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影帝！》 第1章 神奇的魔法书！（求月票） 2004年，横店，《宝莲灯》片场。 “行了都歇会儿！不准喧哗不准乱跑，更别想偷摸去洗脚——待会还得接着拍！” 副导演一嗓子喊完，满场的“天兵”就在阴凉处瘫成一片。 说是天兵，其实就是杂兵。 作为人界天之骄子，从炼气筑基到历尽艰辛化神飞升，苦修数百载，到了天庭，终于成为虾兵蟹将的一员。 沈奇演的就是其中一员——大热的天，身披怪味铠甲，头戴臭烘烘的半遮面头盔。 连个露脸的机会都没有！ 旁人都在喊热，第一时间把头盔拿下来，沈奇却掀开战袍，从左裤兜摸出个巴掌大的小本子。 小本子外壳看起来很硬，呈铜绿色，显得颇为古老，封皮上印着几行鬼画符般的字迹。 沈奇捏着本子，朝拍摄区域靠近了几步。 此时剧组正在拍游本昌老爷子的戏——王母娘娘欲派杨戬率梅山兄弟、四大天王与十万天兵捉拿沉香，他饰演的太上老君正出言劝阻。 老爷子演技碾压全场，真不愧是华语演艺圈的天花板之一。 沈奇翻开本子，从兜里摸出一小截铅笔，低头认真地记录起来。 旁人看他装模作样地埋头用功，只当他是想引起导演注意，好一飞冲天；或是企图吸引哪位女明星的目光，换得一夜风流。 可在沈奇自己眼中，无论他在纸上写下什么，字迹都散发着不太明显的蒙蒙光辉。 这些字像蚂蚁一样乱爬着自由组合。 一个个复杂的符号和标识飞快勾勒，彼此重叠，互相融合，逐渐成形。 噗~ 像是火花熄灭了一样，所有的字体在一瞬间暗淡下来。 并且快速消失。 羊皮纸恢复成原本一尘不染的样子。 艹，又失败了！ 来不及沮丧，沈奇继续尝试着记录。 这个小本子是前几天捡到的。 刚捡起来的时候，还以为是谁丢了东西。 然而，打开之后才发现封二页上竟工整写着： 姓名：沈奇 出生：1981年3月2日 身高：186cm 体重：75kg 职业：群演 等级：菜的抠脚！ 尼玛居然全都是他的信息！ 一比一对照！ 分毫不差！ 连他演戏菜的抠脚都被人知道了。 卧槽！ 他当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恶作剧？ 他刚来横店没多久，认识的人都没几个，谁会费这么大劲搞他呢？ 突然，他想起最近看过的一部漫画——那上面说，名字被写在笔记上的人------会死！ 冷汗都要出来了！ 幸好，经过这几天摸索，沈奇总算搞清楚了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不是死亡笔记！ 不过，它同样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简直就是一本魔法书！ 这本“魔法书”能让沈奇在见识某种“技能”的同时，将它记录下来。 那天，他阴差阳错地成功记录了哮天犬的表演。 又无意间把手掌按在那页纸上。 好家伙，脑子里瞬间灌满狗哥的表演精髓！ 那一刻沈奇彻底清醒了！ 他从小到大都以为自己很擅长演戏。 所以在选择“当明星”和“做鸭”之间，果断地选择了来横店当群演。 他也曾经感慨命运不公。 凭什么我长得这么帅，却连杨戬的狗都演不上。 现在才知道自己是坐井观天。 这种能够记录别人表演的纸，小本子里只有五张可以用。 更多的纸张和封皮黏连在一起。 就像在等待解锁一样。 好在已经解锁的五张羊皮纸可以反复使用。 记录，使用，再记录，再使用…… 或许是对应他“群演”的职业，目前这些已经解封的羊皮纸都只能记录表演。 越是低水准的表演，越容易记录成功。 像眼前游本昌老爷子的表演，他连续记录了十多次，记录到脑仁子疼，始终都没有记录成功。 爷爷，求你收了神通吧！ 沈奇收起小本子，放弃了继续记录游本昌。 其实，五页纸其中四页都已经记录了表演，剩下的最后一页，他趁着《宝莲灯》快杀青了，想要搏一搏。 果然还是想多了。 “哎呀，神奇先生，你又在写日记啊！” 边上响起清亮的笑声，沈奇转头，就看到女一号舒唱笑吟吟站在旁边。 这妹子打扮清凉，细腰长腿白得晃眼—— 不愧是演狐狸精的！ “难得遇到游本昌老师演戏，我怕转头就忘了，想到什么就记什么。” 在其他人的眼中，这个笔记本就是普通的笔记本。 沈奇写的也是普普通通的观察日记。 他就是个二十多岁还在写日记的奇葩！ “你不热吗，还带着头盔。” 舒唱佩服得不行，她出道十二年了，都没沈奇这么用功。 “心静自然凉。” 沈奇顺手摘下头盔——女妖精站这么近，还真觉得热气上涌。 “哇，怎么比前两天还要帅，你去做保养了吗？” 舒唱就是因为沈奇长得帅，才和他这个群演认识的。 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见色起意。 沈奇的五官分开来看，可能都没有达到最完美的标准，但是组合在一起，就让人觉得充满了魔力。 剧组里可是有焦恩俊的。 然而舒唱还是觉得沈奇更帅一些，可想而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冲击力。 唯一美中不足的，或许是他肤色不够白皙，比焦恩俊和白古要暗上几个色调。 当然，倒也算不上黝黑。 比黑古要白多了。 正是这身阳光底色，搭配着沈奇独特的五官，才更让人觉得自然健康，透着股说不出的野性。 属于十六岁到七十六岁小姑娘都会痴迷的类型。 不过，舒唱毕竟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生，眼睛里只有单纯的欣赏，没有沈奇厌恶的那种“淫邪”。 “别逗了，我现在这个鸟样，你觉得我有钱去做保养吗？” 沈奇穷得掉渣。 顶多就是现在有了可以作为倚仗的魔法书，人变得自信开朗了很多。 自信使人容光焕发。 “那倒也是，”舒唱很为这个新朋友发愁，小声地问道：“要不要我先借你点钱应应急？” “舒唱！” 一声不大不小的厉喝响起。 沈奇看了一眼往这边跑过来的人，摇头笑道：“谢谢，不用了，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他从未刻意去攀附舒唱。 顶多就是不排斥。 借钱什么的，交情还没好到那种地步。 舒唱也不是第一次见识沈奇的执拗，无奈地叹了口气：“有困难你一定要说啊，还有，我会尽量帮你留意有没有适合你的角色！” 说完赶紧溜了。 再不走，她的经纪人可能会给当场给沈奇难堪。 到时候朋友都没得做。 群演和女一号…… 这是差距何等悬殊的两个人。 所以，她的经纪人怀疑沈奇仗着有点“姿色”，想要吃舒唱的软饭。 畜生！ 想要抱富婆大腿，你怎么不找演王母娘娘的刘小庆——刚出浴（狱）没多久，还是新鲜热乎的。 我们家舒唱才十来岁啊！ （新人新书，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祝大家新的一年财源滚滚，心想事成~） 第2章 酱油拌米饭 “哈哈……” 其他群演们看到舒唱被经纪人喊走，立刻发出了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 自己的失败固然难受，同行的桃花运更令人心碎！ 然而，还没等他们多开心几秒，又有一个大美女去找沈奇了。 颜丹晨！ 剧中嫦娥的扮演者，北电科班出身，清冷里透着一股让人想要摧毁的纯欲，和舒唱、林湘萍、朴诗妍并称《宝莲灯》四大美女。 “嗨~” 颜丹晨径直走到沈奇面前。 沈奇来横店当群演大概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其中有一个多星期都是在《宝莲灯》剧组演天兵。 在舒唱、颜丹晨这些女生眼中，他和普通群演是不一样的。 他长得帅！ 而且还是北体毕业的。 严格来说，北体并不比北电差。 人家是211院校，是体育类院校里的领头羊。 “颜姐有事吗？” 沈奇不是故作高冷，实在是红颜祸水，走太近容易成众矢之的。 “我想请大家喝饮料，能帮忙搬一下吗？” “行啊！” “谢谢！” “不，应该是我谢谢你。” 帮忙发水，也算是跟着刷脸了。 沈奇自己可没这个钱挥霍，人家也不让群演随便发吃的喝的。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男的帅，女的美，说他们是男女一号也有人信。 艹，过分了啊！ 其他群演恨得牙痒痒。 舒唱你勾搭，颜丹晨你也勾搭，你长得帅了不起啊？ 你怎么不学学李亚朋，把王妃搞到手。 沉香都没你会撩！ 沈奇帮忙把成箱的饮料搬到小拖车上，然后全部拉回来。 他随手一提就是一箱饮料，那种信手拈来的轻松感，还是狠狠地吸引着颜丹晨的注意力。 长得帅，身材好，还这么有力气…… 这谁顶得住！ 正处于发情期的女孩子，总是忍不住多看两眼，吞咽几次口水。 当然，也只是想想。 再怎么有好感，也不可能和一个群演谈恋爱。 “导演~” “主任~” 沈奇把头盔拿下来挂在小推车的把手上，搬着箱子跟在颜丹晨的后边，帮助颜丹晨分发饮料。 剧组的水不能随便喝，但是这样整箱整箱送过来的饮料，还是以明星的名义发下去，就不存在任何问题了。 制片主任费扬端详了沈奇片刻，给了他一张名片： “明天早上联系一下这个人。” “谢谢费哥！” 沈奇大喜，不枉他天天讨好这厮。 这一个多星期，他不只是当群演，有事没事还帮忙干活。 早上六七点钟就到片场，晚上经常是帮忙到清场才离开。 小到端茶倒水，大到几十公斤的18K抬起来就走。 难道就为了贪图剧组早班肉包子吗？ “别抱太大期望，我和那组不熟，人家不可能给你太好的角色。” 费扬觉得，就凭这长相和情商，沈奇这样的人爬上去是早晚的事。 既然如此，卖个人情又何妨？ “费哥说笑了，不管多大的角色，都比我现在混群演强。” 今天是《宝莲灯》最后一天了，明天就要重新找活。 谁能想到有这样的柳暗花明呢！ 而且，沈奇的魔法书已经记录了四五页表演。 一直当群演，根本没有魔法书的用武之地。 明天去试镜，正好看看效果！ “主任，那我呢？” 颜丹晨傻眼，明明是我买的水！~ “那剧刘滔主演，女一女二早定了，小角色对你没意义，你还是找别的机会吧！” 费扬两手一摊——他哪有本事推主演？ 水发到最后，还剩三瓶，颜丹晨全都送给了沈奇。 沈奇没花钱还占到了便宜，自然是感激不尽。 下午的时候，沈奇把记录目标改成焦恩俊，经历七八次失败后，五页纸的最后一页终于记录成功。 咱焦哥确实有点东西。 毕竟，一个绝世美男，能对着看起来五六十岁的大妈打情骂俏，还能给人含情脉脉的感觉。 这演技不仅精湛，而且让人心疼。 收工后，沈奇没跟着大部队撤，而是留下来吭哧吭哧收拾现场。 人只做分内的事，是很难出头的。 制片主任费扬愿意介绍角色，还不是看他这些天任劳任怨像头老黄牛。 结束之后，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沈奇在落脚网吧附近的公交站下车，却硬生生绕了十几分钟才找到地方。 他不再怀疑了！ 自从得了这个魔法书，方向感就跟中了邪似的。 今天更离谱，鬼打墙似的在这个街区绕了好几圈。 买的饭都快凉透了。 可他以前明明不是路痴啊！ 记性好得不得了。 尤其是记路，狗都比不上他！ 这大概就是魔法书的副作用了。 沈奇抬头又确认了一下。 心相约网吧！ 确实是他在横店落脚的地方。 “美女，包夜。” “时间还没到呢。” “我知道，先帮我开一下卡。” “卡里钱不够了。” “充二十吧。” “二十？今天充一百送一百！充二十才送十块……要不我借你点？帅哥想借多少……” 前台大姐眼神炽热，绝对不是单纯的善心发作。 发情差不多！ “不用，就充二十。” 不是二十更有性价比，而是他囊中羞涩，拿什么充一百送一百啊？ 至于前台的好意……啧，这福气谁爱接谁接去。 背着包拿着卡，沈奇走进网吧内部。 网吧包夜十块钱，按照充二十送十块算，七块五毛钱就能过一晚上。 比住任何青旅都要便宜。 关键还能随便上网。 这会儿正是上网的高峰期，网吧里人山人海，不止是坐满了人，还有不少站着看别人上网过眼瘾的。 刚进来的时候，那股混合汗味、臭脚味、泡面味、烟味的“网吧醇香”简直上头——但待久了也就腌入味了。 沈奇从包里拿出一个铝饭盒，里头是刚从路边摊买的米饭，一块钱一大盒子。 没有菜，全都是米饭。 但是对于饥肠辘辘的他来说，还是感觉香气扑鼻。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从里头倒出一些黑色的液体，均匀地浇在米饭上。 一边吃一边看别人放的电影。 放的是《无间道3》，黎明特别想打人的那一段。 作为和黎明长得略微有点像，甚至还要更帅一些的横店群演，沈奇很喜欢研究他的演技。 可惜，沈奇做不到他这么斯文。 人家是四大天王，沈奇是横店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群演，只能吃酱油拌米饭。 吃完饭，他在网吧卫生间解决了洗漱的问题。 包夜的时间还没到，他就四处溜达着看看，也算是消消食。 心相约网吧的消费比较平民化，设备就有些拉胯。 一半是纯平显示器加光学鼠标，另一半还是大屁股显示器配滚球鼠标。 打CS的玩不好，就会赖鼠标不行，非得把那个鼠标反过来擦一擦。 这类客人还算好相处的，最多就是经常吼一嗓子：“Fire in the hole!” 沈奇在网吧最烦两种人。 一种是玩劲舞团或者劲乐团，就差拿个锤子砸空格键的二货。 另一种是看《流星花园》哭得撕心裂肺的傻逼。 大半夜简直精神污染。 第3章 穿着衣服把钱挣了！ 沈奇听了会儿周围人吹牛，有人炫耀《传奇》里打裁决卖了一千，有人吹《梦幻西游》里睡到没开封的妹子…… 网吧永远盛产这类传说，有些故事的载体是《传奇》《梦幻西游》，有些是《热血江湖》《冒险岛》《天堂》之类。 溜达到十点，沈奇终于占到了一台机子。 输入卡号和密码，进入主界面之后，映入眼帘的就是密密麻麻的游戏图标。 第一时间先登录QQ。 然后打开千千静听，选择随机播放。 耳机里传来了动感的音乐。 沈奇不记得是叫《凤舞九天》还是《冰河时代》，听着总让人忍不住跟着抖腿。 此时类似咳嗽的提示音响起，右下角的QQ图标开始闪动起来。 他点开就看到了大学室友魏建国又给他发来了一个“在吗”的问候。 这样的问候他几乎每天都发。 犹豫了片刻，沈奇还是回了个“在”。 【孤独de狼】：我靠！大官人你终于回了！你没事吧！？ 沈奇能明显感觉到另一端松了口气。 【一米阳光】：找我做什么，我真的不想去你那逼地方上班，再劝翻脸！ 沈奇并不感动。 甚至还有些不耐烦。 废话，任谁被劝着去当鸭也不会开心。 大学辛辛苦苦培养我，难道就是为了让我去当鸭王吗？ 【孤独de狼】：艹，你不当鸭太浪费了！我们头儿说了，可以让你自选客户，不想伺候的你可以拒绝……大官人啊，这待遇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呀！ 那头也没办法。 自从他们鸭头见过沈奇，就对他念念不忘，凭借多年的放鸭经验，认定沈奇绝对是当鸭王的好苗子。 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绝对能让富婆窒息。 点了还想点！ 不停加钟！ 【一米阳光】：建国，你还记得小时候的梦想是当科学家吗？ 就算你学了体育当不成科学家，也可以当体育老师培养科学家。 当鸭是什么鬼！ 【孤独de狼】：妇科也是科！大官人，我只知道这个世界笑贫不笑娼，我昨天一晚上赚六千，你说当老师要挣多久？ 可惜沈奇“冥顽不灵”。 所以，魏建国才苦口婆心地劝说。 【一米阳光】：滚！我特么就算饿死，也绝不下海！ 沈奇果断地关掉对话框。 马德，大学的时候好到穿我裤衩子，毕业了之后劝我下海！ 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其实，沈奇也就是死鸭子嘴硬，他之前差点就答应去做鸭了。 生病的爸，体弱的妈，上学的妹妹，破碎的他…… 现实有时候比小说里写的还惨。 高中的时候，沈奇家里出了事，作为顶梁柱的父亲生了一场大病，农活压在了柔弱的母亲肩上。 沈奇考上大学之后，一天打几份工，还申请了助学贷款。 就这样熬到毕业。 本以为终于可以出人头地，缓解一下家里的压力了。 没想到还能更惨。 毕业了好不容易挤进一所高中当体育老师，他隔三差五被生病，一学期都没上几节课！ 就因为太多学生给他写情书，他就被校长给开除了。 因为里头包括了校长的闺女。 离开学校后，沈奇没有再去找其他学校。 他选择去健身房上班，兢兢业业…… 结果还没干满月，又被客户的老公老婆们投诉丢了饭碗。 那段时间真的绝望了。 不幸的人才会黑化，幸福的人只会黄化，犹豫了好几次，差点答应去做鸭。 一个不经意间的机会，他看到了横店的宣传稿。 明星？ 对啊，为什么不试试娱乐圈呢？ 能当明星，谁特么愿意去做鸭啊！ 娱乐圈不歧视帅哥！ 恰恰相反，长得帅更容易火。 沈奇本以为自己要发达了。 终于不用被生活逼着去做鸭。 能穿着衣服把钱挣了！ 然而，他发现自己还是太想当然了。 那些做鸭的，难道是因为不想当明星吗？ 长得帅并没有什么卵用，有时候还会因此被群头排除在外。 不知道是怕抢主演风头，还是因为群头本人嫉妒。 就算找到群演的活，一天下来也就二三十块钱。 关键是他一开始来横店那一周，七天里头只有三天开工！ 这么算一个月上一半的班，能赚四五百块钱就不错了。 麻绳总挑细处断。 上网的时候，手机还被偷了。 尼玛！ 生活的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感觉低头只是时间问题。 也就是在这个煎熬的时期，他混进了《宝莲灯》剧组，还捡到了魔法书。 现在终于攒够五页表演！ 这东西怎么利用，沈奇也早就想好了。 根据他之前记录哮天犬并且使用掉的经验，他大概总结出了魔法书的使用规律。 魔法书使用后，他能够感受到哮天犬演那场戏使用的表演技巧。 就像是他变成了哮天犬一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逐渐淡化。 但这依旧让他受益匪浅。 既然如此，他完全可以在试镜或者正式表演的时候，使用魔法书里记录好的表演。 效果到底怎么样，他也不太清楚。 但是总比现在这样当群演好。 群演出头？ 难如登天！ 人家导演电话簿里本来就有一堆演员，还有圈内朋友各种推荐。 稍微有点戏份的角色，还没有开始试镜就被人给抢光了。 沈奇现在有了魔法书，他只需要等待。 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在娱乐圈站住脚的机会。 至少让他稍微有点名气，不需要继续当遮住脸的群演！ 不需要窘迫的吃酱油拌饭！ 不需要让他一米八六的大个子，蜷缩在网吧的廉价沙发椅上睡觉！ 也不需要被迫闻隔壁老哥一根接一根的二手烟。 在烟雾缭绕之中，沈奇沉沉地睡去。 半梦半醒间，他似乎被十来个穿金戴银的富婆包围了。 个个宛如《大内密探零零发》里的“佳丽”一样，一个比一个辣眼睛！ 更可气的是她们压根不想给钱。 沈奇想要逃，却发现房间没有门。 突然—— 富婆们的手臂，变得像章鱼触手一般滑腻，蠕动着缠绕过来。 他猛然间惊醒…… 原来是噩梦一场！ 在椅子上睡觉终究不太舒服，沈奇擦擦额头上的冷汗，打算起来活动一下筋骨。 却瞥见令人血压飙升的一幕： 雾草，有小偷！ 有小偷在偷手机！ 后半夜的网吧关掉了大部分的灯，不少通宵的人都已经昏昏欲睡。 就算打游戏能让人亢奋，也架不住有些打游戏的家伙从白天肝到夜里。 剩下能保持清醒的人，还有不少在聚精会神地看猫片。 前半夜CS，后半夜vagaa、pp点点通、电驴…… 心相约网吧硬盘里存货丰富，不需要费力去找，都能看到欧美日韩和香江的片子。 而被小偷盯上的地中海老兄，旁边就有人在看小日子的片子。 这都能睡着？老兄该不会是…… 爽晕了吧？ 那染了一头黄毛的小偷显然是个惯犯，甚至还站在“猫片兄”的背后，悠哉悠哉地看了一会三个电影演员忘情的表演。 然后才弯腰去摸地中海的口袋。 动作轻巧娴熟！ 直到他用手指夹出钱包、手机，地中海老兄都在呼呼大睡。 “抓小偷！” 沈奇上去就是一脚。 黄毛应声而倒，摔进地中海和猫片兄中间，咣当一声撞在了电脑桌上。 地中海老兄瞬间惊醒！ 旁边看片的……希望他不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吧。 其实，沈奇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他虽然才刚毕业，但是这些年发生了太多事情，早就被社会磨平了棱角。 主要是初来横店第一天，刚在这个网吧落脚，他的手机就被人给偷了。 本来就不富裕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 不管手机是不是这个黄毛偷的，此刻他都如同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草泥马！” 黄毛小偷整个人都被踹懵了。 为什么打我！？ 只是，还没等他爬起来反击，就发现事情大条了： 整个网吧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射了过来！ 他成了很多人的焦点。 沈奇那声“抓小偷”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引爆全场。 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摸自己口袋。 地中海老哥脸色骤变： “顶你个肺！我个银包同手机去咗边啊？！死扑街偷嘢？！” 他一把薅住黄毛衣领，那早衰外表下爆发出惊人的臂力，单手就把黄毛拎得双脚离地。 更绝的是，陆续又有两人惊呼中招——很显然，黄毛今晚不是第一次作案。 接下来就没沈奇什么事了。 几位苦主加上路见不平的键盘侠们一拥而上，拳头巴掌如雨点般落下。 这年头打小偷，根本不需要动员！ 第4章 你係我今日嘅英雄！ 要不是网吧老板怕出人命拼命拦着，黄毛估计能直接挺进ICU。 可惜这厮嘴硬得很，死活不认之前偷过手机，更别提沈奇丢的那部了。 派出所来人把小偷带走。 网吧里的人还在热火朝天的聊刚才的壮举。 这经历最起码能吹三年！ 沈奇被三位苦主拉到网吧外边透气。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晨光稀薄地挂在树梢，远处街巷还浸在青灰色的雾霭里。 三个人对沈奇各种道谢。 “小事，都是小事！” 沈奇笑得云淡风轻，心里却在疯狂呐喊： 艹，你们别光嘴上说啊！ 他拒绝舒唱的帮忙，是因为他只是一个群演，根本没办法回报舒唱什么，而且舒唱的经纪人把他当成贼一样防着。 可今天这三位——他可是实打实帮他们避免了巨额财产损失！ 就算收点酬金也完全河狸。 黄毛小偷的眼睛贼毒。 这三位的手机没有一个低于五千块的。 更何况还有两个鼓鼓囊囊的钱夹子。 似乎听到了他内心的呼唤，一位红脸老哥从钱夹里抽出来一张大钞。 “兄弟，别嫌少！” 另一位见状，也连忙掏钱表示感谢，不能让见义勇为的人寒心！ “实不相瞒，我自己手机就在这个网吧丢的，所以看到有人偷手机才忍不住冲上去，”沈奇接得毫不扭捏，“到现在都没攒够钱买新的，老哥仗义，我就不客气了。” 他从不标榜清高。 人家给是情分，不给是本分。 但是他踹出去那一脚是有风险的。 谁知道这些惯偷背后有没有团伙？万一回头被报复呢？ “真系好感激你！你係我今日嘅英雄！” 地中海老哥这才反应过来，他连忙从钱夹里抽了几张…… 他的手机最好，钱包最鼓。 听他的口音，明显是南方来的，在这边人生地不熟，如果钱被偷光了，还真是挺麻烦的。 “不用不用，不用那么多！” 沈奇连忙推拒，他从那几张里头抽出来一张，然后就再也不要了。 人家俩都给一张，你给五张，这不是现场打脸吗？ 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地中海老哥才悻悻作罢。 “咱们相见就是缘分，不如找个地方我请大家喝点，”红脸哥热情提议，“可惜我中午就要离开横店，不然晚上还能请你们去亮堂堂发廊，那边最近新来了个川妹，长相甜美，最起码也有D罩杯！” 瞧这业务熟练度，绝对是“酒色护身，诸邪不侵”的专业人士。 “不用了，谢谢几位大哥，我等会还要去跑龙套，不能喝酒哈！” 沈奇连忙摆手。 大早上的，喝酒？ 沈奇哪来的时间和这几位喝酒啊。 而且，四川哪有甜妹。 自从李秀芝从四川逃难至西北牧场，就带走了川蜀百分之九十七的温柔。 当然，比东北好一点。 毕竟林黛玉一口气透支了东北未来三百年的温柔额度。 “你做演員?？” 地中海老哥打量沈奇——这张脸帅得有点犯规，他们那边的庭锋、颜祖、冠西都要逊色一筹。 但是他对沈奇完全没印象，穿着气质也不像混出头的，大概率是内地还没走红的新人。 沈奇坦然点头：“对，我是群演。” “群演出头太难了，”另一位老兄开启“过来人”模式，“别听那些鸡汤，不如找个正经班儿上。” 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总要试试才会死心。” 沈奇难道不想好好上班吗？ 形势比人强。 都是一步步逼到这儿的。 “我其实也是混这一行的，我做摄影，回头有机会我帮你介绍角色啊！” 地中海改用蹩脚的普通话，还从钱夹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沈奇。 他也没忘记给其他人。 这年头见面发名片那是基本操作，比发烟还重要。 吴水兴！ 头衔是摄影师，代表作列着《逃学威龙》《暗战2》，居然都不是无名之作！ 就是不知道他是真正的摄影师，还是摄影助理。 不过，能当摄影的多少都有点本事——没本事你当个焦点员都没人要。 “幸会，幸会！” 沈奇没听说过这个人，但还是表现出最大的尊重。 哪怕就是个摄影助理，人家混过这么多剧组，也早就有了自己的人脉关系。 当然，他也没报太大希望。 都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而且，香江那边来了不少电影人，也来了不少骗子。 谁知道你是哪种人。 “可惜我们的《天下第一》已经杀青了，不然……”吴水兴握着沈奇的手，慨然说道：“兄弟，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哈哈，没事没事……” “真的，你别不信！” 看到沈奇没怎么在意，他反倒急了。 他钱包里装着求婚戒指——一直没送出去，丢了就不止是几千块钱的事。 沈奇帮他挽回了损失。 某种程度上说，也相当于帮他挽回了爱情。 他想要报答沈奇实在是太简单了，难道非得让他明说自己舅舅是郑兆强吗？ “我非常期待，随便什么角色都行，我不挑~”沈奇话刚放出来，又连忙补充道：“三级不演，我不脱……” 他可不想让人看到他的“中文字幕、高清无码”。 “那真是太可惜了，哈哈~” 吴水兴被逗乐了。 红脸老哥见地中海递了名片，也赶紧掏兜分了一圈。 朴易业。 是个延边来的汽车经销商。 第三位老哥就朴实多了，没名片，只报了自家饭店名，豪气放话：“来吃饭统统九折！” 几人在网吧门口又侃了会儿大山，这才各自散去。 有钱了，沈奇奢侈地买了几个肉包子。 两口一个！ 艹，真特么的香啊。 比酱油拌饭好吃太多了。 沈奇边塞边往商场赶——必须赶紧买手机！ 有了这玩意儿，就不用再四处找公共电话联系人了。 毕竟《宝莲灯》制片主任给的那张名片还揣在兜里，据说有个小角色能去试试水。 再小的角色，那特么的也是惊喜啊！ 进了商场，他直奔手机柜台。 原本就攒了点钱，加上刚到手的三百“见义勇为奖金”，预算总算松快了些。 但这点钱也就勉强够在入门区徘徊。 眼下带主流彩屏带摄像头的机型，比如诺基亚3120、三星X458、飞利浦535、索爱K700c，就连国产的波导S570、夏新CA6，标价都稳稳站在四位数以上。 至于那些配备百万像素摄像头的“狠角色”…… 沈奇连那片柜台都没敢靠近，生怕多看一眼钱包都要起义。 他只敢在低端区转悠。 非彩屏的诺基亚1108要六百多，彩屏不带摄像头的索爱J200C七百多，摩托罗拉C266九百多…… 这已经是预算能触摸的天花板了。 但他总觉得不划算，干脆把头伸向“怀旧区”——专看前两年的老款机型。 这一看还真挖到宝：摩托罗拉E360！ 前年上市时顶着“摩托罗拉首款彩屏手机”光环卖1800，如今在柜台角落积灰，贴着“暑期清仓599”的纸条，身价暴跌三分之二。 六百块钱买下这部手机，沈奇兜里还能剩两百多。 至少一时半会饿不死。 就是租房还是不够。 销售员小姐姐迷醉在沈奇的帅气里，居然还送了他一块备用电池和一个万能充。 堪称美色变现的经典案例！ 这款E360虽然老了点，但能存三百个号码，还内置移动QQ。 对比售价九百多却只能存一百个号码的摩托罗拉C266，简直是性价比之王！ 这对混群演、急需拓展人脉的沈奇来说，就是刚需中的刚需。 手机卡是手机被偷的第二天，含泪花五块钱补办的。 插卡开机，他立刻照着名片打电话。 对方没给酒店和房间号（别误会，大部分试镜确实在酒店），而是直接甩了个片场地址——原来戏已经开机了！ 沈奇二话不说直奔现场。 这可是刘滔的戏啊！ 必须要把握住！ 刘滔去年凭借《天龙八部》火得一塌糊涂，在《还珠格格第三部：天上人间》里虽然不是主演，但照样刷足存在感。 能蹭上这趟车，简直是群演界的彩票头奖。 最好是能有对手戏。 哪怕戏份少，都比边角料小配角好。 第5章 不愧是许仙！ 一到片场，沈奇就被工作人员领了进去。 他偷偷地观察了一下。 这剧组配置并不低，布景和设备都在水准之上。 除了刘滔，还看到了潘越明。 潘越明在没有考入大学之前，也在几十部儿童剧里跑过龙套。 后来，跟路学长拍《非常夏日》《租期》，和袁泉搭档演《蓝色爱情》…… 最近更是官宣要和赵微、陈宝国一起扛《京华烟云》。 妥妥的一线小生！ 试问哪个横漂北漂没在深夜啃馒头时，梦想过成为下一个潘越明或者王保强？ 沈奇甚至还看到了熟人。 比如《宝莲灯》里演沉香他爹刘彦昌的刘小锋，演猪八戒的谢宁，还有饰演太白金星的田二喜。 连幕后都有几张眼熟的脸。 两部电视剧大概率是同一家公司做的。 沈奇被带到导演面前。 “你就是老费介绍过来的？” 导演说话一股子湾湾腔。 “是的，费哥让我来试镜。” 沈奇没指望直接进组。 “试镜？” 导演有些不耐烦，这种没几句台词的小角色，哪里需要试镜啊。 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导演，不如让他演魔道圣君吧，”刘滔从沈奇进场就盯着他了，此刻笑吟吟插话，“要是他能演，明天就不用转场了。” 这年头新人演员都这么帅了吗？看着就很……可口！ “行啦，那就试试。” 导演瞥了眼刘滔，表情微妙。 自从她和胡军合作《天龙八部》，什么“剧组夫妻”“帐篷夜战”的绯闻就没断过。 现在看来传闻未必是空穴来风啊。 这不，瞧见帅哥就主动递橄榄枝了。 导演助理递过来一页剧本。 剧本上写着，许仙被白素贞舍己救人的精神打动，情不自禁留下一滴真情泪。 这滴泪竟然融化了魔道圣君手中的大宝剑。 魔道圣君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一脸震惊： 怎么会这样！？ 字数少得可怜，剧情简单到离谱，但沈奇心里已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魔道圣君！ 敢起这名号，不亚于喊着玉帝老儿，然后自封齐天大圣，在魔道怎么也得是排前几的巨头吧？ 就因为凡人的一滴眼泪！ 他的赖以拼杀的神兵就被融化了。 这特么河狸吗？ 还有王法吗？还有天道吗？ 不愧是许仙！ 敢艹大蛇的男人！ 大蛇丸见了你都得夹着屁股走。 虽然内心疯狂吐槽，但是沈奇面上一点都没有表露出来。 挑剧本？ 那是人家大明星才有的特权。 对他这种底层小透明来说，能捞到有台词的角色，都算是意外之喜。 他把手插在兜里，轻轻地按在小本子的羊皮纸上。 这一页纸上记录了曹骏的表演。 一瞬间，他就像是曹骏附体了一样，脑海中被塞进了很多东西。 有曹骏在事前对角色的理解和分析。 更有表演过程中的各种尝试和应用。 以及事后对他这次表演的总结。 整个过程如同亲身体验。 刚结束那几分钟感觉最强烈，如果让他演曹骏那场戏，他自信能演得一模一样。 可眼下是用曹骏的演技来诠释魔道圣君，多少有点“专业不对口”。 但是用来试镜肯定是够了。 不够也没办法。 沈奇在表演方面没有任何基础，理论知识约等于无，除非导演的要求不高，不然凭他自己更没戏。 “各位老师，我开始了！” 沈奇抓紧时间。 先礼貌地鞠个躬，然后看向手里并不存在的大宝剑，仿佛真看见它正在融化。 他又抬头看向天空。 虽然不知道那是“眼泪”，却也知道自己的大宝剑遭遇了不幸。 震惊、困惑、痛苦……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同一句台词，情绪递进分明。 前一句困惑多一些，后一句愤怒多一些。 这时刘滔突然“哈”地一掌拍在他胸口，沈奇顺势后跃，摔得如同碰瓷大爷般行云流水。 “还行，可以，这个角色就你来演吧！” 比导演吴家骀想象的要好。 虽然还是略显浮夸，但至少能看出不错的表演功底。 从看剧本做准备，到上来试镜表演，前后不过三分钟的时间，能演到这种地步已经非常不错了。 没等沈奇爬起来。 刘滔就向他伸出了手。 女人只要长得好看，手一般都不会太丑，尤其是女明星的手。 刘滔的手指节匀称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淡淡的粉。 沈奇握住她的手，能感受到那种温热柔软，握着时像裹了一团暖玉，稍微借点力就站了起来。 “恭喜呀～” 刘滔没想到这小帅哥还真有两下子。 “谢谢涛姐！谢谢导演！！！” 沈奇真心实意的道谢。 对方可能只是随口一提，然而对于沈奇来说却是一个天大的机遇。 人真正变强，往往是从放下自尊开始的。 沈奇不会挥开刘滔的手，和她划清界线。 不过，他站起来之后还是礼貌地放开了刘滔的手。 “找制片去签合约吧，我们执行制片王旭平，穿黄色T恤的那个。” 导演吴家骀看了眼沈奇，又看了一眼刘滔。 艹，这么快就勾搭上了？ 这么随便的吗？ 那我…… 沈奇找到王旭平，拿到了自己的合约。 这类合约都是提前制作好的，按照角色的戏份，再结合演员的名气咖位来确定片酬。 角色：魔道圣君(紫蝠精) 演员：配角演员 拍摄地点：横店 出场集数：第3集 档期：5天 片酬：1000元 沈奇只关注了一些主要信息，一点点看合同就没必要了。 角色出场只在第三集，让他略微有些失望。 不过角色逼格高，还能和刘滔对戏，这一点完全可以弥补这种缺憾。 片酬1000元！ 这个片酬对成名演员来说肯定不值一提。 可对沈奇却是巨款！ 刚来横店时，他七天只开工三天，两次拿15块，一次拿25块。 之所以多十块，是因为拍了个大夜。 后来进了《宝莲灯》剧组，九天时间赚了270块钱。 平均下来三十块钱一天。 没有群头抽水，自然就多一些。 但是也没多到哪里去。 想要碰到一天五十的组，要么连着拍大夜，要么演死尸或者挨揍。 横漂北漂差不多，首都那边的群演也差不多二三十块钱。 如果沈奇这个角色五天时间就能拍完，那1000块钱就是按照特约演员的标准给他算钱了。 奈斯！ 做人应该有目标，才能不断地突破自己。 有了一千块钱的收入，下一次就可以向着一万块钱的片酬努力。 导演助理递来正式剧本，戏份少到十分钟能背完，但对剧情推动很关键。 场景也集中，预计三五天就能杀青。 时间已经快到中午，现在出去肯定找不到组了。 沈奇干脆赖着不走了。 找了个苹果箱坐着看剧本，揣摩角色。 之前“借用”的表演逐渐消退，半小时后彻底消失，只留下些知识残影。 这些残影其实很有用，下次遇到类似戏份就算有经验了。 平时没事的时候，也可以仔细回味。 对于提升业务能力非常有用。 魔法书让沈奇获得了角色，但并不意味着沈奇以后就只能靠魔法书了。 人，一定要靠自己！ 所以沈奇就开始分析魔道圣君这个角色，为他设计了所谓的人物小传。 他是魔道圣君，是魔道主宰，他也有一个妹妹…… 他为什么要为难主角团呢？ 剧本上说是“采阳补气”——这个勉强也算合理。 《大话西游》里的黑山老妖就在吸阳气。 所以，为了能吸到许仙和大胡子，他就和两个蛇妖拼了。 趁看剧本的功夫，他又记录了刘滔的表演，补上试镜用掉的那页。 他从不囤积使用次数——反正人在剧组，随时能再记。 《白蛇传》剧组的演员阵容和《宝莲灯》没法比，大部分演员的表演都能记录。 沈奇想要做个实验。 他想研究一下，如果记录的是女演员的表演，那么他在使用后会有什么后果呢？ 第6章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会让沈奇演戏像娘们，那他以后就肯定不再记录女演员的表演了。 事实上，使用过之后，并没有太多的异样，既不会觉得下边少了二两肉，也没觉得胸口多半斤。 倒是刘滔挺好用的。 沈奇必须得承认，在使用的过程中他学到了不少东西。 刘滔的演技不算太好，但是也不算太差。 她的大部分角色都不会让人觉得出戏，这就是合格的演员。 很多时候，旁观者看别人表演，总有一种我上我也行的错觉，但是真让他在镜头前面演，他能演的一塌糊涂。 很多人连机位都找不到。 沈奇现在就需要这类基础性的知识。 用了之后，立刻补上。 这是一个“升级”的过程。 魔法书除了五页现在能用的，还有不少和后边的封皮黏连在一起。 或许多用一用，就有可能解锁新的纸张。 沈奇对此非常期待。 五页纸根本就不够用！ 他希望能多存点厉害的表演，用来试镜高难度的角色，或者应对更具有挑战性的戏。 而且，这五页纸都是只能记录表演。 沈奇总觉得，这么牛叉的东西，不该只局限于表演。 中午在剧组蹭饭。 合同都签了，凭什么不能领盒饭！ “帅哥～过来呀！” “沈奇！” 沈奇领盒饭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喊他，声调像极了三条街揽客的姑娘。 转头就见演小青的陈紫函在招手，刘滔也在旁边笑。 盛情难却啊！ 沈奇只好端着盒饭走过去。 到了跟前才发现，这俩女妖精居然开小灶吃饭。 横店的演员分“三六九等”，横店的盒饭自然也分“三六九等”。 沈奇手里的就是最普通的群演和工作人员餐食。 一荤俩素带米饭。 荤菜是鸡腿，已经算是挺丰盛的了。 俩女妖精面前的小桌子上倒也没摆什么山珍海味，但是菜样更多也更精致。 “你们怎么不去车上吃？” 沈奇看到了保姆车在附近，像刘滔这样的女一号，大剧组一般都会帮忙租个保姆车。 “今天不是太热，来一起吃吧，我们两个都在减肥，这一堆东西根本吃不完。” 刘滔招呼得很自然。 沈奇没有扭捏，拉凳子坐下。 拼桌吃饭而已。 别人给面子，自己不能先矮半截。 他现在卑微，不代表他以后还会继续卑微。 下午他继续“记录—使用—再记录”的循环。 要不是用多了脑仁子会疼，沈奇今天能把魔法书刷到爆。 晚上回去，沈奇没忘记去更新自己的简历。 增加上《宝莲灯》跟组演员，还有《白蛇传》魔道圣君的经历，会大大增加他投递简历的反馈几率。 尤其是《白蛇传》魔道圣君这样的角色。 电视剧没播出之前，人家根本不知道这个角色有多少戏份。 非常容易让人联想到《倩女幽魂》里的七夜魔君。 聂远凭借那个角色，碾压男一号陈晓东。 打印了几份简历，从打印店出来，沈奇就知道自己遇到了麻烦。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沈奇得承认，他踹小偷那一脚，确实带了一些迁怒。 他把黄毛当成了偷自己手机的贼。 可话说回来，黄毛当着他的面偷手机，又何尝不是一种挑衅呢？ 还有一件事细思极恐。 黄毛偷了三个手机，价值上万，早上被抓进去，晚上就给放出来了？！ 天理何在！ 难怪那么多人丢手机。 “怎么？不认识我了？” 被打成猪头的黄毛满眼愤恨堵在打印店门口，左右还站着俩歪瓜裂枣的兄弟。 “哥们，冤冤相报何时了！咱们不如以和为贵怎么样？” 沈奇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环境。 这家打印店位置和网吧一样偏僻，大晚上的根本没什么人经过。 他倒不是怕打架。 以体育特长生的身份考入北体，哪怕是体育教育专业，凭借体格优势，他也能碾压这仨混混。 可明天就要正式进组，万一脸上挂彩被退货…… 艹，一千块钱片酬啊！ 他又不是超人，想无伤通关哪有那么容易。 当然，如果对方听不懂人话——作为“前”人民教师，他也略通一些拳脚。 “你们堵这干啥，能让我过去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跃跃欲试的三个混混。 循声看去，是个穿迷彩短袖的青年，手里拿着文件夹，似乎正要进店打印。 中等个头，长脸小眼。 长得有点不太好看。 “马德，滚一边去，没看到老子在忙啊。” 黄毛扭头就骂。 这年头越是凶越是没人敢惹。 “喔～他在骂你哎，兄弟！”沈奇眼睛一亮，立刻开启煽风点火模式，“这你能忍？是爷们就干他们！你穿迷彩服该不会当过兵吧？可不能见死不救，要对得起这身衣裳……” “你闭嘴！” 迷彩青年和黄毛竟异口同声。 虽然不爽，但是迷彩青年确实被绑架住了。 他……有道德！ “哥们你看，现在咱们是二对三了，”沈奇继续以“德”服人，“他是当兵的，我是练散打的，你们肯定没胜算。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今天没看到我……” 毕竟是当过老师的人，能不动手就尽量不动手。 “靠，你找死！” 黄毛小偷非但没退缩，反而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目露凶光地冲过来。 沈奇忽退忽进，出其不意地一脚踢在黄毛腿弯上。 黄毛应声倒地，还在地上滚了两圈。 “同学们，假如没有摩擦力，那么请问，这位黄发同学的运动轨迹将会如何持续……” 一边打人，沈奇脑子里还在模拟物理教学。 可惜他是教体育的，顶多让人多滚几圈，没资格分析受力和运动情况。 迷彩青年也没含糊。 从后方锁喉放倒一个，又配合沈奇解决了另一个。 三个混混毫无还手之力，连狠话也不敢留就爬起来跑了。 黄毛小偷一瘸一拐，一瘸一拐…… 像是被石头砸伤腿的狗子。 “你干嘛非要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迷彩青年捡起文件夹，一脸无奈。 本来应该可以和平解决的。 沈奇非要去戳人家的伤疤！ 人家明明被打的只能睁开一只眼睛，他偏偏要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赤裸裸地挑衅！ 是个人都没法忍啊！ 现在好了。 不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深一脚浅一脚。 “口误，纯属口误~” 沈奇没什么诚意地甩甩手腕。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他的手有点疼。 “他们为什么堵你？撩人家女朋友了？” 迷彩青年总要知道自己卷进了什么事情。 “那黄毛是小偷……” 沈奇便把事情说了一遍。 听说他是见义勇为惹上这伙人，迷彩青年这才伸出手： “这样啊~我叫张毅，翻译的毅。” “沈奇，神奇的奇。你真是当兵的？” “军区话剧团的……” 聊了一会，沈奇惊讶地发现对方居然也是个群演。 因为长得“颇具特色”，这货多次报考专业院校被拒，最后自费去BJ军区战友话剧团学习。 然而机遇没等来，反而在团里“最丑排名”中位列三甲，得了个“驴脸”外号。 团里排演《爱尔纳·突击》，他是袁朗的B角——只要主角生病就能顶上。 只可惜，这部话剧的所有演员始终没有一个人生病，所以他也一直没能上成台。 无戏可演的他只能在剧团打杂。 后来尝试写剧本，团里安排他写一个二十集的剧本，在快写完的时候，团里说不要了。 政委实在看不下去，劝他出来跑组碰运气。 于是张毅带着照片和简历，一个剧组一个剧组地跑，被拒绝了就换下一个。 这次来横店，同样是为试镜碰运气。 “你试的什么组？结果怎么样？” 沈奇平时被群演们排挤，难得遇到个并肩作战过的，顿时有了交流的欲望。 “《京华烟云》《红粉世家》《杨门虎将》……试了四五个吧，感觉都没戏。” 张毅答得坦荡，反正一个都没成。 “我靠，你哪来这么多试镜消息？”沈奇震惊。 里头有两个项目他连听都没听过。 他投简历的渠道，主要是加了几个圈内的QQ群。 里头偶尔会有剧组公开招聘演员。 但是由于地处横店，主要以这边的剧组为主。 “剧团有时会接到一些试镜通知，首都那边的多，横店就这几个。” 张毅解释完，沈奇也投桃报李：“有一个《白蛇传》你可以试试，我刚捞到一个角色。” “《白蛇传》？”张毅摸摸下巴，“那不是中国版《狂蟒之灾》嘛……” 沈奇来了精神：“哈哈，对，我最佩服的男人就是许仙，他连蛇都不放过。” 张毅毫不停顿的接上：“那必须要加上宁采臣啊！” 两个男人顿时就发出了会（wei）心（suo）的大笑。 这大概是拉近男人关系最快的方式了。 第7章 肯定有黑幕！ “还有这个《新聊斋志异》，也公开招演员，我投了简历连个水花都没有。” 沈奇从自己的文件夹里往外掏资料。 他深知人脉的重要性，可现阶段除了靠脸吸引女明星注意，根本搭不上像样的关系。 女明星的人情不好欠。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对他下毒手。 张毅虽然长得糙，但人还算讲义气，至少碰到事他真敢上。 而且刚才打架下手又狠又黑，很对沈奇的脾气。 沈奇单方面决定交了这个朋友——也没问对方同不同意。 “我这边也有些资料，你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 张毅也不藏私，两人蹲在打印店门口路灯下，像地下党接头一样交换起行业情报。 男人之间不能分享的，除了老婆和车子，就只有浏览器记录。 沈奇还真发现几个张毅有而自己没有的项目。 “《好想好想谈恋爱》你要不要去试试，四个老女人的戏，说是中国版的《欲望都市》……” 张毅看了看沈奇的脸。 要是自己长这么帅，也不至于处处碰壁。 “拉倒吧，我怕她们把我给生吃了。” 沈奇连连摆手。 咱焦哥一个西门大妈都顶不住。 四个老女人…还欲望都市…太特么吓人了。 这种戏他能演什么可想而知。 肯定是被欲望的对象！ “《铁齿铜牙纪晓岚3》……这个不用多介绍了吧？” “算了，我不想留辫子头。” “《独自等待》呢，听说请了夏雨和李冰冰……” “这个可以试试，不过夏雨这几年真是越来越不行了。” “花无百日红嘛。你还可以试试《武林外传》，那边挺缺演员，就是钱给得少。” “你试了吗？” “试了没成，不过我上铺的兄弟进组了，演了一个叫燕小六的角色。” 张毅说起这事就觉得郁闷。 如果说他被刷下来，是因为长得丑，那为什么和他并称剧团“三丑”的肖剑都能拿到角色呢？ 都一样丑…… 凭什么！ 特么的肯定有黑幕！ “那我发份简历去碰碰运气。” 一番共享资源，两人都觉得收获满满。 他们还互留了QQ和手机号码，约定了“苟富贵，互相汪”，这才在夜色中匆匆道别。 其实张毅也觉得沈奇人不错。 他就是有点担心。 他读过的幼儿园，倒闭了；念过的小学，也倒闭了；念过的初中，改名了；读的高中，搬迁了。 现在待的文工团，听说已经要撤编了。 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甚至就连走得近的朋友，也没几个牛逼的。 当然，这个可能和他本人层次不够，够不着比较屌的朋友也有关系。 总之，他希望沈奇这个新朋友真的能够创造奇迹。 最好能有个主角光环什么的。 沈奇到网吧开了一台机子，按照张毅给的邮箱地址，把他的简历和照片都发过去。 照片是在横店照相馆拍的“演员求职专用照”，平时存在U盘里，专门用来广撒网——主打一个“万一有剧组瞎了呢”。 上网刚满58分钟他就果断退卡。 这网吧专坑生客，要是等到59分，铁定按超时算钱。 精打细算，是穷人的必修课。 网吧是不能再住了。 万一睡着的时候，黄毛摸进来，拿个小刀搁他喉咙上一划拉，那死得也太憋屈了！ 他厚着脸皮去了《白蛇传》剧组下榻的酒店。 借口说为了第二天早上化妆方便，所以提前进组。 他演的这个角色，即便用不到倒模，也肯定要上肤蜡和假皮，绝对是个大工程。 最起码五点之前就要开始去排队。 听他这么一说，制片也觉得有道理。 临时安排他和摄影二助挤一屋。 沈奇好歹是个有姓名的配角，二助再不情愿也只能腾出另一张床。 单间肯定没有。 沈奇不配。 但小标间也是天堂——有床！有独立卫浴！ 沈奇躺下的时候，几乎感动到落泪。 特么的，半个多月了，第一次睡到真正的床！ 人生和电影不一样，人生苦多了。 有些人生下来什么都有，而有些人想要睡到一张能让人躺平的床都要去争。 第二天凌晨五点，沈奇蹲在化妆间门口排队化妆。 因为造型有点复杂，涉及到头发、眉毛、画脸，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算完成。 没想到导演吴家骀一来，就对着他的造型指手画脚，要求重做。 甲方的丑恶嘴脸表现的淋漓尽致。 别说化妆师大姐了，沈奇都想问候他娘。 你妈安否？ 然而，不管是沈奇还是化妆师，都没有挑战导演权威的资格和勇气，只能老老实实按照导演的安排来。 “啧啧，不错不错~” 新造型出来，吴家骀终于满意了。 他早期是摄影师，95年开始当导演，从业十多年，水平还是有一些的。 被他连连称赞的新造型，确实比以前好太多了。 应该说完全不是同一种风格。 “魔道圣君”这个角色，对男女主角的情感发展起到了巨大的推进作用。 然而，他终究是出场一集就领了盒饭，就是一个普通配角。 所以人物造型设计得特别粗糙。 现在导演一番大刀阔斧的调整，沈奇的魔道圣君彻底甩掉了“乡村非主流”的土味标签。 举手投足都透着高级感，气场直接拉满。 霸气侧漏！ 就连沈奇都觉得自己牛逼起来了。 白蛇、法海，你们一起上吧！ 到了片场，沈奇还被围观了，不少人都说他比聂远的七夜魔君更帅更有气势。 当然，光造型好没用，角色能不能立住，还得看演技。 “71场6镜1次，Action！” 场记板啪的一声响，演员们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为了给沈奇调整造型，原定的开工时间都延迟了半个多小时。 根本没时间耽误。 伴随着干冰雾气升腾，还有绿色灯光的笼罩，沈奇慢悠悠地走进了镜头。 这个时候，他没有使用魔法书。 因为他只需要面无表情的装酷就可以。 “OK，过！” 镜头过了，沈奇也没有乱动。 因为很快就开始下一个镜头了。 电视剧不像电影要求严苛，导演觉得大体过得去就很少喊咔。 真要是拍电影，以沈奇的水平，不NG三五十次都算他运气好。 “圣君亲自驾到，应该是素珍登门拜访才对！” 刘滔微笑着和沈奇对戏。 导演皱了皱眉头，但还是选择了拍摄继续。 他觉得刘滔的笑容有点过，不属于假意的客套，倒是像和魔道圣君有一腿似的。 “听说姑娘回来了，顺便来看看~” 作为一名伟大的前人民教师，哪怕是教体育的，沈奇也有普通话二级甲等的证书。 他的台词功底肯定没什么问题。 这个并不重要。 《白蛇传》为了拍摄效率，全部采用后期配音。 但是沈奇还是很认真地说着台词。 “怎么，不让我进去看看？” 沈奇按照规定的路线往前走。 他本以为自己演得不错。 却遭到了NG。 “咔，咔，咔！” 导演吴家骀从监视器后边弹起来，大步走到沈奇面前，语气不善地问道： “你老师没教你怎么演戏吗？” 沈奇尴尬一笑：“我体育大学毕业的。” “靠！”导演扶额，看了看自己费了好大劲设计出来的造型，认命地指着刘滔说道： “你和她对戏，但不用死盯着她看！眼神集中不等于盯梢，你又不是樱木花道。你是魔道圣君，这儿是你地盘，得演出从容感……” 好在电视剧要求不高，沈奇也算有点天赋。 经过导演吴家骀的一番调教，沈奇虽然还是偶尔会NG，但至少能凭自己本事演戏了。 没错，沈奇也是有点儿演技的。 好吧~_~ 《白蛇传》虽然制作成本很高，但是摄制的质量就是二三流的水平。 比《宝莲灯》差得远。 再加上沈奇被导演费大功夫设计了新造型，沉没成本已经很高了，不会轻易赶他滚蛋。 沈奇干脆厚着脸皮试错——只要犯错误，导演就会纠正他，他就知道自己错了，错在哪里，要怎么改正。 不过，NG次数太多的时候，他也会偷偷启用魔法书。 这个时候，导演就会欣慰地点点头： 孺子可教！ 一个体育生都被我教会了。 我可太牛逼了！ 第8章 不如改剧本吧 魔法书有空白页的时候，沈奇就去记录刘滔、潘越明、陈紫函的表演补充库存。 必须要坚持可持续发展。 陈紫函演技还行，就是造型辣眼： 肩膀上就一层薄纱。 小蛮腰和大腿都露在外边。 穿的这么清凉，知道的是在剧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夜总会呢！ 从《武林外史》里穿小红短裤打架的百灵，到《刁蛮公主》里露大腿的安宁公主，影视圈对拍女明星腿部特写实在太执着了。 不过话说回来，陈紫函身材确实很能打。 她和刘滔还组成了“投喂沈奇小分队”，偶尔还一起在保姆车里一起吹空调吃饭。 保姆车空间再大也有限，就难免偶尔会有触碰摩擦。 不需要怀疑了。 不管是青蛇还是白蛇，妥妥的都是女妖精啊！ 好在沈奇比较清醒。 他是因为不想“下海”才进了娱乐圈。 进了娱乐圈，能穿着衣服就把钱赚了，他就更不可能通过出卖身体的方式来换取好处。 那和鸭有什么区别呢？ 一天是鸭，就注定一辈子是鸭。 鸭生没有回头路！ 这种分寸感反而让刘滔和陈紫函更放松，偶尔还会调戏他几句。 看着沈奇窘迫的样子，两个女妖精哈哈大笑。 其实，沈奇如果真的扑上去，退缩的反而是她们了。 她们也非常清醒。 两人都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不是谈恋爱的好时候。 就算解决生理需求，也应该找个对她们有好处，或者不会给她们带来麻烦的人。 沈奇这样的“群演”，一旦发生了亲密关系，反而有可能会缠着她们要资源要好处。 给了资源和好处，也未必就能长长久久。 如果沈奇真是为了资源到处攀附，等他火了之后，他大概率会找对他更有帮助的靠山。 混娱乐圈的，最怕的就是恋爱脑。 恋爱脑的最终结果，通常都是人财尽失。 所以沈奇和刘滔、陈紫函的关系，更像同龄朋友间的轻松相处，顶多偶尔开点无伤大雅的颜色玩笑。 比如拍陈紫函对沈奇搜身找令牌的戏。 陈紫函一手拿着宝剑架在沈奇的脖子上，一手在他胸口、腹部乱摸。 拍完陈紫函就赞叹：“滔姐，这肌肉手感绝了！” 还怂恿刘滔：“滔姐你也试试～不如改剧本吧，青蛇搜完白蛇搜，总有一个能摸到令牌！” 这话说的…… 青蛇上完白蛇上，总有一个能生出孩子。 简直伤风败俗！ 但其实沈奇根本没什么旖旎心思。 他满脑子都是演戏。 一门心思想搞钱。 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根本没时间想女人！ 到了晚上拍夜戏的时候，随着又一次记录成功，沈奇的魔法书也跟着发生了变化。 他打开小本子数了数。 多了一页羊皮纸！ 现在总共六页羊皮纸，能存六份表演了。 二封位置的信息也发生了变化。 姓名：沈奇 出生：1981年3月2日 身高：186cm 体重：75kg 职业：龙套 等级：序列9，新手上路！ 职业从“群演”晋升为“龙套”，等级从“菜得抠脚”变成“新手上路”。 荣升序列9！ 至少算是进阶了。 沈奇试了一下，发现记录同一个人，变得稍微轻松了一些。 记录的成功率有所提升。 使用的时候，体验到的表演技巧会更深刻一些。 那种感觉也会更持久。 但最让他兴奋的是，第六页纸和前五页都不一样。 前五页的羊皮纸在右上角都有一个“演”字的水印。 表明只能记录表演。 新的羊皮纸上却写着一个“全”字的水印。 如果没猜错的话，说明这页纸除了能够记录表演，似乎也可以记录一点别的。 比如武术、骑术什么的。 当然，记录是一个复刻并且快速衰减的过程，想靠这个拿奥运金牌纯属做梦，但临时抱佛脚绝对够用。 第二天拍武打戏，沈奇正好拿来实验一番。 武打戏不是乱打。 有专门的武术指导来设计动作。 《白蛇传》总投资2000万人民币，相对于三十集的集数，制作经费非常宽裕。 所以，不仅有特效，武术指导也请了大咖。 元彬！ 《新龙门客栈》《东方不败》就是他和程小东做的。 他还独立指导《黄飞鸿三狮王争霸》等作品。 另外，还有景冰迦、林峰两位副武指，以及八个武术组的武师。 班底堪称豪华！ 元彬设计出来大概的动作，先让武术组的人搞明白。 几个武师做到他满意为止。 至于具体怎么去拍，就交给下边的人去研究了。 趁几个武师吊威亚比划时，沈奇偷偷掏出魔法书记录。 因为是慢慢悠悠的比划，也不存在什么高难度。 他自己也有一点武术基础——体育老师偶尔也要教点武术。 所以三次就记录成功了。 好东西啊！ 以后岂不是武术、唱歌、赛车十八般武艺都能学？ 打住！打住！ 精力有限，贪多嚼不烂，过多分散精力，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既然选择了走演员这条路，那就好好演戏吧。 “全能页”当然也能记录表演，但沈奇选择先体验刚记录的武打动作。 那一刻，他似乎变成了被吊起来的那位武师。 在这个过程中，他更加深刻地体会到这些动作设计的关键和巧妙之处。 很多云里雾里的东西，都慢慢变得清晰了。 当然，理解归理解，真要按照动作导演的要求，把动作一比一做到位并不容易。 负责他动作的林峰看他挂在威亚上，扭得像条刚上岸的酸菜鱼，让人把他放下来问： “以前吊过威亚吗？” “当替身时吊过几次，都是简单的后飞，没做过复杂动作。” 沈奇摩挲着身上的专业威亚背带——黑色帆布衬加厚海绵，比替身用的破装备舒服多了。 “拉升时先稳重心，适应悬空感再做动作。” 林峰拍拍他肩膀，语气是老武行的干脆利落。 毕竟浸淫这行十几年，调教这种“入门级”的细节，对他来说驾轻就熟。 “明白！” 沈奇欠缺的恰恰正是这类基础知识。 被吊起来几次后，他结合魔法书的体验，很快达到了林峰的要求。 可惜威亚戏份太少，还没过瘾就拍完了。 演员合同签了五天档期，实际只拍了三天半。 一般来说，合同都会把期限拉长，以便应对突发情况。 杀青后财务当场结账，说一千块片酬三天内打到他存折上。 一千块钱到手！ 《白蛇传》虽然只拍了几天，但是对于沈奇来说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角色。 有名有姓有台词！ 意义非凡。 拍完之后了，他望着片场晃动的灯光，还有些怅然若失。 有了《白蛇传》的演出履历，沈奇终于脱离了“群演”的原始阶段，光荣晋升为“龙套演员”。 虽然听起来依然很卑微，但好歹算是有作品了。 按理说，他能接触到的资源也该水涨船高。 可惜《白蛇传》还没播出，谁认识他是哪根葱？ 所以，他面临的，还是和进《白蛇传》剧组之前一样的困境。 甚至就连住的房间，也被委婉地收走。 合同只签了五天，不可能让你一直住着，除非你特别有面子。 杀青的当天下午，沈奇就搬进了青旅。 八人间的床位，一天十二块钱，月交的话会更便宜一些。 从反派大配角回到最低级的群演，一般人可能会有心理落差。 沈奇却没有。 家庭的重担压在他的肩膀上——父亲治病需要钱，妹妹上高中也要花钱，就连家里的主要劳动力母亲，也因为常年的劳累一身伤病。 任何机会沈奇都不想放过。 搞钱！ 第9章 小品演员的逆袭！ 第二天一大早，沈奇继续去蹲组。 衡店的群演找工作，要么通过工会，要么通过群头。 反正都需要抢。 工会的没抢到，就去服务部或者万豪酒店停车场附近等群头去挑选。 前几天还和舒唱、颜丹晨谈笑风生，和刘滔、陈紫函一起吃饭，丝毫不影响今天沈奇去抢二十五块钱一天的活。。 又一辆小面包车过来，群头双手撑着车门，探出头扯着嗓子喊： “古装片来群演，来男的，一米七以上！” 车还没停好，立刻就被群演们围了起来。 “大哥，我一米七五！” “大哥，我36D！” “大哥，我家里特别困难！” 沈奇在嘈杂中祭出杀手锏：“大哥！我不要钱！” 他的话非常具有冲击力，惹得边上其他群演怒目而视。 下贱！ 自甘堕落！ 沈奇才懒得理他们呢，他挤到群头跟前，直接塞过去一包烟：“大哥，带我一个吧。” “别挤了，人够了……你……你上来吧。” 群头捏了捏刚刚被塞进手里的这包长嘴利群，果断让沈奇上了车。 这烟比精品大红鹰好抽多了。 不要钱的意思，就是把片酬送给群头买烟了。 等会发钱还是有沈奇一份。 是白嫖，不是倒贴。 《大宋提刑官》！ 这就是沈奇混进去的剧组。 到了剧组之后，他就被要求换上臭烘烘的古装戏服，去充当路人甲背景墙。 剧已临近杀青，多是补拍镜头，有时是群戏，有时是主演对戏。 这个时候，沈奇的生意就来了。 他拿着魔法书凑过去，一本正经地记录别人的表演。 这一次他选了小品演员。 杰森·斯坦森！ 哦，搞错了，是郭达·斯坦森。 区区一个小品演员。 就算有点儿水平，在已经晋升序列9的沈奇面前，那也是手拿把掐。 沈奇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脸也是这么被打肿的。 失败！ 失败！ 还是失败！ 一直到导演喊停让化妆师给郭达补妆，他也没能记录成功。 郭达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任由化妆师摆布。 沈奇突然灵机一动，跑去买了几瓶冰镇饮料。 他把水发给附近几个人，最后拧开一瓶递给郭达： “郭老师，您刚才演的这一段绝了！” 娱乐圈如今人人称老师，主要是港圈带来的“副作用”。 叫同志太红，叫小姐太黄，叫师傅太土，哥哥姐姐又太谄媚。 唯有老师进退得宜，让人挑不出毛病。 “哦？”郭达接了水之后并没有喝，不过对于沈奇的话却来了兴趣，笑着问道：“哪里绝了？” 他之前演这一段，导演给过了。 可是拍完之后，他自己却始终不太满意，就问导演能不能重拍。 正好有些补拍镜头涉及到了同一场景，在征得了何冰同意之后就重拍了这一段。 效果非常不错。 比之前拍的要好很多。 他心里难免泛起些许的得意，可惜大家今天都太忙了，根本没人欣赏。 只能等到电视剧播出之后，他才能让观众们知道，小品演员也一样可以演好正剧。 别不拿豆包当干粮！ 没想到会是一个群演率先给予他肯定。 郭达不会看不起群演。 更不会觉得群演不配欣赏他的表演。 他们做小品的一条重要原则，就是希望任何阶层和文化背景的人都能欣赏得来。 “我不太懂，反正就是觉得牛逼，郭老师，您能给我讲讲，演这一段时心里是怎么想的吗？” 沈奇化身好奇宝宝。 他觉得记录就是一个“攻略”的过程，因为对手太强，而他本人又太弱，自然不可能攻略成功。 然而，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如果对手把自己的招式秘诀都说出来呢？ 不敢说知道了就能破解，最起码也能大大增加记录的成功率。 “我心里怎么想的？”郭达乐了，正好有兴致聊天，“一开始我觉得自己个性憨厚，可刁光斗却城府极深、笑里藏刀……” 沈奇认认真真地听。 要不是刚才亲耳听见您那魔性的笑声，我差点就信了。 其实，在向别人讲述的同时，郭达也在总结和参悟自己的表演理论。 他说的起劲，刚才沈奇递给他的冰饮料，他谨慎地没有喝，现在不知不觉中就干掉了半瓶。 等到导演喊他准备开拍，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好久没有遇到这么好学的年轻人了，他自己的儿子也差不多这般年纪，可惜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谢谢郭老师！”沈奇不忘道谢。 就刚才的这一段讲述，即便依旧记录不了郭达的表演，他也收获颇丰。 当然，该记录还是要记录的。 只要不是头痛到难以忍受，他就不会停下手里的记录。 对于一个身处底层的人来说，翻身的机遇，或许一辈子也遇不上一次。 可一旦碰上，就必须牢牢抓住！ 他偶然间得到的这本魔法书，就像一条清晰可见的康庄大道，此刻正铺展在他的眼前。 只要成了大明星，就再也不用受穷了。 赵微电视剧单集片酬11万，李廉洁电影片酬超过2500万。 沈奇不需要和他们比肩，就算是有他们十分之一也足以改变他的命运。 咦？ 成功了！？ 看着羊皮纸上已经成型的鬼画符，沈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系统判定他的水平是序列9。 郭达虽无法用同一体系衡量，但以沈奇浅薄的见识，也能断定郭达刚才NG掉的这段表演，至少应该有序列6以上的实力。 几乎没有成功记录的可能性。 可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它偏偏就记录成功了。 只能说…… 刚才听郭达一番解说，确确实实起到了重要作用。 用了几十次才记录完这份表演，沈奇几乎被掏空。 头疼欲裂！ 再也没办法记录第二份了。 不过，他已经满足了。 郭达的这份表演，会成为魔法书里压箱底一般的存在。 只要不是碰到特别大的机遇，他短时间内都不会轻易动用。 下午快要收工的时候，沈奇接到了试镜邀请的电话。 《武林外传》？ 哦对了，是张毅分享的项目之一。 那边通知他去试镜一个叫“姬无命”的角色。 有角色可以试镜！ 看来，沈奇是不得不离开横店，离开这个梦想萌发的地方了。 不管成与不成，那都必须要去一趟！ 不能因为害怕浪费车票，就放弃可能会出现的机遇。 怕输的人永远赢不了！ 第10章 啤酒饮料矿泉水 雷大锤笑了，只是并不是很开心，他原本留在这里，只是想等回家的路，可是三年了，他并没有等到，那个带他来到这里的时空漩涡再也没有出现过。 但是黄戈星是地魔生存的空间，也是受保护的星球，只要不是失去理智的高阶魔人，都不会选择这里做为屠宰场。 “好啦好啦，你有什么事儿就先说吧，我回去还得和她们两个一起处理工作呢。”甘雨停下脚步，回过头，有些无奈的问道。 飞到近前。那人影皮肤发黑，身材高大粗壮，头顶侧生两只弯角，弯角锋利巨大，有若牛角，两只眼睛瞪得凸起，像是不敢想像自己会那么轻易被杀死一样。血从他的胸口流淌滴落，铺落了整个山谷。 她的眼帘已经闭上，长长的睫毛却眨动得厉害，不断扫在他的眼睑上。 “好了！”洛雨满意的拍了拍手，看着刻晴脑袋上多出来的一个紫色蝴蝶结，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笑容。 李尔扯扯嘴角，心里暗道了声人老成精。这三个老头似乎是向马里奥示威，何尝又不是在含蓄地制造和马里奥的对立，以此证明自己对家族的忠心。 “按照杰米说的重组好了。”亨利接过话，他有办法实行第二号计划的事并没告诉杰米，重组企业是由他办的。 “这是什么情况？”高悦奇道，他完全看不出寒余韵用的什么手段。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李尔拍她的头拍上瘾了，笑呵呵地又拍了几下。 “我喜欢刺激的事情。”面对威廉的提问，艾玛索性大方地承认了。 受了重创的土匪会变本加厉会更疯狂，同时想去围剿他们也会更难，这次行动必须毕其功于一役。 将军，不是不可以拼命，但，同样要明白自己身负之责任，不到万不得已还是首先得活着。 一股火蛇冲了出来，然后嘭的一声巨响，整个宝马开始爆炸，然后火焰更烈。 “放心，现在我们回来了，没人能欺负你们了。”黑桃拍了拍茜茜的肩膀对他安慰道。 由于某个著名导演要求力求故事看起来真实，所以是偷偷拍摄的。 没有了突袭的机会，爱惜士卒的将领们果断将士兵们撤了下来，拿出分配来的两台床弩对着庄园大门就是一记怒射。 叶浩轩此时为七级修士，借助神剑之威，实力强悍早已超越八级。 悲伤的气氛转眼就弥漫了整个阴暗的地下空间，把众人从刚才的欢喜之中，带入了悲伤和忧郁和仇恨之中。 “那是本王的孩子！皇家的血脉，你居然敢带着流落在外受苦！万一有什么危险，有什么闪失，你担当的起吗？”元翎怒斥道。 “殿下妄自菲薄了。”出岫亦感到心中苦涩，仿佛连呼吸里都带着苦意，令人难受。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巨大的冲击力把我震飞了出去，光是气浪就有这么狂暴的冲击力，要是那一脚被他踹中了，我绝对会当场被踢爆。 吕香儿走到酒窖的一个角落，看着一堆酒坛子的碎片，脸上慢慢浮起了笑容。吕洪见此，也长长松了一口气。在他四下张望，见到霍宝好奇的眼神，便想到霍青松可能也不太明白。 老杂毛收的贿赂里有古懂，都是玉器瓷器海外的舶来品、高级奢侈品珠宝，以及几件铜器。 迅速的爬到了树冠上，想要好好的看一看这里到底有没有鸟的影子。 因为不完整的地煞七十二变，成为了制约孙悟空修为再进一步的巨大阻碍，除非孙悟空他能够获得完整的地煞七十二变，亦或者他将地煞七十二变给完善。 “我是替你立威了，可这‘威’能维系多久，还得靠你自己。”太夫人隐晦地道。 越想下去吕香儿越是迷茫，越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不过，今日提亲之事算是没有结果了。吕香儿不想让自己总是纠结在这个上面，以免影响到她对铺子的计划。 把岳然送走，胡蔓才松了口气，要是这夫妻俩都被自己得罪了，掉回头对付自己，那得多冤。 “崇宇，祖母的乖孙，你可醒了。”太夫人见了孙子，忍不住抱头痛哭失声。 剑穗此时仍昏迷不醒，穆玄阳去见了已清醒过来，三个重伤的侍卫。问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蛟龙在如今的这个时候，猛然低吼了一声，顿时，恐怖无比的力量波动，那也是直接从他的身上爆发了出来，紧接着，他这里也是直接向着他们这里冲击了过去了。 他取了一点点朱砂在指尖摩挲，又尝了尝，入口清凉甘甜，甜中带一丝丝苦，回味略腥。 顾漫漫对他眨了眨眼睛，她刚刚什么都没说，他居然能猜到她心中想问什么，他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么？ 她知道他的孝顺，便也绝不想他在自己和母亲之间左右为难，成为影响人家母子感情的罪人。 “叶星辰，我知道你现在也是强弩之弓了，我不会乘人之危的，三个月之后的族比上见，希望你到时候能够有资格参加。”叶白瞬间收回了自己炼身七重的气势，淡淡的说道。 董不凡二人的突然出现，使得这里的老者，他在如今的这个时候，这面色也是猛然一惊，急忙向着眼前的这二人看了过去了。 “二堂哥！”看到穆玄阳时，陆如雪还以为自己仍在梦中。在跳河的一瞬间，在水中挣扎，感到绝望的时候。这个男人的影子，都不停的在她的眼前浮现。 杨氏哭了一会儿，许是哭的累了，许是真的放弃了心中残留的那一点儿执念，并没有拉陆如霜起身。也没有留下一句话，默默的退了出去。 第11章 出来做贼一定要单干！ “咱们这剧场景单一人物少，随时能协调拍摄。”杨青看出他的困惑，解释道，“范明老师过阵子要出去拍戏，先紧着他的部分来。” “咱们……还能轧戏啊！” 沈奇心中一动。 “也不算什么轧戏，他签的早，那时候只打算拍四十集来着。而且给的钱少，再不灵活一些，哪里找得到演员啊！”杨青指了指自己身上戏服，“你看看我这身装扮……” 沈奇委婉地点评了一句：“是有点儿朴素。” “朴素个屁！我演的就是乞丐！” 杨青长叹一声。 沈奇也跟着叹气，但是他也没资格同情人家副导演。 “来，我给你讲一讲戏……” 副导演兼职业乞丐小米，递给沈奇几页皱巴巴的剧本。 角色并不单薄。 作为一个反派配角，姬无命“不幸”的人生始于交了个兄弟——老白。 一起长大，一起出道。 结果半道上老白为了上岸，转头就送他去吃牢饭。 这个角色的人生感悟，大概就是——出来做贼一定要单干！ 姬无命的战斗力很高，能在绿帽光环加持下打伤老白，比老白都要高一些。 他性格残暴，是非观稀碎、手段狠辣，智力嘛……不能说没有，只能说聊胜于无。 不过，他对盗窃事业有着极高的追求，甚至提出了盗窃产业化以及上市的远大抱负。 这表明他不是一个简单的盗贼，还有着更为宏大的目标和理想。 而且，他做人很讲信用。 他和老白约定绝不杀人。 即使在越狱后直奔同福客栈，他也还觉得自己是个好人，没有违背这一原则。 沈奇分饰的另外一个角色——姬无病。 作为姬无命的弟弟，他更加残暴。 他自称通晓所有书籍知识，并以脑筋急转弯刁难他人。 不得不说，这个穷酸的剧组，简陋的草台班子，人物设计倒也算有模有样。 即便借鉴了不少影视小说作品，存在蹭热度甚至抄袭的嫌疑。 沈奇总共三集戏份，顺利的话七八天能拍完。 对，七八天！ 这个和娱乐圈地位没关系。 和钱有关系！ 沈奇也不是真的打白工。 除了管吃管住以外，还给沈奇算了一天一百块钱的酬劳。 按天算钱的人，早点打发走了就能多省点钱。 这个片酬水平真心不高。 不过，沈奇了解到剧组整体演员片酬水平后就淡定了。 闫妮、沙溢每集两千，姚辰一千，喻恩泰、姜超、王莎莎五百，其他客串基本白干。 就这样，剧组仅有的几套衣服还得换着穿。 沈奇开工第一天，居然找不到合身的裤子！ “没关系的，兄弟，摄影师尽量不拍你的上半身就行，而且……”副导演杨青安慰说道：“你看，你的牛仔裤是黑色的，就算穿帮也不违和。” 沈奇突然有点后悔进这个组。 他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穷，还是这个剧组更穷。 实在不行，我去做鸭养你们啊！ “哟，几个主演来了，我介绍给你认识，都是很有实力的演员。” 杨青迅速转移话题。 转头果然看到有几个人进来，沈奇连忙站起来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沈奇，新来的，演姬无命！” “额滴神呀！这小伙儿咋长得这么俊欸！真叫他演额夫君咧？” 闫妮一开口就自带喜剧效果。 “那是误会，你夫君死了。” 副导演张青回了一句。 “要你的饭去吧！”闫妮翻了个白眼。 “你就是我的发小——小姬吧？” 沙溢也端详着这个今天刚来剧组就要拍戏的新演员。 生面孔。 估计是哪个学校新出来的学生。 这相貌让自诩靠脸走红的他都有些自愧不如。 “沙溢老师，你好！” 沈奇怀疑这厮在攻击自己，但是他没有证据，只好不接梗。 论知名度，沙溢确实是组里最火的。 在《上错花轿嫁对郎》里，他演了个小白脸将军。 据传，如果不是黄奕坚持要她男朋友进组，沙溢本应饰演男一号齐天磊。 “你好你好！” 沙溢还挺热情的，甚至有点儿逗比。 其实娱乐圈等级森严，上位者对下位者往往礼貌却疏离。 极少有人会流露出这样放松、甚至略带顽皮的一面。 “我是新人，没怎么演过戏，还请多多关照。” 沈奇身上还有五页“记录”——原本有六页，试镜的时候用掉了一页。 他希望能在这个剧组实现“自给自足”——边演边偷师。 “我也是新人，哥哥，你长得可真好看，比沙大哥好看……” 王莎莎自从跟着闫妮、沙溢过来，眼睛就没离开过沈奇。 她以前觉得沙溢很帅，现在一点都不那么想了。 太肤浅了。 怎么能觉得沙溢好看呢？ 真是没见过世面！ “小妹妹，皮相是最肤浅的东西，”沈奇连忙说道：“咱们是演员，要吃演员这碗饭，你得学会欣赏伟大的表演！”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他不了解沙溢，但是很清楚自己的人生。 因为长得帅，他活这么大，被针对太多次了。 万一沙溢是个小心眼，难保不对自己心存芥蒂。 所以，哪怕沈奇这话听起来虚伪，他也得正儿八经表个态。 “哎呀，咱这戏可简单咧，随便拍拍，一边拍一边耍……” 闫妮过来搂住沈奇的胳膊。 《武林外传》剧组氛围本就比一般组松弛，更何况新来的小伙还这么养眼。 就是这孩子……咋有点怂呢？ “哎哎哎，你可别胡说八道啊，什么叫一边拍一边耍……” 导演尚敬庆幸自己来得及时。 “导演，咱们今天从哪里开始拍？” 沙溢确确实实有那么一点儿不舒服，但是这种不舒服不是因为嫉妒沈奇长得帅。 而是很无语沈奇把自己想得那么心胸狭窄。 搁那点谁呢？ 咱老爷们还能为了这点儿破事和你计较？ “肯定不会先拍吃饭的戏！” 尚敬坐在客栈门槛上，微微仰着下巴，望着阴沉的天色。 “嘁——” 回应他的是演员们齐刷刷的白眼。 拍之前先走戏，就是预先排练，调整走位，找准节奏，让演员明白大概的剧情和台词。 导演发现问题，会及时地指出来。 正式拍摄的时候，先拍闫妮穿红衣、盖红盖头的戏——她今天的戏服衬得人红扑扑的，格外喜庆。 谁能想到她千里送嫁去衡山，未过门丈夫先没了。 送走老管家，俩捕快又找上门。 沈奇和沙溢出场时，正撞见俩捕快在刁难这位“弱女子”——当然，佟湘玉绝不是真弱。 她扔出的霹雳弹，最后结结实实砸在姬无命脸上。 那倒霉蛋被好兄弟用葵花点穴手定在原地，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住手！” 沙溢制止了还是捕头的李大嘴。 “来者何人？” 李大嘴惊得一缩脖子。 “咔~”尚敬恨铁不成钢地敲着场记板，“怂点！你这捕头得透着股窝囊劲儿……” “明白明白，再来一条！” 饰演李大嘴的姜超并不是新人，空政话剧团出身，演过《三国演义》《炊事班的故事》，跟尚敬更是老搭档了。 这个时候，沈奇有了第一句台词。 李大嘴问“来者何人”，他饰演的姬无命就回了一句“她的官人！” 这一次，沈奇没碰那本“魔法书”——他不是第一天演戏的愣头青了。 虽然已经认清自己并非天赋型选手，但是这段时间进步飞速，这种简单的戏，靠自己完全能hold住。 然而，下一秒就NG了。 “你说你……你躲什么啊，你……鹅鹅鹅……” 闫妮笑得直不起腰，红盖头歪到一边，活像个撒欢的疯婆子，戏根本没法往下拍。 后来，沈奇才知道她笑点到底有多低。 每当正式开拍时，大家都会先让闫妮笑个20分钟，等到她笑够了，才正式开拍。 但即便这样，正式拍摄时，闫妮还是会鹅鹅鹅大笑。 按照剧本，她听到沈奇说“她的官人”，就麻溜地扑到了沈奇的怀里。 没想到沈奇整个人都僵直了。 她就忍不住开始笑。 沈奇也傻眼。 你到底笑什么，我硬不硬，都不影响演戏吧。 闫妮这一笑就是好几分钟，等她笑完了才继续开始拍。 沈奇的两个镜头拍完，他还以为自己会进入漫长的等待时间。 配角一般都是这种待遇。 他并不排斥这种安排，正好可以去记录别人的表演。 没想到导演直接安排他和沙溢在同福客栈对戏。 呃…… 就为了早点打发走我这个日薪员工，真的需要如此努力吗？ 你们到底有多穷啊！ 第12章 《武林外传》拍摄 他哪儿知道，《武林外传》计划拍80集，总预算1000万。 反观同期30集的《白蛇传》，预算都飙到2000万了。 而且，《武林外传》还要从零开始搭建影视基地，两座一千多平米的摄影棚，客栈、布景全部从无到有，前期投资就超过一般室内剧两三倍。 钱都花在刀刃上，自然得从演员片酬里省出来。 “咔，自然一点，你们两个是发小，是同道，是兄弟……”尚敬实在看不下去才喊停，“沈奇你的气势要足一些，毕竟你跟着两个捕快，顺手还干了一票，业务能力杠杠的。” 情景剧允许一定失误，甚至笑场都能看情况保留。 奈何，沈奇现在演得不像是兄弟，而像是小弟。 “你是一个有梦想有抱负的贼，你要强势一些！” 沈奇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他犯了群演常踩的坑——总是下意识的把自己置身于背景板的位置。 虽说他戏份不如沙溢重，但姬无命和白展堂是平辈发小，压根没什么从属关系。 真要是存在从属关系，白展堂下令金盆洗手就行了。 就不用把他的“小姬”送去吃牢饭。 调整好状态后，沈奇的台词顺了不少。 尚敬还发现他台词功底意外扎实——情景喜剧需要现场收音，对台词要求堪称苛刻。 没有后期配音的掩护，演员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语气都会被完整记录。 沈奇能在台词上让导演满意，这让尚敬多了不少耐心，走戏时常停下来掰碎了给他讲戏。 “走哪去，几大箱嫁妆你就不要啦？”姬无命鄙视同伙，“我以为你早就得手了呢！” “我跟你说，这种钱咱最好别拿！” 沙溢显然已经摸透了情景剧的节奏，他的镜头基本都是一条过。 “为什么呀？” 沈奇眼睛瞪得溜圆，眼神里透着股“清澈的愚蠢”。 “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红白不沾呐……” 沙溢台词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不对味。 不过他并没有中止拍摄。 剧组穷得恨不得把胶片正反面都用上，能不NG就千万不能NG。 等到这一段拍完了，沙溢才悄咪咪地找到导演： “不对啊，这一单是我发起的，我看上了佟掌柜的夜明珠，她穿着一身嫁衣，连盖头都没拿下来呢，我怎么感觉我这台词……” “又当又立是吧？” 导演也反应过来了。 “对啊！” 沙溢直挠头。 你要是找个又丑又猥琐的来演我发小，我整死他也就整死了。 你找来这么一个长得好看又礼貌的大兄弟，我总觉得不太忍心。 尚敬摊摊手，无奈地笑道： “这种小漏洞也不是头一个了——没看编剧头发都掉一大片了吗？为了凑投资人要的集数，也为了还房贷，硬生生把四十集的本子扯到八十集，够不容易的了。” 沙溢跟着叹气：“还有佟掌柜那霹雳弹，本来该扔后头的，被我顺手捡起来砸给我那兄弟了。” 许是带着几分歉疚，中午吃饭时沙溢特意给沈奇夹了菜。 沈奇也明白为什么上午不先拍吃饭的戏。 因为吃饭戏的道具，就是大家的盒饭。 拍早了，吃什么啊！ 不得不佩服这样的剧组，真是把每一分钱都榨出油花。 “这是喻恩泰、姚辰——这位是演小姬的沈奇。” 沙溢给沈奇介绍了一番新过来的两个演员。 喻恩泰很随意地点点头。 倒不是他高傲。 实在是剧组演员流动性大，隔三岔五就来新人，演几天又走，早习惯了这种匆匆照面。 倒是姚辰盯着沈奇看了好几眼。 魏建国说过，沈奇是天生的鸭王，对女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看几眼都不正常。 当然，也只敢偷偷看上几眼——姚辰毕竟是有家室的人。 她婆家在圈内颇有根基。 婆婆任职于西影厂，身兼导演与编剧双重身份，老公的祖父同样是该厂资深的摄影师，堪称纯正的影视之家。 姚辰的首部电视剧《神鞭》，便是由这位准婆婆牵线促成。 姚辰还被安排进了《都市男女》的剧组。 而《都市男女》的导演正是尚敬——也就是现在《武林外传》的导演。 沈奇和喻恩泰的戏很简单。 他把喻恩泰骗进后院打晕，自己扮作客栈伙计。 恰在此时，姚辰进门投宿。 本来不想让她住，奈何她出手太阔绰。 一出手就是两锭银子！ 姚辰虽然有些“关系户”的背景，但她的演技着实不俗，郭芙蓉这个角色被她演绎得活灵活现。 沈奇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幸好尚敬脾气不错。 他是那种会亲自给演员做示范的导演。 比如这场戏—— “姚辰说完‘哎等等，别告诉别人我来过这儿’之后，你就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回一句‘我知道你是谁啊’，懂了吗？” “懂了懂了——喔，我知道你是谁啊？” 这样一来，戏就顺了。 沈奇虽是体育生出身，可身为山东考生，能考上北体的热门专业，绝非“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那类。 他的领悟力和执行力都相当出众，尚敬指导起来也颇有成就感。 沙溢进来的时候，沈奇正把喻恩泰掫起来往井里塞。 那叫一个心狠手辣！ 于是两兄弟再度争执，但最终还是达成了“不杀人”共识。 接着姚辰下楼找吃的，被沙溢一点穴，沈奇便将她一把扛起，扔进了厨房。 没什么旖旎可言。 长得不好看，身材也一般，瘦得像一把干柴。 等这几场戏拍完，已是夜里十点多，一天的拍摄总算结束了。 沈奇被工作人员带到宿舍。 这地方虽然偏处山间，宿舍倒是挺宽敞，他终于有了个单独的房间。 正收拾着，门板忽然被拍得啪啪响。 沙溢探进头来：“走，洗澡去！” 后头还跟着姜超、肖剑和范明。 全都是演员。 沈奇虽然是小配角，也被算进了“演员洗澡团”。 “去哪儿洗？”沈奇震惊。 这不是剧组吗？你们不是明星吗？相约一起去洗澡是什么鬼？ 三五好友，一起挤在狭小的浴室里互相搓澡？ 这画面太美不敢想！ 第13章 不孝有三 “瀑布下面的泉水，凉快得很！要去就赶紧。” 沙溢也是临时想起叫上自己这位“发小”。 “可我……没带泳裤啊。” 沈奇其实挺想去的。 他从小在农村长大，村口就是运河，不远就是微山湖，夏天里下河凫水摸鱼，都是常事。 “都是大老爷们儿，要啥泳裤！” 演李大嘴的姜超嚷了一嗓子。 “怎么，你还不敢光屁股？” 沙溢不喊喻恩泰，就是因为他不好意思，而且害怕下水。 “靠，你们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 沈奇哭笑不得。 他甚至见过沙溢的屁股——沙溢演《上错花轿嫁对郎》的时候，被导演骗着露了屁股。 那是真露啊！ 所有的观众都看到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不紧不慢的溜达。 没多远，就到了能洗澡的地方。 月色如银，眼前现出一片不大不小的水塘，水色在月光下清亮可辨。 其他几位显然是熟门熟路，一到地方就毫无顾忌地脱了个干净——裤子都是直接褪到底。 随后“扑通扑通”像下饺子似的跳进水里。 看他们肆无忌惮的架势，这水潭估计也没什么危险。 沈奇没扭捏，衣服一甩纵身入水。 经过白天太阳炙烤，潭水在夜里依旧温和宜人。 “怎么样？小姬，舒服吧？” 沙溢拍着水花问。 大家脱光了都一样，哪还有什么大咖小咖的区别。 “他可不是小姬！” 范明幽幽地来了一句。 其他几个人顿时都沉默了。 小姬？ 月色晴朗，能见度极高。 刚才沈奇下水的时候，大家看得清清楚楚。 分明是个大摆锤！ 沙溢的“小姬”喊不出来了，他半是羡慕半是好奇地问道：“兄弟，吃啥长成的这样啊？” “还是叫我小姬吧，大小不都一样用吗？” 沈奇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又不打算去下海。 上中学的时候，没少被人嘲笑，他甚至一度有些自卑。 长大了之后才知道这是优势，是可以骄傲的本钱。 “啧啧，兄弟你哪里人？” 姜超好奇地凑过来。 为了这个角色，他增重了三十斤，人一胖，那东西就显得更不起眼了。 “山东枣庄……” “山东人呐……” 话音一落，旁边几个人的语调立刻有了微妙的变化。 “你们山东是不是有个情妇馆？” “有没有可能是博物馆？” 其实“山东博物馆”这几个大字出自名家之手，是郭沫若写的。 从书法的角度来讲，是一幅高水平的作品。 奈何被不懂草书的游客调侃为“山东情妇馆”。 “听说你们山东人非常看重编制，古代就有个山东人，为了进编制，把一百零七个兄弟都给卖了……” “不太可能吧……靠……你说的该不会是《水浒传》吧？” 沈奇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冷笑话，但还是配合着做出惊奇的反应。 这就叫捧哏。 大伙果然笑成一片。 “我还听说他们山东人的择偶标准，是三代内无犯罪记录。” “为啥？” “怕影响家里人考编呗！山东人不能没编制，就跟西方人不能没耶路撒冷一个理！” “还真差不多，我们那儿对编制执念深，都说‘不孝有三，无编为大’。”沈奇叹了口气，“其实我差一点就成有编制的人了。” 心里攒的那些苦，本没处说。 可现在几人都泡在水里，连裤子都没穿，反倒生出了“坦诚相见”的倾诉欲。 于是，沈奇就把他的经历说了出来。 惨！ 太特么惨了！ 但是几个人听着听着总是忍不住想笑。 笑点比较低的沙溢把头闷在水里，水面上泛起了一大串的泡泡。 “别沮丧，你可以试试考国话或者人艺——那也是正经编制，还能落户，将来熬资历够了，评一级演员也有路子……” 范明也是山东人。 他祖籍山东临沂，童年的时候随父亲转业至徐州生活。 他太懂沈奇这股子失落劲儿了——哪个山东人能对“编制”没点执念？ 老家过年凑一块儿聊天，开口先问“在哪单位？是正式工不？”，接着就聊国家大事。 你要不是体制内的，就算你月入过万你都插不上话。 “谢谢范老师。” 沈奇表达了一番自己的感谢。 内心却有些复杂。 国话那地方是一般人够得着的？ 他现在连眼前的生存都攥不牢，哪敢想那么远的事儿？ 不过，当下的演员们，很多都带一些剧团背景： 范明来自江苏南京军区前线话剧团，姜超、闫妮、沙溢都隶属空政话剧团，肖剑则是军区战友文工团的。 “别叫老师，你才是正儿八经的老师呢！我们哪像老师？叫哥就行，叫范明哥！” 范明毕竟见多识广。 而且，富婆……他比谁都懂。 前些年的时候，他娶了一个比他大六岁的女人。 离异带娃，身家过亿。 智者不入爱河，奈何她是富婆！ “范明哥，沙溢哥，姜超哥，肖剑哥……” 沈奇挨个叫了一遍。 直到这时，他才算真正融入了这个小圈子。 脱了裤子，改了称呼——这澡一泡，关系便近了一层。 眼下一起光溜溜泡在水里的这几位，只要往后没有利益冲突，但凡能帮上忙、又不损害他们自身利益的事，他们多半愿意搭把手。 “你认识张毅吧？” 肖剑在戏里咋咋呼呼，现实里却话不多。 他相貌平平，个子也只一米六出头，大概有些自卑。 “嗯，我这次来试镜，就是从他那儿拿到的资料。” 沈奇其实没打算提这茬。 他和张毅虽然有点儿交情，但是那点交情也不足以请人家帮自己办多大事。 更何况是隔了一层的肖剑。 他原本的打算就是试镜成功了就演，试镜失败了的话就找下一个机会。 要是哪天碰到张毅和肖剑，大家就重新认识一下。 农村出身，沈奇比一般人更敏感。 要想不被人拒绝，就先不要麻烦别人。 “张毅让我关照关照你，可实话实说——咱们这剧组啊，穷得连盒饭都抠搜，我能拿啥关照你？”肖剑摇头苦笑，“压根没啥大腕，全组上下，净是各路‘天涯沦落人’。” 他拿下了这个角色，本来挺乐呵。 结果进组一看，心凉半截——剧组是真穷啊！ 就算导演尚敬整天给大家打鸡血、画大饼，说这剧一定会火，肖剑还是看不到什么希望。 想想也是：刚离婚独自带娃的闫妮，被聂远抢走男一号机会的沙溢……这个组里，愣是找不出一个正儿八经“红过”的。 既然都不容易，谁又瞧不起谁呢？ 第二天天刚亮，沈奇就被拎了起来。 导演觉得他拖累了进度。 是的！ 拖累进度！ 这在任何剧组里，都是一个非常严重的罪名。 沈奇也心塞。 但他心里清楚，昨天NG次数最多的确实是他。 挨打要立正！ 更何况，人家导演说他拖累剧组，采取的措施并不是要换人，而是让他早点起来走戏。 这么一想……导演还挺够意思的！ 今天上午要拍他被吕秀才“说死”的戏。 戏份虽不多，却是全剧关键——那是吕秀才的高光时刻，更是整段剧情的情绪顶点。 想衬托出吕秀才的“高”，沈奇这个配角就必须“摔”得够实、够响。 尚敬没多废话，拉着沈奇直接在大堂开始走戏。 他教的也不只是动作和台词。 从“该怎么演”，一直讲到“为什么要这么演”——导演一边示范，一边拆解人物的动机、节奏，甚至每句台词背后的情绪逻辑。 对沈奇来说，这早上的“加练”与其说是排戏，不如说是一堂扎扎实实的表演解剖课。 到了正式拍摄的时候，他才能够体会到，有个好老师的重要性。 很多导演看重科班出身，自然有他们的道理。 只可惜，太多科班出身的演员太废物，演了很多年还是不会演戏。 第14章 《神雕侠侣》 姬无命被白展堂和佟湘玉耍得团团转。 糊弄莫小贝是他的闺女。 后边又说是吕秀才的。 “你个禽兽！” 姬无命愤怒地看着这个斯文败类，一步步地逼近。 “你别过来~”吕秀才被吓傻了，慌乱地说道：“子曾经曰过，武力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你想怎么死，我成全你！” 沈奇尽量地把人物演凶一点。 “排山倒海~” 郭芙蓉冲过来，然后就被沈奇一肘子顶了回去。 不仅如此，还被沈奇吐槽： “下回出招，用不着先喊！” 也算是官方吐槽了。 这部剧，或者说很多电视剧，都存在这样的“BUG”。 似乎这样会有威力加持一样。 “拿命来！” 沈奇解决了郭芙蓉，再次扑向了吕秀才。 白展堂被他打伤倒地，再没有人能够阻止他干掉给他戴绿帽的人。 “慢着！”秀才垂死挣扎，连忙说道：“杀我可以，但得先说明白了，我到底死在谁的手里。” “废话，我呀！” 沈奇理所当然地回道。 “我是谁？” 秀才已经找到了节奏。 “我……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沈奇一脸疑惑。 清澈的眼神中，满满都是看不到的智慧。 得益于早上导演亲自带着他走戏，他现在演得非常不错。 演出了那种智商不高的傻劲。 “问题来了……” 秀才开始行使他那一套理论。 “什么意思啊？” “这得从人和宇宙的关系开始讲起了，在你身上一直以来就有一个问题缠绕着你……” 其实，他的杀招在于直击姬无命失忆后自我认知混乱的软肋，以密集追问压制节奏，否定其行为动机与自我价值，使其精神世界崩塌。 简单地说，就是糊弄傻子。 一切的前提，都在于沈奇要把失忆后的姬无命演成傻子。 算是姬无命角色最大的难坎了。 “姬无命只是个名字，一个代号。你可以叫姬无命，我也可以叫姬无命。拿掉代号后，你又是谁？” “我不知道，我也不用知道。” 这个时候，姬无命还没蠢到家，至少知道反驳。 沈奇需要演出那种递进式的“痴傻”，早上为了这个递进效果，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好，好，那你再回答我另一个问题——我是谁？” 喻恩泰接这个角色的时候，导演告诉他，让他演一个满腹经纶的秀才。 为了诠释好这个角色，他去背了《论语》《诗经》，并仔细研读了《论语今读》。 结果只用了“子曾经曰过”。 这个真的是有点欲哭无泪。 好在今天是他的高光时刻，他要用学问来杀死强敌。 “举个例子，当我用我这个代号来进行对话的同时，你的代号也是我，这意味着什么呢？这是否意味着你就是我，而我也就是你……” 一大段的台词，丝毫不做卡顿，以饱满的情绪输出到沈奇面前。 而沈奇只能垂死挣扎：“这个问题没什么意义啊！” “那就问几个有意义的。我生从何来，死往何处？我为何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我的出现对这个世界意味着什么？是世界选择了我，还是我选择了世界！？” “够了……” 沈奇演出了大脑超载的窘迫。 而秀才毫不停顿地逼问：“我和宇宙之间有必然的联系吗？宇宙是否有尽头？时间是否有长短？过去的时间在哪里消失？未来的时间又在何处停止？我在这一刻提出的问题还是你刚才提到的问题吗？” 这些问题想疯了多少哲学大师，本来就智商不高，现在又惨遭失忆的姬无命，脑筋打结也属正常。 “我杀了你——” “是谁杀了我，而我又杀了谁？？” 喻恩泰真担心沈奇接不住他的戏。 为了今天的高光戏份。 他已经准备了很长的时间，动不动就在房间里练习。 同样担心的还有尚敬。 沈奇这个家伙实在是太不稳定了。 演技时好时坏。 要是关键的时候卡壳，很可能会陷入频繁卡壳的境地。 演戏也讲究一鼓作气。 “是我杀了我？” 沈奇呢喃着，浑然不觉地把自己逼入了死路。 “回答正确！动手吧！” 喻恩泰两眼冒光。 爽！ 他演的爽，不止是自己发挥的好。 沈奇接的也特别棒。 “呃……啊！” 沈奇双手交错，狠狠地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于是…… 经过沙溢专业判断，一代绝顶高手姬无命就这样丧命了…… “过了！”尚敬对沈奇的表现非常满意，“帮他擦擦吧。” 姬无命合掌打在自己的天灵盖上，七窍流血而亡。 拍的时候用了点力道。 但是肯定没办法自己拍出七窍流血的效果。 是化妆师大姐的功劳。 “刘姐，等一下，我接个电话，谢谢！” 正好兜里手机响了。 沈奇抽了两张纸巾，随便抹了抹就完事了。 反正血浆都是蜂蜜做的。 “哎呀，是不是女朋友，大姐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化妆师是圈内最容易听到八卦的存在。 “哈哈，不是女朋友！” 沈奇不给她八卦的机会，躲到了一边去接电话。 电话是舒唱打过来的。 一番寒暄后，舒唱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这边帮你问到了一个角色，那边答应让你去试镜，不过……角色不算太好。” 她的语气并无太多雀跃，反而带着些许“愧疚”。 “什么角色？没关系，你尽管说。” 沈奇根本没指望舒唱能给他介绍什么角色。 一来大家萍水相逢。 二来舒唱虽然出道时间早，但这些年也就刚混出点名堂，她自己的资源都很紧巴，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能把沈奇提携上去。 大概率还是小配角。 从她的语气来判断，甚至可能存在不小的问题。 该不会是要自己去陪酒吧？ “张季中的《神雕侠侣》……这个项目你听说过吗？” “当然……新闻很多。” 沈奇瞪大了眼，这个可太知道了。 张季中就是个炒作和包装的高手。 最初他只是《水浒传》好几个现场制片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但是经过一番包装，整部电视剧都成了他的功劳。 一头忽悠央视，一头忽悠金庸。 上手做项目，也是各种蹭热度炒话题。 筹备期间炒选角，拍摄期间炒绯闻，播出之后炒争议。 赚得盆满钵盈。 《神雕侠侣》本身就是热门IP，更何况张季中才刚刚凭借《天龙八部》获得巨大成功。 有那么一瞬间，沈奇的心挑动得特别快。 《神雕侠侣》里头，他有可能演什么角色呢？ 有什么角色——能轮到他这样的新人？ 武敦儒、武修文？ 如果能够拿到这对舔狗兄弟的角色，对沈奇的演艺生涯来说，绝对是一次巨大的提升。 还有郭破虏…… 不过这个角色戏份实在太少，出场时不过十六岁，气质也与他差距颇远，不太可能找他演。 耶律齐！ 对，还有耶律齐，最后娶了郭芙的耶律齐。 大小武、耶律齐，任何一个都可以！ 不过，舒唱说角色不太好。 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是让他演又蠢又坏的鹿清笃？ 也不是不行…… “唔……如果是尹志平，你愿意试镜吗？” 舒唱终于揭晓答案。 她之前出演过张季中版《天龙八部》，在里头演天山童姥。 合作的还挺愉快。 所以，当她联系到张季中，介绍了沈奇的情况，张季中并没有直接拒绝。 而是把“尹志平”这个烫手山芋丢了出来。 这个角色并不是边角料。 恰恰相反，在整部《神雕侠侣》里，尹志平都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拍《射雕》还好说，戏份不多，也没多少存在感。 可一到《神雕》，选角就成了大难题。 原著中描述尹志平说他“长眉俊目，容貌秀雅”。 所以就不能随便找个反派专业户凑数。 既然舒唱推荐了一个新人帅哥，那就让他过来试试吧。 试试……指的是试镜。 舒唱帮沈奇争取到的，只是尹志平的试镜机会。 第15章 我想做个好人 “尹志平？他应该算是郭靖那一辈的人了吧？” 沈奇怀疑自己听错了。 按照原著来算，尹志平比杨康、郭靖还大一岁。 郭靖杨康十八岁相逢，之后发生的事情大概历时两年，也就是说杨康二十岁左右弄大了穆念慈的肚子。 这么一推算，尹志平至少比杨过大二十岁。 小龙女比杨过大五岁。 也就是说，尹志平至少要比小龙女大十五岁。 故事开始的时候，小龙女正好是十八岁生辰。 尹志平算起来都三十好几了。 ——可沈奇今年才二十三！ “哎呀，这个不重要，你就考虑考虑要不要去试镜吧？” 舒唱根本没想过这茬。 导演说行就是行，谁没事会去计算尹志平多大年纪啊？ 那是重点吗？ 重点是“尹志平”他是什么人，他干了什么事。 有演小龙女一炮而红的，有凭杨过跻身一线的，也有人靠郭襄、郭芙这类角色成功提升咖位。 却很少有人能够靠出演尹志平获得事业的正面加持。 在《神雕侠侣》里，小龙女作为冰清玉洁、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主角，早已深入人心。 然而，她却遭遇了尹志平的玷污！ 这一段情节，几乎是所有读者与观众心中的一根刺。 每次翻拍《神雕侠侣》，都要“献祭”一个尹志平。 小龙女的扮演者长得越好看，尹志平就会被骂得越惨。 这辈子都恨尹志平，更恨自己不是尹志平！ “去啊，为什么不去呢？” 沈奇只挣扎了几秒，很快就有了决定。 他还记得当年看李若彤版《神雕侠侣》时，对那个尹志平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钻进电视里揍他一顿。 没想到多年以后，命运的回旋镖不偏不倚，正中自己脑门。 前几天还跟张毅调侃《白蛇传》是“狂蟒之灾”，笑话许仙连蛇都不放过。 现在倒好，轮到自己要去试镜“龙骑士”了。 终于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可现实摆在眼前，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都混成这鸟样了，哪还有资格挑挑拣拣。 大不了将来跟侯天来一样，当个影视鞭妇侠，说不定能评为“国家一级三级演员”。 再不济，学学单立文——人家不也活得好好的。 还有吴启华，他居然能演张无忌！ 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其实，演这个角色还是很有风险的，你要是能再等等，我尽量帮你找别的。” 舒唱有点内疚，怕自己好心办了坏事。 “没事，先站稳脚跟再说，有立足之地才能谈发展。” 沈奇倒是看得开。 主要是他有魔法书在手。 未来的路未必一帆风顺，但上限确实远超常人。 尹志平这个角色的影响力再大，也不过是他登顶途中的一抹特殊风景罢了。 “那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别让角色影响自己。记住——观众骂的是尹志平，不是你。之后一定要尽快接个正面、阳光的角色，打破观众对你的刻板印象。” 舒唱语气无奈。 她如果真有本事能给沈奇找到好角色，也不至于介绍尹志平了。 “怎么几天不见，你就变得婆婆妈妈的了……” 沈奇没觉得舒唱在坑自己，听她语气里总带着歉意，便故意开起了玩笑。 “你……哼……”舒唱这才松了口气，接着介绍道：“对了，这次的主演阵容已经确定下来了，安小茜演小龙女，黄小明演杨过……” 《神雕侠侣》自五月公开选角以来，小龙女和杨过的人选就一直备受关注，话题不断。 “小龙女”一角，张伯芝、蒋琴琴、全智贤、周讯、安小茜等都是热门人选。 甚至传闻连刘小庆也在考虑范围内。 呃…… 那不得让人感叹一句： “姑姑，您老身体真好啊！” 实际上，最初的大热门是周讯。 她曾在一次采访中，坦承“小龙女”将会由她来演，甚至已在认真研读剧本，揣摩角色。 然而，最后定下来的却是安小茜。 有消息称周讯被张季中给耍了，成了炒作的工具。 其实，小龙女从一开始就定了在张季中版《天龙八部》里出演王语嫣的安小茜。 走的是陈玉莲和李若彤相同的路子。 至于杨过的选角，那就更魔幻了。 一开始张季中相中的是谢庭锋，可对方却提出了苛刻条件：40集要30天拍完，每集片酬最低30万。 这个实在太离谱！ 谢庭锋果断被片方放弃。 然而他的退出并没有平息这场选角纷争，战火反而在黄小明和聂远之间愈演愈烈。 按此时在影视圈的影响力，聂远风头似乎更强劲一些。 他早就出演了不少古装剧，被观众誉为“古装第一小生”。 而黄小明只有一部《大汉天子》拿得出手。 当然，二者同为新生代四大小生，也没拉开太大距离。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为了更贴近角色，聂远甚至跑去削了骨——聂远脸型偏宽，尤其腮部较明显，与书中杨过形象有所出入。 黄小明则是在记者会上坦言这次选“杨过”内幕太多，对自己演杨过不抱希望了。 用公开卖惨的方式予以还击。 聂远为了增加筹码，还签约了电视剧投资方“中国文联音像出版社”。 然而最终的结果，他仍被淘汰出局。 随后便有爆料称，黄小明塞给张季中一百万。 还把自己的片酬“送”给张季中了。 介绍完《神雕侠侣》剧组的情况，舒唱忍不住来了一句： “唉，其实我觉得你挺适合演杨过的……” “怎么可能！” 沈奇差点笑出声。 “想想总可以嘛，哈哈，加油！” 舒唱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张季中一贯擅长炒作，连蹭热度都要找一线明星，绝无可能启用一个毫无名气的新人担任男主角。 沈奇是他亲爹都不行！ 挂了电话，沈奇发了会呆。 其实，他如果不那么着急，大可以稳扎稳打慢慢来。 有金手指在手，一边踏踏实实的提升演技，一边静待时机——五年之内成为重要配角，甚至演男一男二都不是没可能。 要是能碰到个好的经纪公司，这个进程可能会缩短到三年之内。 然而，时间不等人啊！ 家里条件本就艰难，当初砸锅卖铁，欠了一屁股债才把他供出来。 本指望他上完大学之后能有出息。 谁成想，他上班一年不到就被开除了。 真要是混不出点名堂，不只是没钱的问题，家里人出门也会觉得没脸。 当然，演尹志平……也挺没脸的。 打完电话回来，演他失忆之后被众人忽悠的戏。 可能是心里有事，连续NG两次。 导演尚敬的眼睛都快红了。 沈奇悄悄用掉一页沙溢的表演记录，才总算稳住心神，进入了状态。 后边两天也算是顺当。 穿插着演了姬无病的戏份。 这期间，新进组了一个演员——倪虹洁。 沈奇和大部分人一样，知道倪虹洁，都是因为婷美内衣广告。 长达数秒针对性性的聚焦镜头，满足了无数躁动的青春荷尔蒙——到底有没有get到产品的使用方法，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现在见到真人，沈奇都不太好意思盯着人家看。 尤其是脖子以下部位。 啪，这该死的想象力！ 不过沈奇很快没时间回想内衣广告细节了。 他开始一人分饰两角。 分饰两角的难点在于，第二个角色要演出不同的感觉。 最怕的就是让观众看不出有什么差别。 好在这个角色和姬无命存在一定的反差。 沈奇做了不少功课。 尚敬也带着他走了一遍戏。 简单的戏就凭自己的真本事，稍微难一点的戏就指望导演，更难的就用魔法书了。 倒也不会让人觉得他水平起伏不定。 大家现在都知道他不是科班出身。 很多东西不会也很正常。 只要愿意学…… 其实，好学的人多了去，有些是摆姿态，有些是真心好学。 但并不是所有好学的人都受欢迎。 关键在于能教会！ 要让导演收到正向反馈，不然只会越教越火大。 沈奇就不一样。 尚敬每一次教的时候，都能收到正向反馈。 哪怕教的东西很难也一样。 虽然沈奇大部分时间都菜的抠脚，但是每一次在尚敬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都能灵光乍现一下。 表现出超乎尚敬期待的效果。 这尼玛是我教的？ 我什么时候这么会调教演员了？ 满满的都是成就感啊！ 就这么几天的时间，沈奇不只是融入了演员群体，就连导演、制片也对他刮目相看。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沈奇的最后一场戏。 这场戏，他要被霹雳弹炸。 被炸的一脸黑灰。 化妆师大姐拿着黑乎乎的东西直接往他脸上抹。 大姐都感觉自己在作孽。 要是沈奇愿意，她可以晚上去沈奇的房间安慰安慰他。 “小姬，你这是自毁容貌式出演哇！” 沙溢有些幸灾乐祸。 沈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能哀叹一声： “老白，咱不是发小吗？” “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想做个好人……” 沙溢模仿着刘德华的语气。 第16章 你功夫好，帮我个忙（求月票） 沈奇化完妆之后，被安排着坐在一堆烟雾当中——那正是爆炸产生的硝烟。 一张脸……惨不忍睹。 “小姬~” 沙溢跟唱戏似得哭喊着冲过来。 就好像沈奇的穴道不是他点的，霹雳弹也不是他扔到沈奇脚下一样。 被解穴之后，沈奇瘫坐在地上。 等到合适的时候，他捡起地上的刀子，想要干掉佟湘玉。 却被莫小贝一棍子砸在了脑袋上。 坦白的说，饰演莫小贝的王莎莎失手了。 她打得有点重。 导演和摄影师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原本设计的是打背上就行，轻点重点都伤不到演员。 就是不好解释为什么会失忆变傻——这是打脑袋才有的后果。 是沈奇主动要求打脑袋，才有了王莎莎刚才的那一幕。 没想到沈奇倒是能忍。 一吭也没吭的，就那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你还敢胡来，信不信我……”闫妮上来就踹了沈奇一脚，捡起地上的刀就要给沈奇补两下。 这个时候，沈奇被踢醒了。 他冲着闫妮就傻笑着来了一句：“娘~”，然后爬起来一边喊娘一边扑向闫妮。 眼瞅着就要抱上去。 对于角色而言，这里有一个很大的转折，尚敬已经做好了NG的心理准备，没想到沈奇竟然演下去了。 傻不拉叽的样，都不像是演的…… “你还知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沙溢也没掉链子。 “我要吃糖糖~娘~娘~”沈奇傻笑着放飞自我，在和沙溢的纠缠中，身上的玉佩掉了下来。 “姬姬姬……姬无命！” 范明演的邢捕快捡起玉佩，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沉浸在抓到天下第一江洋大盗的喜悦当中，任白展堂怎么解释也没用，大笑着跑了。 等待姬无命的只有铁窗泪。 最后一场戏结束，姬无命、姬无病，戏份全部拍完，沈奇也该杀青了。 前前后后拍了六天多的时间。 正好是上午杀青的，中午剧组还弄了个小小的杀青宴。 除了平时的盒饭，加了几个菜。 导演特许大家喝点酒。 用他的话说，就是下午大不了拍喝酒的戏。 “我承认，我小看了你，你是个不错的新人！” 尚敬酒量很不错。 可惜，剧组拍戏在山里，白天拍黑天拍，根本没时间聚餐。 嗯，也没钱。 “谢谢导演，跟着您学到了很多东西！” 非科班出身，想要学东西就只能通过实践。 沈奇非常感谢给他学习机会的剧组和导演。 他没有学校背景，也没有资本背景，就只能指望每一个合作过的导演，希望他们将来开戏的时候想到自己。 “我也得承认，我对不起你兄弟，然后喊你小姬是不对的，你不小……” 沙溢的一句话，引得众人起哄。 “这个可以展开说说！” 作为已婚已育妇女，闫妮丝毫没有女明星的自觉。 毕竟她都开始演老板娘了。 属于“娘”级演员。 “咳咳……” 沈奇以前总觉得娱乐圈的人都比较“谨言慎行”，毕竟活在公众的瞩目之下。 但是进了圈子，接触到明星后，就发现她们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肖剑和沈奇的关系还算可以，但是也说不上有多好，毕竟也没认识没几天时间。 而且沈奇实在太帅了，大家玩不到一起去。 看到沈奇，再想想自己，那不是怨天就得尤人。 “还没什么打算，打算继续跑组试镜。” 沈奇没说尹志平的事情。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不管这里有没有竞争对手，不管这里的人对他试镜尹志平是一个什么看法，其实都帮不到他什么。 事实上，其它人也确实没什么能帮他的。 只能鼓励他好好加油。 这里的演员们大部分都是失意之人。 他们自己混的不行才沦落到演情景喜剧，有机会的话早就自己上了。 简陋的杀青宴吃完，沈奇收拾东西离开了剧组。 剧组安排了一辆车送他下山。 不是专程，人家每天都会下山采购物资。 山间公路由低至高蜿蜒贯穿，形似巨龙盘卧绿海。 影视基地很快被遮挡消失在绿海之中。 其实，每一个剧组都像是一个小小的世界。 只是最终都将归于离散。 在剧组拍戏的这几天，沈奇找了一本《神雕侠侣》原著，没事的时候就翻着看。 《武林外传》有不少金庸武侠的元素，找这种书并不难。 沈奇的这本就是导演的收藏。 不管尹志平是不是个好角色，既然沈奇决定了要去试镜，那就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熟读原著就是一大优势。 为了增加自己的竞争优势，结束《武林外传》拍摄之后，他联系了北体的一个学妹。 “静柔妹妹，我知道你功夫好，帮我个忙……” “杀谁？” “你特么……” 两人约在北体见面。 在北体，体育生是人上人，其他专业都是要饭的。 体育教育专业出身的更是被称作“体育民工”。 不过，作为刚从北体毕业一年的“民工”，沈奇在北体其实是个风云人物。 帅！ 在不缺少帅哥的北体，沈奇依旧帅出了新高度。 上一次沈奇来的时候是凌晨五六点，没什么人关注到他，这一次大中午的就难以遁形了。 “沈学长！沈学长！” 一个背着网球拍的女生跑过来。 远处还有几个女生看向这边，大概是和她一起的。 “嗨，这是去上课吗？” 沈奇只好停下来。 那几个女生也跑了过来，都是打网球的。 “我们去训练，沈学长你……最近在做什么啊？” 打头的女生显然也知道沈奇一些事。 北体流行的版本里，沈奇回家乡当了老师，但是很快就离职了。 具体的原因不得而知。 然后，沈奇回到首都去健身房工作，这个大家也都知道——毕竟不少北体大出来的学生会去做健身房教练。 学舞蹈的酒吧跳舞，学体育的健身房卖卡。 妥妥的专业对口！ 最后的结果大家都知道了。 很长一段时间，健身行业都将流传沈学长的传说。 有富婆想要为沈学长抛家弃子的。 有富豪想要为沈学长勉力一弯的。 甚至有富婆和富豪想要邀请沈学长一起的。 沈学长苦啊！ 现在见到了真人，曾经的迷妹忍不住来关心。 “最近啊……”沈奇笑了笑，说道：“或许过段时间你们就知道了，不用担心，我挺好的。” 这一笑，把小迷妹整的差点呼吸困难。 “沈学长，你一定会成功的！” “谢谢你们，大家一起加油，好好训练将来为国争光！” 沈奇看到自己要找的人过来，忍不住松了口气。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些小妹妹们相处。 “快走，快走，来不及了，”来人拉着沈奇就走，还不忘和网球小妹妹们告别：“拜拜了你们！人我带走了。” 沈奇老老实实跟着走。 几个网球小妹妹只能目送两人离开。 “拜托了，沈大官人，你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招蜂引蝶啊！” 温静柔松开了沈奇。 她也曾经迷恋过沈奇，后来才发现真正的沈奇和她想象中的完美男人完全不一样。 他甚至都打不过自己！ 脱敏之后，连牵手都没什么兴趣了。 第17章 我比建国差在哪里？ “我也没做什么，”沈奇赶忙转移话题：“走，我请你吃饭，下午教我练剑。” 别人可能找不到专业的剑术老师。 出身北体的沈奇完全没这方面的烦恼。 温静柔别看名字文文静静的，长得人畜无害，还有一点可爱。 她其实是国家青年武术队队员，多次参加全国武术套路锦标赛。 曾经拿过全国武术套路冠军赛青少年组剑术冠军。 她的剑术融合传统意蕴与竞技套路，正是最好的剑术老师。 关键是有交情，可以免费。 “一顿饭就让我做牛做马，还在食堂请？” 温静柔怀疑人生。 “咱们异父异母亲兄妹，就别太见外了。” 沈奇觉得北体食堂就挺不错的。 物美价廉。 两人在食堂吃了点东西，然后就找了个地方教授剑法。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闭月羞光剑吗？” 沈奇拿着剑挥舞了两下。 铁片子哗哗作响。 “还金丝大环刀呢，学校只准用这种剑。” 温静柔一把夺过来，摆了个起手式。 “你打算教我什么剑法？” 为了方便教学，沈奇也学过一些武术套路，但那些都是拳脚。 比如军体拳、五步拳、太极拳之类。 器械是不敢教的。 现在想要会点剑法去试镜，就只能从头开始学。 “才两三天的时间，大官人你能指望学什么高深的东西？” “不是，你不是武当派的吗，那什么连环夺命剑法、太乙玄门剑、九宫八卦剑、阴阳两仪剑法、梯云纵什么的，来点真功夫。” “滚！” 当初怎么就瞎了眼，会觉得这厮是个男神呢？ 沈奇悻悻地跟着先练习步法。 惹不起惹不起。 这世上有没有真功夫？ 沈奇很确定有，因为温静柔能打得他满地找牙。 他跟这位姑奶奶打架三七开。 人家三拳下去，他头七。 好在沈奇有一定的武术功底，比那种初学者入门要好很多。 温静柔教他的这种初级剑术分四段共三十二式，以刺、劈、抹、撩等12种剑法为基础，结合弓步、虚步等8种步型，最终达到身械合一的效果。 简单归简单，但是想要学会也真没那么容易。 “剑要直，和肩同高，用腰带动手臂，不是光伸手。” “这样？”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再快一点，刺完立刻收回来，手臂伸直……” 很显然，沈奇不是什么武学天才。 学了一会就晕头。 北体最不缺各种运动天才，就算普通人也能被衬托得像个未开化的野蛮人。 没办法，只能开挂了！ 看到沈奇掏出个绿皮本子，温静柔忍不住停下动作： “你这是干什么？” “别停，你继续，我记个笔记——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沈奇头也不抬。 “靠，你和你女朋友ML的时候，要不要让你女朋友自己动，然后你做个笔记？” 温静柔几乎崩溃。 早知道就不该答应帮沈奇。 可谁让沈奇是她曾经的白月光，终究在记忆里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 听说沈奇要去演尹志平，她那点儿同情心泛滥，到底没忍心拒绝。 “斯文点，你对得起咱爹妈给你起的这名字吗？” 沈奇左右看看——幸好周围没人，不然也太尴尬了。 “呵呵，等你演的尹志平播出来，我就看你还怎么斯文。” 温静柔慢悠悠地重新舞起剑。 “别光比划，把动作拆开讲讲！” 沈奇连续两次记录失败，心里清楚：自己和温静柔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眼下只能指望“记录对象”自己放水。 “行吧。”温静柔总算端正了教学态度，“这一式叫虚步撩剑——虚步要‘前脚虚点，后脚屈膝’，重心全在后腿；撩剑时手腕要‘挑’，像从水里捞东西，剑尖别翘太高……” “再来一遍！” 沈奇还是没有记录成功。 温静柔翻了个白眼，却还是耐着性子，一五一十地比划了好几遍。 第一次碰到学武术记笔记的情况，她的心里半信半疑。 北体这么大的学校，常用的教学楼却只有一座，各种训练馆却多如牛毛。 就是因为运动它不需要笔杆子。 成了！ 沈奇又试了三次，总算成功记录。 彼此差距实在太大。 好在教授的是“基础剑法”，真就是基础到泥土里的那种。 再加上静柔妹妹一点一点掰碎了讲解，这才勉强够上记录门槛。 沈奇要过竞赛剑，照着刚才的动作比划起来。 温静柔正准备好纠正他不到位的地方。 然后…… 她就目瞪口呆地看着沈奇用一种近乎标准的姿势，完成了她刚教的动作。 沈奇没有停下来，而是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 不止“虚步撩剑”，连温静柔之前教过的那几招，他也狗模狗样地使了出来。 “我靠，沈大官人你怎么做到的啊？！” “认真听讲，仔细观察，完美复刻——行了，咱们开始其他招式吧。” 感觉到“魔法效果”消失的差不多了，沈奇赶紧催她继续提供“记录素材”。 “难道……真的能靠笔记学会？” 温静柔一脸的怀疑人生，随后又听到沈奇那磁性的声音飘过来： “讲解啊，别光比划……”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沈奇已经差不多完成了基础剑法的学习。 “走，带你出去吃大餐！” 沈奇没办法昧着良心继续食堂请客。 “我要保持身材，二楼嗦碗粉就行。” 温静柔大概知道沈奇的情况，又怎么可能让沈奇太破费呢。 “等以后发达了，我一定报复——不，报答你！” 沈奇感动之余开始画饼。 “拉倒吧！”温静柔呵呵一笑：“说什么报答之恩，日后你演了尹志平，不要把我说出来就行了。” “哈哈哈~” “说真的，你要是早点学武，说不定也能成运动员。” 半天学会基础剑法不算太离谱。 但是沈奇那种诡异的状态，让温静柔不得不怀疑沈奇其实是个习武天才。 “没那么多‘要是’和‘如果’，人生这道选择题，怎么选都会有遗憾的。” 沈奇倒是看得开。 就目前来说，生活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但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 最艰难的时刻他已经挺过来了。 在无路可走的时候，找到了一条可以走下去的路。 而且，他发现他还挺喜欢这条路，比做体育老师有意思多了。 即便是见到魏建国，他也心态平和。 只是没想到，晚上就见到了这厮。 “要不是有人在学校看到你，我都不知道你回首都了！”魏建国叼着一根烟，在学校附近的KTV里抱怨：“还有道哥，沈大官人来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让我怎么说？他月初来学校，第二天就消失得没影了，今天才刚回来。” 黄启道没有说出真相，他只是有些想笑。 怕被你下药。 同寝四年的“信任”，早就荡然无存。 几个人穿着裤衩就能大摇大摆在彼此面前晃悠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实在是太忙了，”沈奇没什么诚意地解释了一句，接着从兜里掏出八百块钱递给了魏建国，“这个……谢谢啦~” 都说拒绝一个异性的方式就是找她借钱，而且借了不还。 同样的道理，借钱也可以摧毁友情。 魏建国一天到晚劝沈奇“下海”，却没有被拉黑，主要的原因就在于沈奇困难的时候，同样不富裕的魏建国伸出了援手。 沈奇没少蹭魏建国的吃喝，甚至还借过几次钱。 这样的大学同学，除了想拉他“下海”，一点毛病都没有。 “哟，这是混出名堂了？最近忙什么呢，不会真去工地搬砖了吧？” 魏建国也没推辞，接过钱收了起来。 同寝四年谁什么性子早就清楚，沈奇那股执拗劲儿他早领教过了。 “我打算当明星了！” 沈奇一副前所未有的认真样子。 他是在对大学室友倾诉，也像是在对自己强调。 “啊？哈哈哈……” 魏建国不知道想起来了什么，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笑什么？” 黄启道踢了他一脚。 有梦想是好事，不管别人的梦想多么荒唐，都不应该嘲笑人家。 再说了，你一个做那种事的，有什么资格嘲笑想当明星的人。 第18章 玩什么不好玩纯情(求月票) “我们那里……有好几个都是明星。” 魏建国真不是泼冷水。 当明星和能赚到钱是两码事，大部分的明星连混个温饱都难。 一年两年还能坚持。 三五年下来，很多人都没了最初的心气。 任何行业都是资本赚钱，打工人能喝点汤就不错了。 鸭头永远站着数钱，鸭子永远跪着干活。 明星也一样。 接不到戏，赚不到钱，又不愿意进厂打螺丝，自然就容易走上“歧途”。 “放心吧，我肯定行。” 沈奇非常有自信。 “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其实怎么活不是活，咱们都别挣扎了。” 魏建国抹了一把脸，整个人都颓废得像是快死了一样。 “何必呢！” 黄启道摇摇叹息。 人家都放进去了，你还放不下。 他们寝室的人都知道，魏建国是个伤心之人。 在大学快要毕业的那个学期，交往多年的女朋友跟一个大款跑了。 魏建国和沈奇不一样。 沈奇家里困难，从入学第一天就打听助学贷款奖学金，还有学校勤工俭学的机会。 整个四年，他都在学习和打工。 网综馆健身区的活他干，外头工地拎泥斗子的活他也干。 魏建国家境就好多了。 父母都是国企正式职工，从小不说锦衣玉食，也至少算得上一帆风顺。 然而，正是因为没经历过挫折，生平第一次受挫，就成了废人。 让黄启道来看，这哥们就是玩得少。 玩什么不好，玩纯情！ 平常多去洗洗脚，鸟事没有。 “要不要来给我当经纪人，咱们兄弟一起闯荡？” 沈奇知道和魏建国一起创业会有风险。 将来经纪人的黑历史被人扒出来，他也有可能会被牵累。 但是大丈夫有所为而有所不为，魏建国屡次帮他，他也愿意拉魏建国一把。 沈奇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嘿嘿，”魏建国举起酒杯，放肆地笑道：“虽然我在外头做鸭，但是我没有给安徽人丢脸，我都说我是河南的。” “唉……” 沈奇没有再劝。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够拯救谁，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救世主！ 他觉得魏建国走错了，可魏建国自己不觉得。 魏建国现在变了很多。 他的头发打理得很精致，理发师给他弄了一个时兴的发型。 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名牌。 手腕上的手表大概率也是奢侈品。 “别叹气啊，大官人，我不劝你去做鸭了，你也别劝我不做鸭，反正我做的是挺开心的。” 魏建国搂着沈奇，让沈奇给他倒酒。 “行吧，要是你哪天改变主意，随时都可以找我。” 沈奇给他满上。 如果是影视剧里的剧情。 沈奇就应该问魏建国：“不做鸭了行不行？” “不做鸭你养我呀？” “我养你啊！” “你先养好你自己吧，傻逼~” 电影的名字可以叫—— 鸭王之王！ “这话我一样送你，如果哪天你不想努力了，我给你介绍富婆，来，”魏建国和沈奇碰了个杯：“人生百年如寄，且开怀，一饮尽千钟！” “你真是有病！” 沈奇还是觉得可惜。 这么有文化的魏建国，毕业之后做了鸭。 一个有文化的鸭。 “我说，大官人你为什么不找我，我比建国差在哪里？” 黄启道不服气。 人就是这样，不患寡而患不均。 “道哥你别闹了，你现在可是研究生，前途无量，我兜比脸都干净，拿什么请你！” 沈奇想的是拯救魏建国上岸，不是拉黄启道下水。 “我不嫌弃你，雪中送炭可比锦上添花好多了。” 黄启道半真半假地说道。 “靠，我会当真的啊！” 沈奇差点都以为自己已经是大明星了。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说一声，反正现在暑假也没什么事。” 黄启道此时肯定不可能抛开学业跟沈奇走。 但是他也挺羡慕沈奇这样敢闯敢拼的劲儿。 明明可以躺着赚钱，偏偏要自己动。 哪像他啊，人生就像是刽子手，一眼就能望见头。 “大官人，你最近都演了什么角色啊？等电影上映了，我高低得去给你包个场！” 魏建国好奇地凑近问。 之前沈奇无路可走，他劝沈奇跟他一样去做鸭。 还帮沈奇争取了“可以自选客户”的好条件。 如果可以选择，那谁嫖谁还重要吗？ “刘滔知道吧？” 沈奇在朋友面前还是愿意分享一些事情的——也免得他们老为自己担心。 “哟，你把她给睡了！？” 魏建国两眼放光。 虽然他干这行也见过不少美女，可刘滔那个级别的，却一次都没见过。 “滚犊子！就是合作了一回，她演《白蛇传》里的白蛇……” “你演许仙？” “不是。” “那你演许仕林？雾草，敢情你是玩政法的啊！” “也不是。” “总不会是法海吧？大官人不是我说你，拆人姻缘迟早要被嘎唧唧！” “是魔道圣君，一个原创的反派角色，”沈奇解释道：“虽然只有一集的戏份，但至少说明演戏这条路我已经摸着门道了。” “没听说过，你要是跟我一起做鸭，你不需要学就能摸着门道。” 魏建国笑得一脸猥琐。 “爬一边去，过两天我打算去试镜一个新角色，你们肯定都听说过。” 沈奇觉得，必须要给他们来点震撼了。 “什么角色？” “尹志平……这个总不会没听说过吧！” “我靠！” “靠靠靠！” 包厢里顿时一番鸡飞狗跳。 “大官人，要是哪天咱们上街跟人说，我是个做鸭的，你演了尹志平，你说咱俩谁先被打死？” 魏建国和黄启道都觉得沈奇疯了。 尹志平也敢演？ 晚上出门不怕被套麻袋啊！ “其实我也没太多选择。” 沈奇不去演杨过，是因为他不喜欢小龙女吗？ “艹，我觉得你还是跟我去做鸭算了，说不定哪天也能碰到刘滔。” 魏建国必须得承认：之前沈奇说要和他一起奋斗，他有那么一瞬间是有些动心的。 然而，现在是一点都没了。 他已经能想象那个画面：他和沈奇走在街上，臭鸡蛋、烂菜叶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卧槽……你们都没有什么行业包装吗？业内也都鸭鸭的喊吗？” 黄启道一晚上满脑子都是鸭。 “有啊，男公关。” 魏建国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男公关……那女公关……也是做那个的吗？” 黄启道不敢置信。 他以前到底错过了什么啊！ “哈哈哈——” 魏建国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那天晚上，魏建国喝了很多酒，也说了很多话。 说他的前女友。 说他有多羡慕沈奇的坚强和坚持。 沈奇没有安慰他。 没有相同的经历就没法理解他的迷茫和痛苦，自然也就无从安慰。 沈奇也没有喝醉。 他怕魏建国一个冲动，直接把他打包送到哪个富婆床上。 从前女友离开之后，魏建国就越来越不像魏建国了。 比失去更折磨的，是不甘心。 人常常因为不甘心，就把自己困在一场漫长的、无声的凌迟里。 ----------------- 第二天，沈奇照旧跟着温静柔练剑。 在初级剑术的基础上，他专挑那种花里胡哨的招式，又多学了几手——主打一个“好看”。 练完这一天，他就没再继续。 差不多得了，演个武侠剧又不需要真能“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不过，沈奇也没闲着去“养精蓄锐”——毕竟兜里比脸还干净。 《白蛇传》给了一千，《武林外传》给了七百，看似半个月不到就赚了一千七。 然而…… 来京城的车票不要钱吗？ 吃饭喝西北风就能饱吗？ 再加上刚还了魏建国八百，沈奇一看余额：五百不到了。 再不搬砖，明天就得喝风。 好在他今天运气不错，接连有剧组来北影厂门口“捡人”。 虽然去得晚了点，还是顺利捞到活儿——这次是《十月怀胎》剧组。 导演曹保平，主演许亚军、牛莉、吴刚、杨童舒。 拍的是婚礼戏，沈奇被要求换了身西装，还配了个打扮时髦的“女伴”——两人演一对来吃席的情侣。 没剧本，没台词。 但因为他长得帅，“女伴”也不丑，剧组居然特意给他俩安排了一个特写镜头。 镜头里，许亚军和牛莉正和宾客打招呼，走到沈奇这对“情侣”跟前时停下说话。 接着吴刚和杨童舒过来找新人，几个主演聚在一起唠嗑——到这里，就没沈奇什么事了。 回头新人撒礼花彩纸时，他们跟着凑个热闹就行。 轻轻松松入账二十块。 剧组请群演，哪怕只拍半个小时的戏，也要按照一天算钱。 问题就出在了和沈奇搭戏的女群演身上。 第19章 被曹保平骂了 “哇，你也太帅了吧！你是明星吗？” “和你一样，跑龙套的。” “你哪儿人啊？我是江西的，在京城上学，暑假来玩……” “专心演戏！” 沈奇被这位“女搭档”搞得有点头疼。 他们作为婚礼背景板，不用全程闭嘴，可也不能喧宾夺主啊。 果然，下一秒导演曹保平的吼声就炸了过来： “咔！你们俩聊什么呢！要不要给你们清个场，再开个茶话会？！” 沈奇心里一咯噔，终于还是出事了。 不同的导演有不同的“画风”。 《武林外传》的尚敬导演温温和和，闫妮笑场好几次，他还让人笑完再拍，甚至耐心给演员讲戏。 可眼前这位曹保平导演，一脸“我不好惹”的刻薄相，摆明就是“片场暴君”那一挂的。 这种暴君不仅骂人，而且还喜欢杀鸡儆猴。 果然，骂完沈奇和女群演，整个片场的工作效率都提升了不少。 沈奇没有辩驳。 这才是真实的生活。 在你一文不名的时候，到处都是人给你甩脸子。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身边这位“女搭档”会这么肆无忌惮。 当新婚夫妇过来打招呼时，她不仅一把搂住沈奇的胳膊，还把脑袋轻轻靠在了沈奇肩上。 看起来比新婚夫妇还要甜蜜。 诚然，婚礼上众生百态，不同的宾客有不同的行为，只要不破坏婚礼，自由发挥点内容也没什么。 关键就在于—— 抢戏了！ 背景板要有背景板的自觉，你不能表现得比主演还要吸引眼球。 “咔！你们怎么搞的，你们是不知道怎么演戏，还是在故意捣乱……” 一通臭骂下来，整个片场鸦雀无声。 好在暴躁老哥还算有点“职业操守”——至少知道责任在谁，这次火力主要集中在那位女群演身上。 沈奇顶多算被“尾风”扫到。 不过哪怕是迁怒也够憋屈的，尤其沈奇还为此丢了露脸的机会。 他原本能进入主演镜头的宾客身份被导演取消，成了一个不露脸的背景板。 拍完这几个镜头，沈奇今天的活就算干完了。 可干完活不代表就能“下班”——你的一天已经被剧组“买断”了，哪怕找个角落打盹，也得待在随时能被召唤的范围内。 免得剧组临时招人却找不到。 好不容易劝退那位锲而不舍的女群演，沈奇默默掏出了自己的“大宝贝”。 你是来体验生活，我可是来讨生活的。 你长得好看也不行！ 更何况你也不怎么好看。 他拿着魔法书，开始记录几个主演的戏。 这次他盯上的是许亚军。 许亚军童星出道，在《寻找回来的世界》中，他以一头长发、身着喇叭裤的造型亮相，刚毅的脸部线条与放荡不羁的气质，深深吸引了无数少女的芳心。 堪称初代偶像派代表人物。 这老小子的情路也是相当精彩，去年刚和何晴离了婚，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恢复单身”了。 如今他主攻都市情感剧，合作的中生代美女一个接一个。 可谓是艳福不浅。 只是这类剧的剧情嘛……实在有些“狗血”得过头。 就比如《十月怀胎》这部戏，女主把男主的竞标方案偷出来给男二，因为她觉得男主不爱自己。 被男主发现之后，女主表示要敢和她离婚，她就自杀。 更绝的是，女主一开始吃避孕药，不愿意要孩子，男主发现了之后生气不愿意和她生了，她就人工授精，怀了个不知道谁的孩子…… 更离谱的是，不管怎么折腾，电视剧都会迎来一个皆大欢喜的圆满结局。 怎一个离谱两字了得！ 偶尔听工作人员吐槽几句，沈奇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刷坏了。 只能叹为观止！ 他耐着性子记录了十几次，总算成功了一次。 经过这么多天的使用。 他对魔法书的使用有了更多的心得体会。 魔法书升级=记录质量+记录次数+沈奇自己的演技进步 记录成功=记录对象的硬实力+表演内容+现场发挥水平 换句话说，想升级就得勤记录、多使用。 当然，沈奇自己演技要是原地踏步，魔法书也别想升级。 而记录成功的关键，目前看来主要就这三条。 比如这一回，记录对象是许亚军。 作为混迹都市情感剧多年的中生代，他演技不算顶尖，但够用、够稳。 这场戏拍的是他和牛莉结婚时，吴刚饰演的男二带着他的前女友来到现场——多年后再见，两人心情复杂，演得细腻却不算出彩，连曹保平都没喊过。 或许正是因为“没过”，才让沈奇捡了个漏。 十几次尝试，终于成了！ 这回是凭自己本事记录的，没让许亚军给他掰开揉碎了讲解。 沈奇自然很开心。 这种开心毫不掩饰地表现在了他的脸上。 他笑了！ 而另一头，曹保平刚喊完“NG”，强忍着没对许亚军这位当红明星爆粗口，一扭头却看见边上有个群演笑得阳光灿烂。 一股热血“噌”地冲上了他的天灵盖…… 刨死他！ 给我刨死他！ “你笑什么？说出来让我听听，也让大家都听听！” 曹保平语调平静，甚至不再像刚才那样吼人。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才是他真正生气的信号。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许亚军老师这段演得特别好，我跟着学了一手，心里高兴，没忍住就笑了。” 沈奇一边解释，一边不动声色地把魔法书收好。 他的魔法书并不是没有被人看过。 舒唱看过，发现他在写观看其他人表演的心得。 温静柔昨天也看过，发现他在画人物动作的速写。 它之所以被沈奇称为“魔法书”，就是因为它真有几分“魔法”。 沈奇不担心曹保平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他只怕这暴躁老哥气头上直接给他“物理销毁”了。 毕竟魔法书嘛……一般都扛不住物理攻击。 他可不敢拿他的“大宝贝”去赌这个可能性。 “你说你跟着学了一手？” 曹保平气笑了。 他虽然脾气暴，但也不至于逮着个群演不放。 纯粹就是看不惯有人死鸭子嘴硬。 老实待在边上不就行了，非要扯什么“学了一手”。 “嗯，就是学得还不太好，还得继续努力。” 沈奇故意放低姿态。 “行了行了，别在这装了，装给谁看啊！我不吃这一套！你要真想好好演戏，就踏踏实实练本事去。” 曹保平对沈奇印象极差。 之前给他一个出镜机会，结果他和女搭档打情骂俏。 后来看他跑去观摩主演表演，还以为真有点追求呢，谁知道这小子居然掏出个小本本，装模作样地记起笔记来…… 这特么……演给谁看啊！ 拙劣！ 演得太拙劣了！ “要不……” 沈奇就是想搞点事情。 要是真一声不吭地退场，不就坐实了“装模作样还满腹心机”的人设了吗？ 传出去对他的发展极为不利——虽然大概率传不出去，但万一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料呢？ “哎，你没完没了了是吧？把他工资结了，让他走人！” 曹保平不耐烦地摆摆手。 自从接了这部“神剧”，他就一直处于易燃易爆状态——美女编剧那套奇葩三观，简直让人分分钟想砸剧本。 关键是这编剧背景比他硬，他一个导演，到头来连个剧本都改不动，只能对着那堆“狗血”硬着头皮往下拍。 “我是说，要不我就把刚才许亚军老师演的那段来一遍——导演您看一眼，就知道我是不是真学到东西了。” 沈奇不慌不忙，把话挑明。 他一个学体育的，一般人都打不过他，他有什么好害怕的。 第20章 曹保平被打脸了（求月票） “年轻人都这样，导演你就给他个机会让他试试。” 连续NG了几次，许亚军正好想喘口气。 反正他看热闹不嫌事大。 “来来来，你们配合一下咱们……未来的大影帝！” 曹保平不能不给许亚军面子。 而且他是北电文学系的老师，总不能不教而诛吧。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错了就改！ 当老师的最烦这种做错事还死犟的学生。 许亚军到边上喝水去了，吴刚、牛莉、杨童舒三人还真就配合起沈奇来。 “希伦希伦，”吴刚小跑着过来，一边拍手一边喊道：“来，过来过来……你们俩都准备好了啊！” 吴刚在剧中演男二。 但其实他的演技更好，比许亚军都要好一些。 四个主演——沈奇顶了许亚军的位置——就这么凑到了一块儿。 婚礼上见到前女友，多尴尬的名场面啊！ 沈奇启动了魔法书，他脸上的表情顿时“精彩”起来。 “哎，这个我不用介绍了吧。” 吴刚拉过杨童舒。 “不用不用，”沈奇从震惊中找回一丝理智，“那个……呃，我来介绍一下，这个是项果，我太太，这是袁琪……” 得幸亏对面的是吴刚，不然他真有可能“吓傻”。 不是接不住。 也不存在接不住的问题。 许亚军的戏他都能接得游刃有余。 诡异的地方在于，这个小群演，他不管是表情还是细微动作，都和刚才的许亚军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女二号就没他那么淡定。 她傻傻地看了看沈奇，又忍不住扭头去瞄正在喝水的许亚军。 而事实上，许亚军喝水的动作早就停了。 塑料水瓶脱手而落，“啪”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被撞得惊慌失措的水，争先恐后地从狭小的瓶口喷涌而出。 沈奇没空去关注这些。 他还在和吴刚对戏——导演没喊“咔”，哪怕天塌下来，他也会一板一眼地演下去。 至于被人发现他的秘密…… 他有什么秘密吗？ 模仿别人模仿得像，难道是件难以启齿的事吗？ 许亚军舒了口气，他甚至有些同情曹保平。 打脸！ 太特么打脸了。 这个小群演用他的实际行动，狠狠地给了导演一巴掌。 学了一手！ 这个说法有点意思。 “好了……咳咳~” 曹保平开口了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谢谢导演！” 沈奇的神色很平静。 所谓锥处囊中，他早晚都要表现出自己与众不同的一面。 哪怕这事传出去的范围不广，也有可能为他带来机遇。 当然，这一步也有风险。 如果曹保平是个心胸狭隘的人，他就有可能恼羞成怒，说沈奇是来捣乱的。 沈奇赌的，是众目睽睽之下，曹保平要脸。 而曹保平……确实要脸！ 出道十四年，当编剧当导演，得到过“五个一”工程奖、华表奖、飞天奖各种肯定。 最重要的是……为人师表。 北电文学系副教授！ 他怎么可能不要脸呢？ “你这水平，当群演可太屈才了啊，”曹保平反倒不生气了，他乐呵呵地问道：“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北京……体育大学！” “……” 曹保平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你可以是北电的，中戏的，上戏的，你也可以是野生的。 但是北体的就让人很难评。 “北体也不错，当演员要有个好身板。” 吴刚在旁边笑着打了个圆场。 “入行多久了？” 曹保平很快就接受了沈奇的北体背景。 事实上，如果有刚才这个水平，又有三大院校背景，沈奇根本不可能遭受今天的质疑。 不，他甚至都没机会当群演。 这么优秀的毕业生，根本不缺出演配角的机会。 “六月底开始接触，七月正式跑龙套。也演过几个小角色，就是都还没播。” 沈奇答得实在。 平心而论，他这进度真不算慢——才一个多月，就演上了“魔道圣君”、“姬无命”这类有名字的角色，哪怕戏份不多，也已经跑赢不少科班生了。 “那还成……”曹保平琢磨了一下，说道：“我十二月要开一部电影，里头有个小反派角色，戏份是少了点，但是角色本身很有挑战性，你有兴趣吗？” 他说的是《光荣的愤怒》。 所谓“小反派”，其实是恶霸四兄弟里的熊老四。 以曹保平的习惯，本来不会这么草率定角色，他身边也不缺合适的人选。 说白了，这就是一种补偿——或者说是对沈奇的欣赏。 他误会了沈奇。 就决定给沈奇安排个小角色。 “行啊！谢谢导演，我一定好好演！” 沈奇当然不会拒绝——他还没在大银幕上跑过龙套呢。 “回头你得学点云南话，反正词不多，到时候现学也来得及。” 曹保平没打算继续聊下去。 沈奇只是个意外插曲，这小子刚才算是打了他的脸。 但换个角度，对一个教师来说，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惊喜呢？ 沈奇第二天去三元桥附近的张季中工作室，参加《神雕侠侣》尹志平的试镜，才意识到自己有可能会“轧戏”。 所谓的轧戏，指演员在同一时间段内参与多个剧组的拍摄工作，需在不同片场间往返赶场。 香港电影黄金时期，轧戏被视为演员当红的象征。 然而，你要是自己能协调得来，对剧组可能没太大影响，但是如果你协调不过来，那就要耽误剧组的拍摄了。 因此，行业内部很多人都讨厌演员轧戏。 沈奇接了十二月份曹保平的电影，现在又要试镜不知道什么时候开拍的《神雕侠侣》，自然也存在轧戏的可能。 不过，沈奇没太大心理压力。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他就是小配角，会撞到一起的概率非常小。 他也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角色。 张季中工作室挺大的，人来人往的非常热闹。 拍出《笑傲江湖》《射雕英雄传》，还有《天龙八部》，张季中在娱乐圈的地位水涨船高。 有钱了之后，场子也就大了。 到达试镜地点后，沈奇先去签到，提交简历、头像照和作品集。 因为没有作品上映，所以就只能文字描述。 沈奇也领到了一份简单剧本——这就是待会要试镜的内容。 试镜被安排在活动室。 门口放了一排简易凳子，提供给试镜的人在此等待。 沈奇坐下的时候，另外还有四个试镜的在看剧本。 艹，一个尹志平，五个人争抢？ 这样伤风败俗的角色你们也愿意演？ 道德呢？ 底线呢？ 可笑啊，沈奇之前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来试镜。 这世道太特么艰难了。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他们这里头混进来一个明星。 长得有点儿小帅。 似乎是和曹颖一起主演《凤在江湖》的赵鸿飞。 艹，这还玩个毛线啊！ 连演过男一号的赵鸿飞都来试镜尹志平，哪里还有沈奇的机会。 龙骑士这么吸引人吗？ 他临阵磨枪找温静柔学了两天半的剑术，怎么可能比得上人家多年的京剧武生学习。 还没等他套近乎，赵鸿飞就已经被喊进去了。 并不是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 科班出身，有男一号资历，怎么可能和普通新人那样干等着。 沈奇只好抓紧看剧本背台词。 第一场试镜大约持续了半小时，赵鸿飞才出来。 他礼貌地冲大家点点头，然后直接离开了现场。 第二个进去，十分钟不到就走了出来。 脸色非常难看。 沈奇的心那叫一个冰冷。 如果角色已经定了赵鸿飞，那他们几个显然就属于陪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