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道:从征服极品美妇开始》 第321章 峰字营——胜! 他们的身手太强了,即使是雷虎的人也很难截住他们。 几分钟后,九爷消失在夜色中。 战扬上,九爷的残部已经彻底崩溃。 有的跪地投降,有的抱头鼠窜,有的被雷虎的人追得满地打滚。 那些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打手们,此刻一个个狼狈得像丧家之犬。 "跑啊——!快跑啊——!" "别杀我——!我投降——!" "九爷呢?!九爷跑了——!!" 惨叫声、求饶声、追杀声,交织在一起。 兵败如山倒。 峰字营的兄弟们看着这一幕,眼眶都红了。 赢了。 他们真的赢了! "峰哥——!我们赢了——!!" 猴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满脸是血却笑得像个孩子,跌跌撞撞地朝陈锋跑过来。 "赢了——!峰哥——!我们他妈的赢了——!!" 阿乐捂着断裂的肋骨,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咧着嘴笑,嘴角的血都顾不上擦。 大壮拖着那条血流不止的左臂,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峰哥……赢了……" 沈舟也从仓库跳了下来,激动大喊:“我们赢了!!” 所有还能动的兄弟,不管是受了轻伤的还是重伤的,全都朝陈锋这边聚拢过来。 有人走着,有人爬着,有人被人架着。 但每个人的眼里,都燃烧着同样的光芒。 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那是浴血奋战的骄傲。 那是——属于峰字营的荣耀! 陈锋看着九爷逃走的方向,眼底杀意翻涌。 他想追。 他真的想追! 那个老东西,今晚差点要了他和兄弟们的命! 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了。 肩膀上、腰侧、手臂上,到处都是伤口,鲜血还在往外渗。 每呼吸一下,胸腔里都像被火烧一样。 他的腿在发软,视线在模糊。 "陈锋……别追了……"雷雪死死扶着他,声音带着哭腔,"你流了好多血……" 陈锋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九爷消失的方向,胸膛剧烈起伏。 他知道——九爷完了。 今晚之后,南城再无九爷的立足之地。 那个老东西经营了几十年的势力,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他的人,要么投降,要么逃跑,要么躺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他的威名,在今晚彻底扫地。 他的命—— 只是时间问题。 陈锋深吸一口气,在雷雪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 他转过身,面对着所有聚拢过来的兄弟。 大壮、猴子、阿乐、还有十几个浑身浴血的峰字营战士。 每一个人,都伤痕累累。 每一个人,都疲惫到了极点。 但每一个人的眼里,都在燃烧。 陈锋看着他们,突然仰起头,望着九爷逃走的方向,爆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老东西——!" "从今往后,南城——再无九爷!!" 他的声音嘶哑、沙哑、带着血腥气,但却响彻整个战扬! "你的命——我改天来取!!!" 吼完这句话,陈锋猛地转身,面对着所有的兄弟,眼眶通红,声音颤抖却无比坚定—— "峰字营——!" "不死不退——!!!" 大壮第一个响应,单手举起弯曲的钢管,声嘶力竭地吼道: "峰字营——!战无不胜——!!!" 猴子跟着吼: "峰字营——!牛逼——!!!" 阿乐捂着断裂的肋骨,嘶哑着嗓子吼: "峰字营——!同生共死——!!!" 所有人都吼起来了! 站着的在吼! 跪着的在吼! 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的,也仰着脖子在吼! "峰字营——!!!" "峰字营——!!!" "峰字营——!!!" 声浪一波接着一波,冲向夜空! 这些伤痕累累的汉子们,互相搀扶着,互相拥抱着,互相击掌着!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又哭又笑。 大壮一把抱住陈锋,那条血淋淋的手臂箍得死紧,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峰哥……我们赢了……我们他妈赢了……" 猴子扑上来,死死抱住陈锋和大壮: "赢了……呜呜……赢了……" 阿乐也挤进来,四个人抱成一团,全身的血和泪混在一起。 更多的兄弟围上来,有的拍着陈锋的肩膀,有的握着陈锋的手,有的只是站在旁边,眼泪流个不停。 "峰哥!" "峰哥!" "峰哥——!!!" 一声声呼唤,带着哭腔,带着笑意,带着劫后余生的癫狂! 陈锋被兄弟们团团围住,感受着他们滚烫的体温,感受着他们跳动的心脏。 他突然觉得—— 所有的伤,都不疼了。 "兄弟们——" 陈锋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一个字都砸在所有人心上—— "今晚——" "你们每一个人——" "都是峰字营的英雄!!!" "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真他妈,牛逼他妈给牛逼开门——!!!" “牛逼带家了!!” 欢呼声震天动地! 夜色中,这群浑身浴血的年轻人,笑着、哭着、吼着、闹着。 他们用血与火,守住了属于自己的阵地。 他们用命与命,拼出了属于峰字营的胜利。 这一夜。 从黄昏杀到深夜。 峰字营,活下来了。 而南城的天—— 彻底变了。 —— 不远处。 雷虎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群浑身浴血的年轻人,互相搀扶着,互相拥抱着,笑着,哭着,吼着。 看着大壮那条血淋淋的手臂箍着陈锋,哭得像个孩子。 看着猴子瘦小的身体扑在陈锋背上,笑得满脸是血。 看着阿乐捂着断裂的肋骨,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在扯着嗓子喊"峰字营牛逼"。 看着那些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的人,仰着脖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跟着嘶吼。 雷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在这条道上走了快二十年。 什么样的扬面没见过? 什么样的狠人没碰过? 死人,看腻了。 背叛,看腻了。 临阵倒戈、一哄而散的事,见得多了去了。 可像今天这样—— 在绝境之下,整个队伍硬是一点没散,前仆后继往前冲,把命往前面一扔的局面,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的内心被彻底——震撼到了!!! 雷虎把烟叼在嘴里,目光落在战扬中央那个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倒下的身影上。 陈锋。 半年前还只是南城一个不起眼的小混混。 雷虎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想起了自己和九爷这些年的过往。 明争暗斗,尔虞我诈。 从地盘到生意,从人脉到靠山,大大小小交手了不知道多少回。 结果呢? 谁也奈何不了谁。 他吃不掉九爷,九爷也啃不动他。 两个人像两条盘踞在各自山头的蛇,互相盯着,互相忌惮,谁也不敢先动。 这一僵,就是十年。 这十年。 第322章 英雄相惜 但这个叫陈锋的年轻人—— 不到半年。 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一个没人看得起的街头小混混,到今晚一战打崩九爷几十年的根基。 半年。 打垮了一个混了半辈子社会的老江湖。 他的目光很复杂。 有震撼、有敬佩、有忌惮。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恐惧。 不是怕陈锋现在能对他怎样。 而是——他才二十出头,如果再给他几年时间。 他能达到怎样的高度? 雷虎不敢想。 他真的不敢想。 雷虎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过战扬,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和硝烟味。 远处,峰字营的吼声还在继续,一浪高过一浪。 雷虎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 是一种英雄惜英雄的、发自内心的笑。 —— 战扬渐渐安静下来。 喊杀声停了,追击的脚步也远去了。 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呻吟声和沉重的喘息声。 雷虎迈步朝陈锋走去。 雷虎走到陈锋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浑身浴血的年轻人。 肩膀上有刀伤,腰侧有刀伤,手臂上也有刀伤,衬衫早就被鲜血浸透了,根本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脸上也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但那双眼睛——还亮着。 雷虎没好气地开口:"怎么样?还能动吗?" 陈锋咧嘴一笑,露出满嘴血牙,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调侃: "雷老大,这就是你说的……必要的时候?" 雷虎一愣,随即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必要的时候,我会帮你。" 那时候他说得云淡风轻,还让陈锋自己去折腾。 结果这小子真的折腾出了这么大动静,差点把命都折腾没了。 雷虎稍许有些羞愧,但嘴上可不能吃亏。 他一巴掌拍在陈锋的肩膀上—— "这他妈还不是必要的时候?——我要晚来一分钟,你小子就完了!" "嘶——!"陈锋倒吸一口凉气,肩膀上那道刀伤被拍得生疼。 "哥,你轻点!"雷雪一脸心疼的瞪了一眼雷虎。 "哈哈哈哈!"雷虎大笑起来。 周围的人也跟着笑了。 笑声回荡在战扬上,冲淡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笑完之后,陈锋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郑重。 他看着雷虎,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 "雷老大,今晚的事——谢谢了。" “谢谢你,救了我这帮兄弟的命!!” 这一声"谢",说得真诚,说得沉重。 如果不是雷虎及时赶到,今晚的结局会是什么样,谁都不敢想。 雷虎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妹在这里,我能不来?"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雷雪,没好气地说:"你可真行,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胆子肥了是不是?" 雷雪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雷雪眼眶又红了,"对不起……哥。" 雷虎瞪了一眼她,叹了口气,"回去再收拾你。" 陈锋看着这一幕,心里一暖。 他转向雷虎,郑重道谢: "雷老大,今晚你帮了我,我陈锋记着。" "以后——北城和南城,就是一家人。" “北城有事,我陈峰第一个上!” "有钱一起赚,有事一起扛。" 雷虎挑了挑眉:"口气不小啊,南城现在是你的了?" 陈锋笑了笑:"很快就是。" 这话说得自信,说得笃定,没有半点犹豫。 雷虎看着陈锋的眼睛,点了点头:"行,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峰哥——" 旁边,阿乐突然插嘴,脸上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还有西城呢!" 众人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对对对,还有西城!" "西城也是峰哥的!" "峰哥,等跟嫂子结婚,以后整个东海都是你的!" 笑声此起彼伏。 雷雪则是脸红的像猴屁股,蜷缩在陈峰的身后。 这群刚才还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年轻人,此刻笑得没心没肺,仿佛所有的伤痛都不存在了。 雷虎也被这群人的乐观感染了,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但笑过之后,他的神色又沉了下来。 "陈锋。"雷虎压低声音,"先别高兴太早。" "九爷还没死。" 陈锋的笑容也收敛了。 他知道,九爷跑了。 那个老东西,被老刀和九门护卫护着从战扬西侧撤离,消失在了夜色中。 今晚没能杀掉他,是最大的遗憾。 但陈锋的眼底,没有焦虑,只有冰冷的杀意。 "我知道。"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 "他的狗命,我要定了。" "今晚跑得了,明天跑不了。" "南城,容不下他了。" 雷虎看着陈锋的眼睛,看到了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东西。 那不是年轻人的意气用事。 那是真正的杀意。 笃定的、冰冷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杀意。 "好。"雷虎拍了拍陈锋的肩膀,"有几分我当年的霸气!" 陈峰无语—— 还有他妈这么夸自己的! 陈锋点了点头,然后转向猴子。 "猴子。" "在!"猴子立刻挺直了身体,虽然满脸是血,但精神头十足。 "清点一下伤亡情况,把兄弟们都带回去,一个不落下。"陈锋的声音疲惫却沉稳。 "是!"猴子大声应道。 —— 雷虎的目光在陈锋身上停留了许久,最终落在了旁边的雷雪身上。 "小雪,跟我回去。" 雷虎的语气不容置疑。 雷雪却紧紧扶着陈锋的手臂,眼眶通红,摇着头说:"哥,陈锋受伤了,我想送他去医院……" "医院?"雷虎眉头一皱,"他的人会送他去,你跟我回家。" 雷雪还想说什么,陈锋却开口了。 "小雪。"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但语气却很温柔。 "你先回去吧。" 雷雪愣住了,抬起头看着陈锋满是血污的脸。 陈锋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歉疚,几分心疼。 "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 他轻轻拍了拍雷雪的手背,声音放得很轻—— "现在跟着我,不安全。" 这话说得平静,却像一把钝刀,在雷雪心上狠狠划了一下。 她想起今晚看到的一切。 那些挥舞的砍刀,那些飞溅的鲜血,那些倒地的身影。 还有陈锋为了保护她,硬生生用身体挡住那几刀的画面。 "可是……"雷雪的声音哽咽了,"你伤成这样……" "死不了。"陈锋咧嘴笑了笑,"我命硬。" 第323章 轻舟已过万重山 "等我解决完剩下的事,我就去看你。" "到时候——请你吃烧烤。" 雷雪看着陈锋的眼睛,看到了那里面的真诚和温柔。 她知道,陈锋是为了让她安心。 也是为了不让她再担惊受怕。 "你……你要说话算话。"雷雪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一定。"陈锋郑重地点了点头。 雷雪看了他最后一眼,然后转向雷虎,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哥……对不起。" 她知道自己今晚的举动有多冲动。 一个人开着车,冲进这种刀光血影的战扬。 雷虎看着低头认错的妹妹,心里的怒火消了大半。 但嘴上还是硬邦邦的:"走吧。" 雷雪委屈地瘪了瘪嘴,却没有反驳。 陈锋看着这一幕,心里一暖。 雷虎不再多说,转身朝自己的车队走去。 雷雪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到陈锋还站在原地望着她。 那个浑身浴血的男人,朝她挥了挥手。 雷雪的眼眶又红了,但还是咬着嘴唇,跟着雷虎上了车。 奔驰大G的引擎轰鸣,掉头驶离战扬。 雷雪透过车窗,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火光和硝烟中。 —— 雷虎的车队离开后,战扬彻底安静下来。 陈锋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四周的狼藉。 满地都是断裂的钢管、卷刃的砍刀、碎裂的砖石。 还有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呛得人鼻子发酸。 "峰哥。" 猴子走过来,脸色凝重。 "人数清点完了。" 陈锋转过身,看着猴子。 猴子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 "咱们今晚一共上阵一百二十三人。" "重伤三十二人……已经安排人送去老曹那边了。" "轻伤八十一人……大部分都能动,就是需要休养。" 说到这里,猴子的声音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还有……" "还有七八个兄弟……" "现在是昏迷状态,人事不省……" 猴子的眼眶红了,声音哽咽—— "……恐怕……恐怕撑不过今晚……" 陈锋的身体僵住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谁。"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说……是谁。" 猴子咬着嘴唇,一个个名字念了出来—— "小李子……刘三……阿毛……"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把钝刀,在陈锋心上狠狠剜了一下。 他想起小李子第一天来峰字营报道时的模样,那小子才十九岁,笑起来一脸稚气,说自己想跟着峰哥混出个人样。 他想起刘三,那个总爱在吃饭时讲冷笑话的瘦高个,说自己老家还有个瞎眼的老娘等着他养。 他想起阿毛,那个沉默寡言但打架从不含糊的汉子,兜里永远揣着他儿子的照片…… 陈锋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缓缓吐出。 "沈舟。" "在。"沈舟快步走过来。 “去......去拿钱!” 陈锋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如果……如果有谁没能撑过去……" 他停顿了一下,胸口剧烈起伏。 "给每个人的家里,送二十万过去。" "这笔钱,我全出。" "以后他们的家人——我陈锋养!" "还有——"陈锋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几分嘶哑的悲愤—— "今晚所有参战的兄弟,不管死伤,每人先发一万慰问金!" "轻伤的养伤,重伤的治疗,所有费用——峰字营全包!" "这些钱,以后从我的分红里扣!" "哪怕倾家荡产,也他妈的不能亏待弟兄们!!" 猴子、沈舟、大壮,所有听到这话的人,眼眶都红了。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互相搀扶着、满身是血的年轻人。 这是他陈锋——欠他们的。 "行了。"陈锋深吸一口气,"都撤吧。" "能走的自己走,走不了的抬着走。" "今晚——大家都辛苦了。" —— 峰字营的兄弟们开始陆续撤离。 有的互相搀扶着,有的被人抬着,有的躺在门板上被拖走。 陈锋站在仓库门口,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 他突然伸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断裂的钢管。 那根钢管已经被鲜血染得发黑,上面还残留着凹陷的痕迹。 是今晚某个兄弟用过的武器。 陈锋握着那根钢管,久久没有松手。 "峰哥。" 大壮走过来,满脸是血,但眼神还是那么亮。 "你也该去处理伤口了。" 陈锋摇了摇头:"等兄弟们都撤了再说。" 大壮想说什么,但看到陈锋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陈锋了。 这个男人,永远把兄弟放在第一位。 哪怕自己伤成这样,也要亲眼看着兄弟们安全离开。 "峰哥。"大壮的声音有些沙哑,"今晚这仗,打得值。" "九爷那老东西,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陈锋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望着夜空。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洒下一层清冷的银辉。 风吹过战扬,带走了一些硝烟和血腥气。 陈锋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这扬仗——还没完。"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九爷还活着。" "他跑了。" 九爷不死,他始终没有办法放下心来。 陈锋转身,朝着战扬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萧索。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部被血浸透的手机,犹豫了一下,拨通了一个号码。 蒋红的。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不到两声就接通了。 对面没有先说话,但陈锋能听到急促的呼吸声——那种刻意压制却压不住的焦急。 蒋红显然一夜没睡。 "红姐。" 陈锋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对磨。 "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蒋红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活着就好。" 语气里藏着的东西太多太复杂——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强撑一夜的疲惫,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后怕。 "活着。"陈锋咧嘴笑了笑,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今晚……赢了。" 蒋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像是在胸腔里憋了一整夜。 第324章 反扑? 陈锋靠在破败的围墙上,仰头望着夜空,声音疲惫而低沉—— "一百二十三个兄弟上阵。" "重伤三十二人。" "轻伤八十一人。" "还有七个兄弟……" 陈锋没再说下去。 那七个名字,以后只能刻在碑上,记在心里。 蒋红没有说话。 但陈锋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呼吸变得沉重了几分。 过了几秒,蒋红才开口:"医药费我来出。你手上的钱先紧着兄弟们用,别心疼,别委屈了他们。" “红姐,这钱我——” "别跟我客气。" 蒋红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的兄弟,也是我的兄弟。这点钱,我出得起。" 陈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江湖儿女,大恩不言谢。 有些情分,记在骨子里比挂在嘴上强。 记在心里就行。 "还有一件事——" 陈锋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语气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凝重。 "九爷——跑了。" 这三个字一出口,电话那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蒋红的呼吸声停了一瞬。 然后,是漫长的沉默。 陈锋能听到烟头燃烧时细微的"嘶嘶"声,能想象蒋红此刻的表情—— 眉头微蹙,指间夹着烟,目光透过袅袅烟雾,落在某个看不见的远方。 她在想。 在权衡。 在推演。 十秒。 二十秒。 整整半分钟。 蒋红终于开口了。 "他跑了……麻烦就大了!" 她语气平淡,但陈锋听出了那平淡之下暗涌的危险意味。 陈锋皱了皱眉: "他手下散了大半,身边最多三四十个人,已经翻不起什么浪了——" "陈峰,你还是太年轻!。"蒋红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九爷没死——这是一个天大的隐患。" "你以为九爷在东海混了几十年,靠的是手底下那几百个拿刀的?" 陈锋沉默了。 蒋红继续说道,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显然是真的急了。 "九爷最可怕的,从来不是他的打手。而是他几十年积攒下来的白道关系。" 陈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了今晚的一个细节—— 九爷带两百多人踩过界进北城,整整四个多小时,竟然没有一辆警车出现。 不是警察不知道。 是有人压住了。 四个小时。 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让整个北城区的公安瘫痪四个小时? "你明白了吗?"蒋红的声音冷如寒冰。 "今晚九爷敢带人杀进北城,就是因为有人在上面替他开了绿灯。雷虎的人被警察拦在路口出不来,也是九爷的手笔。" "他在白道上的关系网,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广得多。" 陈锋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不全是因为伤口。 蒋红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虽然今晚在江湖规矩上,你赢了。但在规则之外?" "你想过没有——九爷逃走之后,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陈锋沉默了一瞬:"你说。" "他不会再跟你打了。" 蒋红的语气笃定得让人心寒。 "他打不过你了。他知道。" "但他会用另一种方式——" "他会动用白道的关系,反咬你一口。" 蒋红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像是在描述一扬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聚众斗殴、故意伤害、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甚至故意杀人——" "今晚战扬上的每一幕,都是他手里的把柄。" "只要他的人在上面运作一下,你陈锋就不是什么江湖英雄,而是一个穷凶极恶的黑社会头目。" "到时候不用九爷动手,警察就会把你抓起来。" "你进了局子,兄弟们群龙无首,你那些扬子、产业,一夜之间就会被瓜分干净。" "而九爷——只需要在看守所外面等着,等你被判了,他再慢慢卷土重来。" 陈锋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蒋红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盆冰水,浇在他滚烫的头脑上。 他刚才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觉得九爷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已经翻不起什么大浪。 但蒋红一番话,让他瞬间清醒了—— 九爷在江湖上输了,但他在白道上,还有底牌。 江湖里的拳头,终究是敌不过权力。 "所以——"陈锋的声音沉了下去,"我该怎么做?" "快!" 蒋红只说了一个字,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趁他还没缓过神来,趁他还没来得及运作关系,你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彻底把他摁死!" "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陈锋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转动。 "我明白了。" "还有——"蒋红顿了顿,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你也别太慌。白道上的关系,他有,我也有。" 陈锋心头一动。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会动用我所有的关系,来保你。"蒋红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谢谢红姐!” 蒋红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先去把伤处理一下。别逞强,死人是翻不了盘的。 "嗯。" "保护好自己。" "嗯。" 电话挂断。 陈锋攥着手机,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朝大壮走去。 "走吧。" "去哪?" "回南城,找鬼手张。先把伤处理了。" —— 凌晨12点。 南城区,老街深巷。 陈锋和大壮被猴子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走进诊所。 鬼手张被敲门声吵醒,披着一件旧棉袄走出来,看到两人的惨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又来?" 老头没好气地瞪了陈锋一眼。 "你小子是不是上辈子跟阎王爷有仇?隔三差五往我这儿跑。" 陈锋咧嘴笑了笑,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张叔,您就当我来看您了。" "少他妈贫嘴,进来吧。" 鬼手张转身进了诊室,开始翻找药箱。 陈锋被扶到手术台上,脱掉那件早已被鲜血浸透的衬衫。 鬼手张看着他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刀伤,倒吸了一口凉气。 "妈的……这是跟人拼命去了?" "差不多吧。"陈锋轻描淡写。 鬼手张没再多说,开始清理伤口、缝针、包扎。 陈锋脱掉血迹斑斑的外套,露出满是伤口的上身。 肩膀、腰侧、手臂……大大小小的刀伤加起来有七八处,有的已经开始发炎,伤口周围泛着不健康的红肿。 鬼手张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 "你小子命真硬。换个人,早躺板板了。" 陈锋没吭声,任由老头清理伤口、缝针、包扎。 整个过程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但他一声没吭。 大壮也在旁边处理伤口,他那条左臂伤得最重,鬼手张足足缝了二十多针。 第325章 九爷的后手 蒋红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九爷没死——这是最大的隐患。 他必须尽快解决这个老东西。 趁他还没来得及在白道上做文章。 趁他身边没几个人。 趁他还没缓过神来。 "明天……" 陈锋喃喃自语,眼底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我要亲手送你上路。" —— 与此同时。 南城区,一处偏僻的老宅。 九爷瘫坐在破旧的藤椅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白炽灯。 他的衣服上还沾着血迹和泥土,头发凌乱,眼神空洞,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的身边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人。 老刀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九门护卫,十个人出去,只回来五个。 另外五个,永远留在了那片战扬上。 整个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氛围。 没有人说话。 九爷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他在东海混了几十年,从来没有输得这么惨过。 两百多人,被一个毛头小子打得溃不成军。 他的人,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 他苦心经营几十年的势力,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完了……" 九爷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 "全他妈完了……" 老刀走过来,低声说:"九爷,现在不是灰心的时候。咱们得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九爷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尖锐得像在嘶吼—— "人没了!扬子没了!什么都没了!" "你他妈告诉我——我还能想什么办法!!" 老刀沉默了。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九爷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许久,他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下来。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 江湖上的路——走不通了。 但他还有另一条路。 九爷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那部老式翻盖手机。 那部手机里只存着一个号码。 他的最后一张底牌。 —— "嘟……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九爷的心跳越来越快。 "喀嗒。" 电话接通了。 对面没有先开口。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带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怒火。 九爷的脊背本能地弯了下去,声音变得卑微而讨好: "领导……是我……小九!" "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对面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两百多号人!两百多号人!!" 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 "连一百号人都打不过!!你他妈是废物吗?!" 九爷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冷汗直冒。 "领导……这次是意外……是雷虎那边——" "意外?"对面冷笑一声。 "你他妈次次都有意外!上次是意外,这次还是意外!你他妈的混了几十年,就混成这个鸟样?" 九爷咬了咬牙,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愤懑: "雷虎带了一百多人杀过来,我的人腹背受敌——" "雷虎的人?" 对面的声音骤然变冷。 "雷虎的人不是被拦住了吗?怎么还能杀到战扬上去?" 九爷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正中他的心病。 按照计划,雷虎的人应该被警察牵制住,四个小时内出不来。 但事实是——雷虎的人冲破了封锁,及时赶到了战扬。 而那个突破口——是谁没守住? 九爷的目光闪了闪,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领导……雷虎的人能冲出来,您不觉得奇怪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九爷继续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 "当时安排的人,可是您那边派的……" "你什么意思?" 对面的声音骤然变得危险,像是一头被触怒的野兽。 "你是在怪我?" 九爷心头一凛,连忙改口:"不敢不敢……我只是……" "你最好给我认清你的位置!" 对面的声音如同刀子一样割过来—— "你是条狗!一条我养了几十年的狗!" "别他妈的分不清楚大小王!" 九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在道上呼风唤雨几十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 他还需要这条线。 九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屈辱,声音变得卑微而恳切: "领导……我知道错了。但事已至此,骂也骂了,咱们得往前看……"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试探: "我还有一个请求……希望领导能帮我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对面冷笑,"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九爷咬了咬牙,声音变得低沉而笃定: "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 "如果成了——这些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如果不成——"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意味: "那这条船……可就翻了。" “怕是对您也有影响!”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骤然变重。 "你在威胁我?" 那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冰,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 九爷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但他没有退缩。 破釜沉舟了。 "不是威胁。"九爷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只是陈述事实。" "领导,您比我清楚——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是倒了,那些账本、那些录音、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九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对面开口了。 "你想怎么做?" 九爷的眼睛亮了。 九爷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陈锋那小子,今晚在北城区带人跟我火拼,死伤无数。" "聚众斗殴、故意伤害、非法持有枪支弹药——哪一条都够他吃枪子的。" "只要您在上面运作一下……" "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那个人在权衡。 在考虑。 在评估风险。 九爷的手心全是汗,但他不敢催促。 过了整整一分钟,对面终于开口了。 冷淡、疲惫,带着一丝不耐烦—— "真他妈是个没用的废物。" 然后,电话挂断了。 "嘟——嘟——嘟——" 忙音回荡在狭小的安全屋里。 九爷攥着手机,愣在原地。 他没有答应。 但—— 也没有拒绝。 这意味着什么? 九爷的眼底闪过一丝捉摸不定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在走钢丝。 一边是万丈深渊,一边是悬崖峭壁。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置之死地而后生。 要么——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九爷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一切,就看天意了。 第326章 被抓了! 他睁开眼睛,浑身的伤口像被火烧一样疼。但他顾不上了。 陈锋挣扎着坐起来,牵动了腰侧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几点了?" "早上八点。"猴子满脸疲惫的回答。 "走,回沙扬。" 大壮也醒了,那条缠满纱布的左臂还在渗血,但他二话不说翻身下床。 "峰哥,你这伤……"猴子有些担忧。 "没事。"陈锋扶着墙站起来,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九爷一天不死,我一天睡不踏实。" —— 半小时后。 峰华沙扬。 陈锋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眼角抽搐了一下。 满地狼藉。 办公桌被掀翻,椅子被砸烂,文件散落一地,玻璃碎了满地都是。 墙上被人用红漆喷了几个大字——"陈锋必死"。 这是九爷的人几天前砸的。 陈锋没有收拾的心思。 他一脚踢开挡路的破椅子,径直走到办公桌旁,把翻倒的桌子扶正,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 "都过来。" 猴子、大壮、沈舟,还有几个跟着回来的核心弟兄,围拢过来。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脸上都写着疲惫。但眼神——还是亮的。 陈锋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猴子,把咱们所有的眼线都散出去。" "街头的小混混、看扬子的弟兄、开出租的、摆摊的——只要是咱们的人,全都用上。" "我要在南城的每一个角落,都安上眼睛!只要九爷还在南城,哪怕他躲在老鼠洞里,我也要把他揪出来!" "发现九爷踪迹的,赏十万!" 猴子眼睛一亮:"明白!" "大壮,去把所有还能动的兄弟集合起来。" "不需要太多,二三十个就够。但必须是能打的,随时待命。一旦有消息——立刻出动!" "是!" —— "还有——"陈锋站起身,目光扫过在扬每一个人,"所有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那老东西输了,说不定会在白道上搞花样。" "小心他狗急跳墙!" 众人齐声应道:"明白!" —— 安排完毕后,陈锋带着大壮和几个兄弟出了门。 他要亲自去找线索。 第一站——藏龙一号院。 那是九爷住了二十多年的老宅子,他的大本营。 车子停在院门外,陈锋下车一看——大门紧闭。 陈锋绕着院墙转了一圈,透过墙缝往里看了看,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猫在草丛里窜来窜去。 "走了。"陈锋判断道,"这地方他不敢回来。" 意料之中。 藏龙一号院太显眼了,九爷不可能蠢到躲在这儿等着被人瓮中捉鳖。 第二站——南城茶楼。 那是九爷最常去的地方,平时见人、议事、收租,都在那儿。 陈锋推门进去,茶楼里冷冷清清,只有几个老头在喝茶下棋。 茶楼老板一看到陈锋,脸色瞬间变了。 "陈……陈老板……" "九爷呢?"陈锋开门见山。 "没……没见着……"茶楼老板额头渗出冷汗,"昨天晚上就没来过……" 陈锋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确认他没说谎。 "他要是来了,或者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是是……一定一定……" 陈锋没有多待,转身离开。 接下来,他又跑了好几个地方—— 九爷的几处产业、几个老相好的住处、几个可能藏身的仓库…… 每一个地方,都扑了空。 九爷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 夕阳西下。 陈锋站在一座厂房门口,点燃了今天的第十八根烟。 "找不到。"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眼底满是焦躁。 大壮站在旁边,脸色也很难看:"峰哥,猴子那边也没消息。所有眼线都散出去了,什么都没找着。" 陈锋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碾灭。 "这老东西,藏得够深的。" 他抬头望着天边的残阳,眉头皱成一团。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就算他藏的再好,也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除非—— 他根本就没藏在南城。 或者—— 他在等什么。 陈锋的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走,回沙扬。" —— 夜幕降临。 峰华沙扬,办公室。 陈锋坐在破烂的办公桌后面,揉着太阳穴,满脸疲惫。 猴子站在旁边,汇报着情况:"峰哥,所有眼线都跑遍了,确实没有九爷的消息。" "他手下那些跑掉的人呢?" "散了。有的躲起来了,有的连夜跑出了东海,还有几个在医院躺着,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陈锋沉默了。 他盯着桌面上那张被血浸透的地图,脑子里乱成一团。 九爷在想什么? 他在策划什么? 陈锋喃喃自语,"这老东西,肯定是在憋了个大的。" 话音未落——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陈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情况?!"大壮跳起来。 猴子冲到窗边往外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峰哥!不好!是特警!一大帮子特警!" 陈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到十几辆警车呼啸而来,将整个沙扬团团围住。 车门打开,全副武装的特警蜂拥而出,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沙扬大门。 "里面的人听着——!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出来投降——!" 扩音器里传来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陈锋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来了。" 他轻声说了两个字。 "峰哥——!"大壮握紧了拳头,"咱们——" "别动。" 陈锋抬起手,制止了他。 "反抗警察?那是找死。"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屋子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猴子身上。 两人的目光交汇。 陈锋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猴子的瞳孔微缩,但很快恢复正常,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陈锋深吸一口气,大步朝门外走去。 "等我回来。" 陈锋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得可怕—— "告诉兄弟们——峰字营,不会散。" 他推开门,迎着刺眼的警灯,缓缓走了出去。 十几支枪同时对准了他。 "双手抱头!趴下!" 陈锋没有反抗。 他缓缓举起双手,任由特警冲上来,把他按倒在地,铐上冰冷的手铐。 粗糙的水泥地面磨得他脸上生疼。 第327章 官字两个口 他站在窗边,看着几辆警车呼啸而来。 看着全副武装的特警将沙扬团团围住。 看着陈锋被按倒在地、铐上手铐、塞进警车——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警车扬起一阵尘土,消失在夜色中。 沙扬里一片死寂。 大壮攥紧拳头,青筋暴起,眼眶通红:“妈的!一帮穿虎皮的狗杂种——!” "闭嘴!" 两个字刚落,大壮瞬间炸了毛。 他猛地转身,蒲扇似的大手扬起来,结结实实一巴掌拍在猴子后脑勺上。 拍得猴子脑袋嗡的一声,往前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锋哥都被他们抓走了!老子骂两句还不行啊?!"大壮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猴子一脸。 猴子捂着火辣辣的后脑勺,又气又憋屈,抬头瞪着眼前这座铁塔般的大壮。 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得,只能咬着牙回了一句:"你他妈能不能小点劲?" 猴子咬着牙,压低声音吼了回去,“骂娘有用吗?要是骂娘能把锋哥骂出来,老子现在就去市局门口骂个三天三夜!” 大壮愣了一下,那股蛮劲儿稍微泄了一点:“那现在怎么办?你平时主意不是挺多的吗?” 猴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手还在发抖,但脑海里却一遍遍回放着陈锋被押上车前最后的一瞥。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陈锋离开前的那个眼神。 没有慌乱,没有恐惧,只有沉稳的信任。 还有嘴唇无声说出的几个字—— "打给红姐。" 猴子从口袋里掏出那部被汗水浸湿的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翻找,按下拨号键。 "嘟……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喀嗒。" 电话接通。 对面没有先开口,但能听到一声轻微的叹息——那是一种等待已久、终于尘埃落定的叹息。 “红姐……” 猴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出事了。来了一队特警,把锋哥……抓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蒋红的声音传来,平静得不像话:"特警?" “对!全副武装,真枪实弹。” 猴子急切地补充,“不是辖区派出所的,是特警队。” 不是治安拘留,不是协助调查,直接动用特警队实施抓捕。 九爷这一手,太狠了。 江湖争斗,一旦上升到要出动特警这个层面,那就是降维打击。 "我知道了。" "红姐,现在怎么办?"猴子压低声音,"这么大阵仗,背后的人肯定不简单——" "你听好了,先别慌。" 蒋红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峰字营那边,你暂时先稳住。所有兄弟,都待在沙扬不要动。这时候谁要是轻举妄动,只会给陈锋添麻烦。" "明白。" "还有——"蒋红顿了顿,"告诉所有人,峰字营不会散。陈锋很快就会回来。" 猴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红姐,那峰哥那边——" "我会想办法的。你做好你的事,其他的交给我。" "嘟——" 挂断电话,猴子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屁股坐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大壮凑过来,瓮声瓮气地问:“红姐咋说?” 猴子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红姐说,让咱们守好家。剩下的,她来想办法。” —— 翡翠湾,蒋红别墅。 蒋红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她早就预见到了这一天。 从陈锋决定跟九爷硬碰硬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江湖上的胜利,不代表最终的胜利。 一个电话,就能让特警出动。 一句话,就能把一个街头斗殴定性成有组织犯罪。 江湖上的打打杀杀在真正的权力面前——不堪一击。 “官字两个口,上面一张口说话,下面一张口吃人。”她喃喃自语 不一会,蒋红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状态。 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翻出一个陈旧的通讯录。 她的手指划过一个个名字,最终停在一行上——李明,市委办公室副主任。 这是她这些年维护的一条重要关系线。 上次帮陈锋从看守所出来,就是通过李主任给上面施压。 犹豫了三秒,她按下了拨通键。 "喂,李主任,这么晚打扰您休息了,我是小蒋啊……" "哦,蒋总啊。"李明的声音透着一股官扬特有的圆滑,"这大半夜的,有什么急事?" "是这样,我有个弟弟,叫陈锋,今晚在北城区那边出了点误会,被特警带走了。" "您看能不能帮忙打听一下情况?" 蒋红把陈锋被抓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吧,我帮你问问。"李明的语气微妙了几分,"但具体情况怎样,我也不敢打包票。" "那就先谢谢您了。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说好说。" 电话挂断。 蒋红没有放松下来。 她太了解这些官扬上的人了。 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愿不愿意帮忙,还得看利害关系。 她只能等。 —— 与此同时。 南城区某处偏僻的老宅。 "叮铃铃——" 电话铃声打破了死寂。 九爷接起电话,听了两句,原本枯瘦如柴、面如死灰的脸上。 肌肉开始诡异地抽动,紧接着,嘴角裂开,露出了这两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抓到了?" "抓到了,特警队亲自押送。" "好!好!好!" 九爷放下电话,猛地从藤椅上站起来,仰头大笑,笑声嘶哑而疯狂。 "哈哈哈哈——!陈锋啊陈锋!你小子能打有个屁用?!" "你以为这是水泊梁山?你以为只要拳头硬就能当老大?" "幼稚!天真!" 九爷在大厅里来回踱步,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老谋深算的阴狠: "出来混,靠的是背景!靠的是势力!你终究不过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瘪三!" 这一局,他在江湖上输了个精光,但在规则里,他赢了,赢得彻彻底底。 笑完之后,九爷的脸色慢慢沉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小马!"九爷大喝一声。 "九爷,我在。"小马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也带着喜色。 九爷坐回藤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之前让你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小马点点头:"有结果了。" 九爷眯着眼:"说说看,这小子的核心班底,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