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判词:诡镯定轮回》 第107章 立春·新芽 立春这天,林晚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窗外的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有麻雀在院子里叽叽喳喳地叫,叫得很欢实,像是在庆祝什么。 她躺了一会儿,听着那些叫声,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醒了?”林晓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醒了就出来,有东西给你看。” 林晚一骨碌爬起来,披上外套就跑出去。 院子里,林晓蹲在石榴树下,正用手指拨弄着什么。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朝林晚招了招手:“过来看。” 林晚凑过去,顺着她的手指看—— 石榴树下,那片新培的土里,冒出了两片嫩绿的芽。 很小,很小,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两片叶子紧紧挨着,在晨风里微微颤抖,像两个刚睡醒的孩子。 “发芽了?”林晚愣住。 “发芽了。”林晓笑了,“立春这天,刚好。” 林晚蹲下来,盯着那两片嫩芽看了很久。她不敢伸手去碰,怕碰坏了,就那么蹲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姐,”她轻声说,“这是那枚并蒂果的核吗?” “嗯。” “它真的活了。” “活了。” 林晚看着那两片叶子,眼眶忽然有点酸。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激动什么,明明只是一棵小苗,明明每年春天都有无数种子发芽。可这一棵不一样。这是她们亲手埋下去的,是和妈妈有关的,是和那一整个漫长的冬天有关的。 “它会长大的。”她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棵小苗说,“会长成一棵大树,会结很多很多石榴。” 林晓在她身边蹲下,和她一起看着那两片嫩芽。 “会的。”她说。 立春这天的午饭,比平时丰盛一些。林晓炒了两个菜,又煮了一锅米饭。林晚破天荒地吃了两碗,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筷子。 “姐,”她忽然问,“你说穆前辈现在在干什么?” 林晓想了想:“可能在昆仑山晒太阳。” “昆仑山有太阳吗?” “有。晴天的时候,雪反光,比山下还亮。” 林晚“哦”了一声,低头扒饭。 “想他了?”林晓问。 林晚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是想。就是……有时候会忽然想起来,他一个人在那边,过年怎么办,吃饭怎么办,万一病了怎么办。” 林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那种人,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林晚笑了笑,没再问。 吃完饭,两人照例去终南山。 归真观里,秦隐修正在扫院子。看到她们来,他放下扫帚,朝殿内努了努嘴:“今天香火旺,好几拨人来上香。你妈那边排队呢。” 林晚探头看了一眼,果然,温柔面的香炉前站着好几个人,有老有少,都举着香,虔诚地拜着。 “这么多人?”她有些惊讶。 秦隐修点点头:“开春了嘛,来祈福的。还有几个是专门从外地来的,说是去年在这里许了愿,今年来还愿。” 林晚看着那些人,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感触。 三百年前,妈妈跪在这里,求的是一家人的平安。 三百年后,无数陌生人跪在这里,求的也是家人的平安。 “姐,”她轻声说,“妈妈要是能看到这些,应该会高兴吧?” 林晓点点头:“应该会。” 两人等到傍晚,香客都散了,才进殿上香。 林晚跪在蒲团上,对着温柔面拜了三拜,把香插进香炉。香炉里的香灰积了厚厚一层,那是无数人的祈愿堆积而成的。 她闭上眼,在心里默默说: 妈,石榴发芽了。立春这天,刚好。 我和姐姐都很好。陈师傅他们也很好。秦爷爷也很好。穆前辈也很好。 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的。 睁开眼时,温柔面的眼角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闪。不是泪,是光。和以前每一次一样。 林晚笑了笑,站起来,挽住姐姐的胳膊。 “走吧,回家。” 下山时,天已经擦黑了。山脚下的城里,灯火星星点点地亮起来,像撒了一地的碎金。林晚看着那些灯火,忽然想起除夕夜的那个问题。 归处在哪里? 有姐姐在的地方,就是归处。 有妈妈在的地方,也是归处。 有陈师傅、苏九姐、秦爷爷、穆前辈在的地方,都是归处。 归处不是一个地方。是所有人。 “姐,”她忽然说,“等石榴熟了,我们把陈师傅他们叫来一起吃吧。” “好。” “还有秦爷爷。” “好。” “还有苏九姐。” “好。” “还有穆前辈……他能来吗?” 林晓想了想:“到时候写信问问。” 林晚笑了,脚步轻快地往山下走。 回到家时,天已经全黑了。林晚先去石榴树下看了一眼,那两片嫩芽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是会呼吸一样。 她蹲下来,轻轻摸了摸旁边的泥土。 “好好长。”她轻声说,“我们等你。” 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洒在石榴树上,洒在那两片新发的嫩芽上。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又渐渐安静了。 夜还长。 春天还长。 喜欢双生判词:诡镯定轮回请大家收藏:()双生判词:诡镯定轮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8章 雨水·长河 雨水这天,下了一场小雨。 林晚搬了把小凳子,坐在屋檐下,看雨滴落在院子里,落在石榴树上,落在新发的嫩芽上。那两片叶子已经长大了些,颜色也深了些,在雨里微微摇晃,像是在跳舞。 林晓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她在林晚身边坐下,递给她一杯,自己也捧着一杯,一起看雨。 “想什么呢?”林晓问。 林晚摇摇头:“没想什么。就是发呆。” 林晓笑了笑,没再问。 雨下得很轻,很细,打在瓦片上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远处轻声说话。院子里那棵老石榴树光着枝桠,但枝头已经能看见小小的芽苞,再过一阵子就该发芽了。新栽的那棵小苗还很小,在两棵大树之间显得格外娇嫩,但长得稳稳当当的,一点也不着急。 “姐,”林晚忽然说,“你说这棵小的,要几年才能结果?” 林晓想了想:“至少三年吧。石榴长得慢。” “三年……”林晚喃喃重复,然后笑了,“那到时候我们就能吃自己种的石榴了。” “嗯。” “比那棵老的结的还好吃?” “可能吧。自己种的,总是更好吃。” 林晚点点头,继续看雨。 雨下了半个时辰就停了。云散开,太阳露出脸来,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树叶上的水珠闪闪发光,像撒了一地的碎钻。 林晚站起来,走到石榴树边,蹲下来看那棵小苗。叶子上还挂着水珠,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水珠滚落,渗进土里。 “姐,”她忽然回头,“我们去终南山吧。” “现在?” “嗯。雨停了,刚好。” 两人换了身干净衣服,锁好院门,往车站走。雨后的老街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反着光,空气里有一股泥土的清香。卖豆腐的摊子已经收了,只剩一个空架子;剃头铺的老板娘坐在门口择菜,看到她们路过,笑着打了个招呼。 “林家大丫头,又去看你妈啊?” “嗯。”林晓应了一声。 “真是孝顺。”老板娘感叹,“现在年轻人哪有这样的,一个月跑两趟。” 林晚笑了笑,没说话。 上了山,石阶也是湿的,走起来要小心些。林晚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姐姐,确认她没滑倒。走到半山腰时,她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远处:“姐,你看。” 山脚下,那座小城尽收眼底。雨后的阳光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暖色,房子、街道、树木,都清清楚楚的。有几缕炊烟袅袅升起,飘散在空中。 “真好看。”林晚轻声说。 林晓站在她身边,看着那片熟悉的景色。她看过无数次了,从小到大,每次上终南山都会看。但今天似乎不一样。今天的阳光格外温柔,今天的炊烟格外温暖,今天的城格外像家。 “走吧。”她说,“再不走天黑了。” 归真观里,香客不多。秦隐修在院子里晒书,一本一本摊在石桌上,阳光把书页照得发白。看到她们来,他抬起头,笑了笑:“来了?” “来了。”林晚应道,走过去看他晒的书,“这是什么书?” “观里的老账本。”秦隐修说,“从民国年间开始的,有些都发霉了,晒晒。” 林晚拿起一本,翻开。账本上记着某年某月某日,某某捐了多少香火钱,某某买了多少供品。字迹工工整整的,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秦爷爷,”她忽然问,“这些账本,您都看过吗?” 秦隐修点点头:“看过。有些香客的名字,能连着出现几十年。后来忽然就不来了。”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把账本放回去。 “那些不来了的人呢?” “可能是搬走了,可能是……”秦隐修顿了顿,没说完。 可能是没了。 林晚没再问。她走进正殿,在温柔面面前跪下。 香炉里的香灰又厚了一层。她点了三炷香,插进去,看着青烟袅袅上升。 妈,今天是雨水。 石榴发芽了,长得很慢,但很稳。再过三年就能结果,到时候给你带一个来。 姐说,自己种的总是更好吃。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等结出来就知道了。 秦爷爷在晒账本,那些记了名字的人,有的还在,有的不在了。但不管在不在,他们来过,许过愿,拜过您。 您应该都知道吧。 林晚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念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林晓也上完香了,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那尊神像。 温柔面的眼睛还是微微阖着,嘴角还是那抹似有若无的笑。和每一次来的时候都一样。 但林晚知道,妈妈在听。 下山的时候,夕阳正好。西边的天空烧成一片橘红色,把整座山都染得暖洋洋的。林晚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姐,”她忽然说,“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以后的事。”林晚看着远处的夕阳,“每年惊蛰去星宿海,每个月十五来终南山。剩下的时间,就在家陪你,种花种草,看石榴结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顿了顿,笑了笑:“等老了,我们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石榴树一年一年长大。陈师傅他们有空就来坐坐,没空就写信。穆前辈在昆仑山,每年给我们寄一封信,说说那边的事。” “等我们都走不动了,就让苏九姐的徒弟来帮忙。她不是要开武馆吗?徒弟肯定多。” 林晓听着,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想得还挺远。”她说。 “那是。”林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这辈子没别的事,就想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林晓看着她,夕阳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暖色,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小星星。 “好。”她说,“一起慢慢变老。” 两人并肩下山,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在石阶上交叠在一起。 远处,那座小城的灯火开始亮起来,一盏一盏,像撒在地上的星星。 家的方向,有一盏灯特别亮。 那是归真观的纸灯笼,秦隐修每天傍晚都会点亮。 照着来路,也照着归途。 回到家时,天已经全黑了。 林晚先去石榴树下看了一眼,那棵小苗在月光下静静地立着,叶子上沾着夜露,闪闪发光。 她蹲下来,轻轻摸了摸旁边的泥土。 “好好长。”她轻声说,“我们等你。” 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洒在石榴树上,洒在那两棵一大一小的石榴树上。 老的那棵已经长了不知道多少年,结过无数果子。小的那棵刚发芽,还要很久才能结果。 但它们都在。 一起晒太阳,一起淋雨,一起看月亮。 就像她们一样。 林晚站起来,转身往屋里走。 屋里亮着灯,林晓在厨房里忙活,油烟味飘出来,是炒青菜的味道。很香,很家常。 “姐,今晚吃什么?” “青菜炒香菇,还有一个汤。” “有肉吗?” “有,中午剩的红烧肉,热一热。” 林晚笑了,跑进厨房,凑过去看锅里的菜。 “香。”她说。 林晓白了她一眼:“馋。”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辉如水,洒在院子里那两棵石榴树上。 老的那棵光着枝桠,但枝头已经能看见小小的芽苞。 小的那棵嫩绿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它们一起,等着春天真正到来。 喜欢双生判词:诡镯定轮回请大家收藏:()双生判词:诡镯定轮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8章 惊蛰·长念 惊蛰这天,林晚醒得比平时都早。 天还没亮透,窗外灰蒙蒙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鸡叫。她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看了一会儿。那道裂缝还在,从墙角蜿蜒到窗口,像一条细细的河。 今天是惊蛰。 是她该去星宿海的日子。 林晚轻轻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隔壁房间的方向。隔着墙,能听见姐姐均匀的呼吸声,很轻,很稳,像春天的风拂过麦田。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久到还在镯子里的时候——她也曾这样“听”过姐姐的呼吸。那时候她只能听,只能感觉,不能看,不能碰。现在她可以看了,可以碰了,可以每天和姐姐一起吃早饭,一起看石榴树发芽,一起在屋檐下看雨。 有时候她会想,这会不会是一场很长的梦。 如果是梦,她希望永远不要醒。 天渐渐亮了。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淡淡的金色。林晚坐起来,披上衣服,推开房门。 院子里,那棵老石榴树还光着枝桠,但仔细看,能看见枝头冒出了极小的芽苞。旁边那棵新栽的小苗又长高了一点点,两片叶子在晨风里微微摇晃。 她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小苗旁边的泥土。 “我要出门几天。”她轻声说,“你好好长,等我回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林晓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递给她一杯。 “跟它说话呢?” “嗯。”林晚接过茶,喝了一口,“让它好好长。” 林晓笑了笑,没说话。两人蹲在石榴树边,一起看着那两棵一大一小的树,慢慢喝着茶。 喝完茶,林晓去厨房做早饭。林晚回屋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一个小背包,里面装着换洗衣服、干粮、水壶,还有那块归墟玉牌。玉牌她一直带着,虽然归墟的裂缝已经闭合了,但她总觉得带着它,就像带着妈妈的一部分。 早饭是小米粥、咸菜、煎蛋。林晚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林晓也不催她,只是时不时往她碗里添一勺粥。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出门。 巷口的青石板路被晨光照得发亮,卖早点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热气腾腾的。林晚走在前面,林晓跟在后面,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走到车站时,车已经在等着了。林晚回头,看着姐姐。 “姐,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到了给你打电话。” “好。” 林晚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透过车窗,看见姐姐还站在站台上,朝她挥了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 车开了。站台越来越远,姐姐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视野里。 林晚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田野和村庄。阳光很好,照得一切都暖洋洋的。麦田绿油油的,一片连着一片,像铺了满地的绿毯子。偶尔有几只鸟从车窗外掠过,扑棱着翅膀,飞向远方的天空。 她看着那些鸟,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 去年的惊蛰,她也是坐这趟车去星宿海。那时候心里慌慌的,不知道龙眼会把她变成什么样,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现在她不慌了。 龙眼还是那个龙眼,但她已经不是去年的她了。 她有了姐姐,有了家,有了妈妈留在石榴树下的信,有了归墟里见过的那些“自己”,有了陈师傅、苏九姐、秦爷爷、穆前辈。 有这么多牵挂,她怎么可能回不来? 车开了大半天,下午的时候到了山脚。林晚下车,沿着那条熟悉的山路往上走。石阶还是那些石阶,但两边的野花开得比去年更多了,黄的、白的、紫的,星星点点地缀在草丛里。 走到半山腰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路边有一块大石头,石头上坐着一个人——是穆青山。他还是那身旧棉袍,拄着那根盲杖,正对着来路的方向“看”着。 “穆前辈?”林晚愣住,“您怎么在这儿?” 穆青山笑了笑:“等你。” “等我?” “嗯。”他站起身,拄着盲杖走过来,“今年的惊蛰不一样。龙眼说,想和你聊聊。” 林晚看着他,有些不明白。 穆青山没有多解释,只是转身往山上走:“走吧,它等很久了。” 两人一前一后,继续往上走。走到定魂树下时,夕阳正好沉到山那边,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红色。三百个湖泊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像三百面巨大的镜子。 林晚站在树下,看着那些湖泊,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不是龙眼。 是比龙眼更深的地方。 “感觉到了?”穆青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是归墟的余音。归墟虽然闭合了,但它在每个惊蛰这天,都会打开一条缝,和龙眼对话。” 林晚闭上眼,顺着那呼唤往下沉。 沉到很深很深的地方,她看见了一道光。 光里站着一个人。 沈清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是虚影,不是残念,是完完整整的沈清漪。她穿着那身月白色的衫子,长发披散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晚晚。”她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又来了。” 林晚看着她,眼眶渐渐红了。 “妈,”她轻声说,“我想你了。” 沈清漪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那只手是温的,有真实的触感。 “我知道。”她说,“我一直都知道。” 林晚握住她的手,像小时候那样,紧紧握着。 “妈,姐姐很好,我也很好。陈师傅他们也都很好。石榴树发芽了,小的那棵也发芽了。等结了果,我给你带来。” 沈清漪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有母亲才会有的温柔。 “傻孩子,”她说,“我不用吃石榴。我看着你们吃,就高兴了。” 林晚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妈,你会一直在吗?” 沈清漪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抱了抱林晚,然后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光开始变淡。 “晚晚,”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替妈妈照顾好姐姐。也照顾好自己。” “妈!” 沈清漪最后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消失在光里。 林晚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站在定魂树下。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橙红。穆青山站在不远处,拄着盲杖,静静地看着她。 “见到了?”他问。 林晚点点头,抹了抹脸上的泪。 “她说什么了?” “她说,”林晚看着远方的天空,“她一直都在。” 穆青山点了点头,没再问。 月亮升起来了。清辉洒在三百个湖泊上,水面泛着银色的光。定魂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轻轻说话。 林晚站在树下,看着那片月光,忽然笑了。 “穆前辈,”她忽然说,“我该回去了。” “现在?”穆青山有些意外,“天黑了。” “没事。”林晚转过身,朝山下走,“姐姐在等我。” 穆青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摇了摇头,也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 走到山脚时,天已经全黑了。林晚站在公路边,等那趟夜班车。 等了很久,车来了。她上了车,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 车开了。窗外的夜色很浓,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那个方向,是家的方向。 凌晨时分,车到了站。 林晚下车,走在熟悉的老街上。街上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投下昏黄的光。她走到巷口时,忽然停下脚步。 巷口站着一个人。 围着一条浅灰色的围巾,披着那件旧棉袄,正在朝她来的方向张望。 是林晓。 林晚愣了一愣,然后跑过去。 “姐,你怎么在这儿?” 林晓看着她,笑了笑:“等你。” 林晚也笑了。她挽住姐姐的胳膊,两人一起往家走。 “见到妈妈了?”林晓问。 “见到了。” “她说什么了?” “她说,”林晚顿了顿,“她一直都在。” 林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院子。月光洒在石榴树上,洒在那两棵一大一小的树上。老的那棵光着枝桠,但枝头已经能看见小小的芽苞。小的那棵嫩绿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林晚蹲下来,轻轻摸了摸那棵小苗的叶子。 “我回来了。”她轻声说。 夜风吹过,叶子微微摇晃,像是在回应她。 林晓在她身边蹲下,和她一起看着那两棵树。 “姐,”林晚忽然说,“明年惊蛰,我们还来这儿看月亮吧。” “好。” “后年也来。” “好。” “每年都来。” 林晓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小星星。 “好。”她说,“每年都来。” 两人站起来,并肩往屋里走。 屋里亮着灯,暖烘烘的。桌上摆着两碗热粥,还有一碟咸菜。 “饿了吧?”林晓说,“先吃点东西,然后睡觉。” 林晚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粥是温的,刚好入口。 “姐,”她忽然说,“真好吃。” 林晓笑了:“就咸菜白粥,好吃什么。” “就是好吃。”林晚又喝了一口,“家里的东西,什么都好吃。” 林晓看着她,没说话,只是又给她碗里添了一勺粥。 窗外,月亮升到中天。清辉如水,洒在院子里那两棵石榴树上。 老的那棵枝头的芽苞又大了一点。 小的那棵叶子上的露水闪闪发光。 它们一起,等着春天更深。 喜欢双生判词:诡镯定轮回请大家收藏:()双生判词:诡镯定轮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9章 春分·等风来 春分这天,林晚起得很早。 她推开窗,晨风涌进来,带着泥土翻新后的潮湿气息。院子里的石榴树已经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嫩芽,老的那棵枝头一片新绿,小的那棵也长高了一截,叶子多了好几片,在风里微微摇晃。 “姐,”她回头喊,“今年春分,我们是不是该干点啥?” 林晓从厨房探出头:“干啥?” “我也不知道。”林晚想了想,“春分不是要竖鸡蛋吗?我们试试?” 林晓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忙活。 林晚也不恼,跑进厨房翻出两个鸡蛋,蹲在院子里开始试。她竖了半天,鸡蛋倒了又倒,怎么都竖不起来。 “姐,这鸡蛋是不是假的?” 林晓端着一碗热粥出来,在她身边蹲下,接过鸡蛋,轻轻一放—— 鸡蛋竖起来了。 林晚愣住了。 “你……你怎么做到的?” 林晓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手稳就行。” 林晚盯着那个竖着的鸡蛋,看了半天,不敢碰。她怕一碰就倒了。 “姐,”她忽然说,“你说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春分到,蛋儿俏’?” 林晓点点头:“应该是。” 林晚笑了,跑回屋拿出手机,给那个鸡蛋拍了张照。拍完又觉得不够,把姐姐也拉过来,两人蹲在鸡蛋旁边,又拍了一张。 “发朋友圈。”林晚说,“让陈师傅他们看看。” 林晓没反对,只是说:“先把粥喝了,凉了。” 春分的早饭和平时一样,小米粥、咸菜、煎蛋。林晚喝得很慢,一边喝一边翻手机,看有没有人点赞。 “姐,陈师傅点赞了。” “嗯。” “苏九姐也点了。” “嗯。” “秦爷爷还评论了,说‘鸡蛋竖得不错’。” 林晓笑了笑,没说话。 吃完饭,两人照例去终南山。 春分时节的山,和冬天完全不一样了。路边的野花开得到处都是,黄的、白的、紫的,一丛一丛的,蜜蜂嗡嗡地飞来飞去。林晚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看一朵花,或者追一只蝴蝶。 “姐,你看这朵,像不像妈妈以前种的那种?” 林晓凑过去看了一眼:“像。” “那我们摘一朵带上去?” “摘吧。” 林晚小心地摘下那朵花,捧在手心里。花是淡紫色的,小小的,有五个花瓣。她闻了闻,没什么香味,但很好看。 归真观里,香客比平时多。春分是个好日子,来祈福的人一拨接一拨。秦隐修在院子里忙着烧水倒茶,看到她们来,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们自己进去。 正殿里排着队。林晚和林晓站在队伍最后面,慢慢往前挪。前面是个年轻女人,抱着个婴儿,嘴里念念有词。婴儿很小,裹在襁褓里,睡得很香。 轮到她们了。林晚上前,把那朵淡紫色的小花放在供桌上,然后点了三炷香。 妈,今天是春分。 我给你带了朵花,路上摘的,好看吧? 鸡蛋我们竖起来了,姐姐竖的,我竖不起来。 院子里的石榴树都发芽了,小的那棵也长高了。再过几年就能结果,到时候给你带一个来。 林晚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念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看着温柔面。 那张脸还是那样,微微阖着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但林晚知道,妈妈在听。 下山的时候,夕阳正好。西边的天空烧成一片橘红色,把整座山都染得暖洋洋的。林晚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看那些花,看那些树,看远处越来越小的归真观。 “姐,”她忽然说,“你说妈妈一个人在那里,孤单吗?” 林晓想了想:“不孤单吧。每天那么多人来看她。” “那些人又不是我。” “但她知道你会来。”林晓顿了顿,“每个月都来,比谁都勤。” 林晚笑了,挽住姐姐的胳膊。 “也是。”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林晚先去石榴树下看了一眼,那棵小苗在月光下静静地立着,叶子上的露水闪闪发光。 她蹲下来,轻轻摸了摸旁边的泥土。 “我回来了。”她轻声说。 夜风吹过,叶子微微摇晃,像是在回应她。 林晓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她在林晚身边蹲下,递给她一块苹果。 “看什么呢?” “看它。”林晚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姐,你说它什么时候能结果?” “还早呢。至少三年。” “三年……”林晚喃喃重复,然后笑了,“那到时候我们都多大了?” 林晓想了想:“你二十,我……也二十。” 林晚愣了一愣,然后笑出声来:“姐,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 林晓没说话,只是又递给她一块苹果。 两人蹲在石榴树边,看着那棵小小的苗,慢慢吃着苹果。月光洒在她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姐,”林晚忽然说,“你说三年后,我们会是什么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什么样?” “就是,还在不在这里,还做不做这些事。” 林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应该在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石榴树还在。”林晓看着那棵小苗,“它还在,我们就在。” 林晚想了想,点点头。 “有道理。” 夜渐渐深了。月亮升到中天,清辉如水,洒在院子里,洒在石榴树上,洒在那两棵一大一小的树上。 老的那棵枝头已经能看见小小的叶子,嫩绿嫩绿的,挤挤挨挨的。 小的那棵又长高了一点点,叶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它们一起,等着春天更深,等着夏天更近,等着秋天结果。 就像她们一样。 等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等着慢慢变老,等着和爱的人一起,看石榴树一年一年长大。 林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姐,进屋吧,有点凉了。” 林晓站起来,和她一起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时,林晚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棵石榴树。 月光下,它们静静地立着,像是在看着她。 她笑了笑,挥了挥手。 “晚安。” 屋里亮起灯,暖烘烘的。 窗外的月亮还亮着,照着院子里的两棵树。 它们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 等风来,等雨来,等春天更深。 也等明天。 喜欢双生判词:诡镯定轮回请大家收藏:()双生判词:诡镯定轮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0章 谷雨·生根 谷雨这天,下了一场透雨。 雨从清晨开始下,一直下到傍晚,没有停的意思。院子里积了一洼一洼的水,雨滴砸进去,溅起小小的水花。那两棵石榴树站在雨里,老的那棵枝头已经长满了嫩绿的叶子,被雨水洗得发亮;小的那棵又长高了一截,叶片肥厚了不少,在雨里微微摇晃,像是在洗澡。 林晚搬了把小凳子,坐在屋檐下,看着那两棵树发呆。她已经坐了一个时辰,一动不动,连姿势都没换过。 林晓从屋里出来,在她身边蹲下,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菠萝。 “看什么呢?” “看它们。”林晚接过一块菠萝,咬了一口,“姐,你说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谷雨嘛,本来就该下雨。” 林晚点点头,继续看雨。 菠萝很甜,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她也不擦。林晓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接过来,胡乱抹了抹,又塞回林晓手里。 “姐,”她忽然说,“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去年这个时候,我在星宿海。”林晚看着雨幕,眼神有些飘远,“那时候刚和龙眼建立连接,每天都能听到很远的声音。星宿海的湖水在唱歌,定魂树的叶子在说话,连地底下的石头都在打呼噜。” 林晓没说话,只是听着。 “后来回来了,那些声音就慢慢淡了。”林晚又咬了一口菠萝,“我以为是因为距离远了,听不到了。后来才发现,不是听不到,是我习惯了。” 她顿了顿,笑了笑:“习惯了有你在身边,习惯了每天吃饭睡觉发呆,习惯了每个月去终南山看妈妈。那些声音还在,只是我不需要一直听了。” 林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现在呢?还能听到吗?” 林晚闭上眼,认真听了听。雨声,风声,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厨房里没关紧的水龙头滴答声,还有…… 她睁开眼,笑了。 “能。但只有一点点了。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唱歌,听不清唱什么,但知道他们在唱。” 林晓点点头,也拿了一块菠萝,和她一起看雨。 雨渐渐小了。天边透出一线亮光,照在湿漉漉的院子里,一切都亮晶晶的。林晚站起来,走到石榴树边,蹲下来看那棵小苗。 叶子上挂满了水珠,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水珠滚落,渗进土里。小苗的根旁边,似乎又冒出了一个小小的芽——不对,不是芽,是一根细细的须根,从土里探出头来。 “姐!”她喊,“你快来看!” 林晓走过来,蹲下看了看:“怎么了?” “你看这个。”林晚指着那根须根,“它长根了。” 林晓仔细看了看,点点头:“嗯,长根了。” “长根了是不是就意味着,它真的活了?” “早就活了。”林晓笑了笑,“现在只是更活了。” 林晚盯着那根须根看了很久。它很细,很嫩,半透明的,在泥土里微微颤动着。像是婴儿的手指,正在努力抓住这个世界。 “姐,”她轻声说,“你说它会长多深?” “不知道。”林晓说,“可能很深很深,深到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那它能感觉到我们吗?” “应该能吧。”林晓想了想,“树都是有灵性的。你对它好,它能感觉到。” 林晚点点头,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根须根旁边的泥土。 “好好长。”她轻声说,“我们等你。” 雨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露出脸来,把最后一点金光洒在院子里。那两棵石榴树的叶子上,水珠闪闪发光,像撒了一地的碎钻。 林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姐,今晚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想吃……”林晚想了想,“想吃妈妈以前做的那个,糯米藕。” 林晓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我不会做。” “那学嘛。”林晚挽住她的胳膊,“反正下雨也没事,我们一起学。” 林晓被她拉着往厨房走,嘴里嘟囔着:“糯米藕要买藕,要买糯米,还要买红糖……” “那就去买嘛。”林晚推开院门,“现在就去,菜市场还没关门。” 两人撑着一把伞,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往菜市场走。路上都是积水,林晚专门挑深的地方踩,溅起一片水花。林晓也不说她,只是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 菜市场里,卖菜的摊子已经收了大半,只剩几个还在坚持。林晚跑到一个卖藕的摊子前,蹲下来挑藕。 “这个好不好?”她举起一根。 林晓看了看:“太细了,糯米塞不进去。” “那这个呢?” “太老了。” 挑了半天,终于挑到两根合适的。林晚抱着藕,一脸得意:“看,我挑的。” 林晓点点头:“嗯,你挑的。” 又去买了糯米和红糖。两人抱着东西往回走,雨又下起来了,细细密密的,落在伞面上沙沙作响。 回到家,林晓开始忙活。林晚在旁边打下手,洗藕、泡糯米、切红糖,笨手笨脚的,帮倒忙的时候比帮忙的时候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姐,这个藕要削皮吗?” “要。” “怎么削?” “用刨子。” “刨子在哪儿?” 林晓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自己把刨子找出来,开始削皮。 林晚在旁边看着,忽然说:“姐,你真好。” 林晓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削皮。 “好什么好,就知道说好话。” “真的。”林晚认真地看着她,“你什么都会,什么都愿意为我做。我要什么你都答应,我想吃什么你都学着做。连我发呆的时候,你都陪我发呆。” 林晓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因为你是妹妹。” 林晚笑了,从后面抱住她:“所以下辈子你还当我姐好不好?” 林晓想了想:“下辈子太远了。这辈子先过好。” “也行。”林晚把脸贴在她背上,“这辈子过好,下辈子再说。” 糯米藕蒸好了,热气腾腾的。林晚夹了一块,吹了吹,放进嘴里。 “好吃吗?”林晓问。 林晚嚼了嚼,眼睛亮了:“好吃!和妈妈做的一个味!” 林晓也夹了一块,尝了尝。 确实好吃。糯米的软糯,藕的清香,红糖的甜,混在一起,恰到好处。 “姐,”林晚又夹了一块,“你说妈妈在天上能看到我们吗?” 林晓看着窗外。雨又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露出半张脸,清辉如水。 “能吧。”她说。 林晚也看着窗外。月光洒在院子里,洒在那两棵石榴树上。老的那棵叶子密密麻麻的,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小的那棵又长高了一点,那根须根应该已经扎得更深了。 “妈,”她对着窗外的月亮轻声说,“糯米藕很好吃,姐姐做的。” 月亮亮了一亮,像是回应。 夜深了。林晚躺在床上,听着隔壁传来的均匀呼吸声。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淡淡的银光。 她翻了个身,对着窗外的月亮,轻轻说了一声: “晚安,妈。” 月亮静静地亮着,像一只温柔的眼睛。 院子里,那两棵石榴树静静地立着。老的那棵叶子沙沙响,像是在说梦话;小的那棵又长了一点点,那根须根扎得更深了,牢牢抓着脚下的泥土。 谷雨是春天的最后一个节气。 过了谷雨,就是立夏。 春天要来了,夏天要来了。 但树还在长,日子还在过。 她们还在。 喜欢双生判词:诡镯定轮回请大家收藏:()双生判词:诡镯定轮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1章 立夏·花开 立夏这天,林晚是被蝉鸣吵醒的。 她睁开眼,窗外的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有蝉在院子里的树上叫,叫得很卖力,像是在宣布夏天到了。 她躺了一会儿,听着那些蝉鸣,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醒了?”林晓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醒了就出来,有东西给你看。” 林晚一骨碌爬起来,披上外套就跑出去。 院子里,林晓站在石榴树边,正仰头看着什么。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朝林晚招了招手:“过来看。” 林晚凑过去,顺着她的视线往上看—— 老石榴树的枝头,开了一朵花。 火红火红的,五个花瓣舒展着,在晨光里像一团燃烧的小火苗。花瓣上还挂着露水,闪闪发光,像是镶了碎钻。 “开花了?”林晚愣住。 “开花了。”林晓笑了,“立夏这天,刚好。” 林晚盯着那朵花看了很久。她不敢伸手去碰,怕碰坏了,就那么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姐,”她轻声说,“这是这棵树第一次开花吗?” “不是。”林晓说,“它每年都开。但今年是第一次,我们俩一起看。” 林晚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去年的立夏,她还在星宿海值班;前年的立夏,她刚和姐姐重逢,还不太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只有今年,她们一起站在树下,一起看着这朵花开。 “姐,”她忽然说,“你说它会结石榴吗?” “会。”林晓说,“一朵花就是一个石榴。” 林晚点点头,继续看那朵花。 太阳渐渐升高了,阳光越来越亮。那朵花在光里越发鲜艳,像一颗跳动的心。 早饭过后,两人照例去终南山。 立夏的山路和春天又不一样了。路边的野花开得更盛,一丛一丛的,黄的白的紫的,挤挤挨挨的。树木的叶子更密了,遮出一片一片的阴凉。蝉在树上叫,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都跟着热起来。 林晚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那些花。走到半山腰时,她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一丛白色的野花:“姐,这个是不是妈妈以前摘过的?” 林晓凑过去看了看:“有点像,但不是。妈妈摘的那种是淡紫色的。” “哦。”林晚蹲下来,轻轻摸了摸那朵白花,“那这个也挺好看的。” 她摘了一朵,小心地捧在手心里,继续往上走。 归真观里,香客比平时少一些。秦隐修在院子里扫地,看到她们来,放下扫帚,走过来:“来了?” “来了。”林晚把那朵白花递给他,“秦爷爷,这个给你。” 秦隐修接过花,看了看,笑了:“好看。哪里摘的?” “半山腰。” “那我找个瓶子插起来。”秦隐修拿着花进了屋。 正殿里很安静,只有香燃烧的细碎噼啪声。林晚走到温柔面前,把路上摘的那朵白花放在供桌上,然后点了三炷香。 妈,今天是立夏。 石榴树开花了,红红的,特别好看。姐姐说一朵花就是一个石榴,今年我们能吃上自己种的石榴了。 路上摘了朵白花,本来想带给你的,后来给秦爷爷了。不过没关系,明天我再摘一朵,专门给你。 林晚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念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看着温柔面。 那张脸还是那样,微微阖着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但林晚知道,妈妈在听。 下山的时候,夕阳正好。林晚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看那些花,看那些树,看远处越来越小的归真观。 “姐,”她忽然说,“你说妈妈能看到那朵石榴花吗?” 林晓想了想:“应该能吧。归真观地势高,能看到山下。” “那就好。”林晚笑了,“让她看看,她种的树开花了。”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林晚先去石榴树下看了一眼,那朵花还在,在月光下微微摇晃,像一盏小小的红灯笼。 旁边那棵小苗也长高了,叶子多了好几片,挤挤挨挨的。它还没开花,但长得稳稳当当的,一点也不着急。 林晚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小苗旁边的泥土。 “你慢慢长。”她轻声说,“不急。等你能开花的时候,我们都在。” 夜风吹过,叶子微微摇晃,像是在回应她。 林晓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凉茶。她在林晚身边蹲下,递给她一杯。 “跟它说话呢?” “嗯。”林晚接过茶,喝了一口,“告诉它慢慢长,不急。” 林晓笑了笑,没说话。两人蹲在石榴树边,一起看着那两棵树,慢慢喝着茶。 月光洒在它们身上,老的那棵叶子密密麻麻的,枝头那朵花红得发亮;小的那棵叶子嫩绿嫩绿的,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姐,”林晚忽然说,“你说等小的这棵开花结果,会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林晓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那得等多久?” “至少两三年吧。” 林晚想了想,点点头:“两三年,不长。” 林晓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小星星。 “确实不长。”她说。 两人又蹲了一会儿,茶喝完了。林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姐,进屋吧,有点凉了。” 林晓站起来,和她一起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时,林晚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棵石榴树。 月光下,它们静静地立着。老的那棵枝头的花红得像一团火,小的那棵叶子嫩绿得像一捧水。 它们一起,等着夏天更深,等着秋天结果。 就像她们一样。 等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等着慢慢变老,等着和爱的人一起,看花开花落,看树一年一年长大。 林晚笑了笑,挥了挥手。 “晚安。” 屋里亮起灯,暖烘烘的。 窗外的月亮还亮着,照着院子里的两棵树。 那朵石榴花在月光下微微摇晃,像是在点头。 明天还会开更多花。 后天也是。 每一天! 喜欢双生判词:诡镯定轮回请大家收藏:()双生判词:诡镯定轮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2章 小满·归处 小满这天,石榴树上开满了花。 林晚站在树下,仰着头数。一朵、两朵、三朵……数到二十几朵时乱了,又重新开始数。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火红的花朵在光里像一团团跳动的小火苗。 “姐,”她回头喊,“你猜有多少朵?” 林晓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刚泡的茶。她走到树下,也仰头看了看。 “四十九朵。” 林晚愣住:“你怎么知道?” “我数过。”林晓把茶递给她,“每天早上数一遍。” 林晚接过茶,喝了一口,又抬头看那些花。四十九朵,红的、粉的、半红半粉的,挤挤挨挨地开在枝头,热闹得像过年。 “姐,”她忽然说,“你说这四十九朵,能结四十九个石榴吗?” “能吧。”林晓说,“但有些会掉,有些会被鸟啄,最后能剩多少,看运气。” 林晚点点头,继续看那些花。 小满的早晨很安静。蝉还没开始叫,鸟也还没起床,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阳光越来越亮,把整个院子都镀上一层暖色。 那棵小苗也长高了不少,已经到林晚膝盖那么高了。叶子肥厚肥厚的,绿得发亮。它还没开花,但长得很精神,一点不着急的样子。 林晚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它的叶子。 “你慢慢长。”她轻声说,“不急。” 叶子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早饭过后,两人照例去终南山。 小满的山路绿得更浓了。路边的树木遮天蔽日的,走进去凉飕飕的。野花开得少了,但草丛里能看见一些小小的青果子,藏在叶子底下,偷偷地长着。 林晚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那些青果子。走到半山腰时,她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一棵野柿子树:“姐,你看,柿子。” 林晓看了一眼:“还小呢,得等到秋天才能吃。” “秋天……”林晚喃喃重复,然后笑了,“那时候石榴也该熟了。” 归真观里,香客稀稀落落的。秦隐修在院子里晒太阳,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笑了笑:“来了?” “来了。”林晚在他身边蹲下,“秦爷爷,晒太阳呢?” “嗯。小满嘛,太阳好,晒晒。” 林晚也坐下来,和他一起晒太阳。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懒洋洋的,不想动。 林晓进了正殿,一个人待了很久。 等她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锦囊。 “这是什么?”林晚问。 林晓把锦囊递给她:“秦爷爷给的。说是妈妈当年留下的。” 林晚接过锦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撮头发。很细,很软,是婴儿的胎发。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这是……”她的声音有些抖。 “我们的。”林晓说,“妈妈留着的。” 林晚把那撮头发捧在手心里,看了很久很久。阳光下,那些细软的胎发泛着淡淡的金光,像是刚从妈妈怀里剪下来的一样。 “妈……”她轻声喊了一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林晓在她身边蹲下,轻轻揽住她的肩。 太阳暖洋洋地照着,晒得人心里也暖洋洋的。 下山的时候,林晚把那撮头发贴身收好,放在心口的位置。 “姐,”她忽然说,“你说妈妈当年剪这些头发的时候,在想什么?” 林晓想了想:“可能在想要是我们长大了,会不会记得她。” “那我们现在记得她,她知道吗?” “应该知道吧。”林晓说,“她一直都在看。” 林晚点点头,继续往下走。 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了。林晚先去石榴树下看了一眼,那些花还在,在暮色里微微摇晃,像一盏盏小小的红灯笼。 她蹲下来,从怀里掏出那个锦囊,打开,看着那撮头发。 “妈,”她轻声说,“我们回家了。” 夜风吹过,石榴树的叶子沙沙作响。那些花在风里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林晓从屋里出来,在她身边蹲下,和她一起看着那个锦囊。 “姐,”林晚忽然说,“我想把这撮头发埋在石榴树下。” 林晓看着她。 “这样妈妈就能一直陪着石榴树,陪着我们。”林晚说,“等石榴熟了,就是妈妈种的。” 林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 两人找来一个小木盒,把那撮头发小心地放进去,盖上盖子。林晚在石榴树下挖了一个小坑,把木盒放进去,填上土,拍了拍实。 “妈,”她轻声说,“你在这里好好待着。我们天天都在,天天陪着你。” 月光洒下来,洒在那棵老石榴树上,洒在那棵小苗上,洒在那片新培的土上。 那些花在月光下红得发亮,像一团团小火苗。 林晚站起来,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很久。 “姐,”她忽然说,“你说什么是归处?” 林晓站在她身边,也看着那棵树。 “归处就是……”她想了想,“有你在的地方。” 林晚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下,姐姐的脸被镀上一层银色的光,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那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归处。”林晚说。 林晓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 “那你在的地方,也是我的归处。” 两人站在石榴树下,看着那棵树,看着那些花,看着那片新培的土。 夜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那些花在风里微微摇晃,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笑。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又渐渐安静了。 月亮升到中天,清辉如水。 那棵老石榴树在月光下静静地立着,枝头的花开得正盛。那棵小苗也静静地立着,叶子绿得发亮。 树下埋着妈妈留下的头发。 屋里亮着温暖的灯。 明天还会来。 后天也是。 每一天都是。 因为归处,就在这里。 喜欢双生判词:诡镯定轮回请大家收藏:()双生判词:诡镯定轮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3章 芒种·守望 芒种这天,天没亮透,林晚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动静。有鸟在叫,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什么。远处传来几声鸡鸣,拖得长长的,像是还没睡醒。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石榴树叶子的沙沙声。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户。天边已经泛白了,但太阳还没出来。窗棂的影子映在地上,淡淡的,像一幅水墨画。 “醒了?”隔壁传来林晓的声音。 “嗯。” “再睡会儿吧,还早。” 林晚没说话,但也没再睡。她就那么躺着,看着窗外的天一点点变亮。 太阳出来的时候,她起床了。 推开房门,院子里一片暖洋洋的光。那棵老石榴树上,花已经谢了大半,枝头挂满了青青的小果子。密密麻麻的,挤挤挨挨的,像一群淘气的孩子藏在叶子底下。 林晚走过去,仰着头数。一个、两个、三个……数到二十几个时又乱了,她也不急,重新开始数。 “多少个了?”林晓端着两杯茶走出来。 “不知道,数乱了。”林晚接过茶,“姐,你数。” 林晓抬头看了看,抿了一口茶:“三十七个。” “这么多?” “嗯。今年花开得好,果子就多。” 林晚盯着那些青果子看了很久。它们还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青绿青绿的,藏在叶子底下,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姐,”她忽然说,“等它们熟了,是不是就能吃了?” “能。” “那第一个熟的给谁吃?” 林晓想了想:“给你。” 林晚笑了,低头喝了一口茶。 芒种这天的早饭,和平时一样,小米粥、咸菜、煎蛋。林晚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看窗外那棵石榴树。那些青果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在朝她招手。 “姐,”她忽然放下筷子,“我们今天早点去终南山吧。” “怎么了?” “想多陪陪妈妈。” 林晓看了看她,点点头:“好。” 两人提前出了门。街上人不多,卖早点的摊子刚收,只剩几个空架子。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亮晃晃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林晚走得很急,林晓跟在后面,也不问她为什么急。 上了山,石阶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路边的野花开得正盛,一丛一丛的,蜜蜂嗡嗡地飞来飞去。林晚没停下来看花,一直往上走,走到归真观门口时,额头上已经冒了汗。 秦隐修在院子里扫地,看到她们这么早来,愣了一下:“这么早?” “嗯。”林晚擦了擦汗,“想多待会儿。” 秦隐修点点头,没多问,继续扫地。 正殿里很安静。香炉里的香灰还是昨天的,薄薄一层。林晚点了三炷香,插进去,然后跪在蒲团上,看着温柔面。 妈,今天是芒种。 石榴树上的花谢了,结了三十七个果子。姐姐数的,我一个都没数对。 等它们熟了,第一个给你。不对,你吃不到。那就第一个给姐姐,让她替你吃。 林晚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念了很久。 念完了,她没急着起来,就那么跪着,看着那尊神像。 温柔面的眼睛微微阖着,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和每一次来的时候都一样。 但林晚知道,妈妈在听。 林晓上完香,也在她身边跪下。两人一起跪着,谁都没说话。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格子的光影。那些光影慢慢移动,从她们脚边移到膝盖,从膝盖移到腰上,最后移到脸上。 林晚被晃得眯了眯眼,忽然笑了。 “姐,”她轻声说,“太阳晒到我了。” “嗯。”林晓也眯着眼,“我也被晒到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站起来。 下山的时候,林晚走得很慢。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归真观的方向,看着它越来越小,最后隐没在山林里。 “姐,”她忽然说,“你说妈妈一个人在那里,孤单吗?” 林晓想了想:“不孤单吧。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来看她。” “那些人又不是我。” “但她知道你会来。”林晓顿了顿,“每个月都来,风雨无阻。” 林晚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 回到家时,天还早。林晚先去石榴树下看了一眼,那些青果子还在,藏在叶子底下,安安静静地长着。 她蹲下来,轻轻摸了摸那棵小苗的叶子。小苗又长高了一点,叶子肥厚肥厚的,绿得发亮。 “你也要好好长。”她轻声说,“等你能结果了,我们就有两棵树了。” 叶子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林晓从屋里出来,在她身边蹲下。 “跟它说话呢?” “嗯。”林晚靠在她肩上,“姐,你说等这两棵树都结果了,我们是不是就有吃不完的石榴了?” “吃不完可以酿酒,可以晒干,可以送人。”林晓说,“想怎么吃都行。” 林晚想了想那个画面——院子里两棵石榴树,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陈师傅他们坐在树下喝茶,吃着石榴,聊着天。 她笑了。 “姐,”她忽然说,“真好。” “什么真好?” “什么都好。”林晚看着那两棵树,“有你在,有妈妈在,有陈师傅他们在。有石榴树,有院子,有家。什么都好。” 林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揽住她的肩。 “嗯。”她说,“什么都好。” 夜渐渐深了。月亮升起来,清辉如水,洒在院子里,洒在那两棵石榴树上。 老的那棵枝头挂满了青果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小的那棵叶子绿得发亮,长得很精神。 树下埋着妈妈留下的头发。 屋里亮着温暖的灯。 林晚躺在床上,听着隔壁传来的均匀呼吸声。 她翻了个身,对着窗外的月亮,轻轻说了一声: “妈,晚安。” 月亮静静地亮着,像一只温柔的眼睛。 院子里,那两棵石榴树静静地立着。 它们在等。 等果子一天天长大,等夏天更深,等秋天来临。 等那个人,下次再来。 喜欢双生判词:诡镯定轮回请大家收藏:()双生判词:诡镯定轮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4章 夏至·最长的一天 夏至这天,是一年中白昼最长的一天。 林晚醒得比平时晚。她睁开眼时,阳光已经铺满了半个屋子,暖洋洋的,晒得人不想起床。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眯了一会儿。 再睁眼时,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她爬起来,推开窗往外看——林晓正站在石榴树下,仰着头,手里拿着一个小竹竿,轻轻拨弄着什么。 “姐,你干嘛呢?” 林晓回过头:“数果子。” 林晚笑了,披上衣服就跑出去。 石榴树下,那些青果子又大了一圈。有的已经泛出淡淡的红色,藏在叶子底下,像害羞的小姑娘。林晚仰着头数,一个、两个、三个……数到三十几个时又乱了,她也不急,重新开始数。 “多少个了?”她问。 “三十九个。”林晓说,“昨天又掉了两个,被鸟啄的。” 林晚看着那些果子,有些心疼:“被鸟啄了怎么办?” “没办法。”林晓说,“鸟也要吃。” 林晚想了想,点点头:“也是。那就让它们吃几个吧。” 两人站在树下,一起看着那些青果子。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们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有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那些果子在风里微微摇晃,像是在和她们打招呼。 “姐,”林晚忽然说,“今天是夏至?” “嗯。” “一年中白天最长的一天?” “嗯。” 林晚想了想,笑了:“那今天是不是可以做好多好多事?” 林晓看着她:“你想做多少事?” “不知道。”林晚挽住她的胳膊,“反正时间长,慢慢想。” 早饭过后,两人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终南山。林晚说,今天时间长,晚点去也没关系,先在家做点别的。 做什么呢? 她想了半天,最后决定——包饺子。 “又包饺子?”林晓看着她。 “怎么了?”林晚理直气壮,“冬至包饺子,夏至也包饺子。反正饺子好吃,什么时候都能包。” 林晓没反对,去厨房和面、剁馅。林晚在旁边打下手,洗菜、剥蒜、递东西,笨手笨脚的,但忙得很开心。 包饺子的时候,林晚忽然问:“姐,你说妈妈以前夏至都做什么?” 林晓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包:“不知道。应该和我们一样吧,包饺子、干活、晒太阳。” 林晚点点头,把包好的饺子摆在案板上。她包的还是歪歪扭扭的,有的胖有的瘦,和林晓包的摆在一起,对比格外明显。 “姐,”她又问,“你说妈妈包的饺子,是什么样的?” “和你包的差不多。”林晓说,“也是歪歪扭扭的。”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真的?” “真的。秦爷爷说的。” 林晚看着自己包的饺子,忽然觉得它们顺眼多了。 饺子包完,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两人煮了一锅,热腾腾地端上桌。林晚夹了一个,咬一口,烫得直吸气。 “慢点吃。”林晓递给她一碗凉水。 林晚接过来喝了一口,继续吃。饺子很好吃,猪肉白菜馅的,鲜甜多汁。 “姐,”她边吃边说,“等石榴熟了,我们包石榴馅的饺子好不好?” 林晓看了她一眼:“石榴馅的饺子?” “嗯。”林晚一本正经,“把石榴籽剥出来,和肉拌在一起,肯定好吃。” 林晓想了想那个画面,嘴角抽了抽:“你自己吃。” “吃就吃。”林晚不服气,“到时候我包给你看。” 吃完饭,两人收拾了一下,出发去终南山。 夏至的山路,比平时更热闹。蝉在树上叫得震天响,一声接一声,像是在比赛。路边的野花开得正盛,黄的白的紫的,挤挤挨挨的。蜜蜂嗡嗡地飞来飞去,忙得很。 林晚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那些花。走到半山腰时,她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一丛野蔷薇:“姐,这个好看。” 林晓看了一眼:“嗯,好看。” “摘一朵带给妈妈?” “摘吧。” 林晚小心地摘了一朵粉色的蔷薇,捧在手心里,继续往上走。 归真观里,香客比平时多一些。夏至是个好日子,来祈福的人不少。秦隐修在院子里忙着烧水倒茶,看到她们来,只是点了点头。 正殿里排着队。林晚和林晓站在队伍最后面,慢慢往前挪。轮到她们时,林晚把那朵蔷薇放在供桌上,然后点了三炷香。 妈,今天是夏至,一年中白天最长的一天。 我和姐姐包了饺子,猪肉白菜馅的,特别好吃。等石榴熟了,我要包石榴馅的饺子给你看——虽然姐姐说她不吃。 路上摘了朵蔷薇,粉色的,好看吧? 林晚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念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看着温柔面。 那张脸还是那样,微微阖着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但林晚知道,妈妈在听。 下山的时候,夕阳正好。西边的天空烧成一片橘红色,把整座山都染得暖洋洋的。林晚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看那些花,看那些树,看远处越来越小的归真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姐,”她忽然说,“你说妈妈现在在干什么?” 林晓想了想:“可能在晒太阳。” “晒太阳?” “嗯。夏至嘛,太阳好,晒晒。” 林晚笑了,挽住她的胳膊。 “也是。” 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了。林晚先去石榴树下看了一眼,那些青果子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红光,像是开始害羞了。 她蹲下来,轻轻摸了摸那棵小苗的叶子。小苗又长高了一点,叶子肥厚肥厚的,绿得发亮。 “你也要好好长。”她轻声说,“等你结果了,我们也包石榴馅的饺子。” 叶子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林晓从屋里出来,在她身边蹲下,递给她一杯凉茶。 “跟它说话呢?” “嗯。”林晚接过茶,喝了一口,“告诉它好好长。” 两人蹲在石榴树边,一起看着那两棵树,慢慢喝着茶。 天渐渐黑了。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月亮还没出来,只有星光洒在院子里,淡淡的,像一层薄薄的银纱。 “姐,”林晚忽然说,“今天真的是最长的一天。” 林晓看着她。 “都这么晚了,天还没全黑。”林晚指着西边,“你看,还有光。” 西边的天际线上,还有最后一抹橙红,像一条细细的丝带。星星在它上面闪烁,像是在和它告别。 “明天就短了。”林晓说。 “嗯。”林晚靠在她肩上,“所以今天要好好过。” 两人静静地坐着,看着那片光慢慢消失,看着天彻底黑下来,看着月亮从东边升起来。 月光洒在院子里,洒在那两棵石榴树上。老的那棵枝头的果子又大了一圈,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光;小的那棵叶子绿得发亮,长得很精神。 “姐,”林晚忽然轻声说,“你说什么是永远?” 林晓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永远就是……每一天。” 林晚没说话。 “每一天都在一起。”林晓继续说,“每一天都过好。一天一天加起来,就是永远。” 林晚想了想,笑了。 “那我们已经有很多很多天了。” “嗯。” “还会有更多更多天。” “嗯。” 月亮升到中天,清辉如水。 那两棵石榴树静静地立着,像是在听她们说话。 林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姐,进屋吧,有点凉了。” 林晓站起来,和她一起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时,林晚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棵树。 月光下,它们静静地立着。老的枝头挂满了快要成熟的果子,小的正努力地长着。 树下埋着妈妈留下的头发。 屋里亮着温暖的灯。 明天还是最长的一天吗? 不是了。 但明天还是新的一天。 和今天一样好的一天。 林晚笑了笑,挥了挥手。 “晚安。” 屋里亮起灯,暖烘烘的。 窗外的月亮还亮着,照着院子里的两棵树。 它们在等。 等明天天亮,等太阳升起,等那个人从屋里走出来,笑着和它们打招呼。 每一天都是。 喜欢双生判词:诡镯定轮回请大家收藏:()双生判词:诡镯定轮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5章 小暑·红了 小暑这天,林晚是被热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后背已经汗湿了一片。窗外的太阳白晃晃的,晒得院子里像蒸笼。蝉在树上叫得声嘶力竭,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嗓子喊破才罢休。 她翻了个身,不想起。 “醒了?”林晓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醒了就出来,有东西给你看。” 林晚闭着眼:“什么啊?” “自己来看。” 林晚挣扎了一会儿,还是爬起来。推开房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她眯着眼,看见林晓站在石榴树下,正仰头看着什么。 她走过去,顺着姐姐的视线往上看—— 石榴树上,那些青果子有一大半都变了颜色。有的红了一半,有的全红了,红得像一团团小火苗,藏在叶子底下,又忍不住探出头来。 林晚愣住了。 “红了?”她揉了揉眼睛,“真的红了?” “嗯。”林晓笑了,“小暑这天,刚好。” 林晚盯着那些红果子看了很久。她数了数,红的、半红的、还青的,加起来还是三十几个。但那些红了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颗颗红宝石。 “姐,”她轻声说,“第一个熟的是哪个?” 林晓指着树梢最高处的那棵:“那个。应该再过几天就能摘了。” 那颗果子红得最透,皮薄得能看见里面挤得密密麻麻的石榴籽。在阳光下微微摇晃,像是在说:我好了,快来摘我。 林晚看着它,忽然有点舍不得摘。 “姐,”她说,“让它再挂几天吧。” 林晓看着她:“你不是想吃吗?” “想吃是想吃。”林晚说,“但它长这么好,多挂几天也没事。” 林晓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小暑这天的早饭,是绿豆粥和凉拌黄瓜。林晚喝了两大碗,喝完还觉得热,又去井边打了一桶水,把脚泡进去。 “姐,”她喊,“你也来泡!” 林晓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也把脚伸进水桶里。水凉丝丝的,一下子就不热了。 两人坐在井边,泡着脚,看着那棵石榴树。阳光照在那些红果子上,亮得晃眼。 “姐,”林晚忽然说,“你说第一个石榴,给谁吃?” “你想给谁?” “给妈妈。”林晚说,“虽然她吃不到,但我们可以放在供桌上,让她看看。” 林晓点点头:“好。” “第二个给你。” “嗯。” “第三个给陈师傅。” “嗯。” “第四个给苏九姐。” “嗯。” “第五个给秦爷爷。” “嗯。” “第六个给穆前辈,如果他来的话。” 林晓看着她,笑了:“你自己呢?” 林晚想了想:“最后一个。” 林晓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傍晚的时候,两人去了终南山。 小暑的山路热得烫脚。石阶被晒了一整天,踩上去像踩在烙铁上。林晚走得龇牙咧嘴的,但没停下来。 “姐,”她边走边说,“等石榴熟了,我们给秦爷爷带一个去。” “好。” “让他尝尝我们自己种的石榴。” “好。” 归真观里,秦隐修正在院子里乘凉。他躺在竹椅上,摇着蒲扇,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笑了笑:“来了?” “来了。”林晚在他身边蹲下,“秦爷爷,石榴红了。” 秦隐修点点头:“看见了。你们那棵树,我在山上都能看见。” 林晚笑了:“等熟了给你带一个来。” “好。”秦隐修摇着蒲扇,“我等着。” 正殿里很安静。林晚走到温柔面前,点了三炷香。 妈,石榴红了。 树梢最高处那颗最红,再过几天就能摘了。第一个给你,放在供桌上,你好好看看。 今年结了三十几个,够分好多人了。陈师傅他们都有,穆前辈要是来,也有。 林晚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念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看着温柔面。 那张脸还是那样,微微阖着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但林晚知道,妈妈在听。 下山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林晚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看那些花,看那些树,看远处越来越小的归真观。 “姐,”她忽然说,“你说妈妈看到那些石榴,会高兴吗?” 林晓想了想:“会吧。” “那就好。” 回到家时,天已经全黑了。林晚先去石榴树下看了一眼,那些红果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光,像一盏盏小灯笼。 她蹲下来,轻轻摸了摸那棵小苗的叶子。小苗又长高了一点,叶子肥厚肥厚的,绿得发亮。 “你也要加油。”她轻声说,“等你结果了,肯定比它们都甜。” 叶子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林晓从屋里出来,在她身边蹲下,递给她一块西瓜。 “吃瓜。” 林晚接过来,咬了一口。瓜很甜,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姐,”她边吃边说,“你说等石榴熟了,我们办个石榴宴好不好?” “石榴宴?” “嗯。把陈师傅他们都叫来,在院子里摆一桌。吃石榴,喝茶,聊天。” 林晓想了想那个画面,嘴角弯了弯。 “好。” 林晚笑了,继续吃瓜。 月光洒在院子里,洒在那两棵石榴树上。老的那棵枝头挂满了红果子,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小的那棵叶子绿得发亮,长得很精神。 树下埋着妈妈留下的头发。 屋里亮着温暖的灯。 林晚吃完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姐,进屋吧,有点凉了。” 林晓站起来,和她一起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时,林晚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棵树。 月光下,它们静静地立着。 那些红果子在风里微微摇晃,像是在和她说晚安。 她笑了笑,挥了挥手。 “明天见。” 屋里亮起灯,暖烘烘的。 窗外的月亮还亮着,照着院子里的两棵树。 它们在等。 等明天太阳升起,等那个人从屋里走出来,笑着看它们。 等第一个石榴熟透,等它被小心地摘下,放在归真观的供桌上。 等妈妈看到它。 喜欢双生判词:诡镯定轮回请大家收藏:()双生判词:诡镯定轮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6章 大暑·归处 大暑这天,是一年中最热的一天。 天还没亮透,蝉就开始叫了。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都跟着躁起来。林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爬起来。 推开房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她眯着眼,看见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在晨光里静静地立着。枝头挂满了红果子,密密麻麻的,像一盏盏小红灯笼。 她走过去,仰着头数。一个、两个、三个……数到三十几个时,她停下来,盯着树梢最高处那棵。 那颗最红的,已经完全熟透了。皮薄得能看见里面挤得密密麻麻的石榴籽,在晨光里闪闪发光,像是在说:摘我吧。 林晚看了很久,没舍得摘。 “这么早?”林晓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凉茶。 “睡不着。”林晚接过茶,“姐,今天是不是该摘了?” 林晓抬头看了看那颗果子,点点头:“嗯。再不摘就掉了。” 林晚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沉默了一会儿。 “姐,”她忽然说,“你来摘吧。” 林晓看着她。 “我怕摘不好。”林晚说,“万一摘坏了……” 林晓没说话,把茶杯放下,走到石榴树下。她踮起脚,轻轻托住那颗果子,小心地一转—— “咔”的一声轻响,果子落进她手里。 红透了的石榴,在她掌心微微发烫。 林晚凑过去看。那颗石榴真好看,皮薄薄的,红红的,顶上还开着一个小小的口,露出里面挤得密密麻麻的籽。 “姐,”她轻声说,“真好看。” 林晓笑了笑,把石榴递给她:“拿着。” 林晚接过来,捧在手心里,看了很久很久。 太阳升起来了,阳光洒在院子里,洒在那棵石榴树上,洒在她手心里的那颗石榴上。那些籽在光里闪闪发光,像一颗颗红宝石。 “姐,”她忽然说,“我们去终南山吧。” “现在?” “嗯。第一个给妈妈。” 两人换了身干净衣服,把那颗石榴小心地放进篮子里,锁好院门,往车站走。大暑的早晨已经热得不行,走几步就出汗。林晚把篮子护在怀里,不让太阳晒着。 上了山,石阶被晒得烫脚。林晚走得很快,一边走一边看着怀里的石榴,生怕它掉了。 归真观里,秦隐修正在院子里洒水降温。看到她们来,他放下水桶,笑了笑:“来了?” “来了。”林晚举了举篮子,“秦爷爷,石榴熟了。” 秦隐修凑过来看了一眼:“哟,真红。” “第一个给妈妈。”林晚说,“待会儿再回去摘,给您带一个。” 秦隐修笑着摆摆手:“不急不急,先给你妈。” 正殿里很安静。林晚走到温柔面前,把篮子放在供桌上,然后点了三炷香。 妈,石榴熟了。 第一个给你带来了。你看看,好不好看? 今年结了三十几个,够分好多人了。等会儿回去,给姐姐摘一个,给陈师傅他们留几个。穆前辈要是在,也有。 林晚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念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看着温柔面。 那张脸还是那样,微微阖着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但林晚知道,妈妈在笑。 离开归真观时,天已经热得不行了。林晚走得满头大汗,但脸上的笑一直没断过。 “姐,”她边走边说,“等回去我们把石榴都摘了吧。” “好。” “把陈师傅他们都叫来。” “好。” “在院子里摆一桌。” “好。” 回到家时,已经快中午了。林晓去厨房煮了两碗绿豆汤,两人坐在院子里喝。那棵石榴树上的果子,在阳光下红得发亮。 喝完汤,林晓搬来梯子,开始摘石榴。林晚在下面接着,一个一个放进篮子里。摘到树梢那颗时,林晚喊:“姐,那颗给我!” 林晓回头看她:“你不是说要给陈师傅他们吗?” “给他们留别的。”林晚说,“这颗我要自己吃。” 林晓笑了,把那颗摘下来,递给她。 林晚捧着那颗石榴,看了又看,然后小心地放在桌上。 摘完石榴,两人数了数,一共三十七个。红的、半红的、还带点青的,堆了满满一篮子。 “姐,”林晚说,“我们现在去请陈师傅他们?” “下午吧。”林晓说,“天太热了,让他们傍晚来。” 傍晚的时候,院子里热闹起来了。 陈老道第一个到,手里拎着一包点心。他一进门就喊:“听说你们石榴熟了?在哪儿呢?” 苏九跟在他后面,手里也拎着东西,是一坛酒。她把酒放在桌上,看着那篮石榴,点了点头:“不错,比我想的大。” 秦隐修最后一个到,从终南山下来,走了一个多时辰。他进门时天已经擦黑了,满头大汗,但笑得很开心。 林晓搬出几张凳子,大家围着石桌坐下。林晚把那篮石榴端上来,一人分一个。 “来,尝尝。”她把石榴递过去,“自己种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老道接过石榴,掰开,里面籽挤得满满的,红得发亮。他取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甜!” 苏九也尝了一颗,点点头:“确实甜。” 秦隐修掰开石榴,看着那些籽,笑了笑:“你妈要是能看到,肯定高兴。” 林晚低着头,也掰开自己的那颗。籽很多,挤挤挨挨的,像一颗颗红宝石。她取了一颗放进嘴里—— 甜的。 比她吃过的任何一颗石榴都甜。 她抬起头,看着姐姐。林晓也正看着她,嘴角弯着。 “姐,”她说,“好吃。” 林晓点点头,也尝了一颗。 月升起来了。清辉如水,洒在院子里,洒在石桌上,洒在那些掰开的石榴上。大家一边吃着石榴,一边聊着天。 “老陈,你那边最近怎么样?”秦隐修问。 “挺好的。”陈老道说,“年前处理了几件小事,都不难。收的香火钱够过年了。” 苏九也说:“武馆那边也不错,新招了八个徒弟。明年准备再开个分馆。” 林晚听着,嘴角慢慢弯起来。 “苏九姐,”她忽然说,“明年石榴熟了,你还来吗?” 苏九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来。” “陈师傅呢?” “来。” “秦爷爷呢?” 秦隐修笑了:“我就在终南山,什么时候来都行。” 林晚笑了,又掰了一颗石榴,放进嘴里。 夜深了。陈老道他们起身告辞。林晓送他们到巷口,回来时看见林晚还坐在石桌边,看着那些石榴皮发呆。 “想什么呢?”她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林晚摇摇头:“没想什么。就是觉得……真好。” 林晓看着她。 “姐,”林晚说,“你说什么是归处?” 林晓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院子里那两棵石榴树。老的那棵枝头的果子已经摘了大半,只剩几个还挂着;小的那棵又长高了一截,叶子绿得发亮。 “归处就是……”她想了想,“有石榴树,有院子,有你来我往。” 林晚看着她。 “有你在。”林晓说。 林晚笑了,把头靠在姐姐肩上。 “那这里就是我的归处。”她说。 月光洒在她们身上,洒在石桌上,洒在那两棵石榴树上。 树下埋着妈妈留下的头发。 屋里亮着温暖的灯。 大暑是夏天最后一个节气。 过了大暑,就是立秋。 夏天要走了,秋天要来了。 但石榴还会再结。 日子还会继续。 她们还在。 喜欢双生判词:诡镯定轮回请大家收藏:()双生判词:诡镯定轮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章 立秋·岁岁 立秋这天,天凉了半度。 林晚站在院子里,仰着头,感受那半度的凉意。其实也感觉不出来,但日历上写着立秋,她就觉得确实凉了。 “姐,”她回头喊,“今天立秋,是不是该贴秋膘?” 林晓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盆刚洗的衣服:“你想吃什么?” “想吃……”林晚想了想,“想吃红烧肉。” “那就做红烧肉。” 林晚笑了,跑过去帮姐姐晾衣服。一件一件,抖开,挂上,阳光照在湿漉漉的衣服上,亮晶晶的。那棵石榴树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们,枝头还挂着几个没摘的果子,是林晚故意留的。 “姐,”她指着那几个果子,“你说它们还能挂多久?” 林晓看了一眼:“到中秋吧。再往后就干了。” “干了会掉吗?” “会。” 林晚想了想,点点头:“那就让它们掉。掉了明年再长。” 衣服晾完,两人去菜市场买肉。立秋的菜市场比平时热闹,到处都是买肉买菜的人。林晚挤在人群里,踮着脚看那些摊子,最后挑了一块五花三层的好肉。 “姐,这个怎么样?” 林晓看了看,点点头:“好。” 买完肉,又买了些配菜。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往回走,阳光晒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但不热了。 回到家,林晓开始忙活。林晚在旁边打下手,洗菜、切姜、剥蒜,笨手笨脚的,但很认真。 “姐,”她边剥蒜边说,“你说陈师傅他们今天会来吗?” “不知道。”林晓说,“没叫他们。” “那要不要叫?” 林晓想了想:“晚上吧。红烧肉做多了,叫他们来吃。” 林晚笑了,剥蒜剥得更起劲了。 下午的时候,红烧肉出锅了。满院子都是香味,馋得林晚在锅边转了好几圈。 “姐,能尝一块吗?” “还没好。” “就一块。” 林晓看了她一眼,夹了一小块,吹了吹,递给她。 林晚接过来,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但舍不得吐。 “好吃。”她边嚼边说,“特别好吃。” 林晓笑了笑,继续忙活。 傍晚的时候,陈老道来了。他一进门就吸了吸鼻子:“好香!做什么好吃的了?” “红烧肉。”林晚迎上去,“陈师傅,就等你了。” 苏九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她把水果放在桌上,看了看那锅红烧肉,点点头:“不错,比上次进步了。” 秦隐修最后一个到,从终南山下来,走了一个多时辰。他进门时天已经擦黑了,但精神很好,笑呵呵的。 大家围着石桌坐下,红烧肉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林晚给每人盛了一碗饭,又给每人夹了一块最大的肉。 “吃。”她说,“今天立秋,贴秋膘。” 陈老道咬了一口,眯起眼:“嗯!好吃!晓丫头手艺见长啊。” 林晓笑了笑:“晚晚帮忙剥的蒜。” 苏九点点头:“那确实不错。” 秦隐修没说话,只是慢慢地吃,吃得很香。 月亮升起来了。清辉如水,洒在院子里,洒在石桌上,洒在那锅还剩一半的红烧肉上。大家一边吃一边聊,聊着聊着,天就黑透了。 “老陈,”秦隐修忽然问,“你那边最近怎么样?” 陈老道放下筷子:“挺好的。前几天接了个小活,不累,给的也多。够花一阵子了。” 苏九也说:“武馆那边新招的徒弟都不错,有几个挺有天赋的。明年能带出去比赛了。” 林晚听着,嘴角慢慢弯起来。 “姐,”她轻声说,“真好。” 林晓看着她:“什么真好?” “什么都好。”林晚说,“大家都能来,能一起吃肉,能一起说话。石榴树在旁边看着,妈妈在天上看着。什么都好。” 林晓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夜深了。陈老道他们起身告辞。林晓送他们到巷口,回来时看见林晚还坐在石桌边,看着那棵石榴树发呆。 “想什么呢?” 林晚摇摇头:“没想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林晓在她身边坐下。 “姐,”林晚说,“你说我们老了以后,会是什么样?” 林晓想了想:“还这样吧。” “还这样?” “嗯。还住在这里,还有石榴树。陈师傅他们有空就来,没空就写信。每年立秋吃红烧肉,每年中秋吃石榴。” 林晚听着,慢慢笑了。 “那挺好的。”她说。 两人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棵石榴树。月光洒在它身上,洒在枝头那几个没摘的果子上。果子在风里微微摇晃,像是在和她们打招呼。 “姐,”林晚忽然说,“你说妈妈现在在干什么?” 林晓看着天上的月亮。 “可能在看着我们。”她说。 林晚也看着月亮。 “妈,”她轻声说,“红烧肉很好吃,姐姐做的。陈师傅他们都来了,吃得可高兴了。石榴树还挂着几个果子,等中秋再吃。到时候给你也留一个。” 月亮亮晶晶的,像是在听。 夜深了。两人站起来,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时,林晚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棵石榴树。 月光下,它静静地立着。枝头的果子在风里微微摇晃。 树下埋着妈妈留下的头发。 屋里亮着温暖的灯。 立秋是秋天的第一个节气。 过了立秋,还有处暑,还有白露,还有秋分,还有寒露,还有霜降。 还有好多好多日子。 林晚笑了笑,挥了挥手。 “晚安。” 屋里亮起灯,暖烘烘的。 窗外的月亮还亮着,照着院子里的石榴树。 它在等。 等明天天亮,等那个人从屋里走出来,笑着和它打招呼。 等下一个节气,下一个人,下一顿饭。 等岁岁年年。 喜欢双生判词:诡镯定轮回请大家收藏:()双生判词:诡镯定轮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