远处飞奔而来。一个月没见,这家伙精壮了很多,尤其是颈部长长的鬓毛随着奔腾像火苗一样摇曳着。 “大哥,遇到硬茬子了……”见林欢没有阻止自己,黄毛便将这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在接到命令之后,一个个妖家的子弟随即散到了极光城的每一个角落,将能够发现的糖葫芦都买下了。 但迫于林欢的“淫~威”,他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向李若兮表达了歉意,并且保证以后不再骚扰于她。 第一卷 第100章 你怎么会有这药 夜色深沉,山路崎岖。 谢琰与宋柠一前一后,相隔着不算近也不算远的距离。 四下寂静,好似连虫鸣鸟叫都没有,唯有二人的呼吸声在夜色中静静回荡。 除了仓皇逃走的人,还有三拨人在山道上混战,一拨是凤家的死卫,一拨是入侵的黑衣人,还有一拨是披头散发猪崽。 居居苦笑,虽然触谷这么说,可想必也是因为大家说的那个原因,所以迟重才没有来黑云谷找自己吧? 过了一会,房间的门再一次打开,陈煜和白鸽都是一惊,因为这次他们两个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开门的人。 第二天倒是没让早起,谷半芹是在被子里醒来的,身上的外衣给脱掉,整整齐齐的挂在屏风上,谷半芹打了个哈欠,对外喊了一声,柳絮和彩屏就端着热水进来伺候谷半芹洗漱了。 中年人闻言,转头看向陈浩然几人。他自然也看得出几人的穿着品味。可是酒楼有酒楼的规矩,他也不好破坏。 话音落下,居居缓缓睁开了眼睛,那一双明亮通透的眼眸重新呈现。 谷半芹不想和他兜圈子,直接将这件事情抛了出来,只见谷丰茂脸上一阵尴尬,没想到谷半芹竟然知道这些事。 纵然他们不像叶峰这般,一人独揽玄门五术的绝学,但却都能专精一项,更是叶峰所不能比的。 “不过我还是要强调一下,这个能力施展出来之后很多行动与做法可不是我一贯的作风,这面具似乎会强行让我去符合它的人设。”李云说着,戴上面具与不戴面具的性格差太多了,他感觉还是提前说一下要好。 见有人照儿子撒尿,那位母亲自然而然地急忙要上前护住孩子,可是这个时候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窜上来了,一把扯住了那位母亲,不让她靠近自己的孩子。 而柴桦是驾轻就熟一般,轻盈地一躲,然后呢?然后竟然没有再迎击,而是一转身,拉起伊丹就向后面走去,把伊丹送到了佳怡、伊莲身边了。 假雪芙听见外面说话,知道建哥哥回来了。赶紧的出来了。没忘记捂住肚子,装出娇弱模样。 没有一个信的,柴桦自然不会相信——估计到时候又得电话指挥东奔西走,直到折腾得晕头转向了才行的。 虽然他没有想要和萧龙干一驾,但是他们也发话了,一位尊者级别的人物,也想要和萧龙见一面,交流一下感情。 管和平眼眶有些湿润了,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可是却被这情绪而感染了。 “就在昨天晚上,有几十名大学的学长学姐从实习公司私自辞职返校了,他们说实习单位条件太差,我能理解他们,因为他们很多人家境很好,父母甚至早就给安排好了未来的路。 刹那,鬼武天君露出全部的躯体,展现出来的是麒麟头、马身、长蛇尾……简直就是各种凶兽的躯体拼凑出来的。 在场的除了他们四个,其余的五十人,也都是二阶初级以上的修为,毕竟这里是妖兽山脉第四峰,二阶以下的过来,实在太过危险。 据说秦始皇的真陵墓里就有无数的阴兵,而假陵墓里用兵马俑来代替阴兵。 第一卷 第101章 变数 不过打这事起,他们对猪场的安全也都起了顾虑,这次还好是一个周学清,换个身强力壮的痞子,秦晚能应付的住? 苗然也起来往后阴凉地方挪了一点,她是不太容易晒黑,但是她穿得太多了有点热。 噬虎看到老鹰上场了之后开始还是有些诧异,但是仔细想想也是,自己总是这么一只手一招就解决对手好像是有些看不起对面的意思,对面的队长直接参战也在情理之中。 王林毕业于农业科技大学,今天和程佳佳同岁,也是二十二,刚刚毕业,专业是畜牧业,第二专业是园林技术。 程佳佳欣慰地拍拍林腾飞,和这种莽汉或者是混混的人还是不要把事情闹大,像现在这样就很好,既教训了人,也没得罪他们。 剑与枪碰在一起,闪电间爆出恐怖之极的气劲,那可怕的兵器交击声仿佛爆炸一样,将周遭看戏的学员们都吓了一跳。 更何况,一个临时的玩物,玩过就扔,肖沛也不会去费心记住他的名字。 大家都睡这么暗雅的动作下来,先是踩在了比较粗壮的树枝上,然后在大坑上做一些轻微的手脚。 下手重了,怕给弄伤受到处罚,下手轻了又抓不住,他们很冤枉。 自从跟了安然之后,再没被人这么轻薄过的静萱,忍不住大叫了起来,她想从男人的手中,挣开自己的胳膊,但是很困难,对方的力气很大,异能等级明显高过她。 他轻笑着问道,直到现在,这个最好的时机,他才问出口,容浅记得,在他们刚刚相识的时候,君非白就不是一个擅长等待的人。 我张了张嘴正要说话,陈道伟却已然转身,大步流星地往门那边走去,他腿长,三两下就走了出去,他还轻轻地带上了门。 唇与唇的碰撞与交叠,诉说着两颗心之间毫无同处的区别,与对于彼此如出一辙的渴求。 舒凝生怕舒父又说什么,带着舒宝贝赶紧走了,可她想到三天前穆厉延的话,她不禁捏紧了手里的照片。 俞皓家的背景很深,俞家在C市有个海边的连体别墅,但是家人大多都在法国定居。这几年,俞皓一直在C市工作,他有自己的别墅,所以很少回俞家。 “曲言哥,你看我姐和我姐夫的感情多好。”明知曲言心中不舒服,喻甜甜还要拉着曲言特地看看。 孟昶和知道老母亲一直都很溺爱自己的大儿子,哪怕他“傻”了,对他的宠爱依旧不减半分,因此他不奇怪老母亲此时会如此激动和恼怒,在事情还没有完全查清楚之前,就将罪名全部给坐实到韩氏身上。 耳朵被美人揪住,苏景年疼的龇牙咧嘴,口不择言,慌忙求饶。她闹不懂,刚刚她说的哪一句话竟是把美人惹毛了去。 虽说这种事情今天下午在老夫人的紫苑那里她已经被暗示过了,但现在再被暗示一次,她的脸还是忍不住红了红。 说完,不等柚子多言,曹方一只脚迈进了房间,然后鱼一样地溜进了训练室。 “什么,生肖守护者?”这又是什么鬼,“生肖守护者”是什么头衔,他们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你要是不走,就好好等在这里,等着你爸妈来把你带回去。”白松话一说完,就拂袖而去。 挂了电话,顾七七是想要马上去陆氏的,因为就她的了解情况来看,陆氏现在因为陆沉的倒下已经出了一些问题了。顾七七觉得其中有不对劲的地方,很有可能是内部的员工有问题。 可昨天不还好好的吗,坐飞机做这么远的长途都坐过来了,怎么会突然晕倒呢? “动我的人,夏彦,你有几条命?”陆沉嗤笑一声,冷冷的问道,这句话已经是十足的威胁了。 他们的感情,终究是因为一纸契约所衍生出来的,并不牢固。余诺的出现,恰好成了击碎他们感情的利刃。 长老转动着第三个机关,可是不管怎样转动,却迟迟不见第三个密室出现。 这些也不重要了,王绪如今有实力,不需要别人来挡,他自己可以。 天地二老一眼便认出镇魂天印。虽然镇魂天印在上古过后便下落不明,但是镇魂天印却一直都是斗神殿的镇殿之宝,斗界神王象征。 人员齐了,那接下来就是一些战术训练了,步悔前生的时候经常看一些顶尖战队打比赛的视频,相对应的,有些战术步悔还是知道的。 “不过数年不见,宁兄倒与瑞祺生分起来了。”安瑞祺连忙请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热茶。 ①于我而言,金钱名利并非不重要,但是也没有多年感情重要。毕竟金钱并非万能,它是买不到真情的。若我与喜欢的人遇到这种问题,只要他有一颗愿意为了我们的将来奋斗努力的心,我便愿意与他一起努力。 不想自己的那点心思竟被战龙一眼看穿,宁悦羞得无地自容,可此时骑虎难下,她只能顺势而为。“当然……”宁悦细声回道。 不过在此之前,她觉得自己应该把学生会调查西蒙的事情告诉西蒙医生,让他有一个心理准备。 战士的冲撞,瞬间撞击在苏牧的身体上,本来想着是直接撞退苏牧的,因为苏牧是九转一段,所以等级自然没有他们九转五段和九转六段高,但是让这战士胡斐震惊的是,苏牧的身体居然纹丝不动。 “行了,你闭嘴吧,天蓝天虹,你们说说。”郁紫诺这才想起来,他们原来一直都在保护着自己,对于晚宴后来的情况,当然知道的和自己一样多了。虽然错怪了,但是表面上加绝不能服软。嘿嘿,欺负别人的感觉真爽。 规矩,一名年幼的皇孙曾被先帝下令在宫门前活活杖死。皇室子嗣枝繁叶茂,亲情也稀释地如同白开水一般。 第一卷 第102章 疯子 听到阿宴的话,宋柠的心骤然一惊。 “成安回来了,王爷却没回来?”她喃喃重复,脸色一点点重新变得苍白,眼底那点微弱的光熄灭了,“成安是他的贴身侍卫,向来寸步不离……除非……” 夏彦原本还打算排除掉第一个选项,但是看了剩下的两个选项,他顿时无语了。 剑芒和裂缝撞击在一起的瞬间,却并非直接接触,而是中间隔着三寸距离,猿灵的身体也仅仅是一顿,便再次冲出,而空间裂缝则在猿灵不断推进中开始愈合。 无数噬灵虫铺天盖地般朝着顾采衣卷来,黑色的玄云中若有一丝雷电之声。顾采衣不禁神色大变,手中玉箫挥舞不断,化作利刃所成的劲风,朝着那无数的噬灵虫斩去。却是将其弹飞,却无法伤了这些诡异的虫子。 舒洮洮自己并不知道她究竟适应什么样的道,在这段奇妙的经历之前,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甚至没搞清楚到底要不要参加艺考。 起跑线上参加5000米长跑的这些参赛者,顿时一股脑往前面冲去。 风娘心头犯难,不觉微微笑道:“客人若是想知道,不妨问我们掌柜的。”说罢退了回去。 林思贤摆摆手,在桌子下伸直了腿脚晃了晃,轻轻吁出一口气,道:“无事。只是吓了一跳。”现在腿还是软的。他不好意思说出来。 这要是让给魏生津介绍王雯雯认识,那鬼婴万一跑到了魏生津身上来了,那不就是自己对不起魏生津吗。 在他们看来,他们人数众多,漩涡一族的人肯定只敢龟缩在结界里,怎么可能出来偷袭他们? 简单说,高求是军队副总司令,总司令自然是宋徽宗,同时兼京师卫戍司令,间接管理侍卫马军、步军,童贯管着调兵、发兵权,高求管着大宋所有禁军的训练、升迁、赏罚、补员、后勤等。 “我不加入任何公会你是知道的,你是第九殿堂的会长,我不能帮你!而且我也不想被公会束缚。”魂擎天收回匕首,双手抱胸说道。 借着开服的热潮,很多玩家都是0点时间一刷新就上线,一直玩到中午12点,再下线吃东西睡觉。 今天有训练的他,为了想吃泰式海鲜料理,他果断勇往直前,直接翘了训练,带上杨婧婧,一同去吃美食。本还想叫上宋世玲的,可想到吴宇的醋脸,算了,还是别挑事了。 “喂,含章,你是从几百年前穿越而来的吗?潜规则懂不懂,大宋的宰执哪一个不是翰林院或者进士出身,现在我们是去考凭证,明白么?”刘敞一脸鄙夷的说道。 于是我原地坐下,拨开身边的花草,清理地上的骸骨,弄出一片四方空地来,接着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准备将刚刚探索的区域,画成一张平面图。 其实我知道,既然他们已经来了,就不可能因为我这个陌生人的一两句话而改变决定。 顾思娴心里还是有些疙瘩,江雪荷劝完顾思言劝,顾思行也说了几句,这才完全消除了顾虑。 在我手电筒的光照下,发现,那突然蹿出的“怪物”,貌似,只是一只猴子。 万事俱备,他们一百多人信心满满的杀向了陆子非的营地,在大概还有几十米的距离时,他们就开始发动了冲锋,在他们看来有没有守夜人都一样,他们渴望用屠杀来激起内心的渴望。 第一卷 第103章 吻 原来,李善达一直认为,支撑天玄之力的应该有一股天玄真气,两者应该是相辅相成的。只是李善达一直没有感觉到这股真气的存在,但他相信他的想法是对的。想不到,在古丁山下,这股真气自然涌出。 而且她传递过来的情绪也很奇怪,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奇怪敌意,就好像许多种情绪杂糅在一起一样。 “我后悔,后悔在当初看到你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杀掉你……”特蕾莎的语气平淡地就再喝下午茶。 没一会儿,樊哙就端着两大盘狗肉走了出来,然后还拿上来两壶好酒,让姬离二人好吃好喝。 没想到,它竟然是一个自毁装置,想来是这里如果被发现,用来炸毁重要资料的东西。 据他所知,硕公主已经回京,据说是吃了大苦,不光是毁了清白与容貌,就连记忆也成了一片空白。 两道微风从拉米莉丝的身前扫过,拉米莉丝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去。 疑问间,手掌刚一接触到那卫兵的皮肤,一抹绿色便是迅速的攀上守卫的手臂。 这里面的丹药大多以能力的种系来分类,服用可以增强操控源的优先级。 当然,因纽特合众国不会告诉其他国家,其实还有一种更牛逼的怪物,自家就养过。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认真观察江淮州的模样。之前每一次她都是紧张的、羞怯的。 她说着,似乎是感觉到委屈,眼睛也跟着扭曲成不悦的形状,再次恢复了之前幽怨的状态。 说完,吕布直接将麋芳也扔了出去,看着被摔得七荤八素的麋芳和关平,吕布再次冷哼一声,大跨步的离开。 因为他的洗白,所以之前的那些过期的有毒东西,都可以被掩盖过去。 没想到她真是神机妙算,那一次他爸生病做手术,连宴叔叔都不知道。 也许是可怜对方还是个孩子,此时的我居然是动了些许的恻隐之心。 萧凡看着程野那欲言又止的样子也很着急,程野不主动开口求他,剩下的部分就没有办法展开了。 近来是连绵雨季,闻听听就刚刚下车那么一会撑伞的功夫,身上就沾了雨水。 不论是为了这点猜疑,还是为了江念念,这枚玉佩她都势在必得。 心理压力越来越重,就像一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上,所以她便只敢逃避了。 也就是说他目前修元境中期,只要砍伤你,你就会被他附带毒火伤害所影响。 那么当虫子变得和老虎一样大,给人带来的危害就不仅仅是心理上的,更加是身体的致命伤。 “我要换衣服了,你不许偷看。”宁晶晶将屏幕反扣,一团黑地映在了向阳的眼帘。 望着赵易阳一行人离开的背影,他们仿佛也能感受到,自己命运可能就此改变了。 陆晨星既然理清楚自己当前的困境,也就确定了自己接下来的行动目标。 白起元帅“杀”字一落,项尘便是感到周围的世界模糊了起来,那感觉,颇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甚至他灵魂体那磅礴的灵魂力量都是开始不断回归。 勒维率先迎了上去,面色激动不已,口无论次的表达自己的热诚。 三是一面普普通通的镜子,乃是陆晨星师傅赐予陆晨星的混沌神器昆仑镜。 没法子,这年头人们之所以买奢侈品,图个就是个牌子响亮,别人看一眼就能知道自己有钱,要是牌子没知名度,再好的设计和做工用料也白搭。 林冲脸上神色十分着急,偏偏他又没有任何办法,两名衙内一个是现在老板的干儿子,另一个可能是自己未来的老板,这两个衙内可都是他得罪不起的。 经过两场惨败,乌延的精锐骨血六万全军覆没,现在这个营地里,大部分都是老弱病残,还能拼凑出多少能战的将士?少了,让人一冲而过,多了,被人再来一次彻底歼灭,那么整个部落也就几乎等于不存在了。 刚刚,贝克将地上的烧鸡与残骸,都清理了一番的举动,便是这个计划的前期工作,而这个计划的‘重头戏’,还要等到明天才能实施。 “我的大鲛弹之术可以吞噬查克拉不断的成长,你随便攻击吧!你的力量只会化为我的力量。”大鲛弹中的鬼鲛得意的想道。 能够在客场逼平阿森纳,只是运气,球队越来越依赖王大龙了,如果那场比赛中没有王大龙存在的话,那么帕尔马肯定要被阿森纳虐出翔来,根本不会有最终的平局。 呼喊之人大多都是各大势力的办事成员,地位一般都不是很高,像塞西这等以一族之长亲自招呼人的,还是极为少见的,于是乎,他的声音刚一响起,其他各大势力之人便将目光纷纷投射过来。 他有没有想起露琪亚,林刀刀不想知道,不过看现在一护的样子,战意酝酿在双目之中,就算还没有坚定相信本身力量的信念,却也差不太远。 第一卷 第104章 再多说一个字 赵皓知道这种得道之人,都是闲云野鹤,神农见首不见尾的,来去无踪,也不挽留,只是赠送了一匹骏马给其当脚力。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蔡鞗尚未回到府中,外头的消息已传到了宫内,而且现场除了赵皓请的那一拨正三品大员之外,还有其他官员,有的虽然未看到实况直播,但也见得蔡鞗灰溜溜的下了樊楼。 丁战上午十点去了练功房,一整天都没出来,不知道丁战发生了什么事情,雨珂忍不住担心起来,毕竟丁战是冒牌的铁少爷。 而且,卫宝贵的老婆明显是先在雅顿酒店等待他的,卫宝贵为何做如此危险的事情还要带上老婆,只能说明他们夫妻是一条绳上的蚱蜢,都参与了犯罪。 肉身星际旅行的确是一件颇耗气力地事,即便以方灿的实力,从博格星去到附近的一颗荒芜星,亦是用去了他两个昼夜的时间,并且在路上还消耗了一瓶“无限重生药剂”来补充消耗过度的真元力。 而皮带形成的套圈中,正套着一个男人的脖子,这个男人的脸色已成青紫色,舌头略微伸出,眼睛也瞪得极大。 “主人,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强压着自己心中的激动,血鹰冷酷这声音道。 得意一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君无音追击的“风沙藏宝图”肯定不是普通物品,最后竟然落在了他的手中。如何不爽? 那种愤怒的颤动和不甘如同要将他心中的痛苦尽数传递给自己的后辈。 “大家不要挤,一个一个来!”暗部忍者大声说着,话语却被人潮的声音盖过去了。 然后南疆顿时被笼罩在了一层悲伤的气氛之中,所有的士兵,似乎都在为这位曾经的南疆燕剌王惋惜。 没直接答应,秦疆露出了一丝笑意,王南事业野心非常大,肯定把行程放第一位,如果真的毫不犹豫答应下来,才真是敷衍。 “余队长,我听说,你这现酿啤酒摊子,一天就能挣一千块钱,那你这啤酒,能不能免费送给我们?”工商局长李天用笑了笑道。 看看他的发冠,上面的东珠又大又圆,在东珠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极品。 段洛竹一时有点无语,她原本心里对陆袋袋的所有成见,瞬间被这个惊人的消息打乱了。 凌峰看着眼前那个悬浮在半空中蓝色长条条的解档弹窗,足足愣了数秒后,才深吸一口气,点了下‘是’。 “芳姨,我想告诉您一个好消息。”廖媛手挽着王桂芳的手臂,她们在楼下的公园里散步。 秦商屿的吻很急切,带着惩罚,也带着浓烈的情绪,他想要证明,她现在是属于他的。 这地方是晚上开门,白天睡觉,现在门窗都死死的,难道要翻墙进去吗? 她看着眼前这个不算太大的洞口,也没说别的, 揪住他的衣领一句话不说的,就直接轻飘飘的带人跳了下去。 原本都说得好好的,可为甚你突然要带着我们出来,还在如今光景去刺杀卫所军将。 但仔细想想,这两个强大生物怎么可能跑出来给一个被围困的军队解围,而不是在战争烈度最高的北大陆作战? 她受了委屈想要找项元武给她做主,只是司徒望月没想到的是,因为自己妻子的腿好了,现在的项元武正在街上炫耀,那有空理会司徒望月。 她没有想到往日嫉恶如仇,豪爽慷慨的亲哥哥,会说出这种丧尽天良的话来。 君子有所为,有所必为。他自认为人师长,绝不可以寻私情,包庇于自己的徒弟。 “疾风队长,你这,什么意思?”阎星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放到自己手上的头盔,听到疾风说起自己的经历之后,这才恍然大悟是怎么回事,有这种经历,难怪头盔镶金边。 他们奉“领带先生”为神!他的信徒们将“领带先生”塑造成一个一手拿着天平,一手拿着镰刀,带着黑色领带的獬豸形象。 “也许吧,但我就是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难得就是因为我长的帅气一点,”王宇说的这里,觉得不大可能。 说好的一锭金子变成了三个铜板,她自然不会愿意,挣扎着起身去拉那男子的衣袖,语气里有气氛和不公,但更多的是哀求。 一道硕大,遮天蔽日的太阳拳光,砸入狰狞凶兽的血盆大口里炸开。 不是靠千术吃饭的老板,谁会去花大量时间精力练手法?谁也不会,所以这也是高科技千术工具开始流行的原因,一个遥控器在手,就能做到苦练十年的千术效果,谁还会去花那个时间来练呢?直接花钱买工具就一切ok。 那名为晨安抱不平的壮汉出去以后,七拐八拐的来到一座豪华的府邸旁,那看守门口的仆役见到他以后什么也没说,直接领着那壮汉走了进来。 第一卷 第105章 小姐心里只有谢琰 “这声音光是听着慎得慌,但是却伤不了咱,有句话不是说的好嘛,叫‘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咱们今天就他响任他响,咱们只管装作什么都听不到就完了。 甚至是卖了不少宝物,换取了很多底牌,此时他们的眼神中没有畏惧,反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远方,一声咆哮,有一只十丈长的狼象扑来,浑身青毛很长,狼的头颅,长着巨象的鼻子,白齿森森,它感觉到了这里的强大灵气波动,迅速而来。 “这个很难说!毕竟他们的战斗力我们可是见过的。而且,哈德良长城的高度,对他们好像太矮了!如果他们肯付出代价的话,他们就可以翻过去!该死,怎么会有这样的一回事!”李卫沉声地说道。 当然,虽然心中惊骇到了极点,但表面上,叶辰也和麟山司马燎牧清雪一样,仿佛第一次听到祖神殿的名字,同样显露出了惊异的神情。 当时就因为“祖神殿”流入到这片宇宙中的“极天无上印”,让叶辰和羽灵神尊遭遇到了恶兽星域的追杀。 说完见胖子脸上还是露出将信将疑的神情,吴一只好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个意思是,魔佛舍利这个东西,并不是自己随口杜撰出来的,而是自己脑袋里的那位给出来的,所以说你就不要怀疑我说的真实性了。 依旧是随意品评的态度,圣剑常恒却是骤然双分,左右双锋样式正如绝代之狂,但确实绝然不同于风之痕的力量与速度。 这语气听起来,好像还挺陈恳,但内容简直是挑战正常人的智商,这世上居然还有人求别人打自己的,甚至于妙筑玄华听完这话都不由得有些愣神。 他也知道,牛大和刀疤金这些人,这几年来身份地位都抬高了不少,很少战斗在刨古董第一线了,虽然技术还在,但是意识有点落后了,难免会犯下些低级失误。 天册先是松了一口气,毕竟得知了六长老与陆怡之间关系不一般后。 就在这一瞬间,十七当即就感觉到,之前融合出来的那股全新力量全部躁动起来,在咒决的配合之下,流经身体的奇经八脉。 打电话过来的正是卢飞,因为十七早上催的急,所以他们两个都几乎是把毕生所学都给用上了,终于是把那只水鬼给制服了。 带着这种疑惑,夜轻舞被她们扶进了她开来的那辆布加迪超跑里面。 几人也都是老相识了,前面虽然挣的激烈,但是也多少会照顾一下面子的。 正在三个老者准备出手的手的时候,一声疑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就这?”十三阿哥一楞。他以为张石川要换什么大人物,或者要钱、要地呢。 脑海中出现一术!名为主仆契约!专门用来驯服魔兽的,不过要求主人的灵魂力量大于魔兽。 此话一出,无疑是增添了难度,世间万物如此之广大,就凭借区区三个字,谁能保准能够猜得对?况且只有两次机会,这,就代表着三物中,仅能容许有一次猜错。 她此时正趴在地上呕吐,像个死狗一样,不过已经找到了一个山洞住了起来,面前是滔滔大河,身后是茫茫森林。 越是往前走,温度就越高,别说是莫中东就连其他人也开始有些受不了这温度了,尤其是莘芮雅,虽然她已经不止一次来这里了,但是她毕竟不过只是一个练气期而已 ,能走到这里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寒风也不知道这五行素到底药效如何,跟着玄清一起,满怀期待。 “他见到我会开心?”方槿衣有些不信道,毕竟她和苏沐秋之间本就没有真心相待。 凌承鼻子不是鼻子的,眼睛不是眼睛都,狠狠给肖逆一个难看的表情做威胁。 “娜娜你怎么来了?你不要去拍卖会吗?”朱大毅强忍着怒火,堆着一副笑脸说道。 又是一片寂静,苏沐秋偏过头看了看背对着他的方槿衣,然后转回头闭上眼睛睡觉,却只听到耳边传来声音。 知夏自校场练完功回来,正好看到沐璃双手叉腰,义愤填膺的冲着空气喊话。 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江莱,有转头看向或飞驰而过或缓缓后退的车窗外的世界,不得不说,这种场景,总让亚瑟有一种不真实感。。。 “~秋儿多谢姨母挂心!”顾清秋一脸惊喜,又诚惶诚恐。忙向南宫湘施礼道。 金老来到张西的床前,伸手在张西的伤臂上面一搭,一号脉金老的眉头便皱了起来,心中不免是一阵疑惑? 手掌一招,一个皮质卷轴便是出现在秦罗手中,而后其手掌一挥,卷轴便是朝着庄坚射去,庄坚一个招手,便是将其纳入手中。 玄青也是问道,他们知道庄坚在此处闭关,但是出于尊重,他们并没有过分探查,所以他们也并不清楚庄坚现在的进度如何。 米兰微微一笑,她感到很欣慰,这个毒气会让人体力不支没错,但是如果靠自己的强大意志是可以迫使自己站起来的。 第一卷 第106章 舅母 翌日,宋柠醒来时,倒是并未察觉到不是,想来是因为初夏天暖,加上姜茶的作用。 “为什么不想着把战争终结在我们这一代呢?”格拉汉姆问弗利特。 宇智波一族损失了一个族长,还是万花筒的影级高端战力,要是还不抓住机会往死里的干,那可真是白瞎了。 陆子梦略显骄傲地点头回应,虽然她刚才的表现不如江晨,但术业有专攻,就算同为医生,擅长的方向也不同,并不能真的就说明,她的医术在江晨之下。 “医生,情况如何了?”待医生诊断完伊泽尔坎达的情况后,杰哈特担心道。 于是就这样,在经过了一系列的所思所想之后,刘凯开始了对贡献度获取办法的尝试。 真男人就是这样,以天下为家,蒋长生感觉自己还不够努力,在燕京的家还不够多。 毕竟陈锋不确定刘凯的子弹具备何种攻击力,又是否有着破魔这种针对魔法师的属性。 “这样的话?”李西涯微微沉思,随后和李边青进行联系,用十瓶月神系列的药剂资源和他兑换手中的圣诞节活动套餐。 但是他作为偶像,人设包装比较完美,一旦出了丑闻,就很麻烦。 果然我还是个年轻人,做为骷髅岛上的最强王者,金刚可不是一位帝王吗?可不是全仇恨值总BOSS吗? 想明白这许多,杨翰林终于明白主公为何这般看重宋应星了,心中再无芥蒂,心悦诚服的一辑到底。 而就在此时,那缝隙却如同坚韧的透明薄膜在阻拦那金色豺狼人虚影的降临,一股颇大的压力出现,甚至开始在这处大厅内形成了一股空间上的扭曲! 李逍遥回过神来,手抚剑脊感受一下那冰凉触感,才念念不舍的将其插入会剑鞘之中,再次躬身向楚其琛行礼道谢。 夏家人又哪里知道机窍,夏莹莹听后也是吓了一跳,除非死了才能出来,这到底是一个什么地方?当然那好奇的心火也熊熊燃烧起来。 到了第三代就是钢铁侠那种能够能够无视地形飞天入水的外骨骼机甲了,估计这时候的造价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天机处3号情报收集员为您服务,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对话框里面突然弹出这么一句话。 这困龙岛还有客来,不用说也是原来水寇的幕后主子了,米面店的?难道是刚刚见过那孔掌柜?不会这么巧吧? 这个举手的人刚才一直保持沉默,不知为何这个时候突然竞价,姬枫神识扫过,发现喊价的青年旁边坐着一名闭目养神的老者,他竟然从这老者身上隐隐感受到了真元的波动。 网吧在学校地下室一楼,距离男生宿舍不过二百余米。网吧占地面积很大,有多大项成也算不清楚。网吧里边有七八百台电脑,反正就是很大,这个网吧就是项成经常光顾的地方。 武松和燕青都是擅长拳脚,如今一番比试,果然极为精彩。虽说论力气武松大了点,沙场上实力也更强,但是在这种方寸之间,燕青这一身灵巧功夫,却是大战优势。 第一卷 第107章 那就是本王想对你做的事 覃牧微微倾身,拿过餐巾替清晴把嘴角的粥粒擦掉,漫不经心地道,“肯定是修尘,如果我没猜错,他今天怕是会把三个孩子赶来我们家。 眼见苏可就要开口,两人也就不再言语,而是专心致志的盯着台上,看看苏可到底要讲哪些东西。 这些元素,有勇敢,有热情,有执着,有力量。有些无穷无尽的光芒喷涌而出,同时还有些不断逆增而上的修为动力,总之这是个极为挑战斗志极为损耗能量的和过程,很多人都无法展开这个过程,就已经累死过去。 后彩菱笑了,眼睛如月牙儿一般,她似乎非常的开心,这种开心似乎很简单,也很容易满足。 而听到不知火舞很可能去了中国,陈星宇立马下定决心,现在就要去中国看看。 到时,一旦损失城池这责任得全摊在君弟头上。这是太后要逼死君弟了。”曹笑天一脸愤然。 喜当爹什么的,母龙们也是很八卦的。类似的流言在金龙族中迅速的流传着,搞得当事龙很是困扰。 “五十万两。”楼上雅间中的贵客喊道,目光中带着势在必得的决心。 四人之中就属莫西干最没自保能力,被这帮身份不明的家伙一搞,满脸是血的刘莽顿时没了脾气,只能老老实实的跟在他们后面,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电话里,墨修尘温和地问。言下之意,她们要是不知道路,就去接她们。 紧接着美国也再次启动了备用的一艘宇宙飞船,载上部分高层和上万战士,出发了。 虽然同为元婴中期,但是,这差得可就远了,估计,他是要进阶了吧? 杨叶点点头,透过大厅的落地玻璃窗,看到潘清朗正倚着门口气派堂皇的大理石柱,好像在欣赏外面的风景。 在筑基修士不缺的玉虚宫里,万重星要查找万丹阳的元神,且不说别的,怎么混进去,都是问题。 窗外的风轻轻吹进,她单手支着,半截胳膊露在外边,红色的蔻丹耀眼。 娇俏的声音,顽皮的动作,让秦正煌脸上呈现惬意的笑容,“不用害怕华妙洁,一切有我。”他缓缓吐出这句话,眉头竟紧蹙起来。 微微一叹,方远看向旁边沙发上的手机,意念一动,手机飞起,和充电器连接,自动飞过去插进插座充电。 不过刚刚他已看清开枪的竟然是前面值班的那保安,现在当然明白那也是鬼影的人易容假扮。这些家伙伪装技术非常高明,顿时让他着了道。 秦正煌无奈地摇头,觉得是酒席上张晴她们的态度刺激到她了,他了解此刻何曼的心情,也没有多想,任由她抱着自己哭泣,想着她发泄够了,也就没事了。 张大仙和机场队老二之前对枪正对的起劲,他自然是不用担心子弹的问题,在叶浩然他们这个队伍里他的子弹储备量是最多的,背包里药都不带多少尽带子弹。 看着瘫软在地上昏睡过去的魏纯孝,张兰只感到喘不过起来:人性的自私、残忍、唯利是图的本质,在魏氏家族身上得到了极致的体现。 总算,雷天还是混入了神圣大教堂内,现在雷天首先想的就是,关于光明系的技能会被放在哪里。 卓雅本来脸上表情有些无奈、遗憾,可是一接过那空纸袋后,却是眼睛发亮——这纸袋子里面沉甸甸的,竟是还有一只包子。 他们此刻所在的地方,是在一片平原山地。不远处就是公路和一些低矮破落的房子,稀稀落落的建在公路的两边。 别人都当白云兮是好心相劝,要息事宁人呢,可只有白木槿看到了她眼底潜藏的恶意,这哪里是要她道歉,这分明就是在挑拨离间,想要让凤子灵犯浑,抓着她打一顿,反正打过了之后,谁还能真的追究凤子灵的错吗? 哒哒哒……就在这时,另一名持枪的土匪手中的枪就响了!只是因为枪管被唐浩东抬了起来,只将洞顶打得石屑狂飞,烟尘弥漫。 嘭嘭嘭……三分钟之后,张长顺已经凄惨到了极处,全身是淤青,嘴角挂着血渍,衣服被弄得极其凌乱,然后被蒙上眼睛带上了车。 三人于是循着来时的方向和来时的方式,起步的往家里赶回去了。 不过既然他已经准了陆氏开口说话,自然也不能阻了别人,他不相信陆家的人不会过来为白木槿说话。 “王政要?”张兰真没想到。怪不得她第一次见到王新民时觉得面熟。她激动起来,在屋子里踱来踱去。 皇帝也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每日都强留着苏谨言在宫中,以震慑那蠢蠢欲动的宫阙。 罗晟一路疾驰,利用他黑煞机甲上带着扫描设备,搜捕剩余的四名瓦兰之心学生。 “你们公司?”周坤在握上孟凡的手的同时,目光则向蔡专员的脸上看去。 正在这时,身后的天煞星猛然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黑暗云层彻底爆裂开了,整个星球瞬间就被熊熊的岩浆吞噬,变成了一个极其刺眼的亮点,令所有人都无法直视。 心念一动,祭出三块翡翠玉石来,按照佟瞎子教授的办法,让石阵对着那个监狱运转起来,与此同时,甄斐心念一动,在监狱的正面开了一扇窗户。 第一卷 第108章 无论风雨 然而,姬曼丽却表现得比其他人更害怕,脸上写满惊恐,那就是拉扯之下,电线冒出了火花,还有的溅在身上,疼痛并不严重,也没有受伤,但却是她没有察觉,更是无法躲避的。 这个时候,后面的那个木头人已经滑到我的跟前,抄起砍刀就直劈我的面门。 “这一切不怪你,那潜城山上,一定有导致一切悲剧发生的源头!花姑娘,我们去替天行道吧!”骆子峰看着花木兰,坚定地对她说道。 那是人体最容易受到威胁,一旦被威胁就会在短时间内使得战斗力大幅度下降。 沈潇然愣了一下,想想觉得她说的有理,重新躺下,从背后抱住她。 张枫一听此话,面色阴沉,他在这里可是担任了长达八年的统领,这八年,他这个位子可是坐的很稳,至于眼前这人,即便是在风云宴上都未曾见过,但不知为何,张枫却有些紧张。 陆安康再度回到了赌坊,这一次,他把大多数的银子都放在了寝室里面,身上带着的银两,跟之前的一般无二。 或许眼前的这些人并非懦弱,并非胆怯,他们只是渴望着生命而已。 镜湖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雪花飘落着,四周的山顶都似戴了一顶白色的帽子一般。 “何来贵妃,叫我玉环即可。”杨玉环又发来个微微笑的表情,但让人看了还是觉得心酸。 这黑雾直接将整个海面撕裂开来,方圆百丈的海水犹如被人推开一般,露出了海面下方的景象。 ‘魔法是科技引擎的燃料’,这句在皮城广为传颂的话语,是大众的常识。 蚩尤毫不犹豫地就否认了,伸出一只手来,狠狠地就推开了木雨涵。 这只墓鬼就像是一个皮球一般,四个触角般得爪子紧紧的扣着墙壁。眼中散发着寒光看着林天,显然是准备对林天袭击。 因为科尔达克身上的致命伤实在是太多了,他配制的这点药膏根本无法顾及所有伤口,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空有一瓶治疗药水却对科尔达克伤势无能为力的原因。 两名先知上了马,赤象将军没有再过问什么,他的身份,并不比先知大人高贵多少,作为互惠互利,相互扶持的同僚,赤象很注重在二人眼中的形象。 此时的天色已然到了半上午,西海圣城的街上人潮也渐渐多了起来,宁哲便一边闲逛,一边向着赵府的方向走去。 九尾狐也同样地拿出自己的随身武器‘圆月弯刀’,整个刀身都冒着红光地熊熊火焰,其温度可不是一般火焰可以比拟的。 直到再次入夜,这样的情况才有所改善,禁林之外,只剩下诸多马蹄践踏的脚印,与几棵依旧伫立的老槐树。 “安妮,你好了么?”雷格纳抱着伊妮莉斯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脸上带着中彩票一样的惊喜。 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心剑无天皱眉,看到了乌重胤面露不忍之色。 守门人,其实是老鸟玩家对某个场景或怪物刷新点功能型NPC的统称。从最早的平面RPG直到现在的虚拟网游,守门人一直是不可或缺的游戏元素。 他们倒是自觉,生怕又来个“你们是谁?”第一时间把自家根脚姓名都给报上。 “不,是占线!”青年有点尴尬,对方不可能这么不给面子拒接电话吧。 后怕和背信的悔恨与其掺杂在一起让林允儿心底彻底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情景。 秦奋不懂吗?懂,但是他真不缺法宝,自己都用不过来。你还往老子手里塞?这不是恶心人吗? 所以,基德也改变了防守策略,122联防,王俊在外围,其他人收缩阵型,防突不防投。这正好针对了锡伯杜的战术。 对面的杰德听着两人的谈话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木头玩具怎么和我的无人机比?你们在开玩笑?而且听名字似乎是一名东方人,他知道什么叫机器人?玩具,的确很恰当。他们估计也就只能捣鼓那些木工了。 阳钢又道:“你爹爹抓了我们两个朋友,我们现在必须要他放人。公孙姑娘,麻烦你带我们去见你爹爹。”眼见公孙绿萼弱质芊芊,只希望她能主动带路,实不想动粗硬逼。 霎时间,这片密林之中又是开始爆发出来一阵阵的怒喝声和兽吼声。 尽管莫芊桃舌灿莲花,吴穆赟依旧不给她好脸色,还一直摆臭脸,这并非他一贯作风。 看到燕如玉像个母老虎一样训斥着燕知永时,夏风担心吵闹声会吵到公寓里的其他租客,便想上前制止。 莫芊桃知道他要面子,当着外人面,他也就只能丢几个眼色罢了,不会将自己怎样。 第一卷 第109章 请你舅母出面 另一边,宋柠一路浑浑噩噩地走回宋府。 谢琰的话反复在耳边回响,像淬了毒的钩子,反复在她耳边刮擦,搅得心口一片血肉模糊。 你对他们,究竟了解多少? 那本蓝皮簿子上记载的桩桩件件,到底是真是假? 因为王子欣每次出手的时候都是打到了阿林的胸口上面,所以阿林才本能的哼哼两声,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反应了。 这也是这个夹缝年代需要的过渡,就如同鸟和笼子的关系,鸟不能捏再手里,捏在手里会死,要让它非,但只能让它在笼子里飞,没有笼子,它就飞跑了。 “没什么,胡思乱想。”盛惜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直接把脸扭到一边,开始闭目养神。 他们的确是来要钱的,但他们也是有尊严的,陈渊这话让他们感到很没面子。 盛惜有点慌了,还以为是自己把她说哭了,赶紧找纸巾,给她擦眼泪。 红玉到了面前,举着酒杯,却不说话。齐慕只好自己低头,和红玉双眼对上,却觉面前的人神色呆滞,眼神无光,嘴唇还在微微颤抖。 他们可是听说刘子升的背后站着一个很厉害的大人物,这样的人想必很有钱吧,要不要狮子大开口呢。 而这八十万人的溃败的士兵,想要收拢,那是很困难的,况且还有大燕皇朝的军队在不断的屠杀,打乱这些败军,这就更是增加了收拢乱军的难度。 萧洛一明白青云想说什么,但却斩钉截铁的将他的话给打断了,插口道。 秦云怒而拔剑,汹涌的剑气与浮尘产生了剧烈的交锋,饶是丁奉渊也乃死人堆里躺过来的血染一代,同样被对方深厚的修为碰撞的是虎躯一震。 一时金光闪现,我们彼此都感觉到彼此,不过我这有一念生,他夫妻二人就灭的操纵感觉。 何雨柱走到了夜校主办这里,和老师请了几天假后,来到保管室买了几个大麻袋。 很多人听到这个价格吓了一跳,拉着地上撒泼的孩子要走,可孩子伤心的样子心里又十分不忍,咬了咬牙买了一个。 何雨柱佩服他们两口子的决心,答应这里有他们一半的股份,1978年取消了大部分的票,开始什么都用钱,京都成为试点尽量不用票。 王国很多贵族公子也都是长发的姿态,这样会让他们看上去更加美腻。 “诶对了,让你送的东西,你送给他们了么?”姜虞想起什么,忽然问道。 一天一块是在娄晓娥分成里面出的,他和马远超的工资都是自己父母掏腰包,现在餐馆还有个年轻姑娘在柜台后面,这人何雨柱没见过。 秦羊见状只好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白妙玉脸蛋一红,两人的分开。 他又不认命地举起拳头,沟通一下体内的力量后,用力砸在洞穴的墙壁之上。 海岛上,怪石嶙峋,最中央的位置,有一栋老旧别墅,别墅四周,种满了奇花异草。 你这么牛,那你就得多管着点维护和平的事,全球警察不好当。血液毒含量眼睁睁的上百分比,怎可能不闹心。 这样有过经验的人往往比较容易管理,所以这也是相田跟苍树红交流不多的原因之一。 “不,是一码事。”萧子宁没有任何妥协的意思,坚定执着的说道。 第一卷 第110章 长了什么 翌日一早,宋振林左思右想,别无他法,只得硬着头皮派人将此事修书一封,递去了肃王府。 “察基尔,西塞尔,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没想过动了我们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如果杀了我们,你们会被整个佣兵世界的组织围剿。”普耶京夫冷冷道。 然而,陨石生灵,看似憨态可掬,朝着擂台之内的数人睁大了眼睛,不知所谓,但是,在孔闲的命令之下,其朝着康谷刀尊,直接冲去。 可现在的事实是,我只能靠我自己,只能继续顺着自己的想法走下去。 “对,我妈妈说,今天一大早,我舅舅就找她,求她帮忙把岳蕾救出来,又求她找我爸爸,想让我爸爸让你别起诉岳蕾诽谤。不过,妈妈知道爸爸是不可能帮舅舅和岳蕾的,妈妈只好找我帮忙。”韦诗淇说道。 才一接触,两大公会这边就飘起了上百道白光,一瞬间减员上百人,只见两大公会所占领的区域瞬间就仿佛被人咬掉了一口一样。 波比没有说话,分歧在他们组成一个团队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波比要的是安吉儿,至于彭浩明到底怎么样他并不关心,不过找到彭浩明是找到安吉儿的关键,在没找到安吉儿之前,他不希望彭浩明有什么不测。 量代昵养量昵价减量代昵养量昵价减英发雄姿,双鬓之上鼓起,尖瘦的脸庞之上,却不乏一丝勇武之气,背后的长枪闪闪发亮,仿佛在述说其主人的盖世雄姿。 最仇地地独太技球克太情封情少延来到此处,得到了上峰老道的授意,否则少延也无法从上峰宫之内拿出杏花酒,有些事情上峰老道不愿提起,但是眼前的怪僧,却是比起上峰老道还要洒脱。 戈黛娃望向伊芙琳,伊芙琳满脸泪痕地趴在奥历安勒背上沉沉睡着。 她被迫地又撑了撑眼皮,本能地想着要去找些什么来缓解一下头疼,然后才能再继续舒舒服服地睡回笼觉。 这整整一天,刘重阳的脑子都在回想着霍北骁和姜鹤看望自己的一幕一幕。尤其是姜鹤最后的那个转身,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反复播放。他深切地感知到,这一幕恐怕自己一生都会难以忘记了。 敌方这个时候也不敢轻易露头,当曹洪尝试性的去中路攻击二塔的时候,敌方没有一丝保塔的意思。 克林顿区,一家中餐馆中。马特正和捍卫者联盟的一干人等聚集在此,其中还包括了马特的师傅棍叟。 他以为还可以跟以前一样,可是今天一见,那差距已经不是一星半点了,希望妹妹只是一时的难受,不会深陷才好。 “没事”,吴悠悠拉住蒋夕的手,转身走出餐厅,留下两个替身等电梯,他俩则身形一闪,瞬间离开酒店,来到了白龙圣域。 刘峰的周瑜14级,领先对方周瑜两级装备还比他多一个跳鞋。从刚出羊仗的一千多经济差距,到现在整整3200的差距。刘峰正在把这个差距逐渐拉大。 顾青恒摇摇头:“我没事,马上到家了,大家加把劲。”然后又拍了一下马屁股,今天是欣儿的生辰了,他务必要赶回去给欣儿过生辰。 第一卷 第111章 你们在做什么 众人被宋思瑶这突兀一问吸引了注意,目光齐刷刷投向赵文耀。 崽崽马上想到了之前见到陆淮哥哥时遇到的那只狐狸精,马上表态。 连舞儿一直没有出声,因为她知道现在自己已经没有了任性的权利了。 在剑术方面,剑一有着绝对的自信,甚至他敢当着一位圣地天骄的面,说出同辈剑术无敌手的话来。 用师尊大人的话说,就是已经在识海内生根,再难被割裂出体外。 听阿泽说过,这家伙的人设就是单纯地极度自恋,没想到还有这样一面。 「真的就没有办法了么?这么久了,老大都还没有恢复意识,我真的怕老大……」包子说了一半就深深叹了一口气,剩下的话语在黑夜犀利的眼神警告中隐匿在喉咙中。 其实皇上在屋里已经等慕容老将军许久了,他也想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 其实,北境大多数的宗门势力,都是这样的心态,实在是前路无光,都被揽月宗给堵死了。 三五个中老年男人一边吐槽一边各种国骂,最后骂骂咧咧从院子外走过,往东回村子里了。 穆衍修长白皙的指尖漫不经心的落在最靠近自己的那瓶酒上,随手拿起,拔开那橡木制的瓶塞。 高方平瀑布汗,真不知道大宋这么前卫,居然有在古代看起来这么奇葩的法律。 “打住,我就穿我的灰色运动鞋去,只是参加一个讨厌的家伙举办的宴会而已,用不上那么正式。”宋杰说着就走到房门口穿好了鞋,无法逼迫宋杰妥协的太太只能在收拾好了一切之后和宋杰一起前往香洲花园酒店。 万方离开后,莹儿面露忧色,看向南流天方向,这段时间他远离家乡,离得越远,这个动作就做的越多,现在已经成了一个习惯。 化神修士各自施展遁法,化作条条缕缕流光,脱离星球上方,急切要离开这处险地。 随着三成这种单纯的命令,阿四的眉头越皱越深“回来吧,飞腿郎。”道馆训练家收回神奇宝贝也就说明他对这场对战主动认输了,三成的化石翼龙又拿下了一场比赛的胜利。 心中不由砰砰乱跳,双颊酡红便如同最艳丽牡丹花瓣染碎的花汁。 就在坂木与柳伯定下不可告人计划的同一时间,愤怒之湖同样异常热闹。 “三成,你还没跟我说,是如何说服我弟弟的呢”隆元还在纠结这样的问题,一向严肃的弟弟这一次似乎开朗了许多,究竟生了什么隆元想破脑袋也不明白。 火山呈上尖下粗的锥形,通体血红色的砂岩,看上去如同献血浸染,山脚下无数黑色洞口分布,那是血色蜥蜴藏身的地洞。 一个好的驯兽师,自然可以将一匹孤狼驯化成只属于自己的忠犬。 没办法,以前看见别人用这种鞭子其实全都是在电视上,没有真正见过。 白兰防范我至此,而我又如何敢自己坏了自己的布局?我慌了,撒谎也不是,不撒谎也不是。 可奇怪的是,这些链条像是无形的一般,尽管死死地扣在陈大秀身上,却没有丝毫痛感。 第一卷 第112章 道歉 乔风见丽裳哭了好半天了,才过去劝劝她,心想让她哭哭也好,免得憋在心里难受。 “回来!”尧慕尘一看也急了,他咬破舌尖朝着扇面喷出鲜血,同时一下拍醒九尾赤天狐,两人嘶吼着运转全部修为,狠命催动兽皮扇子。 张老头高兴地叫上全村人,一起去帮助理仁他们搬运船上的东西。 唐露露和叶白刚来,唐露露的母亲就迎了上来,而且是一脸的焦急。 “扑腾、扑腾……”无数修士争先恐后冲入大海,后来者也有不少人不断的偿试着从海面的上空飞过,但所有人都被莫名的外力摔进了大海,海面上巨浪伴着轰鸣声、嘶吼声和惨叫声惊天动地,血水顿时就染红了海面。 “随你吧,只要不叫我妹子就行。不过做姐姐不好吗,做姐姐可以教训人,做妹妹多亏呀,整天被人训。”秦思苓笑道。说罢便给他介绍起酒窑里的酒来。 “你……你这是什么火?从哪里弄来的?”金属人咬着牙齿迈步向他冲来,同时三张大嘴里发出愤怒地吼叫,双眸里露出了万分恐惧的神色,他的身体此时也感到了灼热,并有热气从他的嘴里一缕缕的窜出来。 更为糟糕的是这神塔内的封神禁制十分霸道,秦一白现在就连以神识沟通胸前的开天斧都无法办到,否则以开天斧之威,劈开这区区宝塔倒是不在话下。 他给自己算了一下帐,外面已经欠了接近三四万块钱的账,关利息就不少,这业创的还真是表里表外两张皮。 步的洗筋伐毛洗髓,原本至少三年的时间,硬是被风无情短短三天便接受了。 喂,老头,什么叫泡你懂么?为什么是老子配得上她,不是她来配老子呢?等王一兵回过神了一下。 不过我回到屋子之后。发现一切和我离开之前一样。我大爷还在那里睡觉。对了。我想起來了。他和宋秃子喝了不少酒。现在还算是宿醉未醒吧。 虽然希望很渺茫,但是大皇子仍旧没有放弃做最后的努力,不过回答他的并不是山呼海啸的效忠誓言,而是箭雨破空带来的夺命的呼啸。 当初,邹梦轩曾告诉过赵铸,自己因为做了影子后又从阴影之中走到了明面上来,所以,他很可能活不过下个任务世界了。 看着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的猴子,赵铸没有丝毫地怜悯,抡起降魔杵,就直接这样砸下去。 熊玉此时无疑就出在绝境中,他此刻不但要战胜敌人,他还要战胜自己,因为此时他已经遇到了最大的危机,此时只要他有一点失误,那失败立刻就会随之而来。 诉说情况的也就是林宇凡和杜诗秋,这也没办法,杜诗秋在那尸体上还留下了一堆呕吐物,他必须把这事儿给说清楚,不然撇不清了。 “担担帮”的余党颇有几分心机,居然懂得先联手对外,四五十人转过头来打向新来的两人。 “你一定恨透了安家的人,恨透了你那狠心而又不负责的生父安楚怀,对不对?”他凑近她,似乎要让她更加听清楚他残忍的话语。 “难得皇兄瞧得上眼,”喜隐收敛往日散漫笑意,作揖正色道,“皇兄,我视皇兄为亲兄弟,我父早逝,长兄为大,今喜隐与萧氏双双两心相许,还望皇兄能与我一同到萧府提亲,以示郑重!”满是真诚。 完蛋了,自己就要死了吗,可是母亲的仇谁来抱,还有自己能死,可是自己的妹妹可绝对不能,她可是阵法上的天才,不,绝对不能。 看这架势应该是突破的时候了!众人一阵摒息看着这一幕,眼睛都不肯眨一下,唯恐错过了一丝一毫的细节。 “嘭嘭嘭!”数响过后,那几个当先动手的倒霉鬼,分分钟之内被击退,四肢尽折,被烈焰扔在地,一个个抱着手臂大腿,痛苦失声地哀嚎。 慕容秋枫猛的被拉起来,脱离那冰凉的感觉,他开始恼怒的挣扎起来,“走,热。”双手不断的推拒着上官烨。 且说殷雪将冷冰心误认作姚莫婉带回栈道,此时,楚漠信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以李平等人的速度没多久就已经到了伏武殿‘门’口。李平等人停在长长的阶梯面前,看着盘踞在上面的庞然大物众人立即抬脚跨上台阶。 之所以说是悄无声息,那是因为巨大的轰炸声以及油田的爆炸声,将直升机降落的声音彻底掩盖住。 东战区发生的一幕,秦凡自然也是尽收眼底,剑圣生死未卜,武圣又被袭击重伤,反观对面暗黑世界一方,林钟,霸王战傀几乎无损!而且被困在这玄武锁天阵中想跑出去都困难,试问这场会猎,还怎么进行下去? 方景明想叫着呼应,那黑衣人却也不管,只是从怀中掏出了一条丝绢,翻身朝着方景明而去,手上的丝绢便是要像他的口中捂去,另一只手从靴子里拔出了一把匕首,朝着方景明脖子一扬。 下一刻,其身后空间先是一阵波动,紧接着秦凡便从中钻了出来挥动着三色火剑向帝陵颈部猛劈过去,另一只手则拖着九炎琉璃瓶,释放出的片片火光对帝陵也造成了极强的压制,令他极度不爽。 第一卷 第113章 花瓣雨 一瞬间,无数道的掌心雷与暴力拳头把阿平从上到下轰炸了遍,随着一声声雷鸣炸响,阿平身上的阴气开始渐渐消散,透明的无形身躯开始无法显现。 她的喉头哽了一下,似乎是打了个绊子,才接着说出了后面的话,“还是‘她’? 但这里的冰实在太厚太多了, 旷无边际, 三艘船的破冰铰链都报废了。 “我想见陛下,少商,帮我去告诉岑安知。”她如是说道,少商心中咯噔一下——这是回光返照了? “你还有脸叹气?”凌妙妙气急败坏,揪着他的衣服挣扎起来,伸手去摸放在池边的皂角盒子。 同僚茫然了一会儿,不疑有他,几人打了个招呼,聊笑着进了住宅区大门。 “哼,沈天使,方才给斩魔刀圣面子,我放你一马,现在出了斩魔城,我要跟你决斗。”天鹰刀圣大声道。 并不是那些有名有姓的BOSS,就是一只很普通的、绿龙军团的绿龙。 现在还得加上个更长远的目标了,扳倒郑家,至少也得让郑善果这个当家主的,为他的作为付出代价才成。 也正是前前后后听了那么多关于玉蜂蜜的神奇传说,慎独的这位未来丈母娘本来是将信将疑的态度,可这不慎独很贴心的先给送来了吗,尉迟氏用过以后就成了忠实拥趸。 侗力勒身体猛得一颤,驾着他的红包消失了,留了一句“原来是你”。 也亏得焦远没有给自己的手机设置密码的习惯,要不然这联系家属一件事还真成了难题,人又不能不救,正在找联系人的时候突然有一个电话进来。 包子却是担心那些人会追来,若是她被抓回去再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轰!”这一处远古的城池,在这般浩劫后,终于再也不堪重负,轰然坍塌。 雨梦清怔怔的看着他,看着他继续一口一口的喝着酒。刚才的话语,似一根根无形之针,一瞬间全部刺入她的心中,让你说不出是哪里最痛;又像不知从何而来的冷寂寒风,只让她的心中,倍感凄凉。 他现在依然记得,敖兴初在说出这句话的神情,是十分欣喜愉悦的。 “力量再大,如果不能好好控制的话,反而会害了你。”张月说道。 妖娆试着运转能量,立时便有着灵力与血气缓缓涌动,并且她所使用的能量似乎都受到了月光的加持,同样变得圣洁而神威莫测。 隐蔽了自己的气息,让整个阵法再也感觉不到他的存在,这对丁靖析来说是没什么难度的。 孔齐伸出手,正要喊住柳羿,告诉他林元思苏醒并且也参加内宗大比的事,却一个没抓住,柳羿已经纵身进入其中,消失不见。 到了此刻,他们已经相信了米雪的话。毕竟,手上详细的资料已经说明了一切。 加上这个暑假是要军训的,并且如今捉妖记票房排片刚半个月,最起码要持续到9月上旬。但是颜煌另一部夏洛特烦恼也要开始宣传并提上日程。 但还没想完,燕诀的手便顺当的落在了她的腰间,狠狠一拧,夏娆当即便疼得叫出了声。 “爸爸,开部电视机来看看吧,家里也够无聊的!”林天提议道。 而现的她,居然又活过来了,这让此刻的宋晰月感觉自己对萧正的怒火出现一下子就消失了。 他没问封做完没有,因为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封绝对全部做完了。 “爹,你猜对了,就是拿灵石堆出来的!”江北一脸认真地说道。 听到卢慧莲的话,看到他一脸的坚定,直觉告诉萧正,这丫头是个狠人,绝对能说到做到。 虽然没能继承父亲尘遁的能力,但黄土一手土遁也是极其可怕的。 “娜娜,你找我到底干嘛,我今天真有事!”萧正看着夏丽娜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殊不知就在她刚往前走了几步之际,江离的视线突然扫过她方才站的地方,眉头微皱,瞬间变了脸色。 这几日,许是他在外面干了太多坏事,一连躲在道观中一月之久,整日来缠着楚沉夏喝酒。 “糟了!”南宫黎眼尖,这顶棚怎么能禁得住朱雀炎的炙烤?她急忙手舞莲花,朵朵红云把顶棚笼罩住,保护这顶棚。 上面是灵泉之精和魔泉之精,如果南宫黎没有料错的话,那魔泉之精应该在魔界,一想到魔界南宫黎就想到魔怔那个可恶的家伙。 肥大老和尚与猥琐老道士纵横世间,几无敌手,便是前那些日子于城中游走,还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了对陈进才的了解。 见到叶天一和祝崇一样都是晕了过去,她也没闲着,让闻讯赶来的医生赶紧把他们送到手术室进行抢救,同时也加了一句,把他们安排在一间病房,而且如果苏醒则需要立即出院,钱的方面不是问题。 禅房内的和尚耳朵动了动,确定周围无人,才睁开那双坏死的肉眼,闪烁的蓝眸笑意难掩的摩挲着手里的夜明珠。 她的手还是勾着他的脖子的,两人互相抱着对方,谁都没有再开口。 在后勤补给跟不上的情况之下,让澳洲联军只能另想它法。而老九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不和他们正面接触,一直坚守着陆地阵地,只要澳洲联盟大军不能登陆,那么就拿他们没有办法。 第一卷 第114章 北境文字 宋柠的指尖如同被烫了一般,几乎是瞬间将信纸塞回原处。 她的动作极轻,极快,甚至没有发出纸张摩擦的声响。 那角靛蓝手札被她推回书架深处,与方才别无二致,可她的心跳,却如同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这是……北境文字! 楚帝摆了摆手,示意士兵将面前众人带走,一时间大厅里只剩下寇准四人,气氛瞬间安静到极致。 此时,本队可是士气高涨,丹尼尔施密特更是激动地在区里又蹦又跳地指挥着本队的防线,心是非常的舒爽,非常的安逸,同时他是信心爆棚,他坚信今天没有人能够攻破他把手的球门。 他与狼主的牛叉舰船,相隔是在一千五百米左右的直线距离,巴雷特重狙有效射程是在两千米内,不过他考虑到海边气流不稳等复杂因素,就缩短了距离,以保证更精准的命中目标。 可能瞿幽冥做梦也想不到,被她把脑袋当球踢的少年郎,将会是她一生中最大的噩梦。要是知道这个死而复生的家伙在未来有多么可怕,她今天哪怕拼着被围剿,也要将那掉进海里的脑袋找出来,一把火烧成灰烬。 楚帝通过姬臻之言,知晓东海彼岸五品帝国往上的国度都有属于他们的势力,而且楚国曾经击败的帝国,或许就是他们的势力分支之一。 可是,斯卡夫早有准备,一个变向不但躲过了梅西的铲球,并且顺势过掉了梅西,转身面对巴塞罗那队的球门,然后他直接一个脚直塞球,将足球送到了大禁区前沿的江辰的脚下。 本轮比赛皇家马德里艰难取胜,但是巴塞罗那则是轻松的四比零战胜了自己的同城对手西班牙人队,拿到三分。 然后他挥了一下手,身后那十几个拿着枪的手下再次端起手上的枪,通通瞄准了王超他们,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会开火。 于是,他们在商量之后,决定在外面等到段明辉出来后,跟踪他,看能不能找到一个机会和他较量较量。 其实叶轩也搞不懂,白天还好好的,为什么北冥雪晚上会想来这里,要知道周围可荒无人烟,除了月亮的照耀之外,几乎没有其它照明物,完全要依靠月光行走。 这些年的黑水公司确实是在石油矿产的“争夺战”中帮助SS财团立下了汗马功劳,黑水的武装力量保护着SS财团放进公司的勘探部门,在全世界寻找油田、钻石矿、金矿和稀有金属矿等等。 整座长安城都仿佛被这道惊雷般的声音吵醒,百姓惴惴官宦惶惶。 李大刁民咧嘴一笑,一只大手从那嫩黄西服的下摆处悄然探入其间。 林东一来不等东道主发话,自顾自的说了一大通大道理,更是将那和盛堂说成了狗屁不是,胡作非为的一方。 “应该是吧,至少我是这样。”星辰思考了一阵,不确定的说道。 “嘶~嗖”冰流分散为几股,朝四周袭去,远处观望的阿慈自然不会置自身于危险之地,早早的驱使念力土偶筑起防御壁,顺带连边侧观望的几人也一并保护了起来。 以大山为中心,他脚下二十米内的湖水清澈无比,而在这二十米外全都是乌压压的一片,那些黑色的头发四处乱窜,互相碰撞挤压,在外围不停的转着圈使得一个更大的漩涡开始慢慢出现。 第一卷 第115章 不疼 宋柠坐在回府的马车上,一双眸子紧紧闭着,脑子里乱作一团。 她不过是个女子。 前世困于宅院,今生所求,也不过是护住想护的人,报该报的仇。 随着周图南的问话,就有两道黑云在周图南身边浮现,黑雾缭绕的身躯,都各有上百丈高。 国王队“三个火枪手”米利西奇、乔约翰逊还有佩贾,在经过又一个赛季的磨合后,确实比之前强了很多,只是相比较这只湖人队,确实还有很大的差距。 王天知道吕飞一定有了解决的办法,在这样的事情上,自己的级别还不够,根本没有办法和对方比拼。 范水青和吕飞让王天现在先在公司里打拼,这个原因才是最重要的,当然,这样的原因就没有必要和王天说得太清楚。 肌肉和身体内脏组织被当场搅碎的声音,沿着锋利的刀身和刀柄,一路传递到路怀秋的指尖。 听到李卫东叹气,三人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这一分钟可真够久的,至少丁原他们仨是这么认为的,若是李卫东再不说话,他们肯能就真交代了。 谢乐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看到王天的时候心里还觉得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好对付,可是现在看来自己想得实在是太简单了一点,这个王天看着年纪轻轻,实际上却象是一个老江湖。 这里很显然就是一个工程进度不足50%的破烂月台,左右两条铁轨甚至直接裸露在空气中,可以看见幽深不见底的隧道。 那低落的神情一直印在邓肯的脑海里,这会儿姚名轻松进球,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当时。 再走几步,才看到付云瑞还坐在沙发后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低着头,看样子不曾离开过。 “吴狂,不是我们不愿意跟你们一起,你也知道,很多长老都不喜欢你,跟你在一起肯定会影响我们的成绩。”一名弟子笑了笑。 不知道因为他是八卦上插足她婚姻的绯闻男,还是因为她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坐了他的位置,此时,安苡宁尴尬又不知所措。 其庞大的龙身直接被这九股可怕的苍龙威压给镇压的朝着地上砸去。 经过张楠刚刚的一番劝导,李二同志已经杜绝了让大食传教入大唐的想法。 系统不断响起提示音,紫光boss爆出来的东西都是相当哇塞,每一件都是神品级别的东西。 在这里埋葬着无数的尸体,鬼气原本就十分浓郁,而现在更是鬼煞之气冲天而起。 其余三人则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萧柏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人也进入了训练场。 但是,这个能力者的实力并不强,看他的肉身强度,真要是战斗的话,估计也就和一级荒兽差不多。 这时那八岐大蛇嗜血的眸子猛地扫向了这天神照一,十六只嗜血的眼睛盯着他,让人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吞灵兽是妖兽排行中位列前世的超级存在,实力一旦达到成长期,那实力简直就是毁天灭地。 天龙早些年,机缘巧合拜入一个武道门派,修炼一些皮毛,方有今日成就。 王掌柜眼中一喜,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露出一副迷茫的样子,把崔掌柜的手推开,善解人意的说道。 第一卷 第116章 去得好 “既然我刚才已经说了那话,那就随便吧!”洪七公对台上的司仪说道。 “至于毒虫和蚊子那些,我希望你不要担心,我有对付它们的方法,我会好好保护你的。”赵谦看着娜扎柔声说道。 当一阵烟雾消失之后,露出一个长着一双巨大翅膀的宇智波佐助,缓缓的从岩石中走了出来。 瞳孔收缩,江晨的目光定格在其上,双目震惊之后,似乎出现了一抹若有所思。 就在此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却是白溪带着华夏、日本和韩国的一众职业棋手到了。 往往让她受伤的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一旦她发怒,她就无法控制她自己的力量,那庞大的力量连她自己都可以毁灭掉,不擅长瞄准敌人的她将更加的被动,所以她通常都处于非常低的输出状态。 不过即使是普通的大众,好听的旋律和不好听的旋律难道还区分不了吗? “那你将你学的东西演示一边给我看,我帮你领悟。”雷宇看着面前的日向雏田蛊惑说道。 从刚才开始画风就好像变得有一点不对劲了吧?但是该说的地方不是这个呢。 既然多给一天做准备,那么节目组还是给每人按例发放了一百块的资金。 “和尚,我心里有一个秘密,和你有关,但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萧轩开口直接问道,问主事人,也就是问和尚。 在惊呼出口后,同样知道这些事的谢菲尔德中将也反应了过来,不再惊慌,而是恢复了之前的从容和平静,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战斗部署。 自进阶炼虚后,林风各种事情忙来忙去,都还没时间考虑以后突破炼虚进阶合体的事情,破虚丹也未曾准备,没想到现在在这里得到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可萧晨不仅在他面前立住了,这一招唯我独尊,更是要将他击飞。 “唰!!”赤紫刀芒呼啸而出,想那巨蟹妖兽斩去,那妖兽一双巨大的钳子一架,‘轰’的一声巨响,刀芒竟然就此被挡了下来,不过它的身子却摇晃着向后摆去,差点摔了个仰天倒。 梅林默不作声。他实在是搞不清楚这个绿马尾到底和自己有何仇怨,她又为什么一直针对自己。不过这都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他也已经决定离开这里。估计以后也很那再和她有所接触了。 得到了摩耶破戒刀的起手式,萧晨打算,从摩耶破戒刀中悟出一套刀法。 “怎么办?!凉拌!我只知道如果你不想办法让这个楚志国闭嘴的话,我们就都完蛋了!……”电话那头的人恶狠狠地道。 当林风清点完战利品,并且收拾好走出家门来到外面的院子里的时候,才发现居然已经到了中午了。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洗漱之后带着沫沫去了店里。这个时间,穆雨馨已经把门打开了。 苏忱冷面望着前方,他进来本就是无心之举,逛一圈就走,根本不会在意她的威胁。 李修安忙捂着嘴巴,连连点头,还不忘往大门口看看,有没有什么闲杂人等。 李心然第一次进这么大的院子,若不是有正事要谈,她真想好好参观下这大院子。 这位记者写道:自称名叫韦德尔的外星生物,在为地球人类行侠仗义,除暴安良后,惨死在特警手持的高压水枪下。 白墙上,海洋的投影画面始终未变,给人以宁静致远之感。韦德尔大步走到静止的工业机器人面前,机器人眼中射出两道光,形成一面电子显示屏,他用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菜刀停在了乌鸦精脖子处轻轻压着它的羽毛,随后零本泽收起了菜刀。 记得有一次她趁着姐姐洗澡,看到这个东西被放在衣服上,便想偷偷拿起来玩儿,却被出来拿换洗衣服的姐姐发现了。 “你别得寸进尺我告诉你,信不信我真的把你扔出去,我告诉你,大家现在都很期望你这一个积分。”陈昊威胁道。 施盈盈再一次抢在了孙家父母开口前,率先说话了,声音听着尖锐而刻薄。 第二天,零本泽三人打点行李,坐着早上第一班火车前往一个叫睡佛山的地方。 “爹,你既然知道他是我们的敌人,为什么你要对他这么客气呢,还给他安排上好房间?”花美颜气愤不已。 没过多久,冉飞也来了,冉飞看到赵志,心里就知道,袁琪已经来过了,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觉得放心不下孙氏过来看看,见到如今有人在照顾她,就放心了,没呆多久就走了。 东海大学可是全国前十的名校,并不是那么容易考进去的,也难怪阳靖雯会感到压力。 秦婉莎微微笑了,同时也从地上站起了身,看了眼已经完成变身状态,正一脸惊讶扫视着自己全身的山田秀真。 舒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好,听明白一点,也就是志远他们落水时堤坝并未决口,也就是说水流不会太过湍急,阿玛志远是会水,应该能平安无事。 第一卷 第117章 放了我娘吧 半个时辰后,宋柠回到宋府门口时,夜色已浓。 马车堪堪停稳,还不等她掀帘下车,便听见外头传来车马动静。 穆沐的大手还放在“刘夫人”的波涛汹涌之上,“刘夫人”的波涛汹涌还在变形之中,“刘夫人”也看到了穆沐,俏脸顿时红晕起来,鼻息更加的急促了,那雪白的波涛汹涌也变得粉红起来。 人们看见,永生幻变一团巨大辉煌的帝王绿光球,瞬间笼罩云曦、牛魔王、那少年,最后彗星一般,气势磅渤,撞回神秘光晕。 轰隆一声,巫傀拼尽全力施放狂乱吸潮,携带着方圆数十米大的黑色涡旋,向着四面八方吸扯,要一招结束战斗,将简杰击毙。 筱晓悄然凑到了他的身边,紧紧攥着锁龙鞭的那双手竟不自控的哆嗦了起来。 一头没有见过的神兽一左一右蹲在大门前,旁边是一队护卫,在大门上写着“广家”而字,从外面看,广家还是比较富贵,建筑普遍比附近的其他建筑高大。 “我也忘不掉,不过只是家里的便饭,应该不会那么隆重吧。”薛杉杉也是有些怀念的说道。 “不知道昨日大师兄登门造访,所为何事?”凌瑀看到皇甫龙辰的举动,心中恍然一突,他觉得面前这位温润如玉的男子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和煦,最起码,他心底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埃厄忒斯的眼神中带着说不出的激动,对于齐无策这样一位愿意在科尔基斯最艰难的时刻向其伸出援手,并毫不犹豫的与诸神做对的帮手,他的内心之中除了感激以外再无其他。 侠情剑青亮剑光暴涨,如同一道通向天际的雷电,危险而狂暴,刺目而炽盛,瞬间激射过去。 完全没有想到骊山老母会对她动手的金灵圣母,在这一掌之下直接倒飞出几十丈,更轰轰隆隆的撞碎了几根柱子,方才跌落在地。 说话间,壮硕男子已经冲到秦浩身前,只需要伸手一戳,弹簧刀就刺在秦浩的肚子上。 一缕强大的火焰,对于丹师来讲,得心应手,炼制出的丹药品质,也会好上许多。 他脸色阴冷,身体似风一样瞬间改变了方向,但他的双爪攻势更加猛烈,对着吴辰的肩膀抓去。 众人不动了。一直以来,苏木都是自己作战,而周围更无埋伏的动静,或许大家已经忘记了他有同伙的事情。 “没错,秦少是一名中医,他用针灸之术将雅洁救过来了……”这时候梁俊也在一旁附和道。 赵鑫本来是要躲的,却根本反映不过来,感觉脖子被一双铁钳掐着,不可思议的瞪着吴辰,他怎么会这么打力气。 感受到张琳身体里散发出来的噬骨的寒意,赵八眼里的贪欲就越胜,他一定要得到张琳学的功法。 “皇后娘娘,你怎么了?”泰嬷嬷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惊慌的看着令月。 对于他而言,自然是进入神域,才是最为重要的目的,至于其他什么的,都不过是虚的。 李牧野急着过去,但这山魈摆下赌局挡在桥头,想要过去,要嘛跟它赌,要嘛硬打过去。 第一卷 第118章 你说谁?! 翌日,天色刚亮透,宋振林便来了兰馨院。 宋柠正在用早膳,见他进来,也不起身,只淡淡唤了声:“父亲怎么来了?” 人的命数并非是一定的,不同的地方风水,会对人的命数产生不同的影响。 一身蟒袍气势尽显,最显眼的是他鼻梁处的一颗朱砂痣,让他更添一抹邪气。 屋里本来乱糟糟的一团,尤其是翁千相,眼睛都没睁开已经在狡辩了。 谢湘湘左右看看,确实没人,她便把前世的一些事,捡着重要的说了一遍。 “本王乃朝廷亲封的异姓亲王,手持三道急奏,你们胆敢阻拦?”叶天厉声喝道,声音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其实话说到这里,叶天已经知道王顺的基本意思了,他也是感念这个属下说的都是实话。 丁立虽然是傀儡,但他必定还是联合了赶尸人一起设计杀害孟国会,最后导致了狐妖的死,阎守一绝对不能容忍。 另外,他顺带着辟谷了,可以不吃不喝,但究竟能挺多少时间,他也不知道。 上一秒还昏昏欲睡的卫渊,下一秒瞬间目光凌厉地看向左前方一处。 “哎呀,这是怎么了嘛?吃个饭弄的跟什么似的。“杨艳红察觉到气氛真的是很不协调,终于打破寂静,率先吼了起来。 清晨,赫克王国的中心街道,一辆竖起神圣之旗的马车从中经过。 然而,没给夏启洪思考的时间,只听道“咔嚓”一声,君谨言已经干脆利落的折了夏启洪的手腕。 叶嘉柔还不知道相亲时具体的情况,就自顾自地做着让叶楚丢脸的美梦。 因宿贞处置得当,这事一爆出来就疑点重重,所以特事办的仇算不到宿贞头上。 司徒非怎么可能不记得,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对琳琅动心的地方。 李知尘见九头火鸟飞来,手上长剑直挑而去,刺开九头火鸟。手上一弹,道道无形剑气冲向八十一头巨蛇。而这时,一头飞蝠直冲而过,一把长刀对着李知尘劈去。 “我们走,我要让他负起责任,他制造了这起车祸,居然还贼喊捉贼地纠缠我们,别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原来不怎么爱说话的祝英台,现在却泼辣得很。 这是什么好词儿吗还这么开心地拿出来显摆谢茂这边所有人的表情都略微妙。 徐飞琼:且慢,如今国人的自吹自擂举世闻名,关起门来作揖的笑谈举不胜举,先生不会是想让我知难而退吧? 他高高跃起奋力一拳轰出,半步崩拳,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像是瞬移间就已经到了那丧尸面前,这一击干脆利落,直接趁其没有反应过来就夺取它的性命。 他那时的能量,是现在的十倍,但是现在的,仅仅这1/10绝世高手的能量,就足以碾压十个绝世高手。 林海从货架上薅下来一个牛肉罐头,不由得思量,便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然后又从对面的架子上,薅下一瓶矿泉水,两边一齐往嘴巴里灌。 “你也来了?”洛千寒问,按理说,古言奕应该会镇守在那个地方。 羽化教主的面色很平静,他开始缓缓收拾着那些粉尘,口中还不断诵念着冰心诀。 第一卷 第119章 端敏郡主 宋振林的声音都劈了叉,瞪圆了眼睛看着宋柠,仿佛她方才说的是什么骇人听闻的妖魔鬼怪。 宋柠轻轻一笑,语气依旧平静无波:“端敏郡主。” 汽车就在一片黑幕中,驶向未知的远方。杨锦心与楚玉并排坐在后座上,楚玉一直紧握着那只手枪,一刻都不曾放松过,杨锦心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弯弯嘴角,低声道。 牛姑娘撸起袖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两块肘子左右开弓,狼吞虎咽起来。 廖勇看了一眼秦慕阳,在心中暗暗叹口气,只得又替他系好大氅。只想着,这四少,遇见一个杨锦心,真是什么都做了,这紧赶慢赶的,他还以为是要回来筹备婚礼的事,却原来是来陪佳人看戏散心的。 作为一个皇帝,对一个山野之民做到这种信任,真的非常的难得。 父亲如今是九门提督,多一支京外的军队,也不见得有多大的用处。 他现在正调动起周身气力,竭尽全力的压制刚刚吞下的魔帝残破元神。 严老将军捋须叹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初次交手,对方也未占到什么便宜!”。 刘谦鼻孔中冷哼了一声,眼中寒光一闪,咬牙切齿道:“平南王出兵剿灭马家军余孽之前,想办法先除了那个范军师!”。 “给我一起上!”清空看准法阵还未完全合上之际,双手一挥,对身后人命令着。 凯撤兰特的熔炉其实非常大,但是我的神金也实在是太多了,放进去刚好就把熔炉放满了。 但早有圣贤提出,世界并非是独一的,我们的世界只是三千大千世界中的一个。 听到慕容倾颜的话以后,皇甫珏宠溺一笑,伸出手,摸了摸慕容倾颜的头发,没有再说什么了。 冥风真君已经吃过一次焱焚之光的亏,所以一直留心注意着他,看到他释放出了焱焚之光,立刻化成漫天风雪,消失的无影无踪。 另一边,倪云雅回到了自己的寝殿以后,脸上带着未消的怒气,随后直接就把桌面上的东西全部都一下子扫到了地方,发生一声声刺耳的声音。 这样的表音系统,最大的优点是核心发音词汇量低,简便易学,对不同的事物适应性强。 沐宇辰释放出强大的仙识神意把整个洞天检查了一下,依然没有人来过的痕迹,心里放心不少。 吴清晨来打量了一下,这段径大约一百米左右,清理的工程量倒也不算太大,但也绝对属于费时费力的范畴。 外人看得出来,作为当事人的王铮,已经是先天之体的王铮,自然是对自己的情况清楚的很。 陆苒珺被他的话怔住,心底里的动容不是三言两句能够说明白的,只是那微微颤栗的双手已经表明了她内心的波澜。 现在黑幽神君他们只求能够活下去,别说要他们去天宫了,就算让他们去阴曹地府十八层地狱,他们也不会拒绝的,连忙说道:“愿意,愿意。”黑幽神君连忙说道。 夜准备‘抽’身而退之际,风刃中的年华眼神一变,在那一刹那之间,电光火石之刻,千钧一发之际。年华找到了对方一丝不易察觉的破绽。 第一卷 第120章 该被千刀万剐 端敏郡主每月初一十五便会去法华寺上香祈福。 这在京中人尽皆知,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是以,十五这日,宋柠特意来了法华寺。 一夏不是傻子,因为枪这种杀伤力很强的武器,或许在自己进入陈家的时候,是很稀罕的,但是很稀罕并不意味着就是没有,因为之前见过,还是在父亲的手中见过。 协会成立后的第一个拍摄影片,意义重大,在场的众人也都了解,听到宁秋山的话之后,并没有出声,都露出了深思之色。 一路划着长虹来到三十三天外,这里如今一片黑暗,与后世仙风四溢的紫霄宫,截然不同的两种场景。 王川挥着鬼怅,与之硬碰几招,却发现这牛魔王虽说法力被鬼怅稍稍克制,但是效果却不明显,混铁叉带着凌厉的攻击,招招让王川手忙脚乱。 菩提将这股剑气送入王川体内,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身子不由一阵摇晃,盘膝坐到地上,苦笑着看着王川。 王聪跟着其他部门的领导打声招呼,开始闲聊起来,聊了不久会议室的大门陆续有人进来,最后万凯也走进了会议室。 如果再败一场,那接下来真的就打到帝都了,而且连撤退都没有机会。 当然,他也知道,那是因为他的守护神魔咒远比其他人都要强大。因为他母亲的保护咒的关系,他的守护神发生了特殊的变化,这让他的守护神,实力远远的超出了正常的守护神。 “车没有安全第一,靠的是开车的人,质量再好的车也不如人开的安全。车技术不过关,反应能力差,给你铁块开也一样。”李月蓉心里有些鄙视她,空有金山不知上进。 就在阿查月和燕阿思坐在屋里发呆,想着今晚应该是谁侍寝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紧着王旭踏脚而进。 等到愤怒的魔魇准备去攻击影的时候,她是突然消失,等到她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魔魇的身后。“锁魂。”影的话音刚落,她手中的灭魂刃由是变成了三把,从魔魇的后背贯穿到他的前胸。 谁都感觉得到陈老爷子从骨子里面投射出来的杀气和霸气,连冷血都微微侧目。 “我,我在这里等你。”雷宇霆晃了一步,将手中的易拉罐扔了出去。 “还请先生指教!”此时卢月斜已感觉到这个貌似有些势力眼的郎中有些特别,是以他也改变了对郎中的称呼,行礼问道。 情急之下苏希怡悄悄下床,然后过去戳了一下还在熟睡的邓美姬。 一旁天鉴会的兄弟也被这种气氛感染了,他们都是热血男儿,都想打拼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凌天是他们心目中的战神,如果不是赵老爷子待他们不薄,他们也会跟着这些男儿跟随凌天了。 “你能不能把你的墨镜和帽子取下来?”夏琪此时问道。这声音绝对没有错了,对于一个莫雪狂热的粉丝来说,她的声音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现在夏琪敢肯定,这个莫雪就是大明星莫雪。 可是这次他们偷的太多了,等到司机把车开到目的地,才发现车上的煤少了一大半。 第一卷 第121章 若是你呢? 没想到现在一次见到两只,两只都比岚岚那种新厉鬼强好几倍,并且……这对她也太客气了吧? “你现在只要为老夫解决这件事,那么老夫就很感谢你啦。”诸葛璇再次拍了拍方宇的肩膀说道。 李奇眯了眯眼睛,流露出耐人寻味的目光,在红头巾男子看来仿佛是条美艳的毒蛇在凝视着他,放出诱惑而致命的气息,让他即使知道危险,也因为诱惑而一时失了神。 咳咳,洛影只是随便说说,饭还是要吃的,只不过是靠服务员送过来的,这酒店竟然不提供送餐服务,还得洛影亲自打个电话让堂岛银帮忙叫服务员送来个一份。 “不敢…人多…”初音未来可不能无视这么多的人,她不想吸引大部分人的视线,越多人看她初音未来越紧张。 身后有细微的声音传来,温卿尘不知道是不是三哥跟来了,她现在也暂时不想知道。 此时魔法圆罩内,那枚黑色光茧已经化为了横向的椭圆形,大量的黑光已经重新回到了光茧之中。 思索了片刻之后,他一咬牙一跺脚,从怀中拿出一个信号烟火来,往空中放去。 坑洞深处,谢丽敏被约瑟夫连续攻击了无数爪子,哪怕是她强行激发出了数次的琉璃光层,也被约瑟夫轻易数爪之间轰碎。 佐助吐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但眼中还是难掩失落。 这要是换作别人,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而在陆忘川这里,却化腐朽为神奇,将一切逆转。 苏白微微点头,看着一整桌的珍馐,他直接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王氏近来愁得白发又多了几根,还后悔得不行,她应该早就给秦明彦定下亲事的,而不是任他说啥就是啥,他想先立业也是由他,整日不着家和些三五九流的混着也随他。 刚要从地上爬起来的秦元山一愣,一抬头,手臂就被人一搀一拉,从地上起来了,他愕然地看着秦流西。 禹皇鼎发出一阵颤鸣,陆忘川连出数招,打的它颤抖不停,最终宣告臣服。 常青话还没说完呢,忽然间尖叫了起来,因为他看到魂珠的身上释放出了白色的真气来,这股真气在许平的身体面前凝聚起来,竟然缓缓凝聚成了一个肉乎乎的手掌来。 “什么?”我感觉这个真相太让人难以置信了,所以很是吃惊的抬望着王秋月,不敢相信是真的。 陈夜谢过老板后,将酒放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然后出了酒庄后,停住了脚步,思索了片刻,然后下定决心,朝着忻城客栈走去。 二长老到死亡的这一刻都想不通,为什么他都把自己的身份露出来了,对方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杀了他,难道对方就不害怕被石林圣地的域神强者针对吗? 这时候,阿黄带着它的崽子们在外面撒野,训练它们如何搜捕猎物。听到喊声,阿黄叫了一声回应,但不怎么搭理他。 一条条指令被发送给各个战舰,与此同时,舰长立刻联系米国国防部。 要知道他和孙悟空两人修为都比陈义高,而且肉身强度也比陈义高了不知多少,两人一个是炼就三头六臂,一人是天生石猴,所以体质都是很强悍的。 “什么?”乔能眉一皱,顿时觉得是这阵子他把聂婉箩给惯坏了,让她什么话都敢说了。 “从我们村往北走,大概五六里的地方吧,在一个山坡上,那边到处都是林子,不太好找,我也没去过,听村里人讲的,怎么?你想去看看?”周老头问。 胡林一拳打在了空中,甩了甩手臂,很是惊讶的看着刘子君消失的地方。 叶默和约翰手上的土地占整个波普产区总面积的五分之三还多,葡萄园种植面积超过产区的百分之七十五。 只是苦逼的看了一眼后土,哪知陈义却看到几大圣人纷纷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顿时一愣,然后想起刚才的事,顿时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不等沙拉再说话,冯昊直接堵住沙拉性感的嘴唇,探出舌头,抵死相缠,双手似有魔力般沿着背脊一路下滑至腰际。 “我第一个。”碧媛到,燃烧的道火让我法力奔腾,这是要法体将要进阶的预兆。 在这样的耳鬓厮磨中,雷穆斯只感觉腹中有一股火热升起,几乎要冲毁了他的理智。 更重要的是,东玄人族的每一次大劫,都是他在最前线拼杀,都是他用命去镇压一次又一次的大危机。 古藤十五祖才刚杀到石灵宇宙,都还没来得及放狠话,嬴政的太阿剑就刺了过来,紧接着是始皇印轰杀,又有人皇旗开辟一方混沌战场。 月级战舰开始扩大搜索区域,我已经游到了距离星舰不远处,由于星舰巨大的在河面留下巨大的阴影区域,大多数的鱼逗留阴影中。但是我却不能停留。顺着河流缓缓向主河方向游去,这条河汇集后会流入碧海天无边海域。 周云霆被响在耳边的声音吓了一跳,刚想仔细查看周边,试图寻找些痕迹,看看是谁在叫自己。 项心慈一袭月华长裙,裙摆上繁花似锦比天上的月亮还要明艳,纤细的身形沐浴在月色中几乎随风而去。 第一卷 第122章 投名状 宋柠回到兰馨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她刚踏入院门,便见阿蛮迎了上来,手里捧着一方素帕,憨厚的脸上带着几分期待又忐忑的神色。 “小姐,看看!”阿蛮将那方帕子递到宋柠面前,眼睛亮亮的,“新绣的!” 洛汐起了个大早,开始帮皇后打理一切,今天是大日子,打扮起来也会麻烦很多。洛汐帮着皇后打扮好了。 既然人都练好了,那当然要开始工作了。第一关第二关的拿地和报建,这个好办,这些项目,周楚也不是从头开始的,基本上上家都已经完成了拿地和相关证照的办理。 正想着,清舞感觉肩上有什么覆盖下来,竟是大哥在她的玉肩上披了一件毛麾,很是暖和。 “王师傅,我相信你,只管按照你的意思做就可以了,就算有什么事,我也不会怪你。”洛汐说完闭起了眼睛。 今天,岳悦上身穿了件粉红的宽松短袖,雪白的肩膀头就这样无遮无档的暴露在空气中,纯白色的胸罩带子都能看得见,杨乐凡对着她雪白的肩膀头捏了又捏,手指头玩弄着她肩膀头上胸罩带子。 洛汐抬头,怀疑的看着他,皇位他不关心,她真的不信,皇位的诱惑有多大,电视剧看的太多了,太了解这些男人的想法了,要江山不要美人,皇位,权利,何其诱惑。 清晨如往常一样,早早的醒来,翻了个身准备起床给君浩做早餐,被一只大手拉住。 “没错,我爸妈想让你明天到我家来一趟。”岳悦低声说道,她觉得太唐突了,生怕杨乐凡拒绝。 李娴静也开怀大笑着说她赚到了,华正锋见李娴静开心的样子,也开怀畅笑起来。 我只是在海瑟琳的记忆里看到,薇薇安主动跟理拉德提出要被转化,至于原因,海瑟琳并不知道,自然我也没有办法探究。 自从这件事情之后,李漠然就开始忙碌起来,这个只有三十岁的机长一下子成了整个S市的红人。 晓雾嘴角勾起,似笑非笑,镇定至极,丝毫没将她的挑衅放在眼里。 “不好意思,表姐,这么多年没见,还真是一下子没认出你来。”舒陌很是淡然的看着苏好说道。 狼宝一身肥膘蹲在地上,死命的用爪子抓住地上的两把土,企图让它们给自己一点缓冲的余地。 方成摸了摸下巴,似乎心有所悟,是杀死生物才能获取元能么,怪不得这几个月符号都没有变化。 “呃……”未曾料到黎彦的话中竟大有追究之意,想到往昔被他折磨的种种惨痛经历,便足以让安悠然不寒而栗,在他怀里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 对她并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刚才见大哥轻松开心的样子,又有些为他高兴。 “娘娘,皇后娘娘那里迟迟沒有消息,我们是不是改改法子了?”瑛璐显得很是担心,毕竟就像良淑妃自己说的那样,她们眼看着就沒有时间反击,如果再不想法子做点什么,只怕华贵妃就要出手,到时候一切不堪设想。 刁曼蓉听到这话,正想煽风点火,谁料西陵璟窥破她的心思,一双冷冽的美目扫来,让她乖乖闭上了嘴。 业余级巅峰,单臂力道将近四百公斤,双臂用力拉扯,那就是将近一吨的力道。 第一卷 第123章 怎么可能不染病 翌日,宋思瑶一大早就出了门。 袖袋里揣着厚厚一沓银票,是她软磨硬泡了半个时辰才从宋振林那边要来的。 脚步停下,千夕月看向动静横扫而来的地方,眼角余光看到旁边的敖衍,她一把推开。 只是现在休息了,她却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而且想来想去,满脑子想的都是楚獒予帮她脱衣服的事情,感觉颇为纠结。 拿着他的脏衣服,凌熙转身便走。在他的房里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有洗衣粉,他的浴室里并没有洗衣机,想必他平时是把衣服送到干洗店干洗的。 因为想想在聊天室中说过亚瑟是她的父母十年前救下的奄奄一息的少年。 也是,他的鱼饵上得乱七八糟堪比渣渣,也许在抛进江中的时候鱼饵就没了,还钓什么鱼? 这诡异的一幕让洪荒之上的各大教主和族长包括天庭的残余人马一个个目瞪口呆。 蒋朝朝又说了几件顾寒倾为了证明他“即将已婚”的身份,闹出的几件事情,在他们这些老朋友眼中俨然成了笑谈,流传甚广。 现如今她身体周围所笼罩的,全部都是天道之力,难怪了,她无法挣脱,在这里面更是无法随心所欲凝聚力量。 “新聘助理一名,不包吃,不包住,不包工资!”这是皇甫子依的调侃。 知道沈氏装修公司最大的股东其实是华家三少爷,那些管理都听从华劲的安排。 一脸淫荡的何九偷偷朝杨波竖了个手势,他理解成杨波偷吃后拍拍屁股不管了,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吧? 而来到冥界的亡灵有两个选择,一个保持着记忆住在冥界。另一个是忘却一切转世。 整个欧洲都陷入到了战火之中,可是股票却在大涨特涨,就连上证的股指都在不停地往上窜。 如今,长久的和平让位高权重的三人各奔东西,有了各自的道路。 唐军说好好,你的大,比王大妈的都大,好不好,不要夸了,假如连住给你吃三个月陕西肉夹馍,你的胸估计还能长一倍,要么再吃两月山东状元烧饼,屁股也能扩增。 不由得,唐若云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那依偎在柳向南怀里,睡得正香的男人,此刻的她忽然间觉得自己的心很平和,不再像刚才那般患得患失,痛苦不堪。 阿卡德裂了裂嘴,接着它张嘴对着四周吐息,地下室立马被敷上了一层淡蓝色的冰面。整个地下室加固起来。 “怪不得伊艾弗人不如伦特人聪明,有电脑记性都不好了,连数字都不愿意算。”余哲看着伊艾弗人发展计算机的历史和丰富的软件,觉得找到了原因。 对于大佬们那早已经磨刀霍霍的杀猪刀,脚盆首相,那是听的满头冷汗都下来了,好几次都想把电话狠狠的扔在地上,摔成粉碎后,再回敬几句经典的国骂。 犹豫了片刻,也是出于一种礼貌,他还是给桃花回了个短信,说还可以,正准备睡觉,桃花紧跟着又來信息,说总是想起你我一起浪漫过的ri子,尤其夜深宁静的时候。 “或许,之前的梦境并不是纯粹的梦境?或许梦境中旁白的讲述并非信口胡诌?话说梦里会有旁白吗?”吴天的脑子很乱,很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第一卷 第124章 他早就知道了 “这些自有法律公断,不是可以讨价还价的。”旁边的警员呵斥。 那两种黑科技,一种是减震轮毂,一种是高速自行车,完全可以整合到一起。 随即起身,强行忽略脚腕上传来的刺痛感,故作轻松地伸着懒腰朝洞口走去。 甫一被放在柔软的床榻上,提着药箱的大夫便跟在管家“吴叔”身后风尘仆仆地进来了。 星光石无坚不摧,就算是在项少龙消耗力量提高炉火温度的情况下,都不容易变形和融化。 这里有一座古朴的青砖道观坐落于林木之中,溪水环绕,十分紧凑雅致,显然是前贤所留。 这个手镯,她曾见何暖凉戴过,因为这般好的玉镯着实难见,便多问了一句出处,还记得何暖凉对她说,乃是故友所赠,她便也未曾多想。 说完这句话之后,沈霍便狠狠地将顾之衡往旁边的方向一甩。只甩的顾之衡踉跄几步,这才勉强站稳。 而我们公司的电脑是内部局域网,对员工上网都做了种种限制,不能自由上网。 幽冥火车上的车厢长短不一,长的车厢甚至可以容纳数千人或者更多,短的车厢甚至只有几个空座位。 鼬鼠王国,松鼠王国,水鼠王国,仓鼠王国,沙鼠王国,黄鼠狼王国,鼹鼠王国等等动物王国。 如果按照时间算,这个时候已经入秋了。但天气却没有一点要变凉的迹象,艳阳高照,天气酷热,比着盛夏也不逞多让。 “哈嘎,你的手还好吧?”麦格微微一愣,看着哈嘎用木板和布条挂在脖子上的手臂,有些关切的问道。 “李美华,你头发好长,你前不久是不是来过这里?”林依赏也觉得眼熟。 来人正是许晴,她之前本来都不准备进来查看的,可一直等到外面的战局稍定,怪物都消灭得差不多的时候,杨一凡依旧没有出来。 见此,托尔知道,这些人对于他父王的做法并不认同,不过迫于实力上的差距,所以不能说些什么。 柯甯没有去看仙娘婆,而是紧紧的盯着杨一凡,微微愣了一会儿才回道。 郭嘉笑了笑道:“主公明日还是要派人前去攻城才行。否则我怕那韩飞会起疑心的。 姬长天成为帝皇境,这意味着什么,姬族的地位将无人能够撼动,再想想姬族的另外两位老祖级别的人王,一大古族三位超级高手,哪个古族能够撼动。 短短十天的时间,他手下的变兽人,损失高达五十多个,虽然都是s级别的变兽人,却也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 “你看着点吧!”唐悦冉也实在挑不出菜谱上有什么好吃的,而且店里那些食客的桌子上,摆着的那些菜都很粗糙,看起来都没有一点儿食欲。 眼前这些黑煞教的人数虽多,但没有那种超级强者,想要破开,千难万难。 她挥剑斩落,江河入烛火,所到之处摧枯拉朽刀入腐竹,毁灭领域不断崩溃瓦解,长剑如入无人之境。 陈腾身上剑势如龙,充满了无匹的王者霸气,仿佛唯我独尊,众生臣服。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苏哲更熟悉的脸,紧紧闭着幽潭一般的双目,这个世界除了苏哲再没有人知道,这双明眸认真起来的时候,有多么璀璨与耀眼。 “呜呜呜……”燕天心看着面前的姜玉轩分身呜呜呜地说道,他的眼神之中露出了哀求的神情,似乎在说您大人大量,就不要和我一般解释了,您就把我当成一个屁给放了吧。 没有费多少力气,覃晓璇就微微张开了嘴唇,两人的舌头纠缠在了一起。 他感觉,这个世界似乎和他这十几年来所认知的世界越来越不同了。 对于主防图尔贡的开拓者控卫安德鲁?墨菲,劳伦斯丝毫不留情面的训斥着,虽然安德鲁?墨菲已经效力开拓者长达七年的时间了,算得上是开拓者的功勋球员。 艾菲斯制造了他,自然也给了他智慧。他也明白当前的处境,以及影雾的意图。 毕竟是明星赛,双方的防守基本上都没有,西部这边内线球星众多,图尔贡老老实实的给这些球员送上空接传球或者策应传球,他仿佛一点都不介意自己被抢戏。 听了周伯中的话,不但是楚云,即便连一旁的秦羽心中都是一惊。没有想到,周伯中一开口便是这样一个数字。 而最重要的是这种方便面的制作方式,要知道平时只做一碗面要不短的时间,而现在只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一碗香气扑鼻的面就被做好,江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商机。 冷赫城强忍着怒气,不等他说完,已经掏出了钱夹,从里面抽出来一叠钞票甩在桌上。 王逸尘惨叫一声,手上的疼痛牵动着肩甲的疼痛,手枪掉在地上,郑云无视王逸尘,将其捡起。 然而,托丽尔猛地一转身,吓得影雾立即把黑色的刀化作一团无色气体。 好吧,大清早的就意外的接到了三星长公主的电话,顿时让李锋是一阵无语。 马超和许褚再次捉杀在一起,又斗了几百回合后,仍是不分胜负,许褚性起,飞回阵中,卸了盔甲,浑身筋突,赤体提刀,翻身上马,来与马超再度决战。 莉安娜此时躺在床上却全无睡意,陷入默默沉思之中,想着刚才跟林宪交手的情况。 后面的天骄见状,也都赶紧停住身体,以为前面又出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将木人放在一个大罗盘上,周围按方位布上八门,我以相炁转动八门,最后发现牙牙的生门在西南。 天狼还要解释什么,叶沉便已经轰然一声,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但是张风云并不是炼器师,当初炼制山河扇的时候,也只是因为这是他的本命灵器,而且他只负责了设计部分。 第一卷 第125章 还早着呢 在这危机关头,张狂要紧牙关,招出了五指峰,这东西虽然他一直都用来砸人,不过现在却可以当作盾牌来用一下。 “雨涵,都说了人家黄大少,不吃盒饭……”采薇闻言也登时有些气愤不已。 龙虞卿见状,也微微松了一口气,也不再去理会莫虚,直接朝阳元子打来的拳头,运功迎了过去。 “师兄们上次九曲黄河阵中受创颇重,想是短时间不能恢复,待他们伤好了自会前来,我等只需耐心等待便好!”黄龙真人出声道。 虚空猛然泛起一道涟漪,龙吉穿着天蓝色裙衫,踏步而出,俏脸上神情有些紧张的望着远方火云洞方向。 蒋猪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愤怒的说,我管你是在什么地方,我弄死你。他说这话有想动手,这时候英语老师冲了上来挡在我的身前愤怒的说,蒋坤你想干什么,你要是不走我就要报警了。 “樱花组第一忍鬼刀……果然不负盛名,说,为何要鬼鬼祟祟的跟随在我们身后……”随着一声清脆之声,随即只见柳雅晴,一脸寒光,妙曼的娇躯,缓缓从黑夜之中剥离出来,冷冷的看着眼前的鬼刀与银狐。 六子似乎也没思考,与其落在这些人手里等死,还不如搏一把,也赶紧松开了藤蔓,和地雷一起跌下。 张狂对王冲有影响,大概能够了解他的实力。但是对于林飞,自从那次阴阳台后,基本就对林飞很少有过什么了解了。以前林飞本身就一个天赋不凡的林家骄子,而且身上法器繁多,在宗门同辈之中堪称翘楚人物。 许老感受到方晨的眼神,有些疑惑,方晨的眼神就像是盯上了自己什么东西一样。 紫皇深吸一口双手紧握白晶玉链,一道道金光便从手中涌入链中,用力一拉。 服务员知道宋倾羽是和池墨言一起来的,不敢怠慢,连忙扶着她进去了。 梁辰也有点好笑,自己算不算近代唯一一个同时得到南北风水盟极高礼遇的风水师?想想之前渝都的所谓三老八脉,现在看来,除了图老叶老能上一下台面,其他人就实在是一滩水洼里打架的青蛙了。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你如同划破黑暗的一道亮光,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闯入了我的视野。你的眼神坚定而无畏,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力量,那一瞬间,我从你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叫做勇气的东西。 与双手空空如也的“妖奴”丁冬不同,这位猪鼻子妖奴可算收获颇丰。 血腥沙皇第三战出场的是“狩猎之王”狄瓦娜。虽然地形受限能力无法全部发挥,但巅峰二阶强者的实力仍是不容置疑的。狄瓦娜稍费周折就解决了风霜之叶的二阶强者。 “是他把我赶出来。”紫皇突然间有点想念那个糟老头子,毕竟两人一起生活了十六年,虽然老头对他不好,可是那份挂念还是存在。 不然他怎么可能在梁檀面前花言巧语再用几招苦肉计一番就能拿下这个梁檀。 年轻人带着职业性的笑容,很显然他的笑容有些僵硬,只因前面被拒绝了无数次。 沈雅兮和苏若寒对视一眼,脚下一点,从大街上,翩飞道楼宇之上。 杨天鑫眼神中闪过浓浓的后悔,但他一咬牙,还是拨通了手中的电话。 他们是要封锁消息,灭醉仙居的门!锦瑟突然明白他们的用意。走!锦瑟的下意识反应之下,一楼的门窗已经被锁死了。 若是自己战胜不了那什么无上邪主。那如今的一切一切都将不复存在。想到这里叶枫心中多了一丝凝重的同时。看向东方子晴的目光也柔和了起來。 清晨的露水总是显得清凉而润泽。待早上的阳光透过半合的窗棂探进屋里来,轻轻洒在玄冥的的背上,顺势爬上他的半边脸颊。 灵珠不断在她头顶旋转,源源不断地向她体内输出一股奇异的力量。 钟离朔在迷雾中沿着街巷不停地跑,他身后的路都随着自己脚步的离开而崩塌。直到他被逼进一个胡同中。 咻咻的声音挑起了沈雅兮的耳尖,有动静,沈雅兮这才发现自己的手里没有兵器,之前的长鞭在对付美人藤的时候丢失了,真是可恶。 于泗从没见过王爷如此兴奋过,王爷跳跃的姿势花样繁多,动作惊险,强悍勇猛。 “当然不是,那是对一个共和国红色将军的尊重!”夜影顿下脚步,正色道。 昨天她来的时候,就想好好在河边玩玩的。无奈要去纪心凉家,没能玩成。不过呢,今天可不一样了,今天可以好好的玩一玩了。 玲珑本来想去打个招呼的,但是此时心里突然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涌了上来。 嬴政没有愤怒也没有惊异,他细细看了阮萌,内心无奈叹口气,表情是淡淡的。 阮萌没说话,面瘫着脸,就那么冷漠地看着他,直到把他看的浑身发抖。 杜森还是穿着那一身白西装,因为抱她回来,他身上的衣服都被染得脏兮兮的,没有一点看相。 她最后一次睁开眼睛,看到了满眼的雪白,雪白的房间,雪白的医生。 “恩,我尝尝!”薛明睿也不多少,只是舀了一勺子,放进了嘴巴里。 百里玄策的动作僵一下,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自暴自弃地使劲揉。 “嗨,棠棠。”就在这时,郑潇月突然来到了陆棠棠跟前,笑盈盈地跟她打招呼。 第一卷 第126章 火坑 七片丹经并不像之前看到的那样,之前看到的七片丹经,就和屏风一样,是可以折叠的,现在的七片丹经,却是分散开来的。 暗之吉身边共有三只虫,有一只是圣火境,显然是要对付罗,而另外两只此时不用吩咐,直接追向了王冲。 朱祐樘这样一说,李慕儿才想起来,他们定是怕自己离了西河派再有个什么意外,岂不是连累了上下弟子? 他不知道洛伦佐方才对妮基塔说的那番话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是他确定妮基塔对洛伦佐及其背后的尼禄至关重要。 呵,看到这一幕,明亮真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冷笑,脸上更是毫不掩饰的露出了讥诮之意。 皇后本已睡下,可听说内安乐堂的赵掌司有事来报,不但没有谴责,反倒着急起床召见了她。 看着殿外,目露沉思之色,王逸知道赤冥岛的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糟糕。不仅外部纷扰众多,就连内部也烂到了骨子里。 其他他们不知道,但是白帝虫的卖相与气场实在太强,竟让他们皆心生寒意。 “固然和传闻中说的一样,这是洪荒九鼎之一的黑炎鼎!”哈格丹此时目光盯着祭台内的黑色巨鼎,眼神中露出的那种迫切甚至说得上是贪婪的目光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掩饰。 千毒牵那个尴尬,他确实不敢前进一步,对于殛千雷他有很深的了解,这玩意就是一件大杀器,别说元婴期的修真者,就算分神期高手,见到也要退避三舍,这玩意爆炸,一毁就是一大片,威力不但强,而且变态。 似乎也感应到了凌飞身体的变化,秦倩倩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亲昵的蹭来蹭去。 李大茂很是郁闷,自己现在几乎每天都要面对姜哲元那个王八蛋。但是还没有一点好法子能躲开他,这出来进去的在一个单元门中,那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当然,打死他们也是不敢和冯玉争的,只能将这种情绪很好的隐藏起来。 此时此刻,何止是他们这些人,就连尨眉道长自己的脸上,都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笑容,眼下,他脸上的表情可以精准的用四个字来形容——惊骇欲绝。 丁玉倩没有想到一出来就遇上了吴老三。也没有在意只是淡淡的点点头。就要和清影她们一起走人了。吴老三只有招呼一声,“玉倩我找你有点事情。”一边和清影她们打招呼。 “不过这个盖子必须马上换掉。要用玉石重新搞一个瓶盖。”刚才在李乘的感应中,玉瓶很好的保护了瓶子里的药液,但是自己临时用暖瓶塞改装的瓶盖却只能阻挡液体的流出,根本就无法拦住灵气的逸散。 想要探秘混沌,又要有自保之力,鲲鹏显然是为数不多的人选中最合适的,于是趁着这次机会,冥河干脆逼鲲鹏就范,反正鲲鹏如今隐居于北冥深处,即便消失了,洪荒之中也没人会知道,派他去显然是最合适的。 紫星河声音不温不冷,真气束声,正好送入顾轻舟耳中,隔的稍远一点的人根本听不到二人的谈话。 他直接手一翻,拿出诞星塔,将几个星族都叫了出来,然后静静等待着。 “好的,陛下,我马上去办!”梅尔西斯回答的很干脆,一点儿也没犹豫和推诿,因为他知道这是王国的首要大事。 路耀对自己的改变有些感叹,什么时候他也开始瞻前顾后,随时都要注意别人的感受了? 不过顾让肯指点自己的演技,这个机会绝对不容错过!眉弯几乎是穷尽了自己全部的表演天赋,跟顾让过了一遍剧本上的台词。 目前陈秋白技能:四段斩,死亡抗拒,阴阳眼,竹叶手,幻影剑舞,崩山裂地斩,第一鬼神——毁灭·刀魂之卡赞全属性加十点,第二鬼神——影化·残影之凯贾全属性加十点,一定几率闪避。 石扬伸手打开了客厅的水晶吊灯,房子里立刻一片雪亮,没有其他人,房间里的摆设非常干净整洁。 “你们继续去给我找,别的我不管,要是今天晚上之前,你们还找不到杨庆方,就不要回来见我!”王宇给出了最后期限。 渡宇一双怒目,紧盯着中年军官,却不能有任何举动,心中已是煎熬无比。 “说!你们来这里什么局目的,为什么要控制人去杀人,你们来了多少人!”秦天看着阴阳师冷喝道,这个阴阳师看着秦天,阴冷的笑了一声,直接便是自杀了,秦天都来不及阻止。 早知道事情会演变到这样一个结局,金会长宁愿牺牲一个纽约分部,总好过牺牲掉整个黑金组织。不管黑金组织的背景有多么庞大,一点与官方争斗起来,那也绝对的难道一死。 秦天刚刚避开,那些人面蜘蛛的老脸突然变色,变得五彩斑斓,而且,脸都肿了起来,秦天一看,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白色的烟雾瞬间升腾,呛鼻的味道扩散,再扩散……刺激的人连眼睛都睁不开。一时间,那些藏在大厅黑暗处的杀手们郁闷了,抓狂了。 这是一种情节,这是一种使命,哪怕是死后化作枯骨,也依旧在践行着的东西。 “何止是似曾相识?简直就是不要熊脸,这他娘的严重的仿照我“兴唐楼”,但其营销理念却比老子的酒楼犹过之!”许子陵看着二楼一些过往的才子题诗题句,虽不如许子陵二楼的经典,但句句也可算得上是绝句。 第一卷 第127章 宋二姑娘的手段 半个时辰后,肃王府。 谢琰靠在临窗的软榻上,伤势已经好了不少,但脸色依旧苍白。 手中正捏着一份成安刚刚送来密报,是关于承恩侯府那封北境书信的追查进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等林阳洗完碗从厨房出来路过浴室门口的时候,浴室里隐隐约约传出来一段对话。 两人到了食堂,林茶找到位置后让秦陌殇坐了下来,自己去排队买饭。 迟早不是那种会揪住过去不放的人,谁没个过去,她虽然跟卫骁是初恋,当年也是跟他们班班长差点成了的人。 西泽还没推门出去,她旁边门打开,走出来一名高个子,面目清秀的金发男子。 林茶犹豫了两秒,随即走上前坐在了他身边,伸手抱住了他的胳膊。 “有雨?”唐晶心一征,眸光不自觉地往低等客房那边移去,要是下雨的话,那样的房子只怕会成为无敌海景房。 等锁上门,两人一块儿坐进车里,淮真想了想,这才拉开旅行包,将那只手|枪埋到旅行包最深处。做完这一切动作,西泽转头看了她一眼。 果然,下一秒,一个天旋地转,他如同破布一般被重重摔在地上,疼得他整个俊脸都扭曲了,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一静下来,就会很多时间胡思乱想。胡思乱想并非全部无用。就是在这里,他想懂为什么阿瑟会在这个时候叫他回来。 “什么,那,那老家伙实力与我不相上下,其他的人就更别说了,谁有这本事杀他!”南宫玉一听,吃惊的问道。 苏木在登上灰狗大巴之前,从丹尼尔口中听说这个好消息,周五这天回家的路上开心坏了,假如订单顺利完成,能赚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打开了市场,下次去其他学校商量,就有底气可以谈。 修士耳聪目明,老远就能听到别人的悄悄话。使用高品质材料,也是可以阻止的。只是这材料昂贵得很,没个上限的,因为有些材料都是制作法器甚至灵器的。 旁边的金麦基已经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这跟他们原先的计划不同,原本以为黄晟是个孤家寡人,没想到随便出来搭个船都能遇上熟人。 至于倒在地上的四具“尸体”立刻被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的大片纸张包裹住,然后飞向远处。 德瑞提莎见到儿子安全离开,心里像是失去了很大一块,虽然失落却又坦然起来。 她家里爸爸是修士,爷爷也是修士,可是一代比一代弱,爷爷勉强摸到养脉境界的边,爸爸只是聚灵的中段,到了她这里更是绝了,连一丝灵力都练不出来。 他的卧底身份很可能已经暴露,而晓组织依然愿意吸收自己大概是抱着多一个鼬这样的打手的想法,反正那些隐秘之事木叶能知道的都已经被鼬交给团藏了,多雨藏这一个卧底也不算多。 可能是半精灵的关系,哪怕是遭遇了如此重创,这位少年依然保持了足够的礼仪和忍耐力,跟自己交流也是不卑不亢。 被原恶月氏族老大当宝贝似的藏起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孟南有些好奇,但也仅仅是好奇而已,他要查这事只是不爽有人敢在自己眼皮底下偷东西。 第一卷 第128章 有得必有失 宋思瑶被留在肃王府的消息传回宋府时,宋柠正靠在窗边翻着一本闲书。 阿宴立在廊下,将得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 末了,他歪着头看她,眼里带着几分好奇:“小姐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每个城市其实真正能打黑拳的地方,也就那么几家,甚至一家,所以我们在这些地方打听到暴徒以往消息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三重灵脉至五重灵脉以及四周,同时往下塌了一里左右,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天空,碎石裂土,大地崩坏,若是几人不抓住金乌的话,恐怕就会被埋葬在地底深处,死不见尸。 “轰轰轰”莫卧儿军中一片嗷嚎惨叫声,巨大的爆炸声加上冲击波更是让莫卧儿大军感受到了末日来临,天空中接二连三落下的炸弹更是让莫卧儿大军惊恐万分,难道是真主安拉的惩罚,还是梵天、毗湿努和湿婆的谴责。 接着我就又和周警官聊了几句,我就故意把话题扯到了昌四儿的事儿上,然后我就把佛爷这次来邢州的目的说了一遍。 “你还有事?”封容对他说的那些不置可否,只见他时不时瞥一下时钟,便问道。 每天看着宗门中的那些一脸谄媚,围着自己打转的师兄弟们,邱玉蝶感到不胜其烦,更加渴望和秦斌见面,但是在没有到约定是时间,她也不敢贸然打搅秦斌的修行。 对于大明街,宋铮自栾樛处夺来的纸片上就记过,大明街十四号,是完颜玉生在历城的秘密据点。不过,眼下宋铮可不关心完颜玉生等人是否藏在此处。 空灵的脚步声不断地响起,在这空旷的甬道之中回荡起阵阵回音,紫绝和裘天耀两人缓缓朝着光亮之处走去。 御剑门主手中的古朴长剑发出微微剑吟,其上似乎传来了一股虚弱之意,他将长剑插回背后的剑鞘,他身上那股犀利剑气便是荡然无存,仿佛化作了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头一样。 “大家往这边走”格斯院长第一个回过神,指着会议厅的另一个最近的出口大声道。 本着让三名新人更加清楚自己的处境,他们能够更好的互帮互助,夏天骐对于三名新人可谓是没有丝毫的隐瞒。 就看到苏辰被那团熊熊燃烧的恶魔火焰一下子轰飞出去,背后的血‘色’恶魔虚影在稍稍抵抗了一下之后就彻底溃散了,诅咒魔铠也没有起到什么防护作用。 要知道,自从跟叶荣耀做邻居开始,这还是叶荣耀第一次早上到自己家里来的。 “在物质界,都能中招陷入沉睡,他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庞依也吃惊。 不忘初心,从地球走出来的苏辰自然不会吝啬照拂一下自己的母族,特别是随着他晋升到至强境,这样的事情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侍应生先是一脸愕然,随后也不敢多问退了下去,默默吩咐了一番后拿着一张镀金的卡片送入了将臣的手中,刚刚一曲热舞完毕的将臣还没等将头绪理清,看着手上的这张贵宾卡不由得头疼不已。 等它们破茧而出的时候,将愈发适应外宇宙空间的生存环境,进而把本就无比恐怖的战斗力发挥到极致。 东伯雪鹰一直很平静,可随着不断的琢磨研究,他渐渐露出惊愕色。 第一卷 第129章 夫人也有错 主教愣愣地看着身前的陈梵,抬起机械手轻轻挠了挠自己光滑的铁脑壳。 有了宋父宋母还有苏奶他们来,这两天宋初澄完全就是吃了睡,睡了吃。 乔湛北现在听到她的声音,眼前就浮现起之前那膈应的一幕,他厌恶地挂断。 同样腊肉也很耐吃,二十多斤腊肉就是他连续吃一个月都绰绰有余。 陈梵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听劝的人,因此,他脸上的神色也逐渐严肃起来。 平时没事做做木工,军区里的家属,或者军区里面需要什么,都会去他那里 “换”。 可麻烦的地方就在于现在,吴主任既没钱又没人,这个想法完全就是海市蜃楼。 她之所以这么着急的想要让陈安把手头能赚钱的生意交到老大的家里,其实也有这方面的一层考量。 “好,马上就去,我让人去安排,你别难过了,今天一定去。”乔湛北声音低哑,答应得很干脆。 另一边季貌从山下一路问路山上,手里举着一个过路的好心人给他的火把,正想着要冲进去,里面走的很久的沈怜青和傅霆霃慢慢走出来,两方正好撞上。 陆梨在秦志起床的时候也醒了过来,她睁开眼就看到了秦志昏倒的一幕。 当然这些只是习俗,会不会真的这样还有待商榷,不过娘家人现在就迫不及待的过来表态,黄美娟还是很心寒的。 许秀闻言,顿时眼前一亮,不愧是华夏著名的奇谋之士,如此短短的时间内,便已经想出了一条锦囊妙计。 卑留呼知道,纲手最厉害的攻击就是怪力拳了,只要能防住怪力拳,纲手就不堪一击。 狄霆深因为跟这边有合作,所以对这边的风俗习惯,人们性格都有了解。 “那是?NPC?”梦语蝶站在临时搭建的一个指挥高台上,望着远处疾驰而来的那匹马和马背上的一个男人。 莫二叔他们想把袋袋集团搞垮了,就是想断了她的财路,陆梨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水淹祖地,把巫天仇和祖地内的人都逼出来,那受到变异动物和海洋生物影响的可就不止我们了,巫天仇会帮我们解决掉所有变异动物和海洋生物的!”叶欢说道。 眼看着事情进展的愈发顺利,就等着卑留呼完成对秽土斑身体的改良。 “林锋说的很有道理。现在我们应该组建探险队,深入地窟去侦查一下。只有知己知彼,才能做出准确的应对措施。”龙组领导说道。 孙悟空惊疑道:“你竟然认得俺老孙。”话音刚落,突然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兜头向孙悟空压了下来,孙悟空情急之中,将头偏了偏,随后便觉得左肩上一沉,他膝盖一弯,差点跪倒在地。 以他为中心,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死一样的寂静,一点参照物都没有。 “敖印,你龙族欺人太甚,如此蛮不讲理,苦苦相逼,今日与你等拼了。”一道带着法力的暴喝之声传来,打断教主的沉思。教主散开神识探查声音来源,一探之下,却是遇到熟人。当初对自己恭敬有加的金仙修士。 素手千千,轻轻挥动,如同清风扶柳,温顺无比。可混动之中却如同油锅炸裂,疯狂卷动起来。 陶陶,萧战的大伯,单兵武器高级研究人员,他研究的方向就是辅助单兵作战的机械外骨骼。 苏阳脑海陡然地浮现过了这个念头,旋即也是给在草丛里面的与君白首打了一个标记,让其撤退,连续打了两个,陡然而来的信号提示音让叶清玲颇为不悦。 听闻姜军这般说,苏阳也是感觉到棘手,他知道找神剑大队要人,哪怕是因为伤亡退役的士兵也很难,但没有想到,这会是远超于自己的想象。 “该死,我究竟怎么死的?”亮光中,赵鑫龙眉头紧缩,似乎极为不解。 只是运气就没第一场那么好了,可能也跟遇见的对手没有那么强势,他都很轻松地从不同的位置carry了这几场游戏。 许多男人的心中,黄豆粒才是最好的,可萧战觉得嘴能刁的住才是最好的。 每天上下楼,胡丽娜都会抱怨两句,觉得是黄援朝没本事,若非黄援朝的职位太低,他们的房子也不会在五楼,每天爬楼格外辛苦。 夏至心中也闪过一丝意外,她没想到夏爱国竟然会主动挡在她身前,这让夏至心中微暖,有些感动。 “哎呀,你离我远点,我都要成斗鸡眼了!”九儿闭上眼睛摇摇头,向后退了几步。 待黑衣男子走后,林雨便被夏烨一路带来此处,路上二人相谈甚欢,林雨也在旁敲侧击之下将此地弄了明白。 而在夏烨眼中已然其当做同等修为的修士对待,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修为倒是次要,主要是林雨心智之成熟,心思之缜密,就连他这号称“寻龙四杰”中的“智杰”也是甘拜下风。 “哎呀!是我义兄的声音。”红线兴奋地说,她看师父的脸色黑了下来。红线知道师父讨厌义兄,但此时她顾不得这些了,她忙上前打开屋门。 第一卷 第130章 本宫等着看 只是,今天潘家园,聚集最多算命先生的一条路,出现了一个让人格外意外的算命先生。 开花弹要增强威力,需要一整套完善的工业体系和化学基础,就目前来看,条件尚且不具备。 “没钱,攥够了钱,我自然会离开的。”金日比抬头看了一眼柜台外面的张百忍后,便又重新低下头去。 周曜脸上的表情越发的愉悦,而在顾大理看来,这和恶魔没什么两样。 尽管一些凡人总是那自己与如来相比较,但其实,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可比较的东西,道教与佛家中心思想基本上是想通的。 “叮!”宿主选择使用无上限召唤,侧重武力,现公布候选名单。 余朵朵和冰冰相望了一眼,她们是知道陈子昂要离开的,难道说现在他要离开了吗? 萧如芷就冷静多了,他在福建协助土改,早就隐隐约约意识到了萧如薰的目的。 一个时辰后,程咬金,尤俊达换了新马又离开了,不过这次是回去,回燕京去。 “逃的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如果不解决掉火云邪神恐怕以后就没人来猪笼寨租房子住了”包租婆吸了一口香烟,摇了摇头说道。 “不不不,你处理的很好,是我们没教育好孩子。”几人一听洛星辰的身份,顿时连连说不。 万一今天方平安真的在黑龙帮的地盘上出了点啥时,那他也得后悔死自己没保护好方平安。 男人终归还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想着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的桥段。 总之,在接下来的五日时间里,这个地方将会越来越凶险,因为里面的生物会越来越强大,也会越来越危险。 姜锦心低头,长睫下,一双眼眸幽深,顾姨娘一心想抬籍,想在害死娘亲之后,成功踏上正室的位置。 唐家人远远便瞧见了大皇子,只是下一刻,他们就看见大皇子的脑袋落在了地上。 思来想去,给沈易则发了条消息让关注卫晋廷,怕他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你可以为了自己的朋友,而舍弃一座城池,若是你在城池中,你的妻子也在城池中,你为之奋斗的目标,都在这座城池中,从一座城池,变成了十座城池。 叶柠正要抬头问谢聿礼吃什么,就见老板娘的神色不对,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手。 洛星辰走到四合院门口就叫两人的名字,没一会儿两人就和雨水他们从隔壁院子跑了出来。 那掌柜说道“特殊”二字时,略微加重了几分语气,似乎意有所指。 王天心里有一点奇怪,这事情他上飞机的时候就发过信息告诉唐丝,她怎么会问这样的一个事情? 袁国摊了一下手,这一屋子的人都在等柳凌霜的消息,这都已经魔怔了,只要自己这有一点的动作,所有人的目光就都向自己看过来,这事情发生过实在是太多次,他真的是有一点受不了。 “我以为,这柄剑恐怕不会是一把以坚硬取胜的剑。”阎倾猜测到。 夜,已深,不过还没有结束,唯一的区别就是留下来的都是年轻人,这一下气氛非但没有减弱,甚至还更加热闹了几分,毕竟德高望重的已经不在场,玩儿得自然是更加的热烈。 长宁整理着纷杂地思绪,懒懒地靠在窗子旁边,最后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没有人说话,除了那个新兵,其他士兵,都是跟着老兵已久的部下,他们很清楚老兵话中的意思,就只有新兵,仍是呆呆地瞪大了眼睛。 唐丝点了点头,章志每次遇到自己都一副追求的架势,实在是让人讨厌,不过她又没有什么好办法对付这种恶心的牛皮糖,王天如果能够能够解决这个事情,实在是太好了。 因为有了那会儿的第一次醍醐灌顶,所以灰狼与暴狼两人此刻都已经有了生理与心理的双重准备,在加上两人的体征比起潜入八歧基地之前有了质的提升,那种深入灵魂般的痛苦,并没有出现。 她一直觉得,这个是父亲特地嘱咐的事情,肯定非常重要,可是她却从没认真想过,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觉得,等见到父亲了,一切都明了了。 不过这对司马幽月来说,这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她在不暴露自己冥尊实力的前提下,也能轻松应付。 到如今这试炼之地开放已经有几十年了,也没见到哪位天才能搬走这些香袋子的。 “米粒之珠也显光彩。”地阳王一声冷笑,大捧一扫,蓬地一声脆响,强大的能量冲击过来,直接把十三盏神灯扫得飞抛向了百里之外,火潮给扫得纷纷落下。 屋门口的人闻言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想到屋内之人会如此的高兴他前来,本来郁闷的心情瞬间变得愉悦了很多。 反正,在进入“梦墟境”的修士之中,她已经属于可以横着走的存在。 “是的。”叶君天点头道,心里也有些佩服这异仁堂的鉴定师的确经验丰富。居然能看出是蛋黄。 李府的大堂里只剩下了四人,朱厚炜和李华梅分宾主坐着,洪玉和杨希恩则侍立一旁。 作为一个自我牺牲的神明,梵天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而作为一个有求必应的神明,梵天即将要付出的代价是不菲的。 “无论是你,还是我,她都只是当成朋友。”罗珩再一次无奈的说道。 第一卷 第131章 给你道喜 时间一晃,便是半个月过去。 这半个月来,宋思瑶一直待在肃王府里医治,而赵文耀也如前世一般,病重卧床。 加上刚刚柳晴自己也说是获得了大巫的传承,只怕就是获得了后土娘娘的传承。 谢玖沉默下来,美丽的脸上,面无表情,雪白的手,紧紧抓着靠背椅的两边,关节用力得发白。 且不说这牛家家大业大,就是一般人,也断没有为了个外村人得罪本村人的道理,这也不叫道理,但却是千百年传下来的定律。 虚空狩猎者具有远攻近击地全方面战斗能力,可以适应任何情况之下的战斗环境,历来都是阿瑟星人的王牌战斗兵种之一,也是少数能够对美索布达亚星人星人的强殖装甲战士造成威胁的生化兽。 “我看是她的老毛病犯了,肚子饿得饥不择食了吧。也不把衣服和盔甲去掉,洗干净了再弄进来。”胖子抱着手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好呐!”贺三看得出陈晚荣是个好人,不由得放心,忙把陈晚荣送出屋。 不知为什么,楚云惜鼻子不自觉地发酸,眼里发湿。接下来,楚云惜就看到那个半人半龙的男子举着硕大的锤击打器材,汗水不停地滴在那器材之上。 想预约了,吴道子的名气已起来了。陈晚荣大是放心,笑道:“你要是诚心求画的话,可以留下你地地址,等吴先生有空了再说。”现在是提升名气要紧,不是赚钱。有了名声才有钱嘛。 此人不过四十多岁的样子,正值壮年,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并无异常,像是很累的样子熟睡着。 几滴血在非人力的作用下,向着对方而去,就像是被彼此吸引了一样。 如风坐在床沿上反复思考着,前后这四次“剧情回放”的过程。这四次中肯定他做了什么相同的事这才导致了剧情一次次重复进行。那么这个举动肯定是错误的,让那诡异的老太太不满意了。自己做了什么呢? 柳欣楼也是非常有特色,它虽然名叫柳欣楼,却是一艘花船,这样的花船在杭州等地比较多见,但在这应天却是独一支。 这时候观众席突然射出来几十发魂力弹,全部瞄准的西门狂身体。 陈锋根本无所谓的,甭管是呼风唤雨的,就算是流星雨,他陈锋能能弄来给他,就怕他承受不起。 “我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兄弟身死,然后,再把你杀死!”白凤阴冷的狂笑,也密切的注视着秦力和菲尔莎两人的战斗。 “那是潘多拉门古传送技术。”安姆一下子便脱口而出,而这也正是他和三皇子要寻找的东西。 血泡症这种病不比其它病,是种十分罕见的皮肤症和血液病,殃及全身的皮肤与血液,若治不好,最后真的会血崩而死,这种病可以用大自然的方法来解决,只是现在是冬季,不可能让杨树开花,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想知道这个,是以为我会将他们纳入‘扼圣计划’吗?”雷加洛特淡淡道。 一直不说话的王二妮终于开口了,她眉头紧蹙,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第一卷 第132章 未曾发生过 两名妇人的声音渐渐远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的嘈杂里。 阿宴倚在门边,手里那颗糖已经剥开了,却忘了吃。 一双眸染着担忧,看着宋柠的侧脸,看着她低垂的眼睫,还有那根停在账本上、一动不动的指尖。 “抱歉,客人,在下是无法将我们结云村的商业机密交给你这样的外人的,不管你开出什么样的条件,都是不可能的!喵!”依然是不能商量的语气,这温泉老板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要!”我大吼一声,直起了身子,靠,又是这个鬼脸,原来是一场噩梦,我擦去了额头的冷汗,长吁了一口气,看向四周,依旧是寂静一片。 我很惊讶,从没看到过杜凡的面部表情有这么大的变化,心中暗喜,看来这个决定没有做错,说不定就会有意外的惊喜。 渐渐地,她开始给出了男人反应,搂着他的手臂也猛地一收,将她拉向了自己。 陈天愕然的看着龙香,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半晌,陈天才发现已经到了金元子的炼丹师协会,他深呼吸了口气,带着龙香落了下去。 莫无忌虽然炼制的神器样子很丑,却是实实在在的下品神器,他炼制最多的就是各类长戟法宝,所以这柄用黑陨铁炼制的长戟样貌还算是不错,品阶在下品神器中也算是不错。 新神域巢阵门被打开,一道白光铺成的大道直接通往新孵化神域巢的深处。 “也是,那你如今想要如何”就如同燕云晋所说的一样,这些年他们没在对方身上少花心思。可惜的是那份友情并不能继续维持下去,也许是他们两个太过相似的原因吧,这样的人世界上有一个就够了,并不需要再多一个。 林旭的脑海有些生疼,仿佛他看到了黄泉路上存留下來的那一幅幅画面。 别墅大门虚掩着,一块漆黑的牌子竖立在门口,上面写着殷红如血的四个字:谢绝来访。。 在这一击下,如今重伤的蓝弧也不禁倒退出数十丈,眼见着秦涯正在进行着自己梦寐以求的神体改造,他心中便无比的惊怒,长啸一声,一道道血雾自他身边喷薄而出,化作一道道血剑飞射而出。 是先天灵体,只不过林婉晴是寒属性的,而这婴孩却是五行当中的水属性。 就算没有和舞仙子在一起,虎岩依然发自内心感谢舞仙子,没有舞仙子,就没有他现在的成就,所有的一切都是舞仙子赐予的。 原来虎家人还知道果子珍贵的事,刚才难道都是故意而为,真可谓大智若愚,龙在吼佩服得不行。 石头摇摇头,指了指我胳膊上的枪伤,道:“你已经受伤了,最好是先去取出子弹,否则感染之后会很麻烦的,还有没有人是AB的血型!”石头望着其他三人。 她脸上带着魅惑的笑容,眸子微微眯起来,在这倾盆暴雨中,她那自信的表情格外的清晰。 妞妞一惊,转头低声道:“乔三你不和我一起走!?”她瞪着她的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我。 她的脸色也是一样的苍白,脸颊却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她双手环抱,无数的虫子爬行在她紫罗兰似的礼服上,好像是装饰品一样,安静的贴合着。 第一卷 第133章 十几年前的事 夜色如墨,月光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连星子都看不见一颗。 阿宴亲自带了三名最机灵的手下,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城西那处宅子时,已是三更天了。 宅子不大,前后两进,藏在一条僻静的巷子深处。 妈的!谁在这里鬼哭狼嚎?”张君宝嘀咕一句,声音很陌生,应该是不认识的人。遂从大堂内迅闪身掠到了外面,只见外面不远处有四人一字排开看着自己。 朱仝虽然在郓城县当过马兵都头,但是对统领一军,却实没有经验。听到卢俊义将刚刚败在自己手下的穆弘辅佐自己,当下欢欢喜喜,接受了这个副将。 如今的互联网,全世界只有13台根服务器,其中美国十台,瑞典斯德哥尔摩一台,英国伦敦一台,还有日本东京一台。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只有黑爷没有任何的反应,好像他砍掉的不是一条胳膊,而只是杀了一只鸡。 只是他实在想不明白,以八大世家的底蕴以及地位,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们这么为之疯狂。 高博爸妈也反应过来电脑跟环保是两道门子,表示了感谢后就让几个孩子回去了。 下旨任贾蓉为票号总督,组建票号衙门,设立新的票号,转运各地银两。以前户部所负责的转运银两的事务,就转交这个衙门。 与此一同,那头巨枭惊雷啼叫一声,其动静极具穿透性,直接席卷千里之外。 “对了,既然这件事情已经安排好,那么你差不多也该去秦子恒那边了吧?”乐怀端着一杯茶,忽然想到这个事情立马说道。 众人静默无声,双方少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出现这样的事情谁也没预料到。 “对,二锅头,好酒,太君如果喜欢,那就请太君尝尝吧!好!大大地好!”老蔫赶紧从箱子里面将那两瓶二锅头拿出来,递给少尉。 “我想问咱们的王师长和亚宁一个问题,父亲是军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主持人是个睿智的姑娘,进入京城卫视没几年,就已经成为主持人当中的中流砥,可见其主持功底之深厚。 以往网友们了解军人的主要途径就是艺术作品,总归还是缺乏点真实感的。 “三皇子突然到来,真让微臣受宠若惊,外头的人怎么也不禀报一下!”李奈将怨气撒在了外边守卫的士兵身上,害怕一直在三皇子面前失措,其实他最不愿意就是在三皇子的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懦弱来。 林震华这个时候,马上特别冷漠的,对着自己的手底下的人,特别冷漠的说道。 赤九玖等人正在专心看剧,以至于晚衣两人传送的时候她们都没注意到,乐歌起身想去上厕所,这才喊道;“哇!有新人来了。”众人听说有新人到了,全部围了过来。 “碧兰姐姐!碧兰姐姐你醒醒!”两个扫地的丫头正跪在玖儿屋子的地上,伸手推动着倒在地上的碧兰,动作之夸张,不用怀疑,他们来晚了,锦园出事了。 刘家这一次可以说名利双收,闯出了自己的威名,收获了几大高手,再想想和刘成龙有着这些那些暧昧的马安娜,和马安娜身后的龙门,一众门派家族更想死了。 第一卷 第134章 值得么 天色微明时,宋柠的马车便已经停在了法华寺山门外。 “我等均愿效犬马之劳!”有琴师助阵,几名大汉底气十足,能为自己屏除贩盐道路上的障碍,何乐而不为呢。 “徐爷爷,这个村子里既然有这么多人,为何不自力更生,做农活过日子呢?”孟玉菀拉住了徐老根,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陆圣四人,早已汇聚,途中他们与万兽宫之人激战过,险些身死,不过好在最后时刻,城堡传出大道之音,引导诸人,前来此地。 “君……君宗主……别杀我……”方玲玉恐惧说道,并在心里呐喊,那个让自己变强的前辈,可结果始终没回答,目光泛起的绝望更强烈。 安排好众人之后,石落升又在象湖待了两天就和刘子玄返回了建邺。 推开房间门,叶湘伦发现,房间的布置虽然简陋,房间的面积却非常的大。检查过房间的床褥还算干净之后,叶湘伦便把金币付给了店主。店主得了金币后,点头哈腰的离去了。 正是如此,加入万古宗后,对于曾经往事只字不提,以一切都过去了的方式去面对。 “草民见过王爷,不知这么晚王爷找草民前来所为何事?”陈绍东正在家中酣睡,听说魏王府派人召见自己,就赶紧赶了过来。 亚西恩将军在瞬间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对方竟然能把剑法用的如此精湛,想必如果真是那佩迪恩,刀法恐怕更是惊人。 两位掌宗正在交谈之际,一名身兼执事的二星琴师匆忙上前跪禀道。 不远处,山涧流淌,溪水宗宗,两边野花一大片一大片的,看出去到是一片宜人之地,这大峡谷本来是有一条很宽阔的溪流,不过他们一直在往上游走,地势弯弯曲曲,宽宽窄窄,这里正好是葫芦收腰处。 其实墨龙蛟身上的墨色鳞片,并不是刀枪不入,怪只怪两名绿发魔修的武器太普通,一柄雪亮寒刀,还有一杆混铁长棍,这两件都是普通的玄阶下品法宝,对墨龙蛟护身的鳞片,并没有多大的杀伤力。 “主人。”红鸾叶子见到墨阳如此事态,悄然的在他的耳边轻声的叫了一声。 林野对面前这位男子感觉很陌生,但同时又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幼时六岁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已经磨灭,消失殆尽,他模模糊糊的觉得,这位男子与他有莫大的关系,喉头如被梗阻,有一股说不出的酸涩感。 她说话很不客气,眼神斜斜的瞟着方祥,方云召也很不解,露出同样疑问的神色。 “双……双修!”听到杨天龙的话,章雪宜俏脸顿时红得像一个熟透了的红苹果,有些不敢看杨天龙的眼神。 “好了,赶紧走吧。你那些队员还都等着你那,等你回来了,我让你尝尝我酿的最好的酒。”墨门门主一脸慈爱的看了沈幕雨一眼,便转身回了屋子。 “你想得太美了,既然来了,总的拿点东西再走吧。”杨天龙淡淡的笑道。 梵星河嘴角一抽道:“还有一百朵是被人摘走的,这些人到是挺机灵,一个个都躲起来了。”梵星河目光中星光点点,看向外围区域。 第一卷 第135章 得意吗 宋柠走出法华寺时,山间的晨雾已经散了大半, 阿宴就站在寺门外的老槐树下,见她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一双眼紧紧盯着宋柠的脸,从上到下细细地打量着,像是要从那平静的神色里看出些什么来。 真踹,不得不说,这是下本了,这一脚有点狠,疼的脸都扭曲了。 齐棠看到王许微微低头,她兰心蕙质,她很了解王许,很懂他,笑着伸手揉揉他的脑袋。 随着上官讳当政的年数越来越长,兮谨有时候也会觉着他身上的帝王之气越来越重。 四年前?四年前嫡母还未亡故,兮谨与嫡母母族魏氏多有往来,时常一边跟着外祖父学医,一边与魏氏表兄们一起救济灾民。 要是她这个做姐姐的,都禁受不住,比她年幼的阿澈,又该怎么办。 肖煜心里跟明镜似的,皇上就想要一句明话,但是祖父当年就交代过,兵权绝不能轻易交出去。 沈灵韵虽然很调皮,但是好歹也是学校的学生,同时也是他的顾客,杨毅的语气也就没有那么生硬。 刘清华冷哼一声,四名贴身保镖向前一步,直接将徐立志给围了起来。 季绯嘲讽值拉满,阴阳怪气的音调盈满整个走廊,每一句话都化作藤鞭抽在两人身上。 肖煜冷静分析着,心里大概有个猜测,但也不敢确定,这几天他反复观察发现对方却是有些让人难以理解这才深想的。 黄桂庭的话刚刚说完,唐梦雨控制金刚战士立马从地上跳了起来,主动杀向黑无常,看样子,唐梦雨只是摔了一跤,摔得还是金刚战士,唐梦雨被金刚战士保护起来,一点事情都没有。 也不过就是片刻之间,我的心中百转千回。那一层层的心绪,根本无从诉之出口,能说的,也只有这一个字。 那些圣杯成员原本一心只想着围攻老玄,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我,我一阵砍杀,七八个圣杯成员立刻就被我砍倒在地。 “我要是现在就给你了,你不放我的兄弟,那我要找谁去?要我给你可以,先放走我的兄弟!”我知道爱德华一定不会这么做,我所做的是继续拖延时间。 陈穗就是这么个性子,心里怎么想的,眼睛里就是什么样子。瞪着阿野的眼神,真是仇恨满满,阿野看一眼都觉得心里揪着疼。 “待会儿你可别太冒失了,这些个吸血鬼后边可是有教皇撑腰,而且我看见这里边都是生面孔,指不定隐藏着什么高手。”张雅提醒了我一句。 张凡扭头望去,就见一个桀骜不驯,气质虚浮的青年,正斜着眼看他。 “在我最难的时候,得到的并不是温情与安慰,而是不断的落井下石与羞辱,真是铭记于心。”我说着。 “有个朋友,今天被毛威带着人给砍伤了,对了!你能跟我说说毛威的具体情况么?”我这才如梦初醒,刚刚想起来王倩应该对毛威了如指掌。 “儿臣已被封了王,还有什么可想的?”慕容策瘪着嘴巴,此刻就像个乳臭未干的孩儿。 “大魔头终于出手了?”龙龙惊呼一声,夸张的瞪大眼睛,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纤巧削细,面凝鹅脂,唇若点樱,眉如墨画,神若秋水,说不出的柔媚细腻,一身翠绿的裙子,在这如仙境般的谷中,更是显得格外的夺目。 第一卷 第136章 多少双眼睛盯着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端敏郡主正迎着日光,大步而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的妆花褙子,料子是最上等的云锦,在日光下流转着幽幽的光泽。 王轩龙看着镖哥,又望向李宁册,微微一笑,看着这一可笑的闹剧。 彭墨看了看一旁的死马和马车的构造,微微皱眉,这么久过去了,马车的主人一直未现身,倒是财大气粗,丢了一匹上好的马车也不见寻找。 思妍一个就地打滚,来到了内室衣橱后,她单膝跪着,一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眼睛如狼一般的望向外间的房顶。 “诶,你可以给你们儿子找律师,律师可以见到你儿子!”警察对失望的费天明说。 “露露,我发现我爱上你了!”几杯酒下肚。李老板竟然开始吐露真情。 “罢了,他有使命在身,一些结局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如今你已脱困,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石猴出声安慰。 最为引人注目的,则是松丹莺喉咙部位鼓起的一个肉团,这肉团状如花蕊,五彩斑斓,乃是松丹莺一身精华所在,也是松丹莺至关重要的攻击器官。 回想着今日街市上的危险,他仍心有余悸,若他当时不在,她该如何?以身护下彭礼,不顾生死吗? 第二天早上董占云一早起来,就联系好魏子贤准备出门。董占云草草将早餐吃完,就来到了冯步东的冯府。两人都没有提前通知冯步东,只是来之前好好熟悉了一下冯步东的资料。冯步东刚一起床,两人就来到了门口。 “你,下去!你们好好对一下口供去吧!”费良言生气的对刘灵珊说。 夜夜抬头望着他们,有点害怕。如果自动人偶有本能这种东西的话,这也许就是‘本能的恐惧’吧。 乌大娘说打就打,她足尖一勾,残剑化作断虹,手一抄已经刺向阳春,她的剑法在阳春这样的高手眼中并不算是一等一的高手,但她的决心和勇气却是他从未遇见过的。 “哎……我也是,是不是因为今天太累了呢?”莎悠也是摇摇晃晃的抬起头来,看着艾莉亚的面孔在着她的眼睛之中逐渐的变得扭曲起来。 毕竟,先不说以前兴义帮还不算最强横的。而且吴义根本就不喜欢他,经常给他脸色看,看起来是三当家,其实也就是因为资历,还有一点实力,地位实在一般。 幸好,场中白衣胜雪的林无双,跟一身黑衣的影子都没受什么重伤,至少叶天羽没看出来。两人的动作各有各的特殊,林无双白衣若仙,比起南宫白衣更加有着天仙一般的味道,影子身上魔气重重,妖媚的脸庞冷傲无比。 所以中原人自称炎黄子孙。中原的天真要算起來也就是只有这个传说中的人。 叶天羽笑了笑,对于杜云峰的安排他一点都不介意,立刻把无名喊了过来,一起去赴会。 赵福昕对慕公子的作法有点不满,仗着自己长相英俊,腰才万贯就可以随便娶妾么,而且还要弄得像是对她们都很用心的样子。 “别忘了我跟你说的,这几天在家就不要出去瞎逛了,好好看看剧本,有空也多注意一下时尚杂志上的着装,关于代言宝净公司产品的事情,我们只能尽力准备。”下车后,顾恋对着李纯年叮嘱道,一副关怀备至的模样。 第一卷 第137章 重伤,等死 翌日清晨,天不过蒙蒙亮。 宋柠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跳如擂鼓,后背更是沁出一层细细的冷汗。 方才的梦里,有人一直在喊她的名字,她四处寻找,却只找到一片血色的迷雾。 被她一噎,然后又听到了她“咳咳”两声,他嘴角柔和一弯,并没有说话,他单手开车,腾出一只手。然后在车上翻找着。 愤愤的瞪了冰莫一眼,白诗璇就是继续咬起了自己手中拿着的面包,不过,在这一刻她仿佛把这个面包当成了冰莫一般,每一口咬下去都是特别的用劲,估计现在她是真的恨不得把冰莫给吃了,以解自己心头之愤。 对了,百里鸣的身份!想到这里,贺云雁就眼前一亮,对自己的计划也更有信心了。 借着那个丙字所发出的光芒,众人看去,那个丙字竟如一朵红色的花,它的根就扎在仙玺背上的肌肤之上。 周边人一下就炸锅了,别说一个破落户了,就是家底上亿的少爷,这个年纪又能拿出多少钱来! 义可肝胆相照,可以为了对方而死,柔可似水柔情,可以为了对方而流泪。 这一次,高健一只手,就令这支有驱邪之力加持的箭矢,静止在身前。 周浩,神色平静的跨着台阶,别墅厅堂大门照样矗立着两名身穿黑衣的保镖,也是一副生人勿进,凶神恶煞的模样。看着周浩,其中一人赶忙上前拦住去路。 云渊想:佛家素来以普度众生为己任,在俗世中广立庙宇,享食人间烟火。而梵音寺却深沟高垒,拒天下众生于千里之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觉得还是不想了,反正等到系统升级到足够的层次,啥都知道了。 另有目的的莫无常顺着他们的心意,做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仿佛受到了重大打击。 李枫心头烦恶,仿佛觉得刚才那笑声极为熟悉,待他转身过去,看见一身白衣的风池正身后远处三丈之处。 只要昭昭不生气就好,至于别人,呵呵,都是五大三粗的大男人,不高兴了出去练练就老实了。 决斗精灵之后是吸血鬼吗?吴凡越来越搞不懂这个世界了,这也迫使吴凡回家的欲望增大了起来。 看见攻击力变为1400点的山铜吉加斯回到了苏菲·玛索的场上,吴凡并没有露出丝毫的意外,毕竟这可是连武藤游戏和海马濑人都感觉到辣手的卡组,自己又怎么可能轻易解决。 但一想到灵光真人陨落,它就能恢复自由,器灵又不想提醒他了。 李枫进来之后,本以为幻月会心神感激而谢他,却不料看见幻月满脸怒容的瞪着他。 而对于这些,塞佩其实并不为然,毕竟自己场上还有三张保命的王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塞佩心中的紧张感却始终无法平静下来,那种感觉,就仿佛自己的胸前有一把透明的匕首,随时都有可能从各个方位刺入自己的心脏。 “老奴会向太后娘娘转告王妃身体不适,王妃好好静养,老奴不打扰王妃休息。”掌事嬷嬷像是吃了苍蝇一般有苦说不出。 听刘海华见冷河名字的时候,他们或多或少的有过怀疑,冷是靳国的国姓,他们怀疑过冷河的身份,可是从刘海华的表现来看又不像是皇室子弟,所以他们都有意识的没有去关注这些问题。 第一卷 第138章 字迹 “你等我电话吧!我要给康桥和飞尘打个电话,告诉他们我现在……”雷子已经是兴奋的过头了。 “当时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才说出那样的话来,我对她绝对是真心的。”欧凡道。 就这样,好像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象是雪花飘落在冰面上刹那间的凌结。 巴卡兰说道。本來还想留下华枫他们再玩几天,听到华枫说到他还有其他事情,希望现在可以离开的时候,巴卡兰亲自将华枫他们送了出去,而在门口临别的的时候,华枫看向他说道。 “你……你这有些强词夺理了吧……”郑达世嘿嘿的笑道,虽然语气很是平和,但那意思,绝对瞪着眼睛吹胡子厉声呵斥周子言是强词夺理差不了多少。 “圣兽。帮我们抵挡一会。我來召唤饕餮圣兽的分身降临。”再遭重创的司空穆雷冲着倒三角眼死死盯着人形八歧大蛇的腾蛇分身道。 先前大家还争着想在晚上出面呢,真是自不量力,螳臂当车,没有自知之明。 “昭雪,我正是为这件事而来的。可能明天我不能陪你回叶府,至于什么时候过去,我还不能确定!”华枫只能抱歉地说道。先前,他已经答应陪着叶昭雪回叶府拜访叶家人,但是如今可能因为那件事要推迟了。 “原來义父你一直在暗中打击海家高手。”风飘儿终于知道。为什么海家只暴露了一方暗手。就停止了支援。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 “不客气?”几个大汉当中一人哈哈大笑起来,唰的从怀里拔出一把枪。 余光就看着钱珊珊的脸色不太好看,白雪额头还有磕出血的青紫。 她已经四十多岁了,尽管保养得很不错,那张脸仍和二十三年前初见时一样,可岁月仍然在她的身上留下了痕迹。 她说不清在得知现在眼前的贺涟,就是当年那个孤苦狼狈的少年的感觉。 他摘了口罩,脸型刚毅线条冷冽,能看见侧脸的一块烫伤,结痂脱落新生的皮肤颜色偏浅,很明显。 “我连什么计划都没有,说了你就拉我走,这是要带我去哪里?”李卫国有些好奇的询问。 不过据血骏观察,其中有不少血果树上的血果,相比于其他血果树,要少很多,似乎有被采摘过得迹象。 “来的好!”林骏举剑,作势要挡,但他另外一只藏在身后的手中,能量枪已经蓄势待发了。 李稻本来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情急之下,她肯定出卖别人保全自己。 “易阳,你在哪里下车?”轻轻的问了一句,后面,还在一直反反复复看着那视频的易阳。 这双和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瞳仁里,哪还有一丝惺忪,只有那一抹餍足后的一丝兴味。 想起左丘乐贤说起过秘境之中不可飞遁,易轩用手一指地面的一块碎裂石块朝天空抛去,石块一直飞到二十多丈时,半空毫无征兆出现一道透明风刃,只一下就将石块搅成齑粉洋洋洒洒飘落下来。 再看苏芸,双眼还盯着电视,可俏脸却变得绯红,那娇艳欲滴的样子,活似熟透了的苹果。 除了皇城后花园方向,有很大一片郁郁葱葱茂密的树林外,一眼几乎望不到头的王都,全部都是建筑房屋。 不过不管怎么样对我来说这都是好事,于是我按下戒指上的按钮,再次一道激光射出打中了那龙的躯体。 “因为,我没有在的时候,田鸡代表的,是我!”曹鹏的脸色,逐渐严厉了起来。 周雨倒是笑了起来,对于这个突然打断自己说话的人很是不满,现在看到他吃瘪一样的脸色,十分的开心。 他一声暴喝,十几名混混脸色剧变,随后看着四周,眼中杀意滚滚。 要不是子墨跟红月的关系微妙,自己还真以为红月是一个半傻的丫头,感觉不懂人情世故,就是萌萌的。 洛倪扶额:“别看我,我也是才发现的。”他真是刚刚才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居然涨了一截的。 “不好,有埋伏!”几名杀手的死亡令后面的人顿时回过神来,一边还击一边寻找有利的地形做保护,总算是勉强没有继续出现伤亡。 但是,更加惊奇的是盖亚。因为她觉得依照高龙藏的实力,看到她准备用魔念锁定的时候,至少应该尝试躲避一下。可是没想到,高龙藏竟然任她施为。 人的一辈子就是这样,当你失去了的时候才会感觉到珍惜,但是这个世界上却永远都没有卖后悔药的地方。 这话匪夷所思,朱高煦忍不住叫道:“姓乐的,你当自己是谁……”不防脸颊剧痛,朱棣一个耳光,打得他团团乱转。 事实上,老药匣子很欣赏高龙藏——生活问题除外。哪怕平时说话冲了点,但是他瞧着高龙藏还是相当顺眼的。要是换了一般人,陈岐黄都懒得跟你说话,这老头儿性格古怪的很呢。 第一卷 第139章 我要跟着你 宋柠一怔,接过布条,凑近了仔细看。 那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刻意写成了这样,可若细看,那笔画间的起承转合和这那熟悉的结构…… 宋柠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这……像是外祖的笔迹。 宋柠抬起头,看向谢琰,眸中的惊惶几乎要溢出来。 却是见得龙宫上空隐有吹大法螺击大法鼓之声传来,抬眼细观之时又是见得其间燃大有法炬,雨胜法雨将万丈幽海尽数分了开来。 住处,衣物,日用品,粮食等杂事可以交给双胞胎汉子,他们来自村庄,对这些东西颇有心得。 林阳轻叹一声,看向方寒的目光,微微闪烁,而同一时间,元界之中,方寒也是有所察觉,但当他看出去的时候,却是丝毫找不到林阳的踪迹,林阳现在的修为,比他要强大太多了。 这已经不仅仅是老百姓给掏宝的定位了,那些卖假货的商家也觉得自己应该在淘宝上面开店。 所以后来周方远提议,不如将所有的按钮全都集合到一起,整理美化之后,设置为不可更改不可移动的模式,让人一目了然,能够很容易的找到按钮所在的位置。 安其罗的思维就这么不受约束的胡乱飘着,直到他又想起自己那些曾经的战友们。 这些云霞之气,有的坚硬,有的柔软,有的似水一般,沉重无比。 同时,他张口一吐:“大封印术”,一道晶光,笼罩向林阳,要把林阳封印起来。 凤九说着,一边走上前,脱去了外衣,只穿着里衣便走上前,正准备从他身上翻过睡到里面去时,人就被他抱住了。 底下,歌舞升平,衣袖飘荡,鸣钟击磬,乐声悠扬,殿内点起的檀香,烟雾缭绕。 钟晴悄悄在树梢上站定,隐去了呼吸声。楚泠风靠在一棵槐树上,淡淡的凝视着远方,期待着那抹白影的出现。 吴怜儿的脸略带点婴儿肥,不过因为下巴尖尖的,并不显得脸圆。眼睛有也不是很大,但特别有灵气,看着吴道的时候亮晶晶的像夜空里最闪耀的星星。 我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看着异兽朝我走来,我心里惴惴不安起来,再往后就是山洞口的悬崖了,我退无可退。 段子雨闻言哈哈大笑,心道彤儿聪明伶俐倒是不假,可离那乖巧可人却是差上十万八千里。当下他又嘱咐萧让好好休息养伤,不多时就又下车去了。 怎么样才能下去呢?我四处打量,突然发现在脚下不远处好像有一片凹进去的地方,这附近山崖嶙峋,爬过去暂时落脚倒不是什么问题,我惊喜下立马手足并用的攀爬下去,爬的近了才看到这竟然是一个自然生成的崖间山洞。 而李宁宇也连忙开始在首饰柜台中,四下寻找一件适合莎拉可爱活泼形象的项链,但就在这时,一个怪声音传来道:“乡巴佬,没钱买就直说,还找这么多借口!”。 在这一年之内,萧让已经迈入九重天的大成之境,与那先天之境只有一步之遥。 神无天无奈的看着林云,这家伙摆明了就算是愿意帮助神祖治疗,也要等自己彻底的成长起来之后,或者说等到神祖对他没有威胁的时候才会来这里帮助他治疗。 “可是吟霜大仇未报,不甘心,”天空的晚霞渐渐退去,将人儿的身影拉得老长,吟霜紧抿着唇,那纤柔的身子显得如此单薄。 第一卷 第140章 遇刺 二人在树洞中又歇了片刻,待天色渐渐暗下来,谢琰才拨开藤蔓,探出头去仔细听了听动静。 确定四周并没有刺客,他方才率先钻出树洞,而后转身,将手伸给宋柠,“来。” 卡塞姆很庆幸自己碰上了这个对手,毕竟这一位可能是头名集团里除叶梵之外,实力最弱的一个。 而城下,一个个宋军士卒在盾牌的掩护下,开弓射箭,向着冒头的金军士卒射杀而来,箭如飞蝗,箭如暴雨,一些金军将士纷纷被射中。 最想有一个家庭的,也是她,其次就是伊莲娜,两人的年纪差不多,社会经历也比较多,所以很成熟,想要稳定的生活,想要一个以后可以寄托自己的是思绪的人,除了王云之外,那么孩子就是自己唯一所拥有的了。 此时,陷入了僵局,进退两难。此时,宋朝割地,赔款、人质,送亲、称臣等,几乎是将朝廷的威严尽数散去,失去了威严,还能对地方形成有限控制吗?一旦迁都,局势会彻底恶化,彻底失去对地方的控制。 一时间,轮看向苏阳的眼神全都变了,充满某种莫名其妙的畏惧。 另一方面,陈坦公回去之后,就对卢象升说张必武是个难得的人材,真如传闻中所言的一样,要是能把他收归帐下是能施展他的才华的。他在榆林镇不能尽展其才能。 日头渐渐升向高空。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广场之上,聚集的弟子也越来越多。 张必武知道必须要如此才能取信于吴鸿毅,他也需要吴鸿毅,帮他们从一条没有敌人的路走出去!因为别人一定料不到吴鸿毅叛变了!时间紧迫,容不得一丝的拖延。 而此时,完颜娄室亲自率领着五千的士卒出击,只留下两千人看守营寨守护辎重。 从漫画里就很清楚了,涅吉的进步简直就像是开了作弊器一样夸张。 她有前世的记忆,可以挑前世票房、口碑都不错的电影,也可以仗着前世记忆,写写剧本,比起现在轻松许多。 说话间魏媒婆到了,何家贤将此事说了,要请她往京城梅家奔波一趟。 看二姨父一脸不舍的神情,让菲琳看着动容,生离死别,人生之痛。 薛氏一早听说了,自然也不再多赘言,此话相信不傻的都听得明白。 “皇上出了些事情,只是这事和你无关…”剩下的话不必说,自有考量,她只需等,等猎物上钩,自寻死路。 见林飞儿不理会,赵亮所幸坐在了桥上,一点点往前蹭,引得众人大笑不止。 那野猪仿佛感受到危机,脚下用力,顿时打了个弯,往一旁闪去。 或许是因为那首曲子在叶安安耳边不断回荡,两人用完晚餐,叶安安还有些恍惚。 何家贤险胜这一出,倒是先安定下了心,只等何儒年回来,叫他管管春娇再说。铺子是还是不还,反正方老爷这里过了明路,日后只要方其瑞继续高中,方老爷大概也会慢慢觉得这个铺子花的值得的。 欧廷是个工作狂,于忧好几次从她的工作室出来,欧言的房间,还亮着灯。 “之前不是装的很起劲儿吗?怎么现在不说了?”叶璟珩幽幽道。 第一卷 第141章 你要去哪儿? “当然不是,不过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李洛玄大人能够陪在下走一趟,并且传授一下狩猎知识,那就感激不尽了。”幕青漓笑道。 行尸被踢倒了之后,再度地直挺挺地跳了起来,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强作镇定,低着头强迫自己不去看宁析月,但恍惚的神情却被宁析月看在眼里。 贺一鸣抬头一看,突然弹跳起来,“吴勇!你——”立即感觉到了不对,施展梦魇轮回的副作用也消失了。 “不委屈,我是有自知之明的人,跟了凡云耿才是真的自甘下贱呢……我不是冥香缘。”林若雨紧紧地搂着李洛玄的手臂,幸福地说道。 突地灵光一闪,奇老头挥了出去,同时三清指诀击出,五张灵符犹有灵动性一般,扑向黄婷儿身上去,瞬间化成五条长条的符,死死地捆住了黄婷儿。 “这是什么东西?”韩夜惊疑不定,黄金圣域撑开,头顶上五行寻仙炉也洒下来了神光,驱散着黑色的迷雾。 宁析月封住了自己的几个穴位,暂时是不能使用内力的,否则很可能会血崩而死。之前为了救封亦辞她就动用了蛊,所以这才会有了内伤。 “你觉得赖光四天王和你差距在多少?”达斯知道,赖光四天王和他们背后的主使,很可能就是自己未来的敌人,于是先从闵悟口中求证对方的实力。 百里云每一拳打出,都具有毁灭性的力量,与两大皇子杀得难解难分。 她没直接问花椒的用途,万一只是叫法不同,秦子恒就会起疑她连常识都没有。 就连掌柜的,也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墨心诚说了一句,“忙你们的去吧。”之后就追着陈佑怡离开了这里。 破界符到手时,就该用了这破界符与心如逃过去。常静好生后悔,一时的犹豫,现在想走也走不了。 碧溪儿俏脸瞬间绯红,在夜风腰间扭,百度,夜风面部表情误解发青,旁的天元地海尊者陶明毅捂住嘴笑声更误解,碧溪儿红晕再生,娇嗔道“有学生在这都不知道收敛点”说完手在反转百度,随即跑入了卧室。 在有些势力的本土其实也有角斗场,但在前线,着实是没有这个条件,毕竟战争在进行,几乎所有部落都会把人力和钱财放在建设军队和开垦农田上,谁会像人族一样去搞博彩呢? “怕什么?我爷爷可是大长老,元尊境的高手,谁敢惹我?谁敢来找我的麻烦?别说区区一个首座弟子了,那‘纳兰嫣然’不也本公子说要就要的吗?”‘血无鸿’不屑的道。 现在,陆风所在的这个旅馆其实刚才还有人,只不过这队人有些奇怪,他们竟然不打算凑热闹,而是直接选择开溜了,这个想法有点怂。 “是人类,她身上的结构,跟你们人类一样,她是百分百的人类,是你的种族。”狰道。 威力大,不好控制,声音其实也闷闷的不好听,没有太多人喜欢这把枪。 “你尝试着用意识去碰触这股能量,然后我就可以感应到,帮你吸收一部分!”邪愿急忙解释。 毫无疑问,穿越者的后代,毒岛冴子的同位体,隶属突变个体的毒岛冴子,除了外貌,身世,性格,设定,都有细微不同的人。 话说,看你们这兴高采烈的样子……明明就是自己想探险的好吧? “来…”鲁政委下意识的就要叫人,可转念一想,以他对姬云的了解,应该不会做出伤害首长的事情吧? 这种既视感满满的一幕,让谌羽原本想给她一个惊喜的念头,顿时冲得烟消云散。 按道理说这确实是一件有益而无害的事情,但高武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只是说自己要考虑一段时间。从关系上来说这怒火峰的几名真传要亲近的多,信任程度也更高。 虽说家花没有野花香,但自己家里有一朵盛开的鲜花,自己没必要再随意去沾惹外面的野花了。 回去的一路上墨轩一个劲的让李雨晴跟他坐在一个马车上,李雨晴虽然不怎么乐意,但在他的软磨硬泡下最终也只能无奈妥协跟他坐在了一起。 一听到曲向东的八大护卫,张军眼中露出浓浓的畏惧之色,看起来那八大金刚很不一般。 老慕头气死了,苍老的脸盛满怒气,一双眼睛阴冷地盯着慕璃,活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般。 哪怕战胜木叶,他们又能得到什么,难道哪令人惋惜的烈园就是他们砂忍村想得到的? 星语姐姐会音乐,乐乐姐姐会跳舞,念念哥哥会画画,她出了吃,什么也不会。 哈登还想要在挣扎一下,直接下手去切楚阳手中的篮球,不过却直接打在了楚阳的手臂上,眼见如此,哈登心里反而发了狠心,索性直接抱住了楚阳的手臂,想用一次犯规来阻挡楚阳前进的步伐。 “我想是这里,没错了!”应声对奈落开口,角都不禁紧握手中拳头。 第一卷 第142章 一点点都不能有吗? 宋柠脸色骤变。 村妇看到周砚那一身的血迹,也尖叫了一声,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这才反应过来,“公,公子这是遇到山匪了?!林,林中果然有山匪?!我,我这就去报官!” 晨曦落下,仿佛洗礼那洁净的身子,宛如初绽的清莲,让人不忍亵渎。 天知道他会有什么心思来对付尹梦离,来破坏尹梦离一步一步建立起来外界对魏氏的信任,这些都是尹梦离极为重视的,是不允许被破坏的。 救你?绘梨奶奶张大嘴:偷了你什么东西算是救了你?难道你屋子里有定时炸弹? “谢谢提醒。”莫之城浅浅一笑,话语间并没几分在意,对待自己下属,也只是习惯‘性’应答,甚至那笑容里,依稀有着拒人千里的冷漠。 叶铃兰一怔,这男人底线真不能碰,她还不想刚进‘天城’,就被他一句话给拒之千里。 最后,我们还是拉着占有熊二身体的阿猫离开了,光头强说,要让阿猫替熊二好好活下去,一方面,也要监管着他,不要再为了独占宝藏和七叶害人。 因此这门外=声音才一传来,他便已经诧异的走出房间,到外面一看究竟了。 一个和善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方眠身子一僵,掌心中好不容易积聚起来的‘阴’力因她的心神动‘荡’刹那间烟消云散,她稳稳身子,竭力忍着不肯回头。 光是想想心中便已经十分‘激’动,这些年来他不过是抱着一丝念想,将两人的身体保留下。虽然也曾想过让两人入土为安,可是他终究是将他们埋藏在那深深的泥土之中。 秦青桐忙点了点头,柳青嗣话音刚落,两人便出了天问楼。还没待秦青桐反应过来,秦青桐便在青柳殿她爹爹的怀里醒了过来。 秦虞隽坐在旁边看得担心不已,但是秦青桐跟他们又不一样,他根本就不敢轻易将秦青桐喊醒,只能坐在一边担心,一边等秦天。。 英俊少爷摇了摇头,说道:“不能,这压根就不在一个等次,你以为那些帝境都是吃素的?开始的时候可是有着两百多名帝境强者,帝境以下的就不说了,并且还有两位圣人境,你看他们现在如何? 慕云深犹豫了一下,说道:“那好吧,你好好休息!”然后就挂了电话。 易揽垣忽然有些后悔结了灵犀姻缘契,因为秦家的水太深了,他所求不过是自由而已,但是现在因果已经种下,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整个白海市几乎找遍了,就是没有叶牧的踪影,这让苏晓东很生气。 她看老太太的身体还算健朗,头脑也清晰,不是那么好骗的,便跟着她的身后,认真的听着老婆婆的话,老婆婆说什么她都点头。 让我意外的是,这一次谢芸芸并没有躲在卧室里,而是在厨房里帮着她姨妈准备晚饭。 现在马上就到了比试结束的时候了,很多人应该在开始向着森林外面走。所以叶牧这个时候知道该出手了,他之所以都没有对那些妖兽动手,为的就是保存实力,等着这个时候下手呢。 “那我想知道,像他们这样的人,还有多少?”陈玄武目光灼灼的看向战兵。 第一卷 第143章 你一定要平安 在生死之岛的神社的正殿里,一个一脸络腮胡的男子正在正殿里翘首以盼着。 不过,伴随着的元素风暴的逐渐接近,一直都在以自我节奏缓缓流淌的岩浆,终于在此刻出现了变化。 不过紧接着,他突然又是颇为好奇了起来,因为他实在是有些不明白祝子晴的那句‘你是我自己挑选出来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现场的反应也不错,当胡毓唱完后,舞台下也是响起了阵阵掌声。 公中、二房加林氏留下的嫁妆全都给她变成现,七月三十那日,老夫人亲手将两万两银票交到了王秀婷手上。 其中,不少达官贵人更是将胡毓当做了不可得罪的对象,毕竟,荣亲王这颗大树,还是很高大的。 “王勉的价值值得我们这样做,而且我们也不会把他的家人怎么样的,所以政府那边不用理会。”老人很干脆的说道。 之所以没有传下去,一个是因为无论是准提还是元始天尊的徒弟,如今也是有了各自的道途,而修炼之法,分神去修炼其他的功法有些得不偿失。 也就是说,只要是在布鲁斯的监控之下,不管是对方的身形,还是对方发出的声音,只要他想要知道,就难以逃过他的监控。 但好在长公主也是通透之人,并没有追问下去,而是专心致志地看起了图纸。 秦宗枭来此,是因为这个游乐项目是他负责开发的,今天营业试玩,他就来了。 骨劲一旦入心脏,很容易让心脏受到损伤,一个不慎,便会毁灭心脏,身死道消。 能逃出皇城,不代表能逃出帝都,甚至就算是逃出帝都,天下都是皇城内那位天子的,他能逃到哪里去? 罗展既然在台上,那就借他之手,教训下这些樱花国的狗东西好了。 只是作为江宋戚时,这人不知道做了什么,伪装出了一副温和待人的样子,才使得这份面容上优越的凌厉淡化了些许。 就这样,在奶奶的监督下,秦宗枭的地位提升,从地上到了床上。 在场的捉妖师都是司法长的预备役,放在镇妖司的系统中,每个都称得上是核心成员,故而知晓妖王的名貌也是正常的事情。 整个反物质宇宙,其实就不该存在,因为在封闭的墙内世界,这玩意儿就是个超级炸弹,遇到反物质宇宙之外的一切正常事物就会出现剧烈反应,只为毁灭而存在。 效果当然是好的,武阳大帝当时十五万军马的军纪甚至比其他藩王两三万军队的还要好。 哎,我就是个傻瓜,我因为一句凯哥就不顾一切的用命去救同学,又因为一句莫名其妙的爸爸,哪怕认错了,哪怕我和它一点都不像。 可这种事情谁先开口谁就输了,她比安荣更有耐心。照今天这样下去,安荣一定会再做点什么的。 而是准备把这部分自己作为增资注入到寰宇集团,然后利用寰宇集团这个公司,对外展开。 梅紫涵不喜欢沐枫,她更不喜欢主管的狗眼看人低,她知道沐枫有多难缠,所以静观其变,看他们如何收场。 说完这句话,我拿起放在椅子上面的外套就赶到了嘉市第二医院的太平间之内。 另外一名突出的忍者不动在战场上发挥出的杀伤力确是更加的恐怖。 我想回去,但我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其实消失的那一刻,我最初的想法就是自己要死了,但却没有?究竟为何? 见康康有些烦了张翠莲也觉得自己应该适可而止,正所谓再一再二不再三再四。这次自己骂也骂了,下一次再犯自己动手打孩子老人也就不能说什么了吧。 “张导。”沈梦蝶见对方脸上带着的淡淡笑容,开口问了一声好。 “前辈我可以问一个很冒昧的问题吗?”虽然觉得冒昧还是问出口。 洛岩看着洛依璇的样子,拍拍她的背,知道最近她的压力也很大,哭一下也能发泄心情,任着她在怀里哭泣。 这个考核点位于大厅的一个偏僻角落里,可即便如此,此处还是人山人海,人满为患。 “两年中,有弥彦这样强者在前方,时刻压迫这我全力的修炼,终于突破了超级赛亚人的极限。”孙悟空眼中跳跃着战斗的火焰,盯着沙鲁。 草草的整理了一下衣物,赫连诺带着兰幽若走出房屋,等在外面的昆图看到两人出来,立刻给了赫连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又不停的打量兰幽若,只看得本来就心虚的兰幽若将头低低垂下,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场没多少强者,后天高手都仅仅超越双手之数,大多就是二三流实力罢了,对付普通人还行,半步先天高手的交锋,而且还是至阳至坚的战斗,别说插手,围观都危机四伏。 “任何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是,而付出代价。一句轻描淡写的道歉,似乎有些异想天开。”弥彦虚空抬头,让玄冥二老弯不下腰,平淡道。 “目前不知道,估计是的。”牧牧一撇嘴,在他心目中也从来没有过自己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那样的。 可偏偏,十香软筋散药力还未消失,全身无力没有内力,只能赤红双眼看着赵敏。 第一卷 第144章 他还没有变坏 一杯水送到,就连店员也好奇了,这终极绝学,到底会何等奇异。 郭旻感觉到气氛有些怪异。但是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他握紧的拳头突然狠狠的向着身前狠狠挥下。随着他的这个动作。天空之中的那巨大金色光球。突然就放射出一道粗大的灿金色烈焰光柱來。 “因为这个电视台的台长很装逼,我很不喜欢!”王强一脸认真地回答。 钱瑶光和赵山月相互对换了三十六掌,正好一个天罡之数。二人都落下来。 然后,她冲她摆了摆手,“好了。去床上躺着吧。我跟珑玲就去隔壁房,院里有侍卫值守,你不要担心。”说完,看了一眼珑玲,就转身出了房间。 许母和云南刚才叫嚣得那么嚣张,每个台词都振振有词,了黎温焱一出马他们就像泄了气的气球,蔫了!想鼓起气来大干一场却没有气势!胜负已经分得很明显了。 当然了,沈十三跟尹学珠逃的没人家那么高端大气上档次,于是,他们自顾的享受便以足够。 在大都沿着官道处,有一家很有名的绸缎庄。因为南诏人多穿皮草,以御风寒,绸缎这种东西,只有有钱人家,或者是北宁和蓝照国的客旅,才会挑选,也因此,价钱要较正常高出许多。 王强睁开眼睛,刚一接触连可萱的眼睛,就感到了对方浓浓的爱慕和情义。 成果:是某个领域所努力后的产物,它仅仅就是一份成果,看似悄无声息的面世。 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他们的下落,万一何芳娘他们去了之后,那些人不愿意相信他们,到时候跑了。 独自一桌,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菜肴几乎还没吃几口,但其身边却已经摆了好几个半尺高的酒坛。 祁然心中暗暗决定,一定要想办法,帮这兄妹俩把病治好,尽自己所能。 而外围数万围观的百姓看着这血腥的一幕一时都被吓呆了,看着平常欺负他们的各大族的家丁护院一个个倒在血泊中,既感解恨又是恐惧。 L市的少年宫坐落在这个城市的中心位置,从这儿骑车过去要十五分钟,走路三四十分钟,两辆自行车离得不远,梁以微还一直回头要跟林曼曼说话,被张静说了几次才停嘴。 想到这里,方才的惶恐之意早已丢到九霄云外,只剩下心花怒放。 “没事的,人之常情么,过几天我多请她吃几顿饭,就当赔罪了。”斐勇笑道。 “让你们使坏。”凌天在前面淡淡一笑,刚才只是他往后随手扇了一下,气劲带动,让水瓶翻回去而已,传奇武者很容易就能做到,身为超凡武者的宋圣朋三人怎么也想不到这点上去。 近些年野利氏替征收税赋时,年年都会多收此地各部羌人的牛马。 安阳王大步上前刚才开口,就见到原本跪在地上的薄翀突然起身,猛地朝前两步就朝着地上扑了过去,然后“砰”的一声撞在了龙椅下方的台阶之上。 脑海之中,神话图录,尚有无穷灵光攒簇,许许多多的法宝模样不断变幻。 西方飙风;爆裂迅猛,卷土扬尘,所过之处山石炸裂,将空中水珠湮灭。 虽说看起来确实不像是会跳舞的样子,可是为何傅新洲就行,他就不行? 江左问道,他自从接到皇上圣旨,要求打压江南世家,心中便有了应对之策。 “姨奶奶……”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看到姨奶奶后,她眼泪哗哗地流,正想跟姨奶奶诉苦时,她才注意到姨奶奶身旁还有一个漂亮姐姐。 危急瞬间,李裕身体猛地一颤,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身体为圆心,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接下来需要将一周的工作都安排好,他才可以安心的去恋综谈恋爱。 在外打着军中名号,欺压百姓,再加上他们后面有人,目的就是为了让这里混乱。 “躬履清蹈,克成霸业。我等死而无憾!天赐之国再见,先走一步!”话音刚落,这五人整了整乱发,俯身蹲倒摆出一个百米冲刺的预备式,打算直扑黑森森的白垒入口。 颜兰若询问了一句,却也注意到了面前的这个仆人不自觉的开始颤抖着的身体。 发布“奇怪了,今天怎么连一个巡逻队都没有?”尤一天边跑边寻思:以往要是这种情况,巡逻队马上就出现的。 “哟丫头长脾气了呀!竟然敢跟你大哥讲条件了?”萧寒哈哈一笑,在这边逗弄了一句,仅仅片刻的通话,却让这么长时间没有联系的陌生消失的荡然无踪。 楚轩睁开双眼的一刹那,有着两道神光绽放开来,半部传世古经的功效太强了,没有人知道楚轩从其中到底获得了什么东西,只有楚轩一人知晓。 前辈只是淡淡一笑:“天宫不是你们几个久留之地,给你们一刻钟,告别完,就走吧。”瞬间,这人就带着顺意消失了。 无敌也只是聊尽人事,至于汉米尔斯顿到底会不会听从自己的劝告,却也没有太放在心上,这世间要死的人多了,他不可能都去管,更何况他只需要汉米尔斯顿别在众目睽睽之下死亡就行了。 这话一出,秦奋的脸色也缓缓的凝重了起来,片刻之后才抬起头,目光落在慕芷柔身上。 “不错,鬼门关就是世人常说的冥府之门。其实,它是鬼门关,一踏鬼门关生死由轮回。 不过几个回合,袁涛气力不加,被那大汉赶的上窜下跳,只得使了个仙决临空一变,化做一只苍鹰,就要朝远处飞逃,现在他才知道这大汉的厉害,打自己是打不过的,若是再不跑,只怕一会连自己也要遭了毒手。 第一卷 第145章 五皇子 黑衣人的声音,像生了锈的铁,异常难听。 周砚喘着粗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 “什么女的?”他装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几位大半夜地追着本少爷跑,原来是为了一个女的?可本少爷自始至终就一个人啊!你们见到的莫不是女鬼?杀多了人,如今要被怨鬼缠身了!” 郑天奇这么做,应该是针对布加迪威龙真正的车主,也就是浩哥。 李定没有说话,从兜里掏出来了一把鲜红的百元rmb,向老板示意了一下。 “等我收了岳子阳,我好好陪你!”沈毅搂着我双肩,信誓旦旦地说。 而且不同的种族对于别的种族皆有面盲症,李广虽然是华裔里长得极出色的,可是看在斯坦福尼亚眼里与长相平庸的华裔没有区别。 经过这么多天和姜川的相处,我也慢慢相信了一个词语,冥冥之中。 看着打开又关上的房门,乔明月这才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祁景云。 陈秋生怀疑地看着我,眼神中透着一丝丝阴狠,明显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我将最近吃的东西都说了一遍,他没发现任何异样,说可能是我敏感性体质的缘故,给了我一支药膏涂抹在患处,说是几天能见好。 我尴尬地笑了笑,伸手拢了下耳际的发丝。“也不是,只是我一直以为何先生你是中国人。”其实我可讨厌日本人了,但当着别人的面不好这么直接。我来自现代,学过中国历史。 不过他没有这么做,当警察多年,经验自然丰富,什么人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看着眼前几人的这幅模样,这个时候的李桐也是当即眼神微微沉了下来,沉声说道。 “放肆!蓝电霸王龙家族嫡系传人如此嚣张,敢与我少主殿下如此说话,来人立马禀告教皇冕下,踏平蓝电霸王龙家族!”萨拉斯大怒道。 而她心底却没有浮出什么人影,什么面孔。往事与来日也并没有期盼。 一众影锋队员也相继登机,看到地勤打出确认的手势,李慕迅速的启动了发动机,开始检查仪表。 李川直接打开了直播,等了一会儿,见水友来了几个,他便问起了中级礼包的事。 艰难的人们抱怨上天的不公,当听完这个更为悲惨的故事时,心理上却得到了奇妙的慰藉,似乎又找到了活下去的勇气。其中尚未染病的纷纷表示愿意出城。 明天弯身就去抱姥姥,但是他的手才刚接触到姥姥的身体就顿住了,姥姥赫然睁开一只眼睛眨了一下,又火速闭上了。 这使得司徒缺在经历了短暂的出神以后,旋即,一抹浓浓的喜色,也是顿时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云天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欣慰的看着这个面前的年轻人,他选择林炎没有选择错,他知道林言一定会成功的,因为他是自己的骄傲,他此生无子看着林炎就是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那种骄傲感,自豪感油然而生。 看完电影的前三幕,江远顿时感觉有些无聊,影片开头给他的感觉一般,没有特别让他觉得印象特别深刻的点。 宣武帝这些话说的虽然颇为强硬,但是话里话外已经有息事宁人的意思了,而且他在有意无意的提醒赵显,临安城里的大事未定,他没有必要非得很齐国死磕。 路人甲一直以来就是这样对待他们这帮教士的,虽然他不让哥布林谢他,但是这只哥布林依旧很感激路人甲。 第一卷 第146章 你先回京 叶梓欣笑着点头,“对,记得复查一定没问题,钱卉姐,你看我一见到你就跟你吐苦水,也不问问你在新公司怎么样?”叶梓欣在公司的时候,就给人一种单纯的感觉,现在她这样的反应才是钱卉眼中正常的叶梓欣。 叶梓晨从总裁办公室下去的时候,碰到了谢燕妮,谢燕妮一眼就看出叶梓晨的不对劲,二话不说就拉着他上来自己的车。 洛相思看着他诚挚的眼神有片刻的恍惚,但是最终还是没有答应他的好意。 “你想吃什么?”在吃的这一方面,廖安觉得无所谓,楚俏喜欢吃就行。 肚皮撑得溜圆,烤羊还剩挺多,招呼了老板打包,二人就回去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幼稚,面前的人,他,霍余晟……余思慕突然什么都不想想了,她甚至害怕去想结果,是不是如果自己并没有生气到那个地步,心里可以多一分释怀,霍余晟就不会因为自己而被车撞了? “我有些不舒服,你帮我去请个假好不好?我想回去休息。”她睁着被泪水浸湿过的眼睛,楚楚可怜的望着赵海丰。 舒妤被打脸打得一句话说不出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硬着头皮走向座位拿包。 林茵的双眼立马露出了失落来,嘴唇两边也向下弯着,明显的不开心。看着林茵这幅模样,庞肖的心情是又好了不少。 幸亏众人的眼球都已经被独孤求败和赫龙城吸引了过去,要不然。。。。 新闻播出没多久,陈浩东就风风火火杀了过来,姚叔在院子里浇花,看见陈浩东就硬是不让他进,我和沈寰九听见了争吵声立刻走到院子里。 又是一记凶狠的,蛮不讲理的巨锤横扫,躲闪不及的一个矮人战士被直接砸飞到了墙壁上,但也只是重伤。 当她的面孔转向独孤求败等人时,一阵窒息的感觉瞬间传入了舒穆白等人的脑海里。 宋子阳完全想象不到,这州牧府的杜老三,为何会跟这两只魔种走在一起,看它们的样子,分明就是一路人。 ‘三杀神’的劲气并没有停下,仍然一道道的从舒断水身边擦肩呼啸而过,但却完全没有哪怕丝毫碰触到舒断水的身上。 他总是觉得映月没有那么喜欢他,对他淡淡的。所以说……其实在他们的心里,自己也是这样的么? 要人命的方式从来不是上层人士的解决方法,会用阴谋,可比一枪崩了谁要有意思是不是? “那先生到底是怎样将天道划分的呢?”舒断水听独孤求败竟然将天道划分成了几个步骤,赶忙好奇的问道。 “不,必须得打一场,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是怀疑你的能力”伊然说道。 “从这人的话中,可以知道这一关是考验自己的力量的,需要打败所有的石头人才可以拿到力量之证。”秋玄眉头轻轻皱起,沉思着起来。那么关键就是在力量上面了,秋玄忽然抬起了头,看着眼前这些石头人。 “你等会,这还有很多菜,你打包了带回去,热一热就能吃。”我妈道。 “刚刚罗开平打电话过来说,平妈的哮喘又犯了,所以只好待在家里照顾平妈,估计是来不了。”欧阳嘉嘉端着一大锅煲汤走了出来,放在餐桌上。 每一点一丝都像是一把刀子,刀子不断的割裂着他的身体,水滴石穿,王波感受到,这风每割裂一分,自己的身体总会被割裂。 他的嘴唇一点一点的勾起来,他的指尖滑到她柔软的地带,他用指腹轻轻按压,大掌反复揉捏,他看着她,她的眼里满是害怕,但那被她一丝隐藏情欲还是被他所看到。 “十个亿?亏你说的出口,难道你认为,我们像是差十个亿的人吗?”蒋胖有些不开心的讲道。 不过这招到秋玄的手里,就变成了风之束缚。这次的来这里,秋玄倒是收获不错,秋玄心里一笑,没有想到这次收获这么大,学到了很多的新东西。不过秋玄知道德云的能力是空间之力后,心思活络了起来。 这些年来,地府也对这地狱炼火研究过很长一段时间,最后研发出可以暂时借用地狱炼火力量的方法,也就是这盏灯笼,它可以暂时盛放地狱炼火,作为死神外出执行任务时的大杀器。 那里的妖怪还挺狂来着,动不动就给自己套个什么称号,搞得跟多牛似得。 方天风第一个反应不是举手,也不是惊慌,而是用望气术看向两个警察。 所以王声涛和胡云都很担心,这样一份严厉的处罚很可能在省厅就被枪毙,要真正落下去,可能需要过五关、斩六将就可以。 由于这片圣主空间无边无际,那弹射而回的电弧一直远远地飞出去,终于不见了踪影。 说着,艾尔莉柯拿着果汁伸出了手,和众人轻轻的碰了一个杯,接受着众人的简短祝福。 “你可以问问卡雷,他前世的是什么等级。”并未直接说明原因,尼古丁而是把这问题抛给了卡雷。 方天风有点好奇,沈欣身上是有合运,但很少,只有牙签粗细,可以说没什么作用,但却得那位冷老夫人欢心,这很奇怪。 但是这一回,这首歌秦父就听着感觉非常的好,歌词简单,曲调好听,含义直白积极向上,宣传正能量。 第一卷 第147章 飞鸽传书给何人 林薇点头,只是,她的心里总感觉不踏实,好像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似的。 因为只有在忙碌当中才能让她感觉自己和毕阡陌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近。 终于又过了十几分钟,吴山这边的标王,终于是切想下了一片石块来。 她刚一说完,就将我在手里的黑色袋子往我这边猛地一抛,然后迅速的后退,笑道:“放心,这些都没有毒的,大不了就是被咬几口……”她说完,就迅速的将门关上了。 我知道他为什么喷,对这种以刷段子,看爱情动作片为精神寄托和娱乐方式的技术宅来说。 很明显,他们和新人类是统一战线的,很明显,这些机械人就是未来那些新人类制造的,和智能体一起被传送来了这个时代? 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那男子有些不适应的睁开双眼,看着距离自己如此之近的景云昕,心里忍不住恐慌,挣扎的问道,“你是谁?你想干什么,你为什么要绑架我?”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新人类太强了,这一战我们虽然干掉了七名之多,却丝毫没有胜利后的庆幸,只有对敌人实力的深深忌惮。 肖珊珊有些发疯的晃着手,却阤挣脱不了他的力道,声音有些尖锐的吼了起来。 年与江握着那两样东西,修长的指尖慢慢在卡上突出的“”几个字母上,他突然觉得心里一阵绞痛。 “你们自己过去吃吧,我去找个朋友喝点酒。我先送你们过去。”沐羽妍对身后两朋友道。 而在地上,还丢着一根断裂的皮带,想来是苏雨彤自己挣断了皮带吧?那可真厉害。 按照老唐的说法,这些人每一个的实力都不错----至少能够让唐浩飞的挑战者试练发出挑战讯号。 连续两次的不受欢迎,闹得那位干部红胀着脸更加尴尬,他皱紧眉头看着雷剑想说却又欲言又止。 “当然要公平了,叶先生你听我说完。我们斗牛,但是我只能使用一只手,而且我只能在外线投三分!你怎么样进攻都行!”孔哲道。 胡子很迅速的扭头看了看方皓钰,但等回过头看我时,他原本厌烦的表情一边,又拿出一副很热情的架势。 冯光提着马灯找到躺在一边的王梓铭,拖到通道口交给外面的战士,又开始将躺在泥水里的三名战士拖出泥水,一个个的送到坑道口。 只听一声巨响,吴英秀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这一拳轰在了胸口。 杜团长拍着雷剑的肩膀‘哈哈’大笑道:“你可真是骑着骏马装讨饭,谁不知道你雷剑独一团,在咱们整个晋察冀军区肥的流油? 而尤克萨斯,只是沉默的召唤出自己性命相托的灵魂武装,随着黑光泛起,黑色的全身重甲又一次遮掩了尤克萨斯的身体,巨剑萦绕在其手间,发出清脆的嗡鸣。 房间门突然被推开,阿维侧头看到了考顿和石斧,两人的头发又乱又湿,身上的锁甲都由不少破损的地方,显然经历过浴血奋战。 就在这时,几十公里之外的速射炮部队的信息处忽然接到了一个长达三百米的横向坐标带,同时还有开火的指示。 而就在这个时候,本已经坍塌的山洞的位置,却是突然出现了道狂雷剑光,将山峰刺穿。 林羽此刻脑海如同要爆炸了一般,大量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中,功法、秘籍、术式、技能,有用的没用的消息都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善哉!贫僧向来好管世上不平之事!”佛不渡厉声道,他的身边似乎开始飘动出无数鲜红色的火莲来。 从前自己从未感受到过对宇宙的理解如此清晰,没错,这不是能够通过感觉感受到的,只有亲身才能体会到的感觉。 所以说,从今天开始,菲德就要学习如何去当一个领袖,没有老师会去教自己。 所以,这次的帝梵之行,无敌绝对不想真正击溃光明神殿在帝梵留下的实力。 “奈特妮公主!”阿维和断眉立即跑了过去,接住了从墙壁密道跳下来的奈特妮。 除了赵家原有的下人,林梦雅他们带来的人也是规规矩矩,尤其是以白苏、采茹两个姑娘为首,二人那股子落落大方的劲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 “姑娘,那我就不和你绕弯子了,我想买下姑娘这两道做菜方子可行?”美男沉思半响后缓缓说道。 叶摇可就像是个好奇宝宝一般,抚摸着托盘中的渔网,心理有个猜测。 总而言之,短短的两个星期,林晓光付出了许多,也收获了许多。 保护龙天昱,为了他挺身而出,对他言听计从,似乎,早就已经成了他身体的自动反应。 毕竟她也不懂马语,但刚才黑马的叫声很明显不像是讨厌她的意思。 打从知道石玉的原材料就在宫家地洞里开始的那一刻,金家就已经上了龙天昱的死亡名单。 “既然是死尸行动!楚珊珊和夏微风她们俩看来是遇上麻烦了!”我面色凝重地说道。 但他忘记了,高机动性必须要高加速度才能实现,人类的身体素质又没有达标,想要机动也机动不起来。 不仅他没反应过来,清堂道长等人同样如此。完全没看清姜瑞拿的啥,一只鬼就被他轻易收入囊中。 而玉丹宗,却是东荒南境的一个精擅炼丹的宗门,比玉擎宗要大了不少,只是因为宗门战力不强的缘故,便选择托庇在大炎皇朝之下,而他们需要派遣门人弟子去往边境,炼制战事所需的大半丹药。 饶是如此,也让秦家成为孤舟城数一数二的豪门,跺一跺脚,整个孤舟城都要颤三颤。 人家岁岁的妈妈都让岁岁带棒棒糖,凭什么他们爸爸妈妈就不让他们带? 夜晚的大海如同一面神秘的水晶镜,映照着星辰与月亮的璀璨光芒,波动之间,似乎在诉说着夜的深邃与奥秘。 两人瞬间面相急剧骇然,全身止不住的狂抖,瞳中彻底被无尽恐惧笼罩。 第一卷 第148章 想跪就跪吧 现在站在妙莲仙子面前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沉稳的白衣弟子,这位弟子手中的兵器,是一把丝竹剑,剑身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银光。 凌志远却巧妙的将责任推到了常务副县长邱光华的身上,这一招用的非常巧妙,让张大山无话可说。 而身为灵傀曾经的主人,对于灵傀极为的熟悉,所以他们更是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灵傀非但脱离了自己的控制,而且还对自己散发出了强大的敌意。 张一翔的身份特殊,曾华宁和同伴是通过盯钱家望,才找到他的踪迹的,在祁山来人之前,他们绝不敢轻举妄动。 微一沉吟,姜云眉心裂开,除了梦幻道身外的八具道身全部走出。 “师父他,就在这里面,我请了最好的陪护照顾……”伍志雄指着面前的病房轻声道。 同样,通过抽魂炼魄也可以得到相关的灵魂记忆,后来又被当成刑讯逼供的手段来使用。 “呵呵,我当然不是什么圣级高手,不过我有一种丹药,名曰先天丹,顾名思义,不管是什么人,吃下去之后,立马变成先天!”方俊笑道。 在这之前,谁想拿下哪个职位,常委们心里都有数了,这会只不过做个样子而已。 周星获胜之后,被送下去修养,一名顶尖高手全程陪同,接下来的比武,虽然也有几个惊才绝艳的角色出现,可是比起血脉觉醒者来,都差了很多,甚至那名超一流高手出场,也没有引起众人的过多关注。 一声斥责,紧接着长鞭抽来,寒清影翩翩白衣上瞬间多了一道血痕,从左肩一直斜至肚腹处。 旁的人离得远一些,自然也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得见丁未寒一个劲的在点头,似乎墨朗月不管说什么,他都能一听便懂似得。 只见孙坚原地一跳,蹦起两米多高,避开冲过来的马头,落下时正好躲过华雄的断刀,骑在马背上,双手把住华雄的脑袋。 沈云舒刚进将军府,还没来得及告诉大家明日齐王府要上门接沈清吟的事。 古代人下葬,有‘口含’的风俗,即在死者的舌下放一些东西,这样做有两层意味,一是死者死后,可以随身携带钱财,买通地府的牛头马面,也好少受痛苦,二来寓意着死者来生投个富贵人家。 虽说这不是什么爱情浓深,但他们都是重情义之人,哪能随便抛弃同门师兄弟呢??? “成天就知道玩,都年已二八了,真应该找个山里猎户把你嫁了。”许子将一副徒弟不争气的样子。 酒店前,客似云来,赵允初含笑相迎,温润如玉,将硬冷遮掩,礼貌又不失仪威。 叶紫梅长剑挥舞,左右拨打,霹雳弹在四周爆炸开去,附近的房屋遭受殃及之祸,应声坍塌,其间还夹杂着闷闷的惨呼,想是睡梦之中已是死于非命。 墨朗月被迫无奈,只得挣扎着让出了地方。可就这么一下子,竟痛得他靠在床沿喘息了好久好久。 从那监控屏幕之中,他看到那被踩在地上的海生的嘴角忽然露出一抹冷血的笑意。 “我为什么要随你去神殿?你算是什么东西!”齐璇假意转身要离开。 阵法布出以后,秦无名又跺了下脚,下一刻,整整十八个狱主便全都出现在了秦无名的眼前。 “我乃瑶池门核心弟子一江龙!还未请教你是何人?”江龙满脸都是不削。 昔日的仇人近在眼前,易子轩却无力相抗,鲜血流遍全身,连眉心都隐隐作痛,像是要炸开一般。 第二个结果就是自己不用丧尸军团去攻击JH市营地的人刷属性,而是安安分分在外界杀死其他怪物增强自己。 这军装男光站立在那里,就能给苏醒一种长枪般的挺拔感,苏醒甚至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一股坚定不移的感觉。 剑尖稍稍露出半分,便是左侧悬日,骄阳似火;右侧挂月,银光如水。剑穗轻摇一寸三分,垂落下万道星河,如同混沌弥漫,无声无息间就覆盖了整座天宫,一眼望不到边。 叫寻泽在网络上输入国足两字,原本以为在经过高俅的改变以后,国足会和剑馆一样,立刻一跃而起,成为华夏体育运动界的顶梁柱。 刘芒以凌厉的一刀挫败二长老自有他的用意,其一自然是麻痹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其二就是趁机寻求脱身的时机。 “你说薄荷?”李丽像根本没听见苏醒刺打自己,又像真什么都知道似的,一句话就点中了要害。 牧凡直接就是一巴掌拍了出去,这一巴掌开始的时候看起来普普通通,一点气势都没有。 “想想,别忘了什么。”唐雅雯瞅瞅苏醒,又看看沈素樱,实在没什么嘱咐的了,这才重新又坐回了位置上。 胖子最喜欢听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了,就把枪抗在肩上,凑过去忙问那黄大仙是怎么回事?什么附身? 跟在赵晨身后的于建鹏有些蛋疼,好吧,老总要逛清华,他没意见,毕竟他们之后的招聘会也是在这里举行的,只是他现在还是蛋疼的是,赵晨买那个汽车工业园区到底要干嘛? 第一卷 第149章 只有她是蠢的 翌日,宋柠醒来时,已是下午。 窗外的日光透过棂格洒进来,白晃晃的,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躺在床上怔了片刻,脑海中走马灯似的掠过昨日种种,而后缓缓吐出一口气,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社会上的可怜人太多了,要是人人都需要自己治疗的话,自己何时才能够救完? 第一个问题就是一个大招,敢这么问的记者,一定是没有考虑到后果。 燕临钰自己走上前,和那些妃嫔一起,将杨美人和宋嫔的尸体摆放在了一起。 摸了摸自己的脸,想到自己的年纪,要比苏鸣大很多,徐若冰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我也不全是为了你!”燕临钧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有些傲娇的说道。 眼下安谨居然是又将新作拿了出来,而且还是在她自己面对着那么多令人烦躁的杂事的时候完成了绘制,这又怎能不让黄卫阶欣喜若狂。 “我不想动,你把我抬到桶里吧!”她闭着眼睛有气无力的说道。 这一上午确实充实,不过也很累,耿鬼体力充沛,而且被苏宇拿在手里,所以没什么事。 熟背攻略的苏宇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并不打算和其他人分享这些东西。 摆摆手,阻止愤怒的儿子,童鹏反而很是冷静,因为他选择相信苏鸣,要是有其他办法,相信苏鸣也不会如此。 他们半夜摸进了县衙知县、县丞、主簿等人的家里,威胁了一番。从此,葫芦县的官吏便对一阵风束手无策了。 不想珏麟竟然真的点了点头说道:“确实,你在这里,我们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一副萧骁打扰了他们约会的模样。 萧战的身体灵敏到令人发指,他顺势放下林菲娜之后,身体就开始向旁边的灌木丛滚翻而去。 有了土地公的帮扶,陈玄奘终于平安地爬到了山巅,果然见金光万道,瑞气千条,有块四方大石,石上贴着一封皮,却是“唵、嘛、呢、叭、谜、吽”六个金字。 但今天的利物浦在龙殊特的指挥下,不紧不慢地控制着传球,然后一点一点地向曼联的腹地推进。 他对于那些缺失的皮纸有些遗憾,因为有很多重要的信息或许就在上面。 今天发生的事让她一下子有些应接不暇,脑子还没有完全的转过来,适应呢,阿骁就说到回京的事了,是不是有点太赶了?她都还没有想过以后的事呢,而且她的家人都还在这里,她能到哪里去? 但海因克斯却没有让他们如愿,从第30分钟开始,拜仁的攻势就再也没有停下来。 杨夫人会这么说是因为她只听到了朱夫人的话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只当是朱夫人遇上了什么蛮不讲理的霸道之人。她哪会知道朱夫人根本就没说到重点上。 努力稳住的黑死军团武装开始反击,可他们的反击有点迟了,萧战已经完全把握住主动权。 送了儿子去学校,郑琛珩直接将车开进公司停车场,来到自己的专用电梯,上了顶楼办公室。乔彬无聊的靠着墙壁等待,耳朵尖的听见电梯响动,扭头就向着电梯奔来。看见郑琛珩大步走出来,更是张开了怀抱想要拥抱他。 上次沈纶弹劾张居正的事情让他心有余悸,得亏沈纶独自担当了下来,不然他就是万劫不复了。 第一卷 第150章 是你杀了我娘 但这种宁静却并不是范筱希所愿意的,有句话叫做暴风雨之前的宁静,现在越是宁静,等暴风雨来的时候,就越是猛烈得让人难以接受。 这次任务的背后的故事线他到现在都还没有理清楚,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情,为什么会有这一连串的东西出现,就算莫宇凡他们讲了很多,他依然无法把完整的故事整出来。 最后一刻,我不知道王豹心中有没有后悔自己杀了那么多人,但可惜后悔也没用了,我已经张开了嘴,已经俯下了身子,猛地咬了上去。 那是一道阴寒缓缓扩散,夏美凝听到了,嘴唇咬的完全没了血色,城外的兵王也听到了,双眼赤红却根本没有办法可想,他甚至无法踏入城市。 冷力勤没有搭理白姝,虽然不能和秦海鸥在一起,但他还是很喜欢她,他甚至一直在期待,会不会秦海鸥就回心转意,愿意跟他在一块儿了,现在,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江慕宸的眼眸敛下,他很烦,不喜欢有人在他耳边唧唧歪歪,让他有一种像拍死蚊子一样拍死人的冲动。 “东佑和南佑。”君弘轩说道,西佑太子死在北佑,西佑和北佑必定水火不融,两败俱伤后,得利的就是东佑和南佑。 他没有拦她,任那扇电梯门关上,安暖靠得,深呼吸一口气,第一次觉得,拒绝人,原来这么的难。 冷妃雪转身就走,她知道欧阳忆枫指的是逍遥楼,逍遥楼是妖娆宫最大的情报据点,不能暴露,她也相信欧阳忆枫不会说出去。 嗖,我飞了起来,男子微微一怔,随即恍然我是要空战,连忙紧随其后,但我却并没有停,反而直飞入了那深深的雾霾,又冲破而出。 可一旦被这些人缠住,随后追来的大量佣兵甚至是另外几台机甲一定能轻易把自己拍死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 让唐云这种一旦遇到压力便要通过不断的行动来缓解内心的焦虑等负面情绪的家伙在眼下的状态下“坐禅”实在是一件相当有难度的事,也就是说,他真的很难入定,很难进入到那个头脑中一片清明,毫无外物的状态。 曹杰说完直接举手,吓我一跳,就看到他和老师请假,然后看了我一眼,笑了笑,他冲着我一笑,我心里开始发毛,我特么的让他去看西游记,他去请假干嘛? 不仅仅是他,现在所有3队的人无不觉得丢人丢到了家,当然,这里面也包括雷子、廖俊伟和谢英。 他们本身与监察使的军队没有任何关系。这是幽州城外一直盘踞的一股极为恐怕的力量。 华中欲意,三人自然明白,可要说能够遮掩塔气息的办法,恐怕也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监院的这番调侃,看似稀松平常,实则深意颇多。 昨晚是云轶奇一月一次对他的功课考较之日。云轶奇说他的套路练习可以告一段落了,随后指点了他如何对固定的套路进行灵活的变化变通。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二十一天便足以养成一个习惯,更何况是整整七年? 他有十足的信心,方正的攻击,他连半步都不会退,而他若攻击方正,嘿嘿,退后十步二十步也不是不可能的。 秦昊在远处旁观,这样观看强者突破的机会,也是很少。秦昊有机会旁观,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机缘。 白爸拍着大腿想了一下,看着白絮好奇的面庞,刚刚说了两个字,又停了下来,话题一转。 这些年攒下来的零花钱,再加上留学两年的奖学金,差不多能凑个八九十万。 江柳言不想在这种场合暴露自己跟江秋的关系,不然明天这个笑话就会传遍整个港城。 两人把獐子接过来放在纸箱子里准备带走时,孙安的手莫名僵硬了一下,差点把手里装着獐子的纸箱给摔地上了。 被称为卡拉梅斯那名黑暗精灵闻言露出了一道狰狞的笑容,然后便迅速带人冲向了战舰总控室。 托尔一声大吼,抡着锤子从天而降。银色巨龙般的雷霆,犹如雷动九天,将监视者尖塔周围的影魔秒杀了一大片。 “自然是安排人手去调查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给抓走了邱云帆。不管是谁,也不能栽赃给我。”宋天娇立即拿起手机,然后拨出电话,将此事安排了下去。 要不然先前的孔雀门之变叶三山怎么可能于大厦将倾之际护主有功? 白絮明显感受到他的担忧,随手扯了根狗尾巴草拿在手里玩着,声音平稳的说起来。 但面对黄灯的话,只需要净化技就足够了。消除恐惧,放空黄灯戒的能量,对方就会失去战力。 到了酒店后,楚风并没有带着战龙他们去开房,而是找来了大堂经理,把经理叫到办公室后,楚风让他自己打电话报警。 山和地的承包权拿过手了,接下来就是要把找人开荒,把山里多余的杂草,石头清掉,还要把那八十亩地给犁好,需要的人手可不少呢。 她可不会随便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外国神的话,至于见南宫无风事情。 “毅少,好久不见了,多年前与你见过一面,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虽然不知道这人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不过出于礼貌,张海涛还是主动与他打招呼。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从他的办公室里出来的了,只知道回去上班的珠宝店,我就给经理说了辞职的事情。 对于拿斧头砍丧尸这种事,付昕是干不来的,毕竟丧尸都是感染病毒后的人变的,他们也无辜,如果不是在保命的必要时候,她绝不会轻易挥动斧头。 第一卷 第151章 血债血偿 宋柠听着宋思瑶的话,心头微微一沉。 她总算明白了,为何今日宋思瑶能够这样肆无忌惮地发疯,将这脏水往她身上泼。 因为,两日前,她正在回京的路上。 谢琰不能给她作证,因为他比她早一步回京,说不定正在与承恩侯周旋。 在背部和地面接触的那一瞬间,一声轻到不能再轻的闷哼声从慕子衿嘴里发出,他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用完了。 “哈哈!!这个不用担心!下面的绝大部分血煞阴气,都被我全力施展大法术,给驱散化尽了!!剩下的些许阴冥之气,只需花费一些时间,就可以彻底的驱除干净!!!”姜云看着天上的炎焱烈日,咧嘴大笑地道。 “放我出去,你以为我不敢杀了她吗?”他拽着卢翩翩的头发,面色恐怖,接近疯狂。 虞诺诺见到白迟的时候他正在处理正事,不少的奏折堆放在他的桌子上,有一堆有些凌乱的放在他右手边的奏折,应该是被处理好了的。 看来,卢翩翩势必是要将三十二计样样都要过一遍,就不信俘虏不了风亦安的心。 躺在浴缸里,温水漫过下巴才让虞诺诺多了一些安全感,浴缸周围散落着很多酒瓶,七倒八歪的躺在地上。 东玄国峡谷边沿和峡谷底部全是士兵,只差没有将整个峡谷翻个底朝天。 言罢,使了个眼神给铁青山,铁青山会意,将紫盒放于主位席位之上。 姜浩带着几人一直低头,看到时间接近零点了,马上在火堆里点燃线香插在前面。姜云也顾不上那至少是神海境的强大红衣厉鬼,缓缓起身低头跟着上前。 他的身份一直让云菲比较忌惮,这才没有阴着得罪他。虽然摆出她姐的身份也能解决,但她也知道她姐的难处,所以一般情况下她并不会动用她姐姐的身份。 夏紫墨到底虚弱,挣不过他,不挣了,就让他按着,脸扭到一边去,不看他。 名叫张龙的汉子,长的五大三粗,一生疙疙瘩瘩的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 李天佑不知何时出现林墨晗身边,看着有些愣神的林墨晗,用他那富有磁性、又很深沉的嗓音,在她耳边,轻柔的说道。 说话间,孙传伟再一次看向萧泽:泪已流下。“组长,你说我们这些怀着梦想来到昆仑派的人,来到这里真的正确吗? “锤子,他们肯定是在看你,谁叫你长得这么漂亮。”钟国龙大声说道。 “三叔!你可要救救我!”胡非再次拿出他超人的演技,希望能搏得胡可信的同情。 无尘就看到了财神爷两眼放光,随即强压下心头的喜悦脸上挂满了愤怒。 “对,就要五日,三日哪里够!”被怒火烧红了眼的观云这才反应过来,连声附和妹妹。 “就凭你现在的状态,也想击败我,让我受罚?”看着萧泽那张还算帅气的脸,程橙反而更加的气愤。 沈易寒听到这句话以后点了点头,像现在这个状况他还是非常清楚的,因为确实没有更好的方法能够解决,倘若这样持续下去,他们两个说不定会败退。 三房那几个孩子也赶紧放下饭碗,全都涌到厨房,拿起锅碗瓢盆从缸里舀水往柴草垛上泼去。 面对这样的诱惑,所有人也不管这个话语是不是真的,直接一个个好像拼命一般,来到了木桥之上,只是让众人疑惑的事,这木桥上哪有什么开组的人,全部都是在找人的玩家好吧。 第一卷 第152章 别赶阿宴走 刑天曲腿弯腰,双膝微弯,身子微微一顿,闪过闪电般的利爪,铁拳从腰间横贯而出,一记勾拳无声无息的打在月狼王的腹部,巨大的力量硬生生的止住了月狼王的惯性,把那沉重的身体击上半空中。 李世民并不识得这金杯,见萧湘呈上的贺礼竟然是如此平凡的金杯,不由微的一愣,目光有些犹疑的调向萧湘。 刑天笑的很随和,可是里尔却感觉到浑身森冷无比,他感觉自己好像被野兽锁定,只要乱动肯定会被猛兽给生生咬死,不禁向后退了一步。 “嗤嘶……”一声比先前任何一声都大的衣服破损之声,宁蝶的胸前的衣服居然被暴虎兽一爪给全部弄破。 这种场面早已引起了岸边人的注意,岸边也有很多人聚集,其中不乏收鱼的商贩,当然,也有管理码头收税维持秩序的官家,原本大华的渔官,此时自然变成了八大王的属下。 丹丸和汤剂不一样,当初老头给解一凡炮制的汤剂都需要密封在葫芦里才能保证药效,而丹丸却一定要搁在解一凡拿出来的那种玉质瓶子里才行。 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刮来一阵风,将她推门的手微的阻挡了一下,再欲前推时,那门便被人从里面拉了开来。 帝衍懿眼里一黯,她的疏离他自然感受的到,她一丝一毫的气息变化他都在意并关注着。 单是这一点,其余六公子都无人能够做到,是以,推天机公子为首。 找罗昊问事情,是去方丈的路间决定好的。他们从罗昊这屋离开并没多久,想他睡是肯定没熟睡,不过半夜的跑去打扰他……她怎么觉得有种异常的喜悦流过心间。 “行了,走。”李尔牵着娜塔莎的手,往门外走去,根本不给娜塔莎反驳的机会。 “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他这么说,是为了混淆我们的注意力!”珍妮使劲摔下足有两指厚的资料,厚重的资料砸在办公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担任谈判任务地郭图等人早就知道了对方的目地。甚至清楚了对方的底线,但因为深受商人的影响。他们显然想得到多的实惠。 随着清脆地二者撞击声。所有手持铁棒者地脸孔不由自主地扭曲了一下还是咬牙切齿地顶住。 白易这话说得虽然婉转,却明确得表示了想要保护柳芳情的用意。 对于这一点,在场的所以人都表示同意,毕竟大家都不希望这个讨厌的提格雷人再有什么功绩可以提高自己的声望了。 记得上回问星月得到地结果是出于他地一种习惯当然他现在也仍旧相信但心理面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个时候,池中天和叶落,正朝这里飞奔而来,池中天越跑越心慌,全然不顾街上行人看到飞奔时露出的怪异神色。 “因为你们在心智上并没有成熟!”公孙羽发现自己貌似即将进入泥沼。 玉虔呆了半天没反应,池中天忍不住想去说两句的时候,却惊讶地现他的眼中竟然有了泪水。 口里能够自由的吞吐气息,大大减轻了周浩来自内脏的压力。每一个动作都有违的艰难,可到了现在周浩发现自己反而开始觉得有些轻松起来。在连续大口的呼吸了两口气息之后,周浩就任由嘴巴保持开启的状态。 “切~没意思。”雨舒童发现自己一下就被周浩猜出来了,显得非常的不爽,努一努嘴就转身回去厨房里忙着她的做菜大业了。 不出片刻钟,她便走出了院子。外面的风景却是更加的迷人。院子门外,没走几步便是一片白桦树林。林风吹过,白桦树刚刚长大的新叶便随着微风的浮动,沙沙的发出好听的响声。 “这附近有一家电影院,咱们散步走过去吧!”,我赶紧转移话题地说道。 “我去找村长爷爷,村长爷爷也是个高手,或许有办法!”王绿寻思了许久,最终这才说道。 傀族的人口总量,再也无法增加,变成了恒定值。傀族人很团结,互相学习,不断改良傀儡术。 潜伏在暗中,对他不满意的人还有很多,所以,他现在还不能够做这种事情。 “好。”孩子们有些雀跃,因为到了秋天又可以来这里玩而高兴。 虽然沐清风并未从上官怜儿嘴里打听到什么。可是,她已经承认她确实见过云千落不假。可就是因为上官怜儿含糊不清的回答,才让东方逸辰更加的苦恼。 而夏柒七身上的伤势严重,连来的时候都是龙越辰背着的,怎么可能让她出去和麻那些野兽拼命。 我啧了一声,见她不说话,我笑了,她堂堂一个四大元老家族的族长真的害怕我了,不过可能也只有她会害怕我,曾祖父和昆仑山就未必。 “凡间现在已经不兴写诗了。总不能让李白、杜甫写首诗给那个三哥吧?李白和杜甫写诗在三界也是顶尖的,可是你觉得那个三哥看得懂吗?”宋帝王道。 不过,很容易看出,这间大殿,应该是座修炼殿,这八座黑金色祭坛,应该是上古时期,阿修罗神布置,专门用来修炼。 “叔宝说的是,穆之有点得意忘形了,哈哈哈!”刘穆之哈哈大笑着说到。 而且,古邪也不一定能够看出‘天破拳’这个武技的破绽,所以,唐易施展天破拳,以种种因素来看,应该还是安全的,唐易施展起来,也没有多大的心理负担。 我的声线在那一刻也有些崩溃了,如此近的距离,确实让我品尝到了她们母子之间,在云纹寺、昆仑山、王家三大势力之间的无奈,她们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将军如果想要用亮生自身的生命安全来威胁亮生的话,将军的算盘就算是打错了!”侯亮生依言停下脚步,回头笑着说道。 第一卷 第153章 不敢欺瞒小姐 阿蛮就在这时端着茶进来,脸上还带着憨憨的笑,嘴里嘟囔着:“小姐,喝茶……” 凌策身后,霍亚丁、澜筠、吴光、柳风、董阳、叶大龙等人全都心惊胆战,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秦王,没想到实力竟然如此强大。 到了混沌魔神界,就算是此人身上有古怪,神族使者也不用担心了。 从这只脚的落点,一片蛛网状的裂痕瞬间铺开,地面更是下落,形成了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坑。 冯少堂还想反驳,这段时间和谷老头斗嘴几乎成了打发时间的娱乐活动,前面的隔离门已经开了起来,已经到地方,他只能住嘴,也就没再说下去。 他们当中有不少队伍也是没能够收集到华东赛区八强赛的那一组华中赛区代表队和华东赛区代表队的比赛录像资料,所以对于当时的BO5对局了解并不多。 他和他那位助手把陈宝从隔离治疗室带出来之后,又带着他们六人往另一边甬道出去,一路趾高气昂,那些军人见了安主任,都得敬上一个标准的军礼,显然这家伙的身份地位绝对不低。 只不过,在想到某人和即将要来到的比拼时,周天的眼神忍不住的阴沉了下去。 而这样的代价是完全值得的,韩青被这一只指极剑弄得手忙脚乱。 之前三大狂人不远万里,千里迢迢的赶去昆仑界,他们虽然不是很理解,但都是知道三人是怀着崇敬去的,所以对于那偏僻的昆仑界和昆仑圣院,有一定的印象。 由于东海秘境的规则,唯有二十岁以下的强者才能够进入其中。而在大陆中,二十岁以下的生灵大多都是刚刚成为高级战士,实力并不能够足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一双死鱼眼突出,几乎要从眼眶中滚了出来,做完最后的挣扎之后,渐渐地,浑身失去了力气,手臂一软,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不在动弹了。 死神一刀斩下,还没等雷月空动,那将领法相就凭空出现,一剑挡在死亡之镰上。在失去了登仙之境加持后,他也立刻被压得后退,然后溃散开来,但总算是勉强挡住了死神的攻击。 林晚风嘴角‘抽’搐了一下,自己还想委婉的说赶紧离开这里呢,熟料龙野直接堵住了退路。 “老公找你了?”一边,李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试了件衣服,走出试衣间就嬉笑着看叶离,“等我试完这件衣服,你赶紧回家吧,我可不承担破坏人家夫妻团聚的重大责任。 在他面前,只有一个一滩水,还有一个被劈成两半的墨镜,而叶七娘,早已经不在了原地。 我眉头微微一皱,连忙跟着老头走上前去。只见就在村子旁边的树林之中,有一个大约四五十岁年纪的老人,正摇摆着身体,似乎在跳舞。 杜天齐为大家带来了差一点与坚持到底,也是引起了全场热烈的掌声。 “你有很多烦恼吗?”叶离忍不住又问了出来,话出了口,才想到自己刚刚被抢白过,立刻有些怏怏的,又垂下了头。 但可是孔俊达这人,就是喜欢折腾自己。餐厅开业还没到半年,就到处找人投资借钱,想着赶紧把分店开设出来。 第一卷 第154章 走一趟 “一天一夜这么远,那我就不停留了,先走了。”柯焕朝着雷牛所指的方向走去,雷牛一直注视着柯焕的背影,柯焕只有走远了他才能安心。 看着轻雅质疑的眼神,柯焕开始不停的流汗,他在想用什么谎言给掩盖过去。 第三位雪精灵冷声说道,那双眸子透着的杀意分外明显,但是那其中的戏谑也尤为诡异。 看似危险,实则在帝国毁灭之中,却是得利最大,帝国毁灭,狮心家族的地位不降反升,成为了人族北方当之无愧之霸主,并且因为抵抗兽族,声望日隆。 “造型,舞蹈,各方面都没有问题?”金珉硕是制作人,可不仅仅是负责歌曲录制,整张专辑每一个部分,都需要他劳心劳力。 在他们对面,长长的通道内,推着几门火炮的乱民被炸的人仰马翻,火炮也倒散一地。 也直到他自己也报名后,他才留意到,这些天镇上多出了不少外来者,而且这些外来者大多都带着随身的厨具。不用说也知道,这些人多半也都是来参加这次‘东海名厨大赛’的厨师了。 “阿龙,坐下吧,雷法说的没错,你的这种态度并不能解决问题,只会让【鱼人岛】的处境越来越糟糕。”阿拉丁这时也开口道。 然后,我将自己的怒火传给大海,让大海知道我的愤怒,让大海和我一起愤怒,一起战斗。 一股浓郁的酒香仿佛化作了张牙舞爪的长龙,从酒坛中纷飞而出,在天穹上蜿蜒。 “朱魅儿,如果来生还是这个命运,那你祈求上天让你的生命终结在16岁的那一天”朱魅儿对自己说道,闭上眼睛轻轻的迈出了那许多人不敢迈出的一步。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衣服首饰啦。你给姐姐们买了却不给我买,别以为我不知道。”结衣说着嘟着个嘴,一脸愤怒的看着翔龙。 克不远仇独考秘术封阳结星冷幽袭同黑暗殿堂之内的孤影战斗了整整一日,孤影主动败退,轩辕简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更是惊讶不已,能够将孤影主动败退的修者,恐怕轩辕简也没有此般的实力。 她摆出战斗姿势,严阵以待地看着无头僵尸。我遵照她的吩咐,将灯光对准无头僵尸。 最远地仇鬼太考术克考通闹羽轩辕氏自然是不会吞下这口气,与司徒氏,展开了长达五十多年的争斗,结果,轩辕氏,首先停止与司徒氏的争斗,众说纷纭,但是此次争端,居然是轩辕氏从上古至今,第一次主动的停止争斗。 我沉默了下来,随着时间静默流转,心底的郁气逐渐散去。就连那原本被他这般心理操纵的恼怒,也都一点点消失了。似乎能理解他的心情,又觉触及不到深处,但可肯定一件事:他做这一切是为了我。 那僵尸原本还在挣扎,他口中不断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噗嗤声,似乎努力想要朝后跳,把插在树里的双手给拔出来,但又被绳子捆住,因此无法后退。 李强发动降龙十八掌的心法,猛地把手中的球用上千公斤的力道往地上猛的砸去。霍华德只觉抓着的球上忽然传来一股自己不能抵抗的大力,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而火花本人的屁股也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我要找一只红眼珠的鬼,它害死了我的两个室友,你能带我们去找它吗?”我对着弹珠说。 第79分钟米尔纳右路强行突破后传中,莫德里奇射门打在了对方球员身上。第84分钟罗伊斯左路传中,莫德里奇的射门造成了索伦森扑球脱手,斯托克城后卫抢在苏亚雷斯身前将球解围。 说着,秦绝将口袋中的君皇令拿了出来,这令牌非金非玉,古朴自然。 第54分钟,图雷禁区边缘胸部停球,而后他右脚半凌空抽射,皮球打中立柱内侧弹入网窝,国米3-0领先。 这下面应该是百灵洞里很多修士死亡后的掉下来的地方,还有很多妖兽也死在了这里。 当李富贵往里走了半个时辰之后,此时光靠双眼已经看不清地面了,神识更是只能扩散出去一米,不过好在有八哥的真火之力,瘴气毒气始终未能对他们造成影响。 “这世上有许多事都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的,有的时候不知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知道了也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今天我要跟你们说的,便是一个重大的隐秘。 “母亲!您看看这下子要怎么做?!”商明远看着自家的母亲,急得满头大汗。 这条手臂其实也不是远古傀儡的,而是李富贵自己制作的将级傀儡,不过上面的禁制、阵法那可是的的确确的远古阵法,这点李富贵早就和质子证实过。 于是乎,那些法医都让开来,他们到看看这个年轻人能否看出查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结合刘全福以前关于紫府真人的介绍,陈元神色一变,大声提醒道。 巴巴乐顿时一副领主大人说得都是真理的模样,瞬间改口,什么保护费?没有的事。他们这是在为世间正道服务,扫除黑恶势力。 “让他给我闭嘴,别耽误我打电话。”雷指了指那个美军中校说道。 随后黄云飞向前走了几步来到队伍前面对他们说道“在演戏作战开始前我们就已经告诉了你们这次行动的目的,是干掉目标,而不是拯救。”黄云飞掰着手指冲着陈志力摇了摇说道。 第一卷 第155章 贵人事忙 不能反抗只好接受的森高千里,转而开始思考下一个问题,那个岩桥制作人要怎么做? 但是王晨宇还是能发现一些端倪,李军这半个月平日里基本上都在办公室里坐着,看产品资料和技术资料,遇到不懂的问题也会向王晨宇和部门里其他的同事进行询问,显得十分地好学,至少看上去是用了心。 马塔德拉无意安抚火冒三丈的蒂雅,顾著把系在地桩上的绳子重新绑紧。 “那就谢谢付总了。好了,今天正好有点时间,你看是不是将你们公司的销售和技术都叫到一起,我给他们讲讲有关数据存储方面的技术和我们的产品?”王晨宇提议道。 好歹是军校毕业,有几分军事底子。仅仅只是迟疑了片刻,马上就做出了反应。 为什么会有恨?正是因为有爱。东方红云对诸葛长风的恨有多深,她对诸葛长风的爱就有多深。 “我瞧着方才你们几个偷偷在那里里瞧着,不知怎么编排我呢吗?”冉修辰见她已然明白,语气也比方才轻松了不少,甚至带上了些许的笑意。 而这场结婚发布会,除了亲眼见证了中森明菜获得幸福,看到了那位神秘的岩桥桑在妻子身边表现出的反差感之外,最受到观众瞩目的,便是中森明菜亲口说出“结婚以后还会继续工作”的这件事。 欢颜有些愣怔地看着栾静宜,她倒是没想到当时栾静宜还有这样的目的,当即跟栾静宜碰了一杯,两人相视一笑,虽什么话都没说,但彼此的心意却都是很清楚的。 蒋夫人无视蒋青青那一脸委屈的样儿,心想着,等傅公子离开了之后,老娘再跟你算账。 安厝帝尊遗留精血在此,本意是消除这一方土地频发的地陷之祸,想不到安宁了十一万年后,这滴精血竟会被此间生灵误吞,怪不得这一带在这几年间出现了波动的异象。 昊南一愣,倒还是第一次见到灵儿说出这样的话语,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灵儿,二人就这么呆呆的站着。 借助这瞬间,虚谷子的身形立马是从地上后‘腿’开去,然后落在了先前的位置上。 九儿兄妹眸光一亮,这正是爹娘的脚步声,他俩往左右一分,回头一望,只见母亲正提着裙子,跨过横躺在地上的断树,向这边跌跌撞撞跑來。 从没有被雄霸骂过的闪闪顿时一愣,忘了哭泣。一脸呆愣的模样,眼睛眨也不眨的抬头看向雄霸,好像她从来不认识眼前的兽人一样。 夏云锦跌跌撞撞的按开了电梯门,手里的包包不慎掉下了地,被一双葱白纤细的手捡了起来。 对于来势汹汹的狮鹫军团,魔煞更是没放在眼里,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只是继续维持她的万象天引,而这时狮鹫也是杀至面前,但它们离魔煞还有数十米的距离时,统统惨叫着栽落下去。 她见媚儿脸色平和,对自己刚才要动手杀她的事竟似丝毫不以为意,心头不由得微微一窒。 厮杀一直砍到了北辰一刀流的场馆,更是撞破了大门,翻上了墙壁,杀进了院落中。直到最后剩下的那些北辰一刀流求饶了,这场战斗才是停止。 送完穆美晴的苹果,就约了围巾妹一起看了电影,毕竟十三中还是比七中封闭很多的,七中还是很自由的。 唐饶是个奇葩,对仙气的要求太高,一般洞天福地都满足不了唐饶的要求,但对其他人来说,这些仙气已经足够他们平日里的修炼。 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最终放下了窗帘,而他不知道的是他们从此就彻底错过。 突然间一连串的叫声响了起来,我一下子也有些紧张,急忙转头去看。这一看,我脸色也彻底的变了。那火堆里面,此时居然真的有个像狗一样的东西在里面挣扎,试图跑出来。 淬体一层只是最底层的修炼者,虽说拥有了常人无法想象的能力,但是要做改变人体经脉这么逆天之事,还是异常吃力的。 祖脉灵气中包含无数道痕碎片,这些道痕碎片在姬天的元神中流转一圈,将大道规则锁链留下的道痕驱除了不少。 说起来唐饶还是相当喜欢喝牛‘奶’的,尤其是陈妈煮的牛‘奶’,也不知道她用的什么办法,能够除去一些腥味,喝起来‘奶’香味十足。 而裂痕后面的人影却一声大吼将金鳌的神识震散,这种肉身威能超乎想象。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千溟的注视之下,他想了想,会有什么事让楚芸怜有这幅颓唐的样子,难道真是自己不教她修炼她就颓了?不至于吧。 第一卷 第156章 只瞒我一个 其实在知道宋柠回京那日,他便已经知道,宋柠定是生气了。 徐破感受到这气息也是眼神凝重,只是他却没有任何退缩,目光依旧冷冷的看着玄万神,似乎在找寻玄万神破绽。 陆平听了这些才明白了,其实这种事情在这个时代哪里都会发生,难怪老五如此痛恨官员,却原来是自己一家十几口皆是被杀,如此血痛,岂能是时间可融之? 这话一出,四周的人也都是眼神一闪,之后就再次点头,表示同意。 天空之上,移动的阴影从远处覆盖而来,就像是一朵乌云一样的在大海上移动着,撒下一大片的阴影。 地妖下属蔡姬,容颜美艳,身材曼妙至极,出手却极为狠辣,一道道环形的寒光从她水润的双目之中激射而出,转眼雪花般一大片向对手倾泻而去。 正因明白这一节,谢宫宝难受之余,也不禁感叹:“方丈大师真不愧为得道圣僧,一世枯佛。”就在他感慨之际,空寂和高敢双双退场。 恐怖的爆炸声响起,一股股寂灭,死亡的气息传递出来,陈潇感觉自己好像一瞬间就进入了无边黑暗的太虚之中,下一刻就会被黑暗的太虚彻底淹没。 空间碎裂,足足千倍战力的剑光爆发出去,一路向前,之后刹那消失。 两人沿着街道径出东门,到了郊外无人处,谢宫宝背着方思弱驾羽飞起。方思弱忽然心血来潮,说想去看看叔叔,于是两人飞过白驼山庄,跃过两座大山,在破庙落脚。 皇帝毕竟是皇帝。虽然蔡京、童贯、高俅三人保持朝政,但是还是不敢动皇帝的所爱。 “嗳,花姐,我想起来了,我昨晚去喝酒了,是你给我先打的电话吧!那时候,你找我有事?”胡大发整理了一下思路,想起昨晚的一些片段。 因此现在,我们两家之间不可能正面发生冲突,但是这对我们来说,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老大来了,彪子哥!”三个孩子轮流跑过来打招呼,问完早,拎起笤帚、墩布、抹布开始跟着服务员一起打扫卫生。 说真的,这帮民兵的反应,让老傅他们觉得真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尤其是后面玩炮塔的兔子。坐在那反人类的椅子上,觉得自己的老腰都白疼了五分钟。 同时,脚下猛然发力,下一刻,已经是将白大首领的一只胳臂擒住。 “恩,估计不止,那是美国大片,那是要美元的……大龙,你知道多少钱?”兄弟两人有些吃惊,互相对望一眼,转向仇大龙询问。 “晋王殿下睿智,我正是千金公主,现在的突厥王妃!”千金公主承认道。 从最初出现的玉如意,再到如今的金元宝,八宝铜钱,翡翠珊瑚,玛瑙珠串,珊瑚宝树,翡翠白菜,它们一样样的从紫金聚宝盆内飞出,可谓是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而现在多出来李强就等于多了最关键性的一票,所以胡子自然不能让李强这么早就表态。 听他说话语气如此礼貌,但是言辞却如此逼人,不仅是老君观的掌门辟尘,就是旁边的其他掌门也气愤不已,这年轻人自从进了大殿,望也不望他们一眼,更莫提上来问好了,仿佛自己等人就是一团空气,视而不见。 第一卷 第157章 真凶 云修在和云娘她们一一打完招呼,这才走到了马车面前,等看着马车旁边等着他的阿莱!云修抿嘴一笑后!嘟嘴道。 绿梅不知道她是要去哪里,也不敢违背,替惠妃收拾了一番便出了宫。 虞尚云抬眼正好能看到徐若瑾的侧脸,通透白皙,吹弹可破,睫羽上翘,轻轻地颤动者,让他的心跟着发痒。 当她看见灵犀之时,却发现灵犀正对着自己的手臂大吵大闹,她有些疑惑的看着莫忘,而莫忘则是尴尬的笑了笑,却没有解释。 侍卫从门外进来,上官玉辰沉声道:“火烧品美居,让人看着,不要让火势蔓延但也不要让品美居剩下一砖一瓦。”居然敢拉我宸王府的人。 他的叹气声,是那么寂寥,每一声都让她心痛,可是他却始终不肯面对她。 ”噗嗤“一旁的千羽听后不由的笑出声来,见成宗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回想起自己的服装,不由的脸一红,也往后殿跑去。 说着大丫转身就想往着屋里跑,可是在大丫还没有跑到门前,就被云扬一颗石子打在了脚上,一下就趴在了地上。 宋言修依旧维持着一手放在门框的动作,并不打算让周程昱进去。 “你是想在这里吃到宴会那天吧?”童锦儿好笑的白了一眼付云。 “那母后是不是可以也帮弟弟求一个?我可以帮你捎给他……”大宝忽闪了一下大眼,其实他想的是,那个弟弟肯定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那到时候自己就告诉他,说不定到时候就兵不血刃了呢。 公孙胜走后,徐宁与汤隆二人边整日在客栈中等候他她回来,公孙胜留下的银子也够多,好酒好菜客栈黑换着花样的做。 “再见了。”我对着苏晓月轻轻地笑了一下,随后一把将手中收鬼葫芦上面的五雷安镇符给扯掉。 想到这里的陆旭那是朝宫翎狂奔而去,当看到电脑屏幕上所呈现的内容时更懵了。 只是刚将祠堂的门打开,外面看门的就跑了进来,说是宫里来人传话,让相爷即刻进宫。 “你一年能给厂里带来一百万美元的外汇,我给你个副厂长!”王嘉庆指着李路斩钉截铁的说。 我在释行的寺庙待了一个星期,期间我下山找过王富国一次,当他知道王福全和王富贵已经死掉的消息,痛苦不已,后来王富国来到寺庙,将王福全和他老爹的骨灰带了回去,听说三人埋在了一起。 “这株圣药,开价是三十万上品灵石。每叫价一次,加价一万!”最终那位修士宣布了起拍底价。 回到迪厅,王元第一件事没有做别的,而是给蔡明打了一个电话。 心中凄然的秦远没有在意,可地师天印与大妖毕方却是同时转身,看向了身后入口之处。 正在向前缓慢走去许墨浑身一震,好似身体被掏空了一样,踉跄的向前迈出两步,差点跌倒在地。 “当然,就算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也不会纠缠的,我们以后仍旧还是最好的伙伴……”墨阮想了想补充道。 常伟呆了一分钟才开始着手收拾,把门外的摄像头重新捡起来,弹壳什么的都打扫的干干净净,然后把自己所有的资料什么的都扔进了炉子里。 噬土兽不仅体型有了变化,它的属性也是大大的增强了。起码,它现在的实力是真的达到了三阶。 只不过光是了解还远远不足以解决这里出现的复杂问题,顾安南能调配的资源太少,而且还时不时地得承受上头给下来的阻力。他失去在这里大刀阔斧进行改革的机会,所以很长时间里便陷入了俗事缠身的泥潭。 同样的,如果张雪属于何成的手下的话,何成可以直接让张雪拿回这个钥匙,毕竟张雪在海关工作,如果这件事情真的这么重要的话,就算是张雪的身份暴露,这也是在所不惜的事情。 “进来!”密集的敲门声通常都代表坏消息,多莉丝也不在意,最近一个月里也没有几个消息对他们来说是好的。 “这是她被高等级的天道压制了,才会出现这种情况。”白衣人淡淡的说道。 这倒是让我有点奇怪了,难道现在在洗脚城里,还有人为难她吗? 几个党委都露出不屑目光:就是不信你,你出名的护犊,有你在,根本不可能调查出东西。 有或者其实如果换做我是郑村长,我也会这样做,毕竟我自己很清楚,我现在的这条路有多危险,我也清楚我自己走上这条路之后,会给我的家人朋友带去多大的危险。 “可恶的人族,终有一日,我要灭掉你们!”三生石像鬼大吼一声,它也有情感,见到这种惨相,自然为本族感到悲哀和愤怒。 单单是千人将就有超过了近一万人了,上次的奖励实在是太高了,千人将的虽然瞬间暴涨,不只是千人将,三百将百人将已经超过所有战场玩家的八成以上。 向罡天右手舞动,勾勒出一奇妙的符印,手指引点,符印落在圆木之上。顿时,一道暗红色的火焰从圆木中腾起,本是平平无奇的圆木,也随着火焰出现变化,体表显露出凤凰一般的纹路。 看到罗昊佩戴于胸前的那枚纹刻这两道金色纹路的徽章,慕容萱不由一愣,对方如今精神力以达到三品层次,徽章怎还是二品? 上去试一下的话很可能直接被击杀掉,而自己一旦和这个护卫一npc打成了平手,那么那个护卫二npc也就可能会出手,想到此同天就感觉到阵阵的头疼。 就看见流沙突然笑呵呵的拍了拍六五堂的肩膀,然后自己就走了下来。 走在大街上,我明显的从旁边的几个窗户口看见了好多龙堂弟子。 这一次,孙悟空感觉有什么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正牵着自己向前走。 心里也不由懊恼,这么萌的孩子,当初她怎么昏了脑地拆散她跟儿子呢? 第一卷 第158章 半个北境人 法华寺的后山禅院里,檀香袅袅。 谢瑛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是一卷摊开的《法华经》,指尖轻轻拨动着念珠。 日光透过竹帘的缝隙洒落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那袭素白僧袍愈发超然出尘。 “按你的想法来,争取在短时间之内,完成‘阿童木’机器人工厂的建设工作!”李智点头答应了。 萧龙正在心中思考接下来做些什么,却没有想到被第八盏不灭长生灯给泼了一头冷水。 第三,矿上必须要交代清楚昨天晚上挖掘出来的那些尸体和挖掘机机械现在都藏在哪里了。 “围巾来了。”说着,燕妮将一条白色围巾套在了柴桦的脖子上了。 这滚滚阴气可能让其他人感到十分不适,但是对他来说,可是极其难得的修炼之气。 等陆民狼狈离开后,宴会厅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古怪,所有人都在看着秦浩这边,暗暗记下了这青年的样子,将其列为绝对不能招惹的人,甚至有的还打算一会儿过来套套交情。 “我擦,这怎么可能?”高君心头大震,昨晚他喷血吐出不止一次,怎么会没有一点伤痕呢,尤其是最后一击,高君确定打中了他的面门, 就算鼻梁没粉碎也得折断,绝不应该如此安然无恙。 而柴桦是看也不看,朝着风声来处,一个侧踹而去,噗通一声,这个家伙是后退了五六步之后,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了,脸上是一脸的茫然了,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就倒了。 高君再一次笑抽了,但这绝不是嘲笑,阴阳和合本就是人伦大道,人家俩人又在亲友的祝福中已经订了亲,夫妻那些事儿,谁敢嘲笑? 若是以现在的状态冲进谷中,就算到了邱道台的身边,他也无力将他们带出来。 脑浆已经摇的差不多匀了的汤姆,此时看着对面的陆策,震惊于对方的身体强度。 师苑春的姿色已经让来宾叹服,中定也有迎娶之意,曾几次提出迎娶之意,可师家并没有回应,都好奇的看着宫兰介和师苑春的反应。 提到顾准她都觉得恶心,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在她面前装什么情深似海? 有时甚至还会在嘴角溢出鲜血,但她依旧坚持修炼,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沈稚柚口音本来就不严重,她现在练习方式找对了,进步速度那叫一个突飞猛进。 在他们父子眼中,华国土生土长的琼斯强就是劣等人种,卑贱至极的存在。 “打开城门,冲出去,将堤坝毁坏。”将军眼中闪出疯狂,准备动手。 祁止礼哪里敢在他面前造次,跪着挪到了他面前,弯腰不敢抬头看。 办公室中央放着一套中式沙发,看得出来这个船舶专家出身的男人,还是保留着国人的传统。不仅仅是追求现代科技感的东西。 “请问今天是你带队吗?如果不是就一边去!”叶天一看说话的正是那天来的那个税务局副局长,顿时一顿奚落,官面上的人是极其注重面子的,叶天这话不亚于打他的脸。 “呵呵,怎么样,孩子看到了吧,我说你们两个也是,晚上孩子都睡觉了,还守在门口不走,愣是在车子里坐到了天亮!”电话那边传來一阵略带苍老但是很有中气的声音。 第一卷 第159章 罪证 “不用,两处分店同时开业,他分身乏术,咱们自己嗨就行了。”凌天洋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望着服务员开始端上来的香辣虾锅,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欧阳菲菲身上。 承佑望了望曦泽,说道:“父皇,我画一只鸟给你看!”说完就兴致勃勃的画了起来。 耳边响起了马蹄声,两个酒鬼抬眼看去,夜幕下,竟似有黑压压一片的战马脚踏着晚霞疯狂的奔向大营。 兄妹俩一前一后的跑下麻山,便见到大柱正走来寻人,寒初雪笑着喊了一声大哥,便跑着躲到他身后去了。 “我亲自去见识一下!”许卓打定主意,便轻轻起身,出了帐篷。现在尚未天亮,义诊队不会这么早离去,他还有时间。况且,知道了真相之后,许卓已经不想让义诊队就这么离去了。 王靖之足足在城外等候十日,又派人叫阵,这般谨遵军矩,自己已经投降,周公带走了三万军士。如果能顺利回到金陵,再趁胡人作乱之时,从金陵起兵。 “是的,公子,登崖宗,是专门为那些想一步登天的修士,进入颜谷,而成立的宗门!”白衣修士回答道。 一句话说得井明丽心头乱跳,她试探着观察了一下海天一的脸色。 耳边风声呼啸,许卓心道,早知道你们不敢伤害苏冰倩,我就不用带着她了,也会少很多掣肘。 这个时候,前朝丞相窦和永很识相地告老还乡,海天一便顺理成章地将赵丹任命为丞相。 将这个大秘密告诉给周淑然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现在她初入门,感受不到囡囡的特殊。可是等到她再掌握一些的,就是自己不告诉她,她自己也能发现。 泰妍觉得今天姐妹们都很奇怪,说不上是哪里不对,总觉得她们的眼神怪怪的。 “上个月不是孝渊的订婚宴嘛!”泰妍刚开了个头宁奕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对不起!”宁奕突然深情的抓住泰妍的手单膝跪了下来。 费君帅看向投映上所展示,那正是世界之谜,地球多处都出现的诡异现象,地球黑洞。 “怎么样?做我的佩剑吧?”知道轩辕圣剑在机缘巧合之下已经自成灵性,虽然没有诞生具有独立智慧的魂灵,但至少有着略微的判断力,就像追杀蚩尤一样。 当达到凝练出不灭意志的境界后,躯体和真气都是次要的了,他们随时可以更换,而且通过武道真意,他们就算只有普通人的躯体也照样能够斩杀生命的神魂。 “今天咱们就在这边跟人交易,李雪,事成之后会给你两百万,也会将你的家人放了,不过你要好好的配合才行。”一把阴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王宇一看就是个纯技术宅,跟他谈生意条件反而会让人的距离疏远,还不如直接谈技术情怀。曾哥虽然是个商务人员,但显然也不是非常市侩,这年头会进那种穷工作室的人,多少还是讲一点理想的。 “哎,不值当的,他们也就是闹两天就不会闹了。”陈语婵皱眉说道。 袁天罡给了常歌行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这种感觉同面对杨勇或是当初伐陈时完全不一样,这是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你不知道它在哪里,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献上蛇吻,只知道它在某个角落像是观察猎物一样看着自己。 “我也不知道在哪儿了,你就等着吧。”为了告诉徐泽清我很不满,说了这句我就挂了电话,我想吧,他应该会继续打。可事实是我看了手机无数次,他也没打来。 那马的前蹄再度扬起,猴子又飘落下来。等到那马的前蹄刚一着地,猴子又翻身骑上了马背。 风林自认为帅的样子,摆了一个pass露出那招牌式洁白牙齿说道:“哥行不忙乱名,坐不改性,7号园东方白石独生子,东方霸霸是也。”说完,标准胜利姿势。 可惜这个问题大概只有蚩尤自己才能解答吧,这时候也只能揣在心底,等有机会的时候再思考了。 门口,哈哈哥的一个擅长开锁的手下,正用一根铁丝捅着锁孔,锁孔发出着轻微的声音,不大一会儿,这人朝后比了个ok的手势。 但那些伪军军官却是死心塌地为鬼子卖命。他们是军官,鬼子给他们优厚的待遇,过着吃喝玩乐的日子,除了鬼子,没有人能给他们这样的享受。更何况鬼子现在还很强大,八路军全是一帮泥腿子组成,能成事? 星眸闪耀,即便是刺眼的阳光也无法掩盖她的风采,朱唇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勾勒出优美的弧度,就这么看着常歌行。 对于这种黑气,一般的就只是等待效果过了,中了黑气的妖自然就会苏醒过来,但是那么长时间积累的黑气恐怕这效果不容易结束,要是时间短还好说,时间要是长了的话,李忆都很有可能会支撑不住。 而我们风林同志脑海里就有另一句话:有妞必泡,替天行道。有妞不泡,送去劳动改造。 第一卷 第160章 你别插手 宋柠陪着镇国公用了饭后才离开。 孟知衡亲自送她回宋家。 马车辘辘地驶过街巷,宋柠靠在车壁上,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还在想着方才书房里的那些话。 那些证据,不能留在谢琰手里。 可她该怎么拿回来? 刚转身的时候,就感到有气劲袭来,集中了后脑勺,血花四溅中,倒在了地上。 叶晓媚安慰好自己的儿子,轻轻的走上了楼,只是越是往上走,心情越是不安。 只是在那一瞬间,年初夏那种眼神,让他突然回到从前,那个和她有过美好的过去。 苏夏抬头静静看着秦越,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沉默了下去,自己问的问题很难回答吗? 严正曦冷眼看了看她与那盒子,随后才把她手上的盒子拿起,然后打开把项链拿在手上,然后递到她面前一放,那闪耀的光芒瞬间打在她脸上,光辉更是映入她那明皓的眼眸。 “咳咳,旭档亢你何必紧张?”那耀银雾态生命、寒国仁,不带丝毫情绪地微笑,深深注视着方成。 阮钧最不喜这个时候出门,准确说是大多人都不喜欢,一般这种时候,便是城中的游客们也会寻个僻静的地方休息,喝茶、谈天说地等等舒适休闲的事,积蓄精力后,待得傍晚时分才会精神奕奕地通宵玩乐。 玲珑公主不仅美丽,而且比起韩琳琳,更多了一份端庄和高贵。这样的男人,绝对足以配得上苏瑾言这样的男子。 老鬼和幽灵看了一眼,便立刻上了船。老鬼比幽灵的修为要高上一点,他发现这个白发叟功力很是深厚,竟然能够不泄露一点内力,而且这老鬼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无妄谷还有这样一人的存在,不免的心生警惕。 “喝吧,这茶很不错的,”紫瞳撒维淡淡一笑,当即将自己的茶杯端起放在唇边微微的轻抿一口。 兀林答眼睛猛然一骤,他这时才发现,对方的眼神中充满了戏谑之色。 “爸爸,你知道首席教育官的电话号码吗?我想用一些实际的问题来回答他。”和一个教学主任打交道,远不是吓唬教育工作者,而是有人在他背后。 回春峰能有超然地位,凭的是韩大圣手的金字招牌,如果这块招牌被砸了,回春峰也用存在下去。 雷康正被噎得愣住了,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唐楼心中早有计较,下一个世界,他就要追随神宗的脚步,前往那处大千世界。 面对火鹊的“破釜沉舟”之势,那血红竟然如浪潮一般,一下子就将整个尖锥包裹在了里面。 八大门徒的和平日子过得太久了,虽然偶尔发生摩擦,但都是内部冲突,就算是先前两派大战,也是打过一场后便罢手。 他有些头痛的抚了抚额头,拼了命的想要将之拨开。可奈何,刚刚那场恶战,不管是武气还是体力,都已经消耗了大半。 乔治离开后,陈宁无奈的叹道“哎,美国这张皮,目前还是要穿的”。 夜深雪大,街道上极其安静,一路极其畅通,两刻钟后马车停在宸王府门外,金修宸拥着真儿下了马车。 “在下不知道什么原因,失去了记忆,以前的很多事情完全不记得了。”史炎答道。虽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但这二人既然会冒死前来相救,那他们说的话也定是真的。 第一卷 第161章 还疼吗 然而路青海却像没有听到墨绝的话似的,看都没看他一眼,自顾自地喘着气。 这里面的事情,佐助倒是明白,但是他一直没有机会说出来,而且他没有想到,药师兜竟然会来到前线。 当然了,这一次不仅仅是动力系统、舰炮、鱼雷外,连船体用料,比如装甲、龙骨的高强度钢等等材料都需要从大恒帝国进口了。 不仅她和叶金贵、秋玉华三人签了字,胡旺杰三人做为见证人,也分别签了名字。 这齐声大喊,再加上上百骑崩腾而来,一个个骑兵们已经是举起了火枪。 幸好现在是晚上,路上也没啥行人,不然看见她这副被泥巴糊住的样子,肯定会议论。 她接过来一看,发现上面几乎全部都打了勾,也就不打算让周凡晟选菜了,“先点这些,不够了再点。”她朝服务员说这话,却看向周凡晟和夏真。 “家族会远程传送丹药和通关玉令,不出意外一年赶到前线绰绰有余。”三长老站起身来说道。 “陛下,真的全做了,不过草民这里到是还有一盘菜,只是我夹过筷子,我这里吃饭没啥优点,就是口水比较多,如果陛下不嫌弃,草民愿意……”黄盟鬼扯道。 眼见瞳术开发成功,大蛇丸的心情显得不错。于是走出实验室,准备休息一下,等到身体恢复后,就去尝试一下忍术的能力。 “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呢?”云龙大厦,久久没有得到回复的罗平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眼中的担忧之色也是越发的明显。 原本杨路将雷雨给打败,众人还高兴了一下,认为这次是来了一个高手。现在他们只要破开了这个阵法的话,那么能够顺利进入了,但是现在看来事情好像并不是那样的。 “吾仙师兄,那就是死去的人的灵魂么?”意识深处,苏曼喃喃问道。 这李云鹏是南宫正手下的老人,一直跟随他镇守在这五阳城。围攻宁王时就是他统领的军马,其可谓是南宫家的心腹之人。 在这样的压制下,这飞行兽还能一下子移动千里,对于空间法则的运用上,连李吾仙都有点佩服。 吴春霞闻言一下沉默了,叶偌莲也不急,慢条斯理的喝着这乡下的苦茶,这种大事对方有所考虑也是正常,她有着大家子弟的尊严,吃相不会太过难看。 不过,这才是第一道剑气而已。云霄虽然躲了过去,但是其他两道剑气却是依旧锁定着他,而且此刻那两道剑气距离他的心口和丹田已经不足三寸了。 眼看自家三妹一脚将二妹踹倒在地,春香眼中也是露出了无奈的神色,这样的情景,已经算是南家独有的日常了。 三人闻声回头,那来人已经匆匆跑至面前。唯见他拄着膝盖大口喘息,可见是拼命奔跑所致。 看起来一切还顺,唯独倒霉的是阿迪,他受了伤,当初没及时撤出学院城,现在只能躲在安全屋里躲避一茬又一茬的搜查,天天哭着喊着要跟素意和老爹混灰区,但压根没人主动提接应他出来。 王肖和谢洋带着别的组员开始忙鼎阳的项目,李嘉玉没太多事情,干脆跟着贺亦春学些东西。贺亦春临近预产,也不出外勤谈事了,天天在公司给李嘉玉上课。 组织部长陈正新的工作更加积极,全市领导干部的增补工作他抓得很紧,无论什么事情都会先到张家良这里来汇报,然后才去做。 有正面的新闻,自然也有负面的新闻,洛天幻和天穹公会分道扬镳,自然也被不少键盘侠所指责,他们都认为洛天幻是在世界赛中分裂天穹公会。 她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坏人。虽然经常冷着一张脸,但是那只不过是表面的。 早晚请安报备,岂不是做丈夫的本份?若不然怎么是宋大人晚上散了衙去寻桓大人,不是桓大人上门来服侍宋大人呢? “是!”她的两个跟班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困惑。 “宋二少,为了防止你对‘挑衅’这两个字产生什么误会,我必须得身体力行的教你……”她左手微微往上提,右手绕到宋大脖子前,从左往右一拉。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感觉再跟眼前这家伙说下去,自己的智商都被拉低了。 老青羽在天蓬山妖修中,选了一个化形比较彻底的蛤蟆精,带来见朱天蓬。 长枪神出鬼没,或如神龙摆尾,或如灵蛇探首,枪风所到之处,劲风四射,双方军士都远远避开厮杀,生怕靠近了被殃及池鱼。 村主“哼”了一声抬起身子便走,往衙堂去。管家在后恭敬跟着。 它和两尊机械神兵战斗已经是很惊险了,结果,在防备机械神兵的同时,竟然还要防备自己二兄长的战斗余波,这战斗,对于它而言是更加惊险了。 云霆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脚尖轻踏,在触及到地面之时,足腕用力,又猛的前冲。他出来了,距离火光血色越近,脸上就越加的冰冷。 莫凌天虽然看起来不老,但项昊明白,莫凌天恐怕已是超百岁甚至两百岁的老一辈人物了,叫其一声前辈,不亏。 第一卷 第162章 想要什么 谢琰看着她那双忽然变得柔软的眼睛,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几乎一眼就认定了,她态度突然的改变,是有目的的。 可即便如此,心底那点欢喜还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只是胡忠年听到这孩童的声音之时却是一愣,一阵失落的心绪在心中升起。不过他依旧克制着,并没有有着什么动作。 台上的观众多数都是高手,在天地元气开始汇聚的瞬间便察觉到了,不过当看到突破的人居然是刚才骂声不绝,最后凭着三寸不烂之舌,硬是打垮了一位初级圣战将巅峰的韩昊时,脸色特别诡异。 只是那光阵却是诡异而顽强而且拥有着致命的危险,一次次的阻挡了那些贪婪之人的梦想。 他出手有轻重,这一拳打到唐峥肚子上,会让人疼得五脏六腑都抽搐不已。 而现在,他对上的是六劫大圆满境界的妖精。三腿银蟾蜍施展出的威压,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了他的身上,让他重负到简直是不能够承受。 想不到,尨密此刻竟然亲自来了。只不过尨密此时蒙着面,外人看不出她的身份,也无法证实。只有秦阳这样的熟人,才能判断出来。 思前想后蒙奇也是有些担心,只是战老不出现他也没有办法,所以此刻也只能做好自己的事情,期待着战老再出现的那一刻再说了。 即便是破碎境界的修士,想要直接飞升成仙台,都是痴人说梦,完全不可能。 三霄仍在与广成子等阐教弟子大战之中,三霄一个个俏脸焦急不已,手下攻击毫不放松,各种神通手段被众人施展而出。 “我是真的很好奇,这么明亮的房室,你们是怎么睡觉的?”月夜转头看向带他来这里的老婆婆。其实,老婆婆并没有叫他来,只是他自己跟上了的,到了房中便自己倒了杯茶,只是一直没有喝。 薇内本来在一边玩玩具,装满了乱七八糟玩具的箱子就放在她的身边。 “那更不可了,若是没有外邦比较、虎视眈眈,我国民又怎会思进取?”首长道。 不过这只是一个最好的结果而已,联合政府不是那么容易建成的,沉翦决定还是尽自己的力气催化一下。既然已经决定不再当条咸鱼了,那就要做点儿事情,不能总是打来打去的,显得很低端。 苏泽妍听到她这么说,瞬间就松了一口气,反正他现在是不想回家,现在还是到朋友家住一晚上吧,等过了明天再回家和家里人说她又把洛云舒得罪了这件事情。 德尤兰心想把魔法水晶镶嵌在一根普通法杖上面,从此普通法杖变成魔法武器,也可以用来打造成为其他装备。 不安依然没有头绪,算了,回去吧,正在这时,他听到一个对话。 他在地上画了几个圈,在一个圈里写了个蒋字,在另一个圈里写了个王字。 如果是魔法武器就好了,根本不需要在意这种问题。记得那一把传说级别的弓放在一个地宫里面吧,威力强大不说,同时不需要箭矢可以自动生成魔法箭。好想要,可惜根本走不到那里,一路上都是恐怖的怪物。 这看似是有一些丧失了自己的尊严,给人一首非常卑微的感觉,但是在他看来是觉得是一种感恩,毕竟他现在生活也是挺好的。 第一卷 第163章 我知道你为何不要我 但在某些方面看开许多的纪容羽并没有觉得进不去就挠心挠肺各种不舒适不踏实,空间是她最大的依仗没错,可是并不是她唯一的依仗。 因此,绝灵之地几乎就是修炼之人绝对的凶地和禁地,没有任何修士愿意进入其中。 想着苏玉卿当时疼得冷汗淋漓,蹙着眉气若游丝的言语,她的心如绞碎了般。她以为她死定了,却没想苏玉卿竟放她离开。 刘振的尸体,用的便是李佺的。因为死的时间太长了,刘笙怕验尸官看出端倪,所以并不许人验尸,而是尽早让他入土。 “准备马车,我过去看看。”不管怎么样,前世雨蝶也算是替她求过情,想要救她的儿子,看在这一点上,她就去看看吧,能帮上什么忙就帮一下。 可是他的眼睛却很亮很亮,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却沉默了下来,过了好大一会儿,他就踉跄的站起身,走到了点歌台,然后就自顾自的点了一首歌。 先竞月一时摸不透自己这位顶头上司的用意,更不想卷入朝局里的纷争。他略一思索,当即抱拳说道:“属下告辞。”话一出口,他便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 “吃了顿饭,还得到这么多护卫,这顿饭真是划算,以后要多多的来吃。”徐菲菲半笑着说道,带着调侃的意味。 苏玉卿沉吟许久,好端端地他对她说起幽王本性善良的话来,难道有什么深意不成? 云绾容环顾四周,只见转眼间宫殿内又觥筹‘交’错、你我笑谈寒暄,忍不住轻叹。 端的是一派君子端方,温润如玉,俊逸似谪仙。令得这世间之人心悦折服不已。说出的话,也是异常的和煦且妥帖,一派的体贴好总统模样,令得任何人都想要欣然受之。 花轻言这话说完,别说方雨彤,就连其它人都张大着嘴,目瞪口呆的看着花轻言。 “怎么会有这种人,武技功法秘术,莫非就没有东西可以让他追求吗?不可能,他一定是不了解秘魔洞中的功法到底有多高深。”火月心中想到,而本十分不屑的欧阳听双陡然听到这句话,心中却是开始思索起来。 说着,从空间中拿出一个造型流畅粒子枪,天三凡看到花轻言手中不伦不类的也不知什么鬼东西的法器,冷笑个不行,毫无畏惧袭向花轻言。 众人只看到一个残影,等回过神来,王五和赵十都已经被揍趴地地上,花轻言一脚踩在他们背上,两人哀嚎挣扎着,却怎么都起不来。 这一关的资料少之又少,只是在有限的记载中,这是最难的一关,如果说前面的积累只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而这一关便是鲤鱼跃龙门,十之有九过不去。 古族千金的身份在这,只怕也起不了什么用,毕竟不提其他几族和魔兽三族,就连华夏本土都来了不少强者参加拍卖。 那巴掌抡起来,啪啪啪声听着远处的唐芷柔浑身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赵福昕并不是那种以上欺下的人,但这些人都是宰相秦桧安排来的,不来个下马威以后这些人更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代兮言看到谢倬影的时候,她也看到了代兮言和旁边挽着他手臂一脸亲密的张怡。 顾萌笑了,看着的宋御宸,当然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赢宋御宸,都是宋御宸放水,只不过想让自己开心而已。 林无双的脸颊红了起来,真的娇艳、裕滴,羞涩动人,在这个男人的怀中,她的心跳不由地加速,身体越来越热,一种难以言状的感觉传遍全身。 时节已经进入初秋,虽然白天感觉不出来什么,不过凌晨时分的气温却是异常的冰冷。 凌素在水中浸泡的时间过场,之后又感染了风寒,这几日的休息虽然让她恢复了少许的体力,但是她仍旧还很虚弱。 随即摆出一副慵懒的态度,明显就是将事情全权交给凌景去处理。 他下意识的想要避开,毕竟以这个速度如果两辆车相撞这附近所有人都必然会死于剧烈爆炸之下,可是随即他又想到上头交代下来死守的命令,不由犹豫了起来。 凌景也不生气,就这么看着璃雾昕的举动,直到她自己松开口,依旧没有让她脱离自己的怀抱。 璃雾昕的脸,顿时红的犹如蜜桃一般,瞪了凌景一眼,忽然踮起脚在凌景的左肩膀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何家贤简直听懵了,同样是过生辰,就算是四十岁的整生,家中大宴宾客,这些贵重的礼也让她瞠目结舌——她本以为把压箱底的一套赤金翡翠缠丝镂空雕花镯子拿出来,就已经够体面了。 他希望这一天,自己和左再的关系可以突飞猛进,结果缺演变成了和他妈妈关系的突飞猛进。 由于所有人猜测的数字与真实数字都相差甚大,是以这一局所有的赌注都归了庄家。 年轻男人奋进往前跑,终于花了所有力气跑出人民广场,满身大汗大口喘气的时候,一个身穿白色运动短装,身材玲珑有致的身影进入大他视线中。 第一卷 第164章 亵渎神灵 宋柠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谢瑛。 法华寺远在京郊,他平日都在山中清修,怎会出现在这喧嚷的闹市之中? “哼,天寿丹可遇不可求,我出三万亿皇晶!”一个身穿漆黑衣袍的男子冷声道。 随着一阵阵声响不断的响起在虚空空间内,雷雨和理沙二人淡淡的看着,反正外面三秒的时间是这里三天的时间。 “好嘞!”刘奎开心的裂开嘴,立刻收拾了一些东西和李嚣一起下去。 鼓声轻柔的絮语,劝慰,终于连那个最最不甘的灵魂,也放下了沉重的执,缓缓升上他该去的地方。 “很简单,请你吃一顿饭而已,怎么?怕你会因为一顿饭爱上我吗?”诗敏挑衅的说道,她知道上官傲一定会去的。 说着,不待黛晓反应,便将她提起,再次飞掠而起,掠过座座城墙街道,最后在西王府门口停下。 当然雷雨无属性自然有雷雨无属性的强大之处,那就是雷雨能修炼任何属性的武技功法不受限制,不过能发挥的威力就大大折扣了。 傅擎岽伸出手指,摸了下唇瓣,指腹上立马多了一丝鲜红,他故意挑衅的看着白筱榆,活活气死她。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山口有些木讷的到了擂台边上,此时的他真的是被史进踢蒙了,你扔都扔不出去史进,还想把他扔到台下去,你自己怎么办呢。 “翟兆志,跟着他们!”李嚣对一旁的翟兆志示意了一下,翟兆志就立刻跟了出去。 显庆帝毫不犹豫的伸出长指,在搭扣上轻轻一按,腰带应声而解,同时解开的,还有胡翠翠身上这件罩衫。 姜毓秀登录微博进去看,确实是这样,特别是剧组官微,下面各种言论都有。 在一片面露惊诧的臣工中,这三人脸上毫不掩饰的兴奋实在是有够显眼的了。 但她不会认为胡夫人是个轻易对付的人,要证明她真的对威儿施暴,仅仅威儿背后的伤势是不够的,只有亲眼看见,才能够证明一切。 在两位老臣想告老还乡后,大衍国出现了许多反皇帝,为百姓的起义军。 但是想到自己要是带娇玥这种富家千金去平价菜馆吃饭的话不合适,但是带娇玥那种很贵的餐厅,他又不大舍得钱,其实说来说去也不是舍不得钱,只是他身上总共才一千多块钱而已,还是他下个月的生活费。 “原来你把我弄到这里来,就是想利用我引墨夜到这里,然后害死他!?”苏爱怜狠狠的瞪着娇玥,呼吸有些不平。 齐南激动得两只手都在抖,他就知道他没看错扶苍神君!青帝都在五万岁才觉醒了剑道!扶苍神君才三万岁!要送什么礼呢?他得准备一份重重的厚礼!是送西海明珠?还是送极东之地的一枚天火之精? 叶倾心中焦急,面上却并不慌乱,她知道这种急症,若是没有立时夺了人命去,那便没了性命之忧,以定国公府的身家,什么重病也能慢慢养回来。 苏逆本来是想要凑齐金木水火土五颗一品武灵,可现如今,已经没有时间让他继续挥霍了,好在,他体内还有五颗三品武灵,正好能够凑齐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 第一卷 第165章 有过孩子? 眼见金刚降魔杵上的金光不再加剧,童言双手握紧,猛地大喝一声道:“给我滚出去!”话声刚落,金刚降魔杵宛若千斤巨锤一般,直接砸向了老头儿。 如此看来,这些鬼魂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而且在这里也看不到有鬼魂搬着颜色不同的石块进来。 王诗晗给张述杰打了电话,自己的未婚夫能够荣获“欧洲最佳球员”,她这个未婚妻当然也是很高兴的。而后张述杰的朋友也纷纷向他表示祝贺,恭喜他成为了上赛季的欧洲最佳。 武林世家那边,只有各家家主能够上场一战,上官霸图、南宫浩瀚、欧阳博,端皇家虽然没有一个出战过,但他们似乎也没有出战的意思,辰锋更担心的是他们背地里耍花样。 朦胧中,墨客觉得自己似乎靠在一团海绵上,当他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看到却是一处一间精致的卧室。 罗绮然只看到了别人的成功,却从来不问之所以成功背后的付出。好比林碧霄表面的光鲜亮丽其实是用汉霄破产和未婚夫的背叛换来跟毕阡陌的相遇。 可不要忘了,在下面魏无忌的支持者自然有不少,就在韩啸凌话音落下之后,便见杜俢几人也站了出来。 或许欧阳博能感知危险挡下六脉神剑,但他儿子欧阳复是万万不能的。 想到林碧霄上班路上的那番话,毕阡陌的心底竟多了几分迫不及待,不过片刻便做了决定,拨出一串号码。 很多人和妖兽都已经明白,青衣的大弟子真的走上了一条迥异的道路,与圣人和青衣都不同,哪怕数头绝顶妖兽围攻,林风也已然可以面对,境界和实力已经隐隐有超越化神,比肩圣灵的趋势了。 黑衫青年一愣,结果心魔契约,发现上面缩写与刚才基本一致,再看看杨泉的脸色,终于相信杨泉说的是真的,欣喜之下连忙也用精血写下自己名字。 穿着一身火红衣袍的朱家金丹长老挑眉,面色不悦,似乎是在责备外面的话事人放进三个外来的家伙来分一杯羹。 不是她不想相信,是她实在无法相信,云天父母的一些事情季时宜曾经听他提起过,自然也了解云氏的一些背景。 自家的马还得拴着防走丢的时候,人家的马不仅能律己,还能律旁人……呃不,旁马了。 他到现在这一刻才发现,罗意苒竟然可以用惊为天人四个字来形容。 方平随手拿起手机瞟了一眼,习惯性挂断时,手一顿,仔细看着手机来电显示着一个海外电话号码。 因为视频的原因,网友将他调查个门清,就连公司多年以前的各种黑料都被挖了出来,现在公司的名声受损,股票见天的往下跌,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宴会结束,杨泉心满意足的打算离开,到自己的龙舟上稍微休息一下,理一下自己体内那些仙酿产生的混乱灵气。 对于未知的黑暗的畏惧,他们永远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灰毛孔雀看看花青瞳,缓缓的收敛了情绪,一扭屁股,躲到了花青瞳的身后,黄豆眼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越来越能感觉到身上开始有药瘾发作的江玦黎,即便心里想着沈时,极其想要见到她,但也不得不忍耐。他实在是没有把握,当见到沈时的时候,能够完全的克制自己。 更重要的是,他们乍仑蓬家族放在明面上的人物都成了这样,这就是说明,他们乍仑蓬家族的名誉开始受到了别人的挑战了。 沈家的铺子现在全是一堆烂摊子,她爹又指望不上,二哥虽然能帮忙,到底在铺子中呆的时间不长。 这边去请马场主回来,而另外在马场的人都开始寻找前朝皇陵的入口了,一时间,整个马场都开始热闹起来了。 想到此,摩九胤的脸不禁凝重非常,看向姬泓夜的眼神也越发的不善。 谭木的话,掷地有力地落在她的心房上,犹如冬日里的冰凌子,将她刺得千疮百孔。心,顿时血流成注。 薛老爷子轻轻的说了一句,直接让薛青燕母子两人不敢再说话了。 “已经一天了,还是没有消息么?”夜清魂走到坐在宿舍门口楼梯上的高飞面前说道。 桃姐儿那样成天的不着家,大晚上的还不回来,确实是败坏名声。 英若敏缓缓抬头,将视线由苏呈庆身上转到了苏寒身上,又瞟了一眼被程亦宁抱在怀中的已经哭得没了声音的苏芊艾,低下头继续抹泪。 浪子回头立刻拔出自己的武器游龙剑,看剑身发出的幽幽白光,很多人知道浪子回头的武器至少是灵器级别的。 “呵,就凭你,恐已杀不死今日的楚某。”楚凡从喻江身后走出,嘴角挂着邪邪的弧度,脸上的笑充满自信,语气则显得狂妄而霸道。 苏芊艾呲呲牙,努力让自己脸上挂上笑容,虽然她知道余莉雅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热情,但是说实话,这种温暖的感觉她还真是蛮喜欢的。 “大哥,既然我们选择了,就没有后悔的说法;如果大哥还是这样的话,就是不当我们是兄弟了!”那人大声说道。 台阶下是三个监狱囚犯,左边两个,右边一个,秦枫粗粗估计了一下,如果引其中一个另外两个肯定也一起过来,虽然是五十级怪,秦枫还是觉得麻烦,不知道后面怪的情况怎样,节约点血法药还是好的。 第一卷 第166章 祈福 祈福仪式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走水而中断。 僧人们忙着安抚受惊的百姓,收拾狼藉的祭台。 “你看呢?它们像是会说话的家伙?”理查德白了他一眼,说道。 还没等十二界生灵搞清楚影队到底有什么目地,水晶球外同样发生了可怕的一幕。 当那影闲庭信步般的走到敌方主帅前不远处后,敌方主帅忽然哀嚎一声,一命呜呼。 “你的身上如今已经被毒牙在临死前下了诅咒,凡是毒蛇都会在方圆百里之内察觉到你的存在,进而躲避起来。”雕狂道。 毛易先的蛊虫也在死,那蛊人极为生猛,抓起蛊虫就往嘴里塞,各色的汁液说着狰狞的嘴角滑落。 界主那握着白纸的指尖都渐渐收敛,望着那张近在咫尺却远如天边的脸,越看,界主眼底的寒意便越是浓烈。 “她若是这般做,必然完全是为了你,到时候你即使不想欠她什么,也欠了。”武劲松道。 在有进无出界中,杜云峰开始派分身四散而去,他能感受到这个有进无出界内的纯元灵气很充足,不过他却难以看到这个世界有修士存在。 他有多害怕暮白突然伸出手,然后就掐着他的脖子质问他的身份。 这时杜云峰察觉到了张慧柔来了,这让他颇为惊讶,不过在他看来,对方前来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接二连三如此,雷电没进去一道,柳寒的身体就会舒适一下,以前呼吸都觉得费力的他,现在已经感觉到非常舒爽开来了。 待一天过后波动消失、那种气息消失不见,就连镇守在外面的神秘人也都消失不见了,于是赶紧朝波动处赶去。 不过,在这人吃人的地方常有危患意识也不是件坏事,最起码能将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尽已所及地降到最低。 抱着技多不压身的想法,连夜没有客气的将这把公会武器收入了囊中,七重奥术元素的复合属性掌控,或许会在之后的某些情况里起到极大的作用。 “张师兄,我们一起吧!即使死了,也是战死的,这样就不会给宗‘门’丢脸了。”憨憨的胖虎,此刻却是满脸的绝然。 两人在同一时间,使出了他们目前为止,攻击力最为强横的一招。 事情总要一步步做,目前有林珂和齐靖两方面下手也够了。叶明净也就先放下此事。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散开。 如果换做平时的话,秦逸是不会管的,毕竟别人狂让他狂去好了,只要不触怒到自己就行。 “金色的蟒?没见过,但它的样子的确是比蟒丑了一点!”来人的表情很是一副深以为然,貌似说的这就是一个事实。 佟妃,贤妃,现在又多了个淳嫔,需要顺治记挂的人,实在太多了。也许,我真的该醒醒了。 在对敌之前,他解下了身上的所有防具,只拿着一杆长枪,便从吊篮上,下了城楼。 宅男心中一愣,这个细节,如果不是方义提醒,他肯定察觉不到。 “我就是好心提醒你一下,你当我什么也没说好了”耿忠明说道,摇了摇头这孔有德你看不出来满洲八旗贝勒对你的忌惮么?皇太极一死谁知道下一个皇帝能不能容得下汉八旗,这家伙还是如此喜欢出风头。 第一卷 第167章 十有八九 谢琰手中还拎着一个黑色的包袱,只是肩上的伤显然还没好全,以至于那包袱看上去好似很重一般。 尽管她来历不明,他们之间冲动泄恨也好,药物催情也罢,现在她无依无靠,又遭此劫难,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对她负责到底。 王甄突然想起第一次坐在审讯室里的林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单与悲伤,他想抱抱她,结果被林溪躲开了。 “周边的星域已经被开发得差不多了,想要继续获得发展,就必须去更远的地方。 目送百烨离开,姜映芙眉目间的笑意随眼帘缓缓下沉,最终蹙起两弯秀眉,紧闭双眸深深叹了口气,面色戚然。 刘乐云犹如至宝一般看了看自己的吊坠,将它放在了衣服的最里面。 这也是维塔判断机械专业相当热门的原因之一:学生们必定是家境相当殷实,甚至还能在这种时候把已经成为普通人刚需的口罩给装饰上繁复的饰品,更是说明他们必定非富即贵。 刘涛直接奔过这两人,一点不停留地冲向里面,后面的四个士兵,拔出刀剑来,给那两个守卫各补了两下,一点也没让他们有存活的可能。 几日后,百烨挥手拂去鼎中残余的火焰,看着身边那几十个玉瓶,脸上虽有些疲惫,但更多是欣喜。 卡隆虽然贵为联盟圆桌议会主席,但是圆桌议员里盯着他这个位置的可不少,尤其是他已经临近卸任的年纪了,有野心的人自然更加不会顺着他的意思来。 霎时,碧蓝色星球上传来一阵波动,一道模糊的虚影逐渐接近,也逐渐凝实。 “沙兄盛情招待,我们感激已经来不及,沙兄又何来抱歉?”百里长青抱拳说道。 秦阳轻轻的活动了一下手脚,却惊讶的发现自己身体竟然完全没有过度训练后的素酸疼等反应,竟然很舒适,而且浑身体内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感。 江山秀带领其他人挡在花九他们三个前面,戒备的望着对面骑在雪豹身上的风邪。 “那这么说,这个地洞真的就是唯一的可能目标了!”上官青云难以置信的说道。 再一次被花九击飞之后,萝卜操控傀儡大猫飞扑上去,将花九整个压在傀儡大猫身下。 起初夏时光还以为顾琛之所以说夏时光是集团董事长,是想要撂摊子走人,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么回事儿。 海蓝给李末喂下的龙血只是普通的龙血,好像还有些不太纯正,也并不是精血,但还是冲破了李末修为的那一层障碍。这一次闭关,她成功的从金丹中期突破到金丹后期。 老板娘说自己笨是有原因的,因为她已经看到了从马车上下来的是什么人。 随着灰色气体越来越多,气团也慢慢膨胀起来,并且里边像是孕育着什么,不断起伏涌动。 时间已经是早上八点,但罗怜雪并没有回来,这明显已经超过了她与众人约定的时间。 谢宫宝瞟向柜底,见有一缕淡淡的青烟飘出,忙道:“那老鼠!”催步上前,搬开柜子,那老鼠体型肥大,被他指力射穿肚皮,从皮破肚穿之处溢出许多乌漆墨黑的汁液,青烟便是从汁液里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