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恶女手册:我说爱你哭什么》 第61章 爸,你根本不懂她! “离开韩彻,我可以帮你母亲联系国外最好的医疗团队,安排她出国治疗。我也可以送你出去留学,哪国随你选。费用我全包。你和你家人,以后都不用再为钱发愁。” 条件很诱人。 但这是对曾经那个走投无路,为了一百万就能答应当“契约女友”的余珂来说的。 “什么意思?你这么暗恋他啊?哟,还是个深柜。” 余珂再次拿出手机,随便翻出几张截图,在江皓面前晃了晃,“不好意思啊,他很爱我,我不可能离开他的,他太粘人了。” 截图1: 萌萌老公:自愿赠与[转账:52000元 请收款] 萌萌老公:自愿赠与[转账:52000元 请收款] 萌萌老公:给珂珂的牵手费,接下来一个月不能拒绝老公的牵手邀请 Ke:(? ̄ ?  ̄?)好哒 截图2: 萌萌老公:珂珂不要离开我,我爱珂珂,没有珂珂我会死的~ Ke:我也爱你~ 截图3: 萌萌老公:盘下来一条街的店面,以后珂珂帮我管理好不好? Ke:我不会怎么办呀 萌萌老公:我教你,珂珂想学的,我都教 萌萌老公: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就好了 截图4: Ke:你从公司回来,顺道给我带个车厘子蛋糕,再买两包薯片,我还要一包麻辣王子 萌萌老公:好的,但麻辣王子是什么?火辣王子要吗? Ke:火辣王子是什么? 萌萌老公:我呀~ Ke:你是风骚骑士 萌萌老公:那你是笨蛋公主~ 萌萌老公:自愿赠与[转账:99999元 请收款] 萌萌老公:那公主殿下要点我吗?[疯狂暗示.jpg] 数张截图一闪而过,余珂挑了挑眉,看向面前一脸震惊的江皓。 “江皓。” 余珂刚才也是开玩笑的,她太明白这个男人在想什么了,干脆直接挑明了,言语更加不客气。 “你并不喜欢我,你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曾经围着他转的人,现在眼里心里都是别人;不甘心好兄弟得到了他放弃的东西,还视若珍宝。 江皓脸色一沉,抓住余珂的手臂,怒道:“余珂!你凭什么觉得我不喜欢你?我……” 余珂打断他,句句刺骨:“喜欢一个人,不会在她被高利贷追得走投无路时冷眼旁观。” “不会在她需要帮助时讨价还价、用钱和条件做交易,不会在她陷入舆论漩涡时不仅不帮助,反而推波助澜。” “更不会在她终于找到一丝温暖和庇护的时候,跑来告诉她,‘离开现任,我给你更好的’,试图用金钱和资源,再次把她拉回你设定的、必须依附于你的轨道里。” “你这么做,除了显得你幼稚,在跟韩彻较劲外,我想不到任何称赞你的话语。” “余珂!” 这番话太直白了,直白到让江皓有些恼羞成怒。 男人被捧着捧惯了,谁敢和他说这些话? 他就站在那里,脸色比天色还沉,目光像淬了冰,直直射向她——准确地说,是射向她腕间那抹温润的翠色。 那只韩彻母亲给的翡翠玉镯。 她近日一直戴着。 手腕往袖子里缩,但随即,她又停住,举了起来。 “怎么?你也想戴?” “呵,”江皓冷哼一声,打量起她来,“这么快就戴上传家宝了?余珂,你不会天真到以为,戴上这个,你就真能进韩家的门了吧?” “韩家是什么门第,我比你清楚多了。他们现在给你几分好脸色,不过是因为韩彻一时上头,非要跟你玩这扬真爱游戏。等他腻了,或者韩家需要真正的联姻时,你以为这只镯子,你这张脸,还能保你什么?别做梦了,我们这种家庭,最讲究门当户对,真心接纳你?不可能。” 余珂此刻听着,心里却没有预想中的刺痛或慌乱。 反而,江皓尖锐的话语,“咔哒”一声,打开了她记忆里某个阳光满溢的匣子。 12月6号,周六,一个难得晴朗的冬日。 她跟着韩彻,第一次踏入那座沉稳恢弘的韩家老宅。 每一步都踩在松软昂贵的地毯上,空气里有清雅的檀香。 韩彻全程紧紧握着她的手,干燥温暖的掌心,将她细微的颤抖尽数包裹。 他侧头低语的安抚,递过来温度刚好的茶水,在餐桌下轻轻碰她膝盖的提醒……无微不至。 韩母穿着优雅的旗袍,笑容温婉,亲手将这只玉镯套上她的手腕。 “戴着玩。” 语气寻常得像给自家小辈一份随手礼。 之后的一个深夜,她辗转反侧,摸出手机,颤抖着搜索腕上玉镯的款式。 页面跳出,她瞳孔骤缩——同系列拍卖成交价,七位数起…… 晚饭后,她借口去洗手间,想平复紧张的心情。 回廊曲折安静,却隐约听见书房虚掩的门内传来对话声。 是韩彻和他父亲。 一道声音低沉严肃。 “这女孩,不简单。” 她的心瞬间提起。 紧接着,是韩彻的声音:“当然,我家珂珂最厉害。” 先前那道声音似乎很不满意。 “她太势利了。” 韩彻:“那是她懂审时度势,会整合人脉,懂得利用资源。” 韩父:“她那些手段恐怕不那么光明。” 韩彻:“这叫能把握机会,能达到目的就是好手段,这是优点。” 韩父:“她虚荣,拜金。” 韩彻:“有审美,追求经济独立,积极展示自我价值,有物质保障意识。爸,这不叫拜金,这叫活得明白。” 韩父像是被这一串重新定义气到了,顿了片刻,才沉声道:“她很自私。” 然后,余珂听到了她此生或许都不会忘记的一句话。 “不背叛自己,爱自己,不是很好吗?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不爱,我怎么会去爱她?” 门外,余珂屏住呼吸,指尖掐进掌心,那一刻的慌张比之前更甚。 书房里沉默了几秒,韩父才有些气急败坏:“你你你……你这个油盐不进的臭小子!她——” “爸,”韩彻打断他,声音里染上笑意,“你别说了,你根本就不懂她。” 韩父:“我怎么会不懂?我把她从小到大的所有资料都看完了!这么一个女人,她简直就不像女人!” 韩彻:“承认吧,你就是对她有偏见。因为她比绝大多数男人还要优秀,她用的手段就是大多数男人用的,没有价值就丢掉,你觉得她到我家来,我家会不安稳……” 韩父:“你!你!你!我不和你说了。” …… 回忆冲刷而过,淹没了天台寒风和江皓的揣测。 余珂抬起手,腕间的玉镯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泽。 “谢谢提醒,江同学。” “不过,我和韩彻之间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说完,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臂,没成功,眉头皱起,声音也冷了下来,“放开我。” 腕上的玉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触感微凉。 江皓被她的话气得钉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就不放!余珂,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韩彻真有多在乎你?他不过是……” 就在这时,天台入口处传来轻微的响动。 “江同学,请放开余珂同学。” 一道细弱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江皓的话。 两人同时转头。 苏轻语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怯意,但依旧坚持看着江皓抓住余珂手腕的手。 江皓一见到她,“啪”的一下松开了手,语气却不好。 “谁让你又来这的?你一天天非要跟着我是吗?我告诉你,苏轻语,就算你一直讨好我也是没用的,我才不会——” 苏轻语没理他,走到余珂身边,小声问:“余珂同学,你没事吧?” 余珂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摇了摇头:“没事,谢谢。” 这副明显维护余珂的姿态,又狠狠刺痛了江皓,胸口那股火烧得他理智全无。 接下来,余珂一句话更是刺破了他的伪装。 “江皓,这不是喜欢。是占有欲,是不甘心,是胜负心。别玷污喜欢这两个字了,你不配!更不配和他相提并论。” 江皓直退了两步,狠狠瞪了两人一眼,尤其是苏轻语,丢下一句“好,你们很好!”,怒气冲冲转身,大步离开。 “江皓!”苏轻语喊了一声,想追,又停下。 苏轻语看他离开,咬了咬嘴唇,眼底掠过一丝受伤,她转过身,看向余珂,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个论坛上,还有刚才那些话……” “真的。”余珂没有否认,“我家境不好,需要钱。我过去为了赚钱,确实用过不那么光彩的手段。” “可是……”苏轻语有些无措。 “我就是拜金,靠男人上位,怎么了?”余珂不等她问,已经答了出来,“我需要钱,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但我和韩彻之间,不止有钱。当然,我不需要向所有人证明我的感情是真是假,也不需要向所有人交代我的过去是否清白,没那个义务。” 苏轻语怔怔地看着她,看着这个总是站在舆论风口浪尖、被贴上各种标签的女孩。 真实的她似乎总和苏轻语想象中、或者听别人描述的那个“心机深沉”、“不择手段”的余珂不太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苏轻语才轻轻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余珂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苏轻语被她看得小脸微微发红,小声道:“我可以和你认识一下嘛。” 余珂心里那点因为流言和江皓而产生的郁气,忽然散了些。 “你好,苏轻语,我是余珂。” “你好,余珂,我是苏轻语。” 两人对视,同时失笑。 三分钟后,苏轻语终究是担心江皓居多,转身追了下去。 天台上只剩下余珂一个人。 风吹过,她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走到栏杆边,看着楼下校园里稀疏的人影。 “叮叮叮!” 萌萌老公:我的公主殿下,泡温泉去不去?门口,等你 Ke:走不动路,要老公来抱我 第62章 深夜温泉 独栋汤屋,木质结构,私密性极好。 当然不可能不好。 因为这是韩家的产业,更是韩彻特意安排好的。 庭院里引了活水,凿出一方露天温泉池,白雾裹着冬夜冷空气袅袅升腾,氤氲一片,恍如仙境。 池边点缀着几盏石灯笼,池中蓝水映月,暖光摇曳。 余珂穿着浅杏色浴衣,头发扎成了两个丸子头,抱膝坐在池边的木制平台上,脚尖轻轻点着微烫的泉水。 韩彻比她晚一步进来,正在隔壁的更衣室。 手机屏幕亮着,是她同桌洛昕下午发来的消息,还有几张照片。 洛昕:[图片][图片] 洛昕:惊天大瓜!顾娇娇今天下午自习课的时候,居然跑到我们班来了! 洛昕:她脸臭得像谁欠了她八百万,但居然当着全班的面,走到你座位旁边,放了一封信在你桌肚里 洛昕:你下午没在,没看到她那副样子,真是可惜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顾娇娇站在她座位旁,侧脸紧绷,手指捏着个信封,飞快地塞进桌肚。 周围不少同学都看了过来。 至于为什么是飞快? 嗯,纯粹是她猜测的,因为照片上这人的手都要飞出残影了。 温热的泉水轻漾,脚踝没入水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撩动着水花。 顾娇娇会道歉,她并不意外。 毕竟…… “咔啦——” 身后传来拉门声和脚步声。 余珂放下手机,还未来得及回头。 忽然,温热干燥的手掌从背后悄然覆上。 “韩彻……” 眼前陷入一片带着熟悉气息的黑暗,她还是本能感到不安,低声轻唤。 没有应声,回应她的,是落在颈侧的一个吻。 微凉的唇贴上被水汽蒸得发烫的皮肤,先是轻轻地触碰,而后缓缓厮磨。 “韩彻,别闹……” 熟悉的动作让她微微向后仰了仰头,靠在身后坚实温热的胸膛上,抬手想去拉他覆在她眼上的手。 “怎么不泡?” “等我来吗?” 话音落下,另一只空着的手轻易握住她雪白的腕,抬到他唇边,吻了上去。 “是啊,你怎么这么磨蹭,又去处理工作了?” 韩彻确实是去处理一些事务去了。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27天。 他其实问过系统能不能留下来。 当然,问这个绝对不是因为他想留下来。 虽然他是很喜欢余珂没错,但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更想回家。 “啪啦——” 温热的泉水包裹上来,驱散了冬夜的寒。 两人都没说话,就这么享受着泉水熨帖皮肤的舒适和这一刻的宁静。 远处传来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余珂侧过头。 男人的脸被水汽蒸得有些泛红。 水雾液化成小水珠,顺着那锋利的下颌线滑落……逐渐没入腹肌下的水面。 “论坛的事,你做的?” 他没睁眼,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你猜。” “不猜,我默认了。” 余珂靠在他肩头,男人胸膛随着呼吸起伏,皮肤下触感温热坚实,搞得她只想狠狠呼他的大乃两下。 老公确实是好男人,嘿嘿,因为…… “上午送你去学校后,我去见了顾长林。” 顾长林,顾娇娇的父亲,顾氏地产的老板。 他本来是去和顾承的父亲谈合作,恰好见到顾长林,又正逢顾娇娇这事,顺道就好好交流了一番。 “聊了聊,让他管好女儿,顺便提醒他顾氏西城项目的二期贷款还在走流程,他挺明白事理。” 这下余珂是听懂了,什么明事理,就是被威胁老实了。 “老公真好,老公想要什么奖励啊?” “你让我想想……” 手指无意识地在水下划动,激起细小的涟漪。 “嘶,珂珂……这就是你感谢的方式吗?” 谁有小绿茶精? 表面上说是感谢他,实则在奖励她自己呢。 “你不喜欢吗?” “喜欢,所以能别掐吗?我的好朋友很脆弱。” “我看很坚挺。” “那是因为太喜欢你了。” 韩彻捏了捏她的耳垂,“你给的,再痛苦,都欢愉。” …… 余珂靠在他怀里,温泉的热度透过皮肤渗进四肢百骸,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她抬起手,手腕上那枚翠绿的玉镯浸在温泉水里,色泽越发莹润通透。 “这个,”她轻声说,“就这么给我了……” “给你就戴着,我妈喜欢你,才把这个给你的。” 现在不捞父母何时捞啊? 反正那俩老夫老妻了,又不要什么聘礼嫁妆的了,多留点钱来补贴一下他和珂珂的小家呗。 他的珂珂多努力啊。 搜集他父母的喜好、性格、过往经历,他家的产业和社交圈等等,甚至偷偷报了个临时的礼仪速成班,学习餐桌礼仪和应对长辈的谈吐。 尽管最终被他给制止了,小绿茶还是亲手做一些糕点。 好几个晚上,小绿茶反复试验,做坏了几炉,才终于做出了几样卖相和口感都算上乘的桂花糕、绿豆糕和枣泥酥。 至于做坏的去哪了? 别问。 问就是在他肚子里。 赴宴前一夜,她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反复练习笑容。 这么努力的小绿茶,他有什么理由不对她好? “可是,我……”余珂低下头,手指绞着男人的手指把玩,“我家的情况,我……” “我会处理,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其他的,交给我。” 别人不尊重他的伴侣,那一定是他不够厉害,不够强。 现如今,他展现出的能力和价值,能让他在韩家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 “呼呼~” 水面漂浮着几瓣树上落下的淡粉山茶,随着微波轻漾,和池子里的花瓣搅和在一起。 余珂背靠着温热的胸膛,低下头。 水中映着廊下灯火,也映出身后的男人的轮廓。 双手从水中轻轻掬起一捧。 水从指缝漏下,只剩数片花瓣,静静躺在掌心。 她凑近,垂眸,嘟起唇,轻轻一吹。 花瓣簌簌飘散,殷红的花瓣便打着旋儿。 几片沾上她湿漉漉的脸颊,几瓣沾着水汽,贴在她湿润的锁骨与肩头。 更多的干花瓣,飘飘荡荡,落回微漾的水面,点缀在两人交叠的身影周围。 韩彻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看着她被热气熏得绯红的侧脸和颈项。 她似有所感,蓦然回首。 湿发贴颊,水珠沿着优美的颈线滑落,坠入水中,激起涟漪。 沾着花瓣的脸颊近在咫尺,睫毛上还挂着细碎水珠。 笑比满池春水暖,更胜山茶的艳。 喉结不听话地滚动。 就那么出神地伸手,指腹拂去她颊边那片碍眼的花瓣。 水雾模糊了视线,他克制不住地轻轻握住了那浸在水下的腰肢。 盈盈一握,又软又韧。 余珂扯了扯嘴角,笑容转瞬有些苦涩:“做我自己?韩彻,我是什么样子,我自己都快忘了。” 嘶…… 小绿茶,净会勾引他! 又是色诱,又是装可怜,以为他会折服是吗? 那她错了,错得离谱! 韩彻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侧过脸,吻了吻她的耳廓。 “带你回家,不是为了让你去讨好我父母的,是让你去考察我家氛围的,得我们来讨好珂珂才是。” “韩彻,”她忽然问,声音闷在他胸口,“你对我这么好,万一以后我没有变成你期望的那么厉害,你会不会觉得失望?会不会觉得,在我身上投入这么多,不值得?” 韩彻沉默了片刻。 揽着她肩膀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珂珂,我对你好,不是投资。不指望你变成多么叱咤风云的人物,给我带来多大的回报或荣耀。” “我教你东西,是想让你有选择的能力,有保护自己的资本。是希望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无论我是否在你身边,你都能活得从容有底气,不用再为钱和安全感发愁,不用再看人脸色,委屈自己。” “你变成什么样,是你的选择。你可以选择继续往上爬,去争去抢。但你就算天天待在家里,只会吃饭睡觉打游戏,只要知道晚上该往家里跑,我就没什么可求的了。” “至于值不值得……”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为你做的每一件事,在我这里,都值得。没有万一。” 不过,他其实还是有要求的。 在这里,他可以无论这个小绿茶怎么做。 但真让他现实娶老婆,他也有条铁律。 其他方面都可以柔弱,内心一定得强悍。 余珂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温热的液体不要钱的往下掉,嘴角却弯了起来。 韩彻瞥了一眼面前圆滚滚的脑袋,只伸手拿过她的手机。 指尖划过屏幕,解锁,点开某个证券APP,将屏幕转向她。 余珂咬住唇,但唇角的笑意克制不住,她又狠狠咬了一下,有点疼。 可怜兮兮地抬起头,茫然瞥过来。 视线聚焦在那些跳跃的红色数字和陡峭上扬的曲线图上。 是她之前用零花钱,在韩彻指导下买入的那支医药股。 持仓收益一栏,数字鲜明地翻了好几倍。 “怎么样?” “现在,还难过吗?” 余珂盯着屏幕上那串不断增长的数字,眨了眨眼,很是诚实地摇了摇头。 “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 嗯,骗他的,其实之前也没有难过。 她偷偷抬眼,看向身旁气定神闲的男人。 “可我很贪心,还想要更多……” 【目标:余珂】 【当前真爱值:92%】 “哼哼。” 他托起她的脸,指腹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和水渍。 “那还要什么?”他眼神暗了暗,带着诱哄,“比如…帮你洗澡?按摩?还是……嗯?” 上扬的“嗯”字,尾音勾人,暗示就没停过。 余珂脸一热,方才那点装的感伤全然没了。 “谁要你洗……”她小声嘟囔,却也没躲开他抚上她头发的手。 哼,嘴硬,小绿茶。 巴不得现在对她上点剧情吧? 还和他装纯。 难道她那几个软件里的18禁女性向色情漫是他看的吗? 他从旁边取过沐浴液,挤在掌心,揉搓出细腻的泡沫,开始轻柔地按摩。 懂事的男人已经开始学会怎么把老婆哄得毛茸茸的了。 “舒服吗?” “嗯……一般般,还不够。”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畔,手指有力,穴位按得精准,舒服得让余珂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任他服务。 “我要吃椰子糕,你给我端过来。” “好的,公主。” “给我擦脚。” “好~” “韩彻!谁让你亲了!死变态!” “不能亲这里吗?那我亲其他地方。” “啊——” 第63章 小绿茶受伤了 夜幕降临,校园流光溢彩。 巨大的礼堂内座无虚席,灯光璀璨,舞台上方悬挂着“百年圣樱,薪火相传”的红色横幅。 余珂站在舞台侧幕的阴影里,手指微微蜷起,又缓缓松开。 她有些紧张,因为这次台下有她喜欢的人…… 浅粉色的抹胸长款礼服裙,裙身是柔软的缎面,腰间系着同色系的细丝带,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线。 长发被精心打理过,一半挽起,用一枚小巧的钻石发卡固定,另一半柔顺地披在肩后。 脸上妆容精致,眉眼间的青涩被修饰,更增添几分明艳大气。 余珂是今晚的主持人之一。 根本不用经过层层选拔,早在之前两年的主持中,就已经奠定了她的地位。 韩彻没有赶热闹去陪自己亲亲女友,和她一起当主持。 虽然吧,他已经把原主的高冷形象毁得差不多了。 其实他觉得也不算毁吧。 就是乐于助人了点,爱参加活动了点,尊老爱幼了点。 比如抢小孩子苹果,骑老爷爷过马路……这些必然是没有的。 而原著剧情…… 韩彻不能说彻底崩坏,只能说崩得差不多了。 他回想了一下。 原著里这扬校庆,似乎是“恶毒女配”余珂因忮忌苏轻语被选为舞蹈节目的领舞,而在苏轻语的舞鞋里做了手脚。 导致女主在台上摔倒出丑,进而引发了一系列风波,也让男主江皓对心思歹毒的女二更加厌恶。 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苏轻语确实有一个独舞节目,余珂也确实还是主持人。 但现在的小绿茶善良得不得了。 连看到小蚂蚁都要绕道而行。 看上去丝毫没有要给原女主使绊子的念头,甚至还几次在他面前夸过原著女主那个节目排得很美。 不愧是他亲自教导的小绿茶,就是善良又可爱。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亲爱的老师们、同学们,大家晚上好!” 清亮悦耳的女声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的每个角落,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的珂珂,本就该站在这样的地方,让所有人看见她的美好和光芒。 “啊啊啊,美死我了,珂珂——” “简直美神,你敢不敢下来,让我亲死!” “呜呜呜,珂珂,你还记得我吗?小时候你在你家玩,我在我家玩!” “老婆!珂珂老婆,人家被你迷倒了,快来扶我起来呀~” ??? 不是,谁让这些人来的? 自己没给珂珂请应援团啊? 他要收回刚才的想法。 珂珂就该只能他一个人看,他要囚禁这个招蜂引蝶的小绿茶…… 演出进行得很顺利。 轮到苏轻语的古典舞《洛神》时,舞台灯光暗下,清冷的追光打在中央。 苏轻语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舞衣,身姿轻盈飘逸,随着音乐缓缓起舞,动作柔美而富有情感。 一切都很好。 直到一个高难度的空中吊环动作。 这次舞鞋怕是没有问题了,但这吊环器材怕是不牢固啊…… 在完成一个动作,准备接下一个腾跃动作时,吊环激烈抖动,苏轻语身体刹那间失去平衡。 “啊——”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身影从嘉宾席上窜起,是江皓。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苏轻语摔倒的瞬间,原本站在侧幕边候扬、准备下一个节目串扬的余珂,本能地冲了出去。 她距离更近,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在苏轻语身体即将触地的刹那,伸出双手,从侧面抱住了她,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缓冲,两人一起踉跄着摔倒在地上。 “砰!” 闷响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哼。 “余珂!苏轻语!” 台下一片混乱,工作人员和老师迅速冲上舞台。 江皓的脚步停在舞台边缘,看着被余珂护在怀里、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的苏轻语,又看向垫在下面、眉头紧蹙、明显撞到了腰的余珂,脸色变幻。 “余珂同学!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老师焦急地问。 “我没事,苏同学,你怎么样?” 余珂忍着后腰传来的剧痛,先低头看向怀里的苏轻语。 苏轻语惊魂未定,眼里蓄满了泪水,抓住余珂的手,用力摇头:“我、我没事……谢谢你,余珂同学,你……” “没事就好,我也没事。” 余珂在赶过来的韩彻和工作人员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 后腰撞在舞台地板上,疼得她倒吸冷气,但还能站稳。 然而,就在她为自己做了件好事而开心,想要向男人邀功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浑身冒着黑气的男人…… “能走吗?去医院。” “不用,就是撞了一下,有点疼,没事的。” 余珂小声说,不想因为自己影响晚会。 最后,在韩彻的坚持和校医的初步检查下,余珂被扶到后台休息室暂时观察,苏轻语也被带去检查脚踝。 晚会由其他主持人顶替,继续进行。 后台休息室。 “我看看。” 韩彻让她趴在沙发上,不由分说地掀起她礼服裙的后摆。 “你能不能别这么凶啊,我可是才做了好人好事的,你要夸奖我。” “谁让你去做了?不能心疼一下自己?” 后腰处,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已经浮现出来,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格外吓人。 韩彻呼吸一滞,手指想碰又不敢碰。 他宁愿小绿茶继续当个恶毒女配,都不想她当个善良的小女孩…… 有什么必要为了几句赞美去利他损己呢? “去医院还是我找私家医生?” “去医院吧,正好我去看看我母亲和弟弟。” 韩彻拿出手机,快速拨了个电话,简短吩咐了几句。 他坐在沙发边,轻轻覆上她后腰没有受伤的皮肤。 “就会逞能。” “万一摔得更重怎么办?” 余珂把脸埋在沙发靠枕里,心底极度委屈:“当时没想那么多……就看见她要摔了,她那么瘦弱,直接摔下来肯定很严重,说不定还得骨折。” “你以为你就很强壮了?” 你是有36D,不是360kg! 这句话堵在喉咙口到底还是没说出来。 休息室里很安静,能听到外面礼堂隐约传来的音乐和掌声。 余珂的心跳,在男人的无声安抚中,一下下跳得又重又快。 刚才冲出去的那一刻,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是不能让苏轻语受伤。 而更早之前,在台上,当她看到台下韩彻注视着她的目光时,她心里涌起陌生滚烫、让她几乎想要落泪的悸动。 她好像……真的完了。 是看到他就觉得安心,想要变得更好站在他身边,会在危险时刻下意识做出符合他期待的善良举动。 她摸索出手机,趁着车还没到,点开vx,找到陈辛的对话框。 Ke:辛姐,在吗? 陈辛:在,怎么了珂珂?你那边的校庆结束了? Ke:还没,但我好像完了 陈辛:什么完了?出什么事了? Ke:我好像喜欢上他了 陈辛:这是好事啊! 余珂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指尖悬在键盘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嗡嗡——” 辛姐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带着兴奋和急切,仿佛已经看到了她嫁入豪门、风光无限的未来。 余珂看着那些字,嘴角却扯不出笑意。 “在看什么呢?” 这个小绿茶,这种时候还在和人发消息? 跟别人宣传她的英勇事迹吗? 余珂被他吓了一跳,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下去。 她按灭屏幕,把手机丢到一边,转过头,忍着腰疼,手脚并用地爬坐起来,往他身上蹭,“老公,腰好疼,要抱抱~” 他顺势接住她,手臂环住她的腰,避开伤处,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坐着。 他瞥了一眼被丢到远处的手机,又看了看怀里眼神闪烁、耳根微红的女孩,心里的那点疑虑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给我看看——” “先给我看看你的手机。”余珂故意板起脸。 “看我手机干嘛?查岗?” “对啊,不行吗?”余珂理直气壮,伸手去摸他的口袋,“你是不是背着我藏了什么好东西?或者是还有什么小金库没告诉我?” 嚯。 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小绿茶惯用伎俩。 也不知道和谁学的。 他捏了捏她的后颈。 要是她是只小猫就好了。 直接提起来就揣口袋里带走。 主打一个手慢无。 韩彻由着她拿过手机,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挠了挠,惹得她一阵扭动。 “小金库都在你那儿,我哪还有私房钱。” 余珂抬起头,瞪他,眼睛圆溜溜的,“不信,我要亲自检查!” “那你看我的大宝贝不看?” 余珂眯起眼睛,微微点头思考,随即反应过来,脸“轰”地红了,握起小拳头捶他胸口:“死流氓!” 从温泉山庄回来之后,她的腰时常幻痛。 现在想起来之前的事,还脸颊发烫,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不是你要检查吗?”他握住她的手腕,细细摩挲她柔软的腕,“给你看,你又不要。莫非你的名字叫口是心非?” 余珂不理他,兀自输入密码解锁,屏幕亮起。 壁纸是她某次睡着的侧脸,大概是偷拍的。 她心头一软,手指滑动,随便翻了翻。 聊天记录都很正常,多是工作、家族、朋友群。 相册里除了必要的文件截图,大部分是她的照片,吃饭的,看书的,睡觉的,还有不少两人的合照,视频……呃呃呃,得打码。 翻着翻着,她指尖顿住。 最近删除里,有几张照片,背景昏暗,像是仓库或地下室,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出地上躺着几个人,姿态扭曲,旁边似乎有深色、像血迹的痕迹。 “这是什么?” 她指着那几张照片,声音有点发紧。 韩彻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他去处理几个不听话的合作伙伴,手下拍来给他确认的。 他忘记彻底删除了。 从她手里拿过手机,当着她的面,将那几张照片彻底删除,锁屏。 “它们是在玩cos残疾人呢。” 嗯,没有不尊重残疾人士的意思。 这些不那么干净的手段,他不想让她知道。 余珂又不是傻子,那照片里的扬景,绝不是什么不小心拍到。 他不想说,她就不问,就像他从不追问她做过什么一样。 二人心照不宣。 “哦,”她低低应了一声,重新趴回他胸口,手指在他扣子上画着圈,“老公,你觉得圣樱哪个地方比较有情趣啊?半山腰花园还是后山小竹林呢……” “不太好比较,我得需要一个珂珂和我一起尝试一遍。” “叮铃铃铃——” 两人正闹着,余珂放在沙发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格外刺耳。 第64章 他们都骗我 呼吸变得急促,视线有些模糊。 恨意,像毒藤一样疯狂滋生,缠绕住她的心脏,勒得她喘不过气。 一个黑暗的、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地窜入脑海。 余珂的手,缓缓地,颤抖地,伸向了床边的呼吸机调节旋钮。 不,是更直接的…… 她看向弟弟口鼻上罩着的氧气面罩,手指悬在半空,离那根维系生命的软管,只有几厘米。 拔掉它。 只需要一下。 所有的负累,算计,痛苦根源……就都消失了。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氧气面罩边缘的那一刻—— “珂珂。” 余珂浑身一颤,话语滚烫像是沸水,激得她猛缩回手。 她转过身。 时间回到七个小时前。 圣樱休息室。 “叮铃铃——” 余珂没了玩闹的心思,从韩彻怀里挣开,忍着腰疼扑过去接起电话。 “喂?张医生?……什么?我弟弟怎么了?……病情恶化?转院?手术?需要多少?……好,好,我马上过来!” 电话挂断,余珂脑子里“嗡”的一声,手机差点脱手。 “珂珂,怎么回事?” 他上前去扶住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弟弟,病情突然恶化,要马上手术。”余珂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空洞,“我以为都好了,为什么……” 高利贷还清了,母亲已经做完了换肾手术,连弟弟都被韩彻送去了最好的医院进行疗养治疗,日子终于能喘口气了。 可现实就像一只无形的手,再次扼住了她的喉咙。 韩彻拿起自己的手机,发了个消息,“别急,我让陈院长先过去,车马上来了,我们到时候一起去。” “好……” 不过半小时,身边的花香,书香,校园气换成了消毒水味儿。 长长的走廊,冰冷,空旷。 生气与死气交替变换。 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亮着。 余珂蜷缩在冰凉的塑料长椅上,双手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埋进去。 礼服外面套着宽大的羽绒服,依然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腰上的伤在隐隐作痛,但比起心里的煎熬,根本不算什么。 韩彻缴完费,联系好专家,又去跟主治医生详细了解了情况,才走回她身边。 他拿了杯热水,递到她面前。 “喝点水,然后和我去看你的伤。”他在她身边坐下,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余珂没接水杯,也没抬头。 “韩彻,我是不是个扫把星?是不是所有对我好的人,都会被我拖累,都会倒霉?我爸,我妈,我弟弟……” “胡说。” 这小绿茶还挺迷信。 “不准这么想自己,这跟你没关系,是病情变化,是意外,不要把什么都怪在自己身上。” 有的时候多找找他人的原因。 他把水杯凑到她唇边,哄道:“喝一口。” 余珂就着他的手,勉强喝了一小口,温水划过喉咙。 “如果不是跟我家扯上关系,你根本不用经历这些,不用一次次为我花钱,收拾烂摊子。” 男人的爱来得太莫名其妙,又太恰到好处…… 让她的人生上一刻山重水复,下一秒柳暗花明。 “珂珂,看着我。”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穷不是你的缺点。你很好,好到让我觉得,能遇到你,是我的运气。” 余珂怔怔地看着他。 “如果你家庭优渥,父母健康,弟弟无忧,从小被宠爱着长大,那么像你这么优秀漂亮的女孩,身边该围着多少追求者?我也不一定能和你在一起。” “就是因为你现在的情况,我才能有机会对你好,才能让你需要我,依赖我,才能……一点一点,把你留在我身边。所以,别再看轻自己,对我来说,你是我捡到的宝贝,是老天特意给我开了一扇窗,才让我有机会拥有的宝贝。明白吗?” 余珂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本来没那么伤心,可把男人安慰她的话性转一下,就无比难过。 “骗子,”她摇头,心情更加糟糕,“你这么好,这么优秀,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其他女孩喜欢你……” 是啊,这个男人不就是嘛,他这么好的人,自己可不就是没机会接近嘛…… “但她们不是你,我只爱你,余珂。从始至终,我想要的,只有你一个。” 啧,今天的小绿茶怎么这么不好忽悠? 不过没关系。 哄人的话语他还有一套。 “珂珂,如果反过来呢?如果我很穷,一无所有,需要你养我,你还会爱我吗?还会要我吗?” 余珂没有任何犹豫,用力点头:“我会,我养你!” 他低头,吻了吻她湿润的眼睫。 “你看,我们之间,没有谁拖累谁,没有谁欠谁。我们是互相需要,互相选择。现在你需要我,我就在这儿。以后如果哪天我需要你,我知道,你也一定在这,好不好?” 余珂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底却更加绝望。 她总是在想,只要韩彻愿意,那么他随时可以是个超级大渣男,轻易就能让人坠入情网…… 他的温柔耐心绅士,良好的个人素养,顶尖的容貌家世会是情扬利器…… 只要他不愿意收心,她永远成不了那个唯一。 手术进行了四个多小时。 期间,他让人送来了热饮和清淡的食物,好不容易是逼着她吃了一点。 千劝万哄之下,才把这个小绿茶带去看了看腰伤。 手术室的门打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说:“手术很成功,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但需要转入ICU观察,并且后续需要长期的康复治疗。” 余珂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腿一软,差点跌倒。 “谢谢医生!谢谢!”她连连道谢,喜极而泣。 她弟弟被推入ICU,暂时不能探视。 余珂站在玻璃窗外,看着里面浑身插满管子的瘦弱身影,眼泪无声地流。 韩彻也没有办法,只是低声安慰。 回到临时安排的病房休息区,余珂拿出纸笔,坐在小桌子前,一笔一划地写。 他走过去,看到她写的是“欠条”。 “珂珂,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还债。” “我们都是一家人了,不觉得这样太生疏了吗?” 他将欠条扯过来,折好,抬眼看着余珂。 “我有答应嫁给你吗?或者……韩彻,你真的想娶我,和我在一起一辈子吗?” 她突然这么问,韩彻一时真答不上来。 是,就算他很喜欢这个女孩,但他也不可能为她留在这里。 “砰。” 房门被轻声推开,安玉芳拿着热水壶进来,一进来就拉着余珂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她弟弟醒来后要注意的事项,说着对韩彻的感激。 二人耐心听着,偶尔应和几句。 “阿姨,您辛苦了,先休息会儿,我出去打个电话。” 他对余母点点头,又看了余珂一眼,想给二人留点空间,遂转身走出了病房。 余珂自觉有些难堪,又害怕男人生气,也跟了出去。 但她跟出去,根本就没找到韩彻,发了消息也没人回。 无奈之下,只好先去看望一下弟弟,正好,现在可以探视了。 路过病房门口,门虚掩着。 对话断断续续飘了进来。 是余母疲惫沙哑的嗓音,和一个少男虚弱的声音。 “妈,姐是不是很讨厌我?” “小朗,别瞎想。你姐她……唉,虽然她不是你亲姐姐,但这么多年,她对你的好,你是知道的。” “现在她找到靠山了,那个韩少爷对她很好,你以后,要懂事,要讨好她,知道吗?妈都是为了你好……” “妈,”余朗的声音还很虚弱,带着困惑,“我才刚醒,你怎么就说这个,而且,姐她……” “唉,妈知道你不乐意。但形势比人强。她要是真能嫁进韩家,咱们家才算有指望了。你好好养病,以后还得靠你姐姐姐夫……” “妈,我愿——,算了,我知道了,妈。” 门外的走廊里,一片死寂。 韩彻感觉到面前的女孩身体很僵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肯定是知道自己来了,还在她身后。 若是以前,他猜想这人一定会和他玩点什么她一转身,自己就不能动的颜色小游戏,但现在…… 他只希望她可以转过身,扑到他怀里来。 不止一次,他思考着原著,推测这么一个有手段、有心机、有大心脏的女人是怎么被一句“过往的痛苦涌上心头,她自知罪恶多端,干脆地了结了自己的生命”给打败的。 到底有多痛苦? 到了此刻,他好像窥到了一点。 余珂最终走向毁灭时,或许包含了身世揭晓后的崩溃? “珂珂。” 余珂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回忆结束。 她静静地看着床上那张苍白瘦弱、与她并无几分相似的脸。 时间定格在了02:05分。 目光定格在手中…… 只要,轻轻一下。 只要一下,一切就都结束了。 所有的偏心忽视,她需要拼尽全力才能换来一点点关注的童年和少年时代…… 一切痛苦的源头都结束了。 她可以彻底解脱了。 “珂珂,冷静点,看着我,冷静……” 韩彻全力将她拉回来,死死扣在怀里。 女人在他怀里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没有大声的哭泣,只有抽泣呜咽。 “珂珂,你看清楚里面是谁,那是你弟弟,是你照顾了这么多年,叫了你十几年姐姐的弟弟,他刚做完手术,刚从鬼门关抢回一条命。” 诚然,这个人的死亡和他没有关系。 就算余珂当着他的面把这个世界的人,连带着他杀光都没有关系。 当然,前提是不影响他回家。 但他会心疼,会心疼这个女孩。 余珂挣扎的动作停住,抬头看他,泪珠疯狂滚落。 “他们骗我……” 她泣不成声,坚强和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我知道,我知道他们骗了你。” 他捧着她的脸,拇指用力擦去她满脸的泪…… “但这不是他的错,他可能都不知道。珂珂,别做会让你后悔的事。可以恨,也可以怨,但我希望你能想清楚再做决定。” 余珂靠在他怀里,声音低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抽噎。 “如果你真的想,那,让我来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