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但漫画装逼犯》 1、第1章 “小九,”同事靠近,压低声音,“龟毛说还是第一版方案最好。” 眼神同情。 药九露出职业假笑:“好的,我稍后送过去。” 抬手,面无表情把七天来多次修改的方案扔进垃圾桶。 打卡,下班。 夜里十一点,街中行人和车辆不多,药九把卫衣的兜帽拉起来戴在脑袋上,双手揣在兜里,眼神疲惫地注视着地面。 周围时不时会经历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两年前刚搬到幸福市的时候,他对这样一座大城市贫瘠的夜生活感到惊讶,后来渐渐习惯,甚至有些喜欢。 末班车还有十来分钟进站,车站里只有药九一个人。 踏、踏、踏…… 鞋子拖地的声音由远到近,药九用余光看到,那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走路一瘸一拐,看着格外吃力。 男人走过来,停顿了会儿,重重地坐下,呼吸声急促。 无法忽视的腥味飘进药九的鼻子里。 他慢吞吞地想,虽然昨天通宵加班,白天只休息两个小时,今天又工作到将近凌晨,但他仍然是幸福市的热心市民。 于是药九询问道:“需要去医院吗?” 男人的呼吸猛地一滞,两只胳膊不停发抖。 正这时,公交车进站,还没等停稳,男人就迫不及待地冲进车里。 药九觉得好奇怪,不过看男人迅速的动作,应该没多大事。 他也进入公交车。 车里乘客不多,都低着头,估计是和他一样劳累到深夜的牛马。 药九随便选位置,到站之后径直下车,听见声音,回过身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公交车行驶的速度快了许多。 药九在远离市中心的一座有些年头的小区租着房子,两室一厅,价格还算便宜,他进屋之后简单洗漱罢,倒头就睡。 社畜是没有夜生活的。 甚至晚餐都随机。 所以第二天清早,药九是被抽搐的胃疼醒的,揉揉眼睛,爬起来,先看手机,很好,他那该死的领导终于学会在周六闭嘴。 素质提高不少。 洗漱过后,药九开始准备早餐,他不是个讲究的人,因此早餐很随便,水煮鸡蛋和水煮西兰花,还有一颗放了十天的苹果。 吃着饭,他双目放空,一会儿想到负责的项目,一会儿想到被辞退的同事,当时可以说是天塌了的表情,要多绝望有多绝望,但是算起来,那名同事犯的错误也太严重了,让公司损失几千万啊。 他一会儿又想到下周的体检,吸血鬼转世的老板居然要求员工体检,哦,当然是自费,药九严重怀疑查出什么毛病老板会第一时间叫走人,指定体检的医院都是私人医院,有什么问题老板绝对分分钟掌握。 如果乳腺问题是辞退线,公司得全员阵亡,啧,说归说,还是必须得去的,项目检查,身份证…… 身份证? 说起来好久没看到过了。 药九眨眨眼睛,一个激灵,连忙把鸡蛋塞进嘴里,开始翻箱倒柜寻找身份证。 茶几没有……床头柜没有……书架没有…… 救命啊,要在工作日请假办身份证,老板铁定会杀了他的! 药九越找越慌,终于在行李箱发现身份证,顿时松口气。 想起来是上次出差顺手放进去的。 嗯? 他奇怪地从隔层里拿出一本书,封面是一只从天而降的巨掌落在城市建筑,黑红色调的背景炫酷且具有别样的美感,灰色云雾淹没城市底部。在指尖与云雾的中间,写着两个字——格杀。 这是…… 药九用了会儿才想起来,是一起出差的女同事推荐的,说他不是发呆就是闭眼休息,和老年人似的,多看点酷酷爽爽又帅哥美女众多的漫画回回血,人还是要靠二次元才能活下去。 药九很想解释他平常玩手机的,就是真的太累了,完全提不起兴趣,虽然最后接受女同事的好意,但不出所料的忘记了。 他收拾好行李,拿着漫画书坐在客厅的沙发,在那块阳光刚好能照到的区域舒服地缩着。 周六就适合躺着,什么爬山逛街通通离他远点! 药九先看手机,微博热搜不是明星恋爱了有娃了塌房了,就是哪天又调休了,很没意思。 刷了会儿,他扔掉手机,重新拿起《格杀》漫画,老社畜的心比大润发杀鱼刀还冰冷,完全热血不起来。 算了,还是看看吧。 直到下午三点,药九意犹未尽地合上书,眼里还有沉浸在剧情的激动和震撼。 《格杀》是本都市异能漫,药九手里的是第一卷,也是先行篇,讲述主角团经历重重训练成为异能者的故事。 而站在异能者对面的有鬼怪和不可名状的生物等,统称诡异,它们大多能够伪装人类混迹城市中,给主角团带来不少生死攸关的危机。 卷末,主角团与一众人终于通过考验,成为真正的异能者,去往专业学府深造,这同时代表新的危机将要来临。 热血异能漫有一批稳定的受众,但凡有新出的,读者都会去尝尝咸淡。让《格杀》杀出重围的,除了紧凑的剧情和适当的节奏,即使面对鬼怪作者也会有人文关怀。 此外,就是作者自成一派天才般的画技,每张都能称得上世界名画。这种画技用在环境上会让人清晰感知作者要表达的感情,在角色上,就更显伟大。 每只鬼怪的形象刻画充分展露其特点,而角色们哪怕是常见的没头脑不高兴,都有独一份特质,更别提作者设计角色的多样性,白毛、狼尾、兽耳……等等等等。 难怪那名女同事说,每个人都能在漫画找到自己的xp,这里面即使是只出现一幕的角色,都让人耳目一新。 药九更在乎剧情,先行篇结束时放了个大钩子,主角团们接下来要去的幽灵国肯定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资深牛马药九的内心终于产生一丝波动。 如果他有管家,此时此刻一定会说:“老牛马终于成人了!” 药九用手机扫描书籍尾页推荐的连载网站的二维码,下载完成后点击进入,首页就是《格杀》炫酷的封面。 他后知后觉想起来,微博热搜有好几条是《格杀》里的角色,还当新的明星呢。 跳过已经看了的先行篇,解锁正式剧情第一章。 首章是血月下城市建筑尖锐的剪影,画面一转,出现一位站在高楼上的男人,瘦瘦高高,没有露脸,黑色衣摆被风吹得扬起。 在他的身后站着男男女女数人,其中一名看起来有些年纪的男人出声道:“组长,诡异们越来越猖獗,怕在酝酿什么阴谋。” 被称作组长的男人没有说话。 “啊,真是麻烦呢,往常的诡异们可不会这么频繁的活动,有些等级还不低。”一名棕短发的女人无奈叹气。 “你们看着处理。” 组长说完后便消失,其他人面面相视,表情各有不同。 夜景被拉长,直至黎明,又到阳光明媚的上午,主角团进入幽灵国内首屈一指的异能者学校学习,校领导在开学典礼上讲话,说着各种规矩,比如异能者行为规范,比如每周要参加考核等等。 学生们有的兴奋有的担忧有的昏昏欲睡,无论如何,这些新生异能者都被给予厚望,经过重重考验,才能拥有保护他人的力量。 学校名叫天莱,主角团们被分到不同的班级,开始刻苦的训练,偶尔会接低等级的诡异破坏任务来攒学生个人积分。 最新章里,两位主角——珞零和陆还生,接了个任务,抓捕肆意杀人的诡异。 却到现场才发现,这只诡异隐藏了等级,是只地级!两人使用各种宝物,拼死逃走,并立刻向学校领导汇报。 这之后的镜头却在诡异的身上,它幻化成人形,是个长相憨厚的中年男人,大概对人类身体不熟悉,走路一瘸一拐。 刚杀完人的诡异浑身戾气极重,双眼猩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空荡的大街,直到一座车站前。 老式的车站长椅上坐着个年轻人,卫衣兜帽盖住大半张脸,在诡异的视线里,只露出下巴和一边嘴角。 年轻人的身后黑红雾气弥漫,阴森的气息充斥车站,诡异不禁感到恐惧,那是一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压迫感。 它强壮着胆子,重重地坐下。 年轻人有了动作。 稍微活动身体。 随后,是声音。 “需要去医院吗?” 嘴角勾起恶劣的弧度,分明是在嘲笑!诡异居然被毛头小孩找上门,真没用啊。 年轻人说话的时候,压迫感几乎要碾碎诡异的血肉,它的表情因为痛苦极度扭曲,恐惧如同潮水将它淹没。 它再也坚持不住,等公交车进站就逃走。 这不是辆普通的公交车,座椅上的乘客不是骷髅就是腐尸,诡异慌不择路躲进最里面的位置,还没松气,见那年轻人悠哉游哉地上车。 他双手揣兜,低着头,对所有乘客视而不见,坐在靠近车门的位置。 压迫感随之而来。 缠绕着腐尸的触手瑟缩收紧,眼球爆开,汁液流淌;几具骷髅的脑袋变成齑粉,整辆公交都在年轻人的威压中颤栗。 诡异止不住的发抖,以为年轻人会做些什么,不,光是什么都不做就够恐怖的。但最终年轻人到站下车,它望着年轻人瘦削高挑的背影,惊魂未定。 药九:嘶…… 该说不说,相当的熟悉呢。 不过,这种事情也不稀罕,漫画有个特点就是生活中常见的场景崩坏,以给人特别的印象,比如先行篇有一幕,角色在早餐店买包子,一口咬下去是密密麻麻蠕动的蛆虫,后期查明是某种诡异干的。 午夜、空旷的车站、末班车,简直是各大恐怖故事里的御用场景。 所以药九没放在心上,就要翻页。 指尖刚点到“下一章”的按钮,页面猛地跳转成视频通话的邀请,他吓了一跳,看见龟毛领导的头像,整个人都不好了。 “老板,我是药九。” “小九啊,我鼠标突然不能用了,工程师远,你过来看看。” “……收到。” 药九认命地抓抓头发,拿起件外套,向公司赶。 龟毛领导是个特别勤奋的草包,虽然什么都不懂,但非常勤劳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公司。 匪夷所思。 药九到公司是下午六点,一顿深刻研究,发现鼠标线插头松了…… 嗯,就是这样。 离开老板办公室,他心想既然出来了,就吃顿烧烤再回去。 “姜姐,你在加班?”药九看见同组的同事。 姜瑶把奶茶喝干净,笑眯眯地说:“前天交上去的报表,老板说颜色不吉利,让我全部换了。” “……好。” “我已经做完了,”她站起来,“晚上忙着给孩子打榜呢。” 药九想到朋友圈里经常出现的最可爱小宝贝之类的投票,问:“需要帮忙投票吗?孩子几年级的?” 姜瑶愣了下,旋即笑起来:“哈哈哈哈小九你好单纯啊,是我推啦,”她竖起一根手指,“还记得我给你推荐的漫画吗?微博上办了个人气投票。” 药九点头:“我看了,确实好看,人气投票主角团得一骑绝尘吧?” “不一定,这年头暗黑反派也很吃香的,还有网友整活的,能把怪物的犄角投进前十,”姜瑶想到什么,“还好投票仅限第一卷,第二卷出了很多爆款预订角色,最新篇就有个很屑的小哥。” 她边说边收拾东西,朝药九摆摆手:“我先走了小九。” “再见。” 药九还是决定去吃烧烤。 轻车熟路来到幸福市小众但味道很不错的夜市,他放眼寻找,若有所察,微微偏头用余光看去。 是昨晚那个走路一瘸一拐的男人。《 》 2、第2章 [来了来了,万万没想到居然就在夜市碰到这哥们。] [哦豁,细鼠你还准备找场子?就你俩这截然不同的滤镜,谁赢谁输我一看就知。] [好恐怖的夜市,没一个人类,这位新出场的酷哥也是诡异?] 读者们屏住呼吸,看接下来剧情发展。 诡异变成的中年男人名字叫细鼠,乘坐公交车回去后还害怕,一觉醒来,再回忆只有愤怒。 他是第三等级“地”级诡异,在附近这一片名气响当当,没有哪个不长眼的诡异敢惹,昨晚竟然被个不确定是不是诡异的瘦削青年吓到,根本不可能! 绝对是瘦削青年布置了特殊的阵法,或者环境影响之类的原因,总之,他异常的生气,决计要找回面子不可。 细鼠叫了一帮手下,但不知道去哪儿找,想着先在夜市吃点东西,回头去车站蹲守。 这座多金多财夜市是诡异们开的,属于那种比较老实本分的诡异,异能者们平常不会过来进行驱逐和抹杀,当然他们也要考虑自己的能力才行。 细鼠和手下们大肆计划怎么杀掉那个年轻人,又怎么把他的脑袋当球踢,细鼠说着说着,声音戛然而止,视线定在一处。 漫画镜头随着他的目光转移,落在一道又瘦又高的背影。 穿着浅灰色的西装,崭新且熨帖,他左手揣在裤兜,右手拿着有线耳机,站在一座烧烤摊前。 那不是普通的烧烤摊,是“金财”夜市里有名的鬼火烧烤,每一束火苗都是火山地狱里恶鬼燃烧升起的火焰,远远的能听见恶鬼惨嚎。 鬼火烧烤不是一般诡异能食用的,细鼠曾经眼睁睁地看着和自己同等级的诡异因为吃了串鬼火烧烤活活疼死。 老板并不在乎,事实上,没有谁知道鬼火烧烤的老板究竟是何方神圣。 细鼠重重吞声口水,感到惧怕,就算杀了青年,如果不小心得罪烧烤摊的老板…… 当着众多手下的面,他不想丢面子,鼓足勇气站起来,向青年靠近,同时思索解决办法,至少、至少先把青年带得离烧烤摊远一点,如果青年吃了烧烤后就地死亡更好。 漫画镜头向瘦削青年的背影推进。 一点,一点,越来越近。 药九接过烤鱿鱼,咬下一口,顿时心满意足,神清气爽,因为休息日见到龟毛领导而聚在头顶挥散不去的晦气总算消失了。 他在外撸串的次数不多,主要是没时间,总会被这样那样的事情打搅,要知道,吃饭的时候接到领导电话,是非常影响肠胃和心情的。 吃鱿鱼期间,他又瞥了眼,昨晚看到的大叔还在,看起来犹犹豫豫的,很难为情,周围坐着不少人。 该不会,大叔是个社恐吧?难怪总觉得表情熟悉,昨天晚上在车站也应该是害怕和他搭话才一副慌张的样子。 哦,社恐大叔迟疑地向他靠近呢,嘶,社畜社恐都不容易,还是让开位置吧,打包回去吃也不错的。 细鼠重重吞声口水,进行着头脑风暴,瘦削青年应该不会乖乖跟他离开,他可以威胁,然后让手下们控制住人…… 忽然,细鼠看见瘦削青年手腕一拧,将烤签利落地扔进垃圾桶,转身就走。 烤签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流畅的抛物线,稳稳地插进一只纸杯里。 细鼠怔愣间,鬼火炙烤下,附在烤签的鬼气骤然爆发,带着尖锐泣声,缠住他的身体…… 咔哒! 药九戴好耳机,目送一辆救护车呜鸣着从面前疾驰而过,随后公交车慢悠悠地进站。 下车,上楼,回家。 药九把烧烤放在微波炉里热热,然后端着盘子坐在地毯上,打开电视机,本市记者报道,一名游客在吃烧烤期间窒息,已经紧急送往医院,提醒大家注意安全。 “确实要注意呢。”药九喃喃着,除此之外没别的特殊新闻。 幸福市是一座安全程度相当高的城市,至少在他居住的两年和对城市了解的五年内,没有任何恶劣事件,譬如杀人啦火灾啦车祸啦统统没有,小偷小摸的事件几个月才会有一起。 如果没有龟毛领导,幸福市真是非常完美了! 那叫什么来着?一颗老鼠屎…… “叮铃铃——” 药九看向手机,立刻接通:“房阿姨,有什么事情吗?” 房阿姨是他的房东,平常很少联系他。 “小九,你忙不忙?我电脑出了点问题,能帮忙修一下吗?咱们这栋楼都是睁眼瞎,就你学历最高。” 但快要十点了,再怎么夸也不想离开家,药九正要拒绝。 “你来帮个忙,这月的房租减一半。” “行没问题,我这就过来,房阿姨稍等等。” 药九挂断电话就屁颠屁颠过去了。 拜托,房租减半啊!没有人能经受得住这种诱惑吧! 门被推开,又重重关上。 会议室气氛严肃。 刚进门的牧心握了握手中的文件夹,来到自己的位置:“细鼠死了,是在诡异们开办的多金多财夜市死的,据可靠消息,它不是吃了特殊的烧烤,而是被杀。” 她用食指指节将眼镜向上抵了抵,“当时细鼠想要找谁报仇,不确定对方是人还是诡异,从它的手下口中得知,十有八九是被那个人杀死的,死得非常快,毫无还手机会。” 她早在这之前得到报告,异能者学校天莱内有学生接任务时意外碰到隐藏等级的细鼠,于是学校又向“世枢组织”上报。 世枢组织是陆上唯一且官方的异能者管理协会,负责监管异能者相关外,就是处理普通异能者无法解决的诡异。 位于幽灵国的世枢组织分会是规模最大分会组织之一,不论对异能者还是诡异都有着相当的震慑力。 细鼠是他们的老熟人了,几个月前成为东边c地区的新主人,平常和其它诡异的战斗不少,但因为没伤害普通人,且对付它不容易,组织就睁只眼闭只眼。 这回接到细鼠滥杀无辜的报告,组织立刻着手对它实施猎杀。他们派人跟踪细鼠进了金财夜市,此夜市由于诡异们的特殊性,和异能者们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异能者要别犯事,想进去吃烧烤都可以。 组织成员考虑到自身身份,于是就在外面密切监视,然后等来了细鼠的死亡消息,便迅速调用人脉了解事情经过。 “相当于秒杀么……”牧心对面的年轻男人思索着,“那么对方的等级得往上翻一个……两个才行,嘶——” 他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诡异们的能力等级依照土、木、地、诡、道、生等级别划分,而后崛起的异能者们为了表示远大志向和对诡异们的势不两立,自身等级分为破土、伐木、落地、杀诡、御道、执生等。 当然往上是还有的,可会议室的组织成员最多见过道级的诡异,连生级也只是听说,如果杀害细鼠的是道级诡异,对他们、对幽灵国,无疑是个可怕的灾难。 牧心正是担忧这个:“目前东区域全区没有特别的消息,我已经让所有人严密警戒,恐怕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众人思索着,陆续将视线投向坐在长桌顶部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 他向后靠着椅背,墨绿近黑的头发在白炽灯的光芒里,反射出一种偏亚麻的色调,将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衬托得愈发如宝石般璀璨。 这对琥珀色宝石清晰地映照会议室内每个人。 “我的一位诡异朋友告诉我,”他的声音像冬季河面的冰凌,带着凉意,又吐字清晰,“最近,她嗅到熟悉的气息。” 牧心询问道:“组长,那是诡异还是……” 对于组长的诡异朋友,现场众人或多或少有所耳闻。 组长说:“连她也感到未知的神秘存在,她说,那个人叫做‘无人’,光靠脸就可以迷倒无数人。” “嚯!”一个黄头发男生惊讶地叫道,“那细鼠是由爱生恨还是比脸失败死的?论容貌的话,那无人也要惧组长三分!” …… 会议室针落可闻。 所有人朝他投去目光。 牧心面无表情:“又不是选美大赛。” 黄头发男生尴尬地笑笑:“我、我这不是活跃活跃气氛嘛。” 组长神情漠然:“是无人的话,你们很难监察到他的踪迹,除非他主动现身。” 他眸色深沉,思虑着那个未知的名为“无人”的存在。 [酷哥名字叫无人,听着就很帅!] [不对,这是官方盖章的大美人吧,快快让我看看哥长什么样子。] [虽然无人相貌未知,但组长也是秀色可餐啊。] [我们就不能讨论一点正经的东西吗?无人秒细鼠那招太帅了简直!] [怎么想到这招的!我当时眼睛就瞪大了!] [哥还是穿西装逛夜市,西装一出,降维打击!] [第二卷的诡异和异能者提升不止一个档次,主角团们在幽灵国,感觉危危的。] [肯定会成长呀,合理发展就好,别到最后来个什么友情的力量开大挂就行(闭眼)。] …… 药九忙到将近十二点才结束,房阿姨的电脑是被流氓软件种病毒了,清除不容易,他心想,这比龟毛领导遇到的问题有挑战性得多。 倒头就睡。 翌日中午才不情不愿地起床,感觉还没做些什么,就已经是下午太阳落山的时候。 美好的日子总是短暂。 接下来,要继续拉磨了。 “小九,你没带午饭吧?”姜瑶脚尖用力,坐着办公椅滑到他身边,“我多带了,一起吃。” “谢谢姜姐。”药九迅速把桌面收拾干净,接过姜瑶递来的饭盒,揭开盒盖,香味四溢。 “还有小龙虾和鱼丸,姜姐,你手艺真好,可以去开饭店了!” 药九真心夸赞,从进入公司后,他就一直很受姜瑶的照顾和包容。最初他叫姜瑶师傅的,后来在姜瑶的要求下才改了称呼。 姜瑶笑着说:“我哪有这种手艺,是我妈来城里玩跟我一块住,我请多做一份的,你说你早餐吃得少,午餐晚餐跟不上,多瘦啊,迟早落下胃病。” 药九心道胃病早就有了。 “诶?”从走廊走过的同事很快折返回来,吸吸鼻子,“好香啊,九哥,你在用美食安抚受伤的心灵吗?” 药九明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腮帮子鼓起,跟只眼神懵懂的松鼠似的。他连忙把嘴巴里的饭菜快速咀嚼咽下去,不解道:“受伤?我怎么了?”《 》 3、第3章 那名同事正要说话,有人重重推开办公室的大门,顿时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来人一米八几的高个儿,浅棕色头发,容貌俊朗,会让人以为是混血儿。他穿着粉色西装,整个人容光焕发,兴奋地说: “早上大家都在忙,那么趁着午休时间我们开个会吧!” “……”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默收拾手边的东西。 如果能把碍事的东西一块收拾就更好了。 “诶!不需要哦,”莘聆抬起胳膊让所有人老实待在座位,“该吃吃该喝喝,是个非常轻松愉快的会议。” 药九握着筷子如鲠在喉,他相信没有人能看着老板那张脸有胃口。 办公室气氛诡异的安静。 莘聆自顾自地开始演讲:“幸福市是一座至关重要且有着极大发展潜力的城市,做为市内龙头企业‘聆我心莘’,自然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药九捏了捏太阳穴,看一圈,发现所有人都面如土色。 “所以我让研发部门研究出一个能够直线增加幸福市居民幸福指数的软件,发工作群里了,你们先下载。” 药九拿起手机点击下载。 “老板,提示病毒流氓软件。”姜瑶举起手机,把屏幕给莘聆看。 莘聆:“把安全模式关掉就行了,放心,是自家软件。” “哦,安全模式呀。”姜瑶挑了挑眉。 办公室里听出来她阴阳怪气的几人都轻松不少。 药九不想安装这个叫做“幸福小莘”的app,即便可以无视软件的名字,也没办法忽略软件图标是莘聆比着剪刀手的自拍照,点击它有一种手指头被玷污的感觉。 够了。 算了。 等所有人安装好之后,莘聆才继续说:“‘幸福小莘’的大数据很强,它可以准确识别哪里需要帮助,然后反馈到帮助平台。我又办了个同名分公司,招聘专业人员来解决居民的困难。” “但是必须有一个能力出群的人做这项目的总负责人,”莘聆眼睛扫视过,“小九你就挺适合的,为人亲和又能力不错,非你莫属。” 本来还想假装有事的其余人都是一顿,纷纷朝药九投去同情的视线。 药九:……? 他拉的磨还不够多吗? “老板,”药九的眼底满是心如死灰,试图再挣扎一把,“我原本的工作呢?” 莘聆打了个响指:“我们是双休,每个月你有八天为人民服务的时间。” “……” 药九有一点死了。 莘聆笑着说:“放心啦,你是总负责人,需要你解决的问题肯定不多,而且会算单独的底薪和绩效,好好干,我对你给予厚望!” 药九竟不知道昨日周天的远去原是永别。 “老板,我没有汽车,会给这种需要外出的工作带来不少麻烦。” “坐公交可以的,我们的城市交通发达,你也可以让分公司的人拉车,”莘聆的笑容消失了些,“不过用公司的车要自己报销哦。” “好啦,大家继续休息吧。”莘聆满面春风地离开。 “九哥,我真的同情你,”之前说话的同事说,“路过办公室的时候就听到龟毛兴奋地说要交给你新任务呢。” 她叫宁小媛,半年前进的公司。 药九没什么表情,饭也吃不下去。 人生一片阴暗。 哈,真凉快。 姜瑶拍拍他的肩膀:“先吃饭,后面不行我有空帮你一块做。” 药九露出充满感激的眼神,顿了顿,说道:“姜姐,你再给我讲讲你辞职的那件事吧,让我清醒一下。” 宁小媛不知道这事儿,好奇地搬来椅子坐两人旁边:“我也要听!” 姜瑶说起往事就是一把辛酸泪,当初她冲着幸福市是座非常友好的城市来的,后找的工作。 聆我心莘在招聘软件开的价不高不低,有五险一金和双休,她接受了,不出一个礼拜她就后悔并着手跳槽。 然后,姜瑶震惊地发现,幸福市大大小小凡是稍微有点规模的组织、公司、机构都和莘聆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不是他名下的产业,就是他家族的。 她后来打听到,莘聆来自一个古老且底蕴深厚的家族,全球有一半多的产业都在这个家族的掌控中,听起来很小说情节,但就是真的。 虽然并不理解为什么那样强大的家族会有莘聆这样的草包,想想也许家族产业众多,也不在乎幸福市这点蝇头小利了,纯粹让莘聆玩玩的。 药九再次总结,在哪里都逃不过龟毛。 “原来背景这么厉害,难怪没有被人打死。”宁小媛也做出自己的总结。 药九看她一眼。 宁小媛刚进门公司的时候,被莘聆那张脸迷得七荤八素,信誓旦旦地说她会呆在公司一辈子,莘聆就是她的偶像她的颜值标准,是最完美的老板。 两天后,药九看到宁小媛神秘兮兮地捧着手机,小声对他说:“九哥,我觉得微博上有个理论特别对。说如果每个人都是轮回转世的话,一百年前我们国家才五亿多人,现在却是十多亿,那么多出来的数字很有可能不是人,”她的眼睛盯着趾高气昂走过的莘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投胎来的。” 说罢,她郑重地看着药九:“九哥,我发自内心的认为,你比那个骚包好看一万倍。” “谢谢。” 药九当时很同情她。 现在,他更同情自己。 下午心不在焉,回到家是十点半,药九瘫在床上,想了想,拿起手机,看到图标界面莘聆的剪刀手微笑脸,忍着扔掉手机的冲动点开。 在药九用身份证登入后,看到莘聆对他的职位已经录入完成,所以他的后台有分公司职员的各种情况,以及正在帮助的项目。 “幸福小莘”分公司目前在职员工19人,职工详情里有性别、年龄、简略性格介绍、工作经历等,出乎意料的,这19人在性格介绍里都是不怎么爱说话,少与人交流。 药九又看职工名字,睨天、祭山魔、妖柏、未知鬼、音流杳、牧心…… ……讲真的,有些是花名吧,不然没法解释谁家父母给孩子起这么中二的名字,不,根本不能称作名字! 药九轻轻叹气,虽说莘聆告诉他大部分问题员工会解决,很麻烦的事情才要他出马,但刚入职的员工,不晓得有没有培训,用到他的地方恐怕很多。 是特定类型的问题,还是包罗万象呢?以莘聆名下产业涵盖范围之广,应该非常非常得多,死龟毛,想一出是一出…… 药九迷迷糊糊地想着,渐渐睡去,握在掌心的手机因为长时间亮屏而微微发热,到达息屏时间便暗下去。 之后的几天风平浪静,药九开始奢望“幸福小莘”的问题永远别在工作日找上门。 他经常会看后台已解决问题总览,发现居民们亟待解决的麻烦应有尽有,大多都简单,比如陪自家的盲人爷爷逛街之类的。 排除龟毛让19个人……哦现在是20人处理整座幸福市的麻烦把人当机器用,又不断压榨他的时间外,项目本身还是不错的,龟毛也是有点好心的。 当然如果之后市里颁什么“好心人”之类的奖项,让整天待办公室的龟毛领去,半点不提他们的付出,他就收回这样的看法。 难得的傍晚七点就结束工作,盛夏时节,此刻太阳还没完全落山,炙热璀璨的橙色光线铺满西部天空,温度适宜舒爽。 药九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样好的天气,这样好的机会,早点睡觉吧。 叮! 他微怔,看向手机里“幸福小莘”的图标右上角出现的红色数字“1”,点击进入,是叫做“未知鬼”的职工发来的求助信息。 “位置在白鹤公园。”药九嘶了声,幸福市比一般普通城市大好几倍,道路也更多,白鹤公园他之前去过,如果乘坐公交,得将近一个小时。 “九哥,今天下班这么早?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同办公室的同事热心地问道。 药九抬抬手机:“有人需要帮助,在白鹤公园。” “啧,这龟毛也真是的,多招个人会死似的,”他架着药九的胳膊,“走吧走吧,我做好心人送你。” 他叫林森森,和宁小媛同时期进的公司。 药九感激地说:“谢谢你啊小林,我刚刚都准备打出租了。” 林森森笑说:“还不是九哥你平时照顾我多,再说你用不着认真,打出租到白鹤公园得五十来块呢。” 药九默了默:“有人需要帮助。” 可恶,这种道德绑架完全没办法拒绝! 林森森无奈地看看他:“好吧。” 与此同时,白鹤公园。 气氛剑拔弩张,陆还生的身体止不住颤抖,狠狠盯着站在对面化成人形的诡异——哪怕是人形,模样都相当可怖,身体像枯瘦的老树干,皮肤下的骨骼清晰可见。 它的脸上缠着绷带,黑色头发长到膝盖,声音像用指甲盖刮黑板似的刺耳。 “小崽子,下辈子别这么鲁莽,只是第一级就挑衅我,嘁,待会儿别叫太大声哦。” 它的手中出现一颗黑色球体,正以匀速旋转着,陆还生清楚的感受到浑身力量被吸收,脸色惨白无比,膝盖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不要啊!我崽不会就这么死了吧!来个大佬救救啊!!]《 》 4、第4章 [就算陆还生是男主,实力相差太悬殊了,漫画到现在也没画过跨等级对战。] [只能期望有大佬救救了,虽然男主不会轻易死,但也不希望受伤哇。] 读者们格外揪心。 陆还生是《格杀》的男主角,在先行篇和伙伴们一起刻苦训练,也才升到第一级破土,成为真正的异能者。 今天中午陆还生从学校出来,本来想去和伙伴聚会,意外发现一只诡异,于是偷偷跟踪,却没料到对方实力高他许多,早就发现了他并布下阵法,他几乎是没有反抗的就动弹不得。 这里位于公园西部的角落,往常来来往往人很多,现在被诡异布下阵法,一个人都没有。 陆还生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感受着力量流失,狠狠咬紧牙关,这种时候,他更不愿意在诡异的面前露出一丝怯懦。 蚀言饶有兴致地欣赏眼前这个小异能者的狼狈,如果他乐意,可以立刻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了结小异能者的性命。 但那样就不好玩了,他在幽灵国的异能者中这么没名气?连个乳臭未干的小崽子都可以上门挑衅,真是太好笑了,也——很让人生气呢。 蚀言要一点一点吸干这个小崽子的全部力量,然后再磨干他的骨肉,小崽子是异能者学校的?那就送回去嘻嘻。 思忖着,他手掌中黑色球体泛起渗人的红光。 林森森临时有事,否则他说要一块帮忙。 药九说自己可以,结束之后坐公交就行,他也累一天了,回去早点休息。 目送林森森离开,药九放眼看去,傍晚的公园充满欢声笑语,刚放学的小孩聚在一起玩、惬意散步的情侣们、草坪上野炊的一家人,看不出哪里有问题。 药九边走边回忆,半只鬼发来求助的同时,幸福小莘的后台也自动出现半只鬼正在处理的问题—— 一位年事已高的老奶奶捡拾垃圾,下班路过的儿子正好看到,于是非常生气,说带她来城里是享福的,用不着捡瓶子卖钱,他的工资又不是养活不起她,被同事和部门下级撞见多丢人,以为他虐待老人呢,而且也不安全,万一摔了碰了怎么办。 老人观念朴素,很执拗,说满地的瓶子多浪费,她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当运动了,公园的环卫工都懒,好半天不见一个。然后又拐到儿子的婚姻问题,说他要是有个孩子,她在家带孙子指定不出来。 儿子觉得老人实在不可理喻,他明明是关心她,老人也说她在关心他的未来。 家庭问题向来麻烦,分公司那些不善言辞的员工解决不了是正常的,但药九也想不到妥善的解决办法,总不能给儿子找个伴,给老人一堆塑料瓶或者孙子吧。 上次某个同事的父母催婚到公司,全办公室的人都被攻击了一通,说同事要是跟已婚的一起工作,肯定不会这么懈怠,最后人还是被龟毛赶出去的,因为龟毛也被骂了,张牙舞爪地要起诉他们。 话说回来,还是先找到当事人吧,偌大的公园完全没个头绪,药九试图在软件后台联系半只鬼,也没得到回讯,心想回去跟龟毛要一下这些员工的电话。 药九看着公园干净的地面,老人又勤奋又细致,还觉少,最适合打工了。 等等,那么哪块区域塑料瓶子比较多,是不是代表老人有可能在那儿? 死马当活马医。 药九加快步伐。 渐渐的,他觉得好累。 休息一会儿吧。 药九坐在公园老式的漆红长椅上,调整着呼吸,看到身旁的矿泉水瓶,拿起来,轻轻叹口气,身体向后靠着椅背,喃喃着:“到处都是垃圾。” 刷啦——! 死一般寂静。 蚀言和陆还生同时转头,盯着那个突然说话的人,未知的、强大的氛围笼罩住他们。 漫画视角随之移换。 这是面无分帧的长页。 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漆红长椅上,双臂张开搭着椅背,整个人身体向后,下巴仰起望天。 所以,从蚀言、陆还生和漫画读者视角看,是看不到他的脸的,只能看到白皙的脖颈,和解开纽扣的黑色西装外套内浅灰色的马甲与白色衬衫,包裹着修长的身材。 好狂! 好嚣张! 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紧接着,那句话不约而同在他们的脑海里回荡。 “到处都是垃圾。” “到处都是垃圾。” 蚀言紧握着的手指微微颤抖,一种来自本能的生理性恐惧从脚底游蹿全身,仿佛面对的是食物链顶端的强者,想要下跪,但属于软弱者体内讨好上位者的基因告诉他,要体面的、不带一丝狼狈地服侍,太慌里慌张过于谄媚会叫人生厌。 他的视线偏移,落在男人手中的圆柱物体上,是阵法的阵眼替代物,没有他的咒语,任何人靠近都会化为齑粉,不对,是任何低于他等级的人,而他在幽灵国内也是不容小觑的第四级“诡”。 此时此刻,阵眼替代物就那样被男人握在手中,然后——男人轻易将阵眼替代物捏扁,看也不看扔进垃圾桶。 起身,步履从容地离开。 望着男人笔挺的背影,蚀言冷汗涔涔,他知道,今天见到的这个人已经彻底改变了他,世界观都为之震碎,他要追随这样强大的存在! 陆还生在男人强大的压迫力下几乎窒息,同时生起一股浓浓的绝望,太强了,真的太强了,是他永远无法达到的境界,在这个男人的面前,他能做的只有匍匐和颤抖,生不出一丝别的念头,哪怕血液都滚烫不起来。 “到处都是垃圾”?对于这样强大的人来说,哪怕是诡级的蚀言,和路边随处可见的垃圾差不多。 如果是所历史悠久的建筑或者有辉煌过去的已故人物,也就罢了,偏偏是个活生生的格外年轻的人,陆还生的内心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几乎冲垮他。 趁着最后一点理智尚存,他在蚀言怔愣期间连忙逃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公!!男神!!] [前面的姐妹冷静一点,虽然我也被帅得腿软,啊啊啊啊无人大佬太帅了!] [我比小陆还震撼,妥妥的降维打击啊!] [弱者窥探强者的世界就会发疯。] [无人大佬真是怎么有逼格怎么来,西装皮鞋标配,还用如此勾人的坐姿!] [把脸画出来吧求求了,我真的想看。] [不,你别说,不画脸才给人无限遐想,毕竟审美这东西很主观。] [不露脸真的有种别样的涩感(悄悄说)。] [这一话就是疯狂截屏,不断截截截,无人大佬真的太帅了!] [虽然是间接救了小陆,但对小陆的打击不是一般大,谁能想到小陆在幽灵国第一个考验是来自心灵上的。] [蚀言要追随无人大佬,难不成无人大佬是诡异?] [组长说是未知的,应该介于异能者和诡异之间,如果无人大佬的目的是明确地救异能者小陆,就会杀了蚀言,但是没有。] [没人注意到无人大佬三次出场的衣服形式不一样吗?虽然都是西装,但颜色、外形、内搭都不同,此男还会细心地讲究穿搭,好萌啊。] …… 药九想在十点之前回家,可是离开下车的那块区域,公园里到处都是垃圾,随着天越来越黑,人慢慢减少,更发现不了什么。 早知道问问刚刚那对父子了,应该是父子,男孩看起来十一二岁,父亲则很瘦,面对面不知道在说什么,也许会知道点东西? 他拿出手机,惊讶地发现问题已经解决了,顿时松口气,处理完毕就好,他身体一转就往公交车站走。 回家,洗澡。 路过客厅,药九看见茶几上的漫画书,一下子想起软件里正在更新的第二卷,尽管很喜欢剧情,但是太忙了太累了,完全没精力看。 他想起很久之前的邻居辞职备考,那时候还不理解,直到自己上班才明白,连兴趣爱好都摸不着边,更别提花费脑力学习专业资料了。 今天也是非常劳累。 明天还得自费体检,龟毛指定的医院,相信会被狠狠宰一顿吧。 那他真是不用活了。 哈哈。 够够了。 * 《三次出场,三张爹咪级别的世界名画,你真的不来看看?》hot 0l:[图片.jpg][图片.jpg][图片.jpg]。 6l:新的墙头已经出现,画笔怎还停滞不前? 17l:此男一举一动就是如此诱人(流口水)。 33l:热搜来的,怎么才有三幕啊可恶!让我们无人大佬多多出场好不好? 40l:上热搜了? 49l:包的,无人哥就是有如此实力。 72l:好狂炸天的出场,怎么办,我就好这口,抗拒不了拽男。 88l:好好笑,评论区管无人叫西装魅魔。 96l:男神只是穿西装碰巧出现而已,谁被勾引到了?(指指点点)。 101l:你说得对,但你的id为何叫“无人区西装魅神”? 122l:别问,问就是中蛊了。 …… 清早,药九拉开衣柜,看见满满当当不同款式颜色的西装,觉得太阳穴疼。 龟毛规定的,凡是聆我心莘的员工,必须穿西装上班,就是周天加班也要穿,公司里不允许任何一个没穿西装的员工走动。 这是对普通员工的,对于他们这些在总公司的人,则规定不能连续两天穿同样的西装上班,一周五天颜色款式不允许重复,门口打卡机识别出来,犯一次扣五百。 药九真觉得自己是戴着金笼头拉磨。 今天去医院总算可以不穿了,他挑了件舒适的运动衣,下楼没等多久,林森森开着车过来,车里还坐着宁小媛。 “九哥,龟毛昨天说医院人少,咱们等的时间不会太长。”宁小媛笑着开门,“肯定有猫腻。” “除了去没别的办法。”药九系好安全带,“体检完,我请你们吃饭。” “谢谢九哥!” 花费半小时,终于到达医院,是在幸福市西边临近郊区的地方,医院大楼外围着一圈铁栅栏,上面爬满墨绿色的植物。 药九抬头看,这座医院叫做天堂路。《 》 5、第5章 “这医院的名字,”宁小媛欲言又止,“什么讲究?” 林森森摊手:“治不好就上天堂?” 他扫视一圈,天堂路医院的外面是荒地,没有停车场,那扇铁栅栏门也不够汽车开进去的,只能将就停着。 “哎九哥,你说龟毛不会是跟倒卖器官的勾结上了吧?”林森森望着医院外观,到底没有踏进去的决心,边说话边在家族群发自己的定位和此行目的,顺便把莘聆的大头照也贴上去。 药九心里也犯嘀咕,医院是六层楼高,只有孤零零一栋,看起来门诊、急诊、住院等各部门都在一块,如果真是医院,绝对快要倒闭了,龟毛领导兴许收了钱叫他们去体检好宰一顿。 微信传来消息提示音,他看了眼,是工作群里莘聆艾特全体成员,说今天一天必须把体检的事情搞定。 “走吧,不过还是提防些。”药九先推开铁栅栏的门,大步跨进去,心里想着莘聆既然来自那么富可敌国的家族,应该不需要倒卖器官来钱,嘶,可莘聆挺变态的,那就说不准了。 天堂路医院刷在外表的白漆大多脱落,露出底下的石灰色,一些藤蔓植物长到二三层楼高,仿佛从来没有人打理,透透浓浓的荒凉。 宁小媛被吓到了,默默拨“110”,待会儿要是有事,她第一个打出去。 医院的正门是老式的玻璃旋转门,纯靠人手推,在吱嘎的声音中,进去之后,是浓烈过头的消毒水味。 大厅空无一人。 门诊挂号处的灯全熄着,而且因为医院建筑本身很厚,和玻璃窗户长时间没有擦,导致太阳光线没有照射进来,让目光所及的一切都蒙着层昏暗,以及不寻常的阴凉。 林森森吞声口水,犹犹豫豫:“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药九正有这种想法,就准备说话,从左手边传来声音。 “你们是体检来的吧?快过来!” 这道声音在安静的医院大厅响起,结结实实吓了三人一跳,立刻看过去,是个深棕色头发笑眯眯的年轻男人,气质和煦,语气柔软。 “你是医生?这里就你一个人?”药九不放心地问,看他虽然穿着白大褂,但褂子破破烂烂,有明显的缝补痕迹,身上没有能表示身份的东西。 而且居然染头发,看起来更不正经了。 “当然!”年轻男人热情地说,“我叫珠夕,是天堂路医院的院长,这里平常人少,周六周天基本放假。我和莘老板联系好后,自己来帮你们做检查,我完全能处理。” 药九摸了摸鼻梁,从医院到男人的名字都很奇怪。 宁小媛好奇地问:“你这么年轻,就是院长啦?” 珠夕摊手:“从我爸爸手里接过来的,如你们所见,这里冷清得很,所以没有什么麻烦是年轻的院长处理不了的。” 他边说边引路,“单子我都开好了,我们先抽血,做个血常规。” 让三人放心的是,检查室里干干净净,医疗器材都很新,珠夕抽血的程序意外的正常,起码不会让他们有因为做体检而感染某些特殊疾病的担忧。 “珠院长,你怎么不找人把外面清理清理?”做检查期间,林森森好奇地问。 珠夕说:“这是天堂路医院的理念,与自然亲近,与自然融为一体,无论荒败还是繁荣,都属于自然的一部分。别看外面现在是荒凉,过不久就会绿意盎然。” 说话间,他感慨万分:“就像人类的生命,生老病死都是自然规律,如果你接纳了自然,就能看淡它们。” 神神叨叨的。 药九心想,去医院看病的哪个不希望医生救死扶伤,从阎王手里抢人,而不是听医生说正常的是人就会死,活几百岁那是王八,不医闹才怪,得亏这里人少。 珠夕轻轻叹气:“其实,十年前医院很繁荣的,后来出了些事……”他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一般,干脆地岔开话题,“我们开始做下一个,你们平常觉得心跳有没有突然变快……” 上午十点钟时三人做完体检,珠夕说他们不用等报告,他会把所有人的体检报告快递送到公司去。 至于让药九最在意的费用,和他网上查到的花销相差不大。 “呼——”离开医院,宁小媛长长地松口气,“珠院长是有活人气,抵不过医院太阴间,医院要是没人,那真的恐怖到头了。” 药九默默点头,认同她的看法,医院啦学校啦这些地方,从本该是闹哄哄的的热闹场所变成寂静之地,就会给人别样的感触。 “走吧,先去吃饭。”他说,吃完饭回家好好休息,周末他得是待机状态。 几人驱车去往市里一家味道很好的火锅店,林森森自语这东西晚上吃才有感觉,末了三人面面相觑,晚上的精力只想睡觉,夜生活什么的,完全是科幻片。 工作这些年,因为作息颠倒没有按时吃饭和三年前几乎每周都有的应酬,药九患上了胃病,在早晨和晚上极容易绞痛,所以他不吃太辣的。 宁小媛和林森森以容易长痘和吃不了辣为由,都拒绝麻辣锅底,最终选择番茄和三鲜。 “这真是太难得了,谁要是这时候打扰我,我肯定提着菜刀剁碎他!”宁小媛深呼吸,感到舒服又满足。 “除了龟毛没别人,”林森森耸肩,“九哥,你有没有度过两天完整的假期?” 药九认真回忆,摇头:“没有,信龟毛的双休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以后他就真正的彻底的没有假期了。 林森森摸着下巴:“幸福市除过龟毛,可以说是相当完美,哎,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宁小媛说:“我也很喜欢幸福市,最开始是听室友介绍的,九哥你呢?怎么想到来幸福市的?” 药九愣了愣,轻轻饮一小口饮料,说道:“我高考后在幸福市住过一段时间,和姥姥姥爷在一起,嗯……差不多是十年前的事情吧。” 他垂着眼睑,睫毛扑闪,想到过去的事情就不由地变安静。 药九出生之前,爷爷奶奶就相继去世,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父母车祸去世,当时姥姥姥爷年纪大,舅舅便抚养他,不过他大多都在学校住宿。 舅舅用父母车祸赔款供他上学,他成年之后把账本和剩余的钱一分不少地全还给,无论他怎么给都不要。 两年前,药九已经工作,接到舅舅的消息,说姥姥姥爷煤气中毒,送到医院抢救无效,希望他回老家奔丧。 当时药九请假被老板拒绝了,说要死亡证明还不够,得提前十五天申请假期,药九愤怒不已,当场走人,走之前还给前公司留了点“小惊喜”。 奔丧过后,药九来到幸福市,想着这儿是姥姥姥爷生活很久的城市,也许在某座公园或者树荫下,有老人走过的痕迹,就留下来。 最开始他在聆我心莘的分公司上班,没两个月被调到总部,然后,好日子到头了。 不过说真的,龟毛虽然有大多数领导的通病,极度讨厌请假,但之前有同事家里人生重病,二话不说批了半个月的假期,在这点起码比他前公司有人味。 药九提起高考,宁小媛和林森森的话题也顺势拐到高中生活,说现在的小孩压力真的大,自己那会儿课间还能偷看小说漫画,亲戚家的小孩读高中,课间被拖堂,连上厕所的功夫都没有。 “真的可怜,”宁小媛直摇头,“我感觉自己上班和他们的高中差不多,气都要喘不过来,一本五万字的小说,花了半个月才看完。” 林森森深有同感:“我现在都不催更了,作者画的比我读的还快。” 宁小媛眼睛亮起来:“说到漫画,你有没有看《格杀》?很好看的。” “我看到就是《格杀》,买回来好久才看完,又出新书了吗?” “是线上电子版啦,出了好多章呢,我昨天晚上狂补到最新章,有个很特别的帅哥,给我迷成狗了都。” “真的假的?主角吗?” “不是,是超级酷的一位大佬,每个动作和话都看得我少女心大爆发,有很特别的来历,最新一章,国家级的机构觉得他是某种危机征兆,准备应对来着,开会的满屋子都是帅哥美女,” “读先行篇我就发现了,别的不说,这漫画是真的养眼,对我的眼睛极其友好。” 药九回过神,听着两人的讨论,想到自己也没再翻开过,作者要是更新速度快,下次他有时间,可以一次性看个爽。 吃完火锅,林森森负责把两人送回家,药九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见茶几上的《格杀》实体漫画书,打了个哈欠,缓缓阖眼。 希望无人打搅。 “两次,这绝对不同寻常。”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仍旧安静,人人表情严峻。 此次与会成员比上次更多,牧心默默想,不仅有世枢高层,还有幽灵国各部门高级领导。 全因为一个人的存在——无人。 她再次接到报告,某座异能者学校的学生向老师反应遇到极其强大的人,经过多方调查,证实那人就是无人。 这类拥有可怕力量的强者在短时间内频繁活跃,本身就不正常。 “我们多多警备?”有人出声提议。 “警备有什么用,”另一道声音反驳,“有些东西到来时,和十几级的海啸地震差不多,要么一起死,要么跑,跑得远远的。” 再次安静。 “难不成……”声音的主人犹豫不决,“十年前的灾难要再次上演?”《 》 6、第6章 提起十年前的灾难,会议室立刻被一种如同洪水猛兽般势不可挡的恐惧淹没,有几个人呼吸变得急促,有几个人则快速地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光是谈论这件事,就会惊醒什么。 牧心在八年前来到幽灵国,没有亲身经历那场灾难,却如雷贯耳,那场灾难的真正亲身经历者,无一例外是让所有人仰望的存在,而现在疯的疯,病的病,隐姓埋名彻底消失的,和各种原因死亡的。 所以,没有一个人能够确切讲出十年前灾难的真相,准确来说,即使有人敢讲述,旁听者也会受到巨大的精神影响。 “那么,可能是种征兆,”她尽量避免措辞的不严谨,“尽管众说纷纭,但事件前的征兆却都有相同的特性,十年前异常活跃的诡异,十年后的今天,越来越多的诡异出现。” “而我们的实力略逊一些,”一名红头发的与会成员说,“新生力量还没有完全成长,不能独当一面,即使组织特训,恐怕来不及,而如果……如果灾难真正到来,他们都会成为牺牲品。” 众人面面相觑。 会议最后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只以加强警戒为由结尾。 牧心看所有人都离开,扭头询问道:“组长,您是怎么想的?” 开会时,组长没有说过一句话。 组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我在想,十年前制造出天翻地覆灾难的无人为什么卷土重来?他还有没做的事情么?” 牧心沉默着。 “叫新生们别老待在学校,外面世界或许会带来新的发现。” “是。” 这之后,一封特别的通知送入各大异能者学校,内容大致是,世枢组织启用新的训练方法,以幽灵国为地点,学生通过完成诡异相关任务即可获得学分,学年结束后,高学分的学生能够得到在世枢组织实习(有留下来的机会)的奖励等等。 读者的目光追随新剧情,期待解开谜团或者主角们获得新的技能,要是无人大佬出场就更好了…… 药九被“幸福小莘”的提示音吵醒,迷茫地坐起来,重重抹了把脸,觉得浑身又酸又痛,好久没在白天睡过这么长时间。 听见噼噼啪啪的声音,他转头望去,天很黑,楼下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芒,让他透过不知道什么东西反射在窗户的光看见槐树叶子被风吹得一下一下拍打窗户,有些叶子和还没来得及凋谢的花粘在玻璃窗上。 药九缓了缓精神,拿起手机看,是叫“牧心”的员工发来的求助,一名小学生因为贪玩手机和爸爸吵架,赌气之下离开家,牧心找到了他,怎么劝都没用,小学生脾气犟,谁说话都不听。下午的时候市气象局发布暴雨预警,牧心希望能在雨来临前送小学生回家。 “熊孩子……” 药九极不情愿地离开被自己暖得热烘烘的沙发,随便吃了几口面包垫垫肚子,然后穿上雨衣雨鞋出门。 风比他想象中大得多,吹得他几乎站不稳,要命的是虽然目的地离小区只有二十来分钟的步程,却是逆风,走起来更加困难。 唉,打工挣钱本就逆天而行,死在半路很正常。 药九眯着眼睛,时不时避开朝他飞来的各种垃圾,有次差点摔倒。 越走,他越觉得自己好命苦,这可是周末啊,哪怕在家泡方便面吃都比这样幸福万倍! 轰隆——! 电闪雷鸣,暴雨如期而至。 药九:…… 总算到达熊孩子在的网吧,他推门而入,对前台说道:“你好,我找个小孩,八九岁,身高一米四左右。” 前台紧张地注视着眼前的年轻人,穿着宽大的黑色雨衣,头发湿漉漉贴住额前,不断滴水,脸颊也都是雨水。 细碎的发梢后,眼神非常阴郁。 前台不禁吞声口水:“在这边最里面,他非要留下来,我怎么说都会大吵大闹,下了雨就不好把孩子赶出去。” 药九瞧了一眼:“没考虑报警?” “怕会吓到小孩。” “行吧。” 药九朝前台指的方向走去,果然在最里面看到个八九岁的小孩,除此之外没别人,不知道牧心是不是在通知他后便离开了。 “小朋友,别玩了,我送你回家。”药九倚着桌沿。 “你谁啊你,我老子来说话都没用。”男孩眼睛盯着电脑里正在进行的游戏,手指迅速操作,看都不看他。 药九恩威并施:“外面下大雨,你打算在网吧里过夜?我送你回家,乖乖听话就给你买零食,否则我就要报警,让警察叔叔好好教育教育你了。” 男孩讥笑:“666,那咋了,我命由我不由天。” 药九默了默,走到一旁准备报警,这事儿他解决不了。 正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急步走进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腿把男孩连带椅子踹进角落里,发出好大的“嘭”声。 药九一惊,连忙阻止:“先生,你……” “这事儿你别管,”男人啐了口,“兔崽子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还敢偷你爷爷的养老钱上网,老子真是把你惯上头了……” 男人骂骂咧咧,男孩灰头土脸爬起来,吸吸鼻子,眼珠滴溜溜地转,不断往电脑屏幕上瞧,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你往哪儿看呢!态度端正点!”男人气得脸红,“你爷的钱还剩多少?” 男孩撇撇嘴:“二十块,我留着晚上吃泡面呢。” 男人瞪大眼睛:“才一天,两千块就剩二十块?!” “那咋了,老头子快死了又用不着,就两千叫什么叫?这么穷就别生孩子,什么烂原生家庭,”男孩一直看着电脑屏幕,“我敲!这群队友怎么嘎了!菜死我了!” 男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气得手直抖。 看完全程的药九内心叹气,又一个被网络荼毒的小孩啊。 老实说,他站在这儿挺尴尬的,既然小孩的父亲来了,他就走吧。 “小九,是你?” 药九回过身,疑惑地望着男人:“你认识我?” 男人的情绪总算缓和:“我是你江叔啊,之前跟你姥姥姥爷住对门,后来我爸爸出事搬走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还能见到你!” “江叔?”药九感到惊讶,“我都没认出来,你变化真的好大。” 药九高考完的暑假在幸福市居住的时候,江立一家住在姥姥家对门,两家关系不错,江立还经常邀请药九去家里吃饭呢。 江立笑容无奈:“这小兔崽折磨得我得老二十年,真想不通怎么就这样了,我都很注意教育了,也没让谁溺爱,在一年之前,我可碰都没碰过他。 “结果他那天上学回来,他奶奶想逗逗他,故意读错课本上一个字,他就骂奶奶是不是傻b,他妈好说歹说教育,他呢?说自己知道在说啥,问奶奶怎么还不死,留个遗产花花。” 药九摸摸鼻子,只能说:“环境因素也挺重要的,可能是在学校里学的。” 他朝男孩投去视线,错愕地发现男孩死死地盯着自己,眼神非常恐惧,仿佛看见什么可怕至极的东西。 药九不解地环视一圈,周围没有什么东西,确实是盯着自己,就问:“怎么了?” “啊!” 男孩尖叫,扑到江立的怀中,竟然害怕地哭起来。 江立也不明所以,顺势说道:“现在知道害怕啦?再不听话,就让这位叔叔吃掉你!” 药九:“别……” “呜呜呜呜我以后都听话……求求你了爸爸,让他离我远点,我再也不乱说话了……” 药九:…… 算了。 江立说:“车在网吧外面停着,自己上去坐好。” 男孩连忙跑走。 “见鬼,”江立摸不着头脑,“小九你给我下你的电话,以后这小兔崽子再胡闹,我拿你压一压。” 药九哭笑不得:“好吧,不过江叔,他没事吧?” “没事,好得很,”江立带着他坐沙发上,“你现在是住幸福市啦?” “对,我工作两年了。” “还是住你姥姥家?” “没有,舅舅想让我住来着,我没住。”药九说,毕竟姥姥有好几个孩子,几十万的房子老让他住也不是个事。 他想到什么:“江叔,江爷爷身体怎么样?” 说起这个,江立忍不住叹气:“本来就不太好,半年前查出了癌症,医院那边已经没办法了,想着不再折腾老人,就给接回家,恐怕……是这几天的事儿。” 药九敛着眉眼,印象里,江爷爷是个很活泼的人,那会儿天天拉姥爷去公园晨练,在他离开幸福市前几天,江爷爷不小心摔了跤,之后变得疯疯癫癫谁也不认,嘴里时常念叨着什么“大灾难”“病毒”之类骇人听闻的话。 “还是希望江爷爷能好起来,”他说,“如果不幸,江叔一定要通知我。” 江立答应他,两人又闲说了阵才分开。 药九重新戴好雨帽,走到网吧门口,莫名的想起男孩恐惧的眼神,忍不住向后看,他在害怕什么呢? 真奇怪,虽然自己长得帅气,但也有着无与伦比的亲和力,没必要害怕他呀。 离开网吧不远有家拉面馆,药九在那儿解决晚饭,回去的时候以为会轻松些,好巧不巧,狂风转了方向。 他望着狂风沉默了至少半分钟,面无表情走去雨中,迎着风,往家的方向赶。《 》 7、第7章 没有人能拒绝暖烘烘的被窝。 药九听着窗外狂风呼啸和暴雨拍打的声音,舒舒服服地钻进被窝,神情是少有的惬意,做完每夜的例行祷告——希望第二天不会有人打扰他,便沉沉地睡去。 药九的祷告对象是嫦娥,广寒宫多清净啊,肯定有安稳的睡眠。本来他准备信一下塞勒涅或者露娜,想来想去,还是本土的神仙比较合适。 这夜如他所愿没再发生任何事,翌日的周天也安稳度过。 他接到江立的电话是在再次的星期五下午,以为是吓唬那熊孩子,却得知江爷爷去世,吊唁在第二天举行。 药九在电话里向江立表示安慰后,次日清晨赶往江家。 从黎明起,天空就飘起细雨丝,没有停过,也没变大的趋势,城市高楼有一半都被蒙蒙的阴云笼罩。 “小九,你来这么早?”江立惊讶地握住他的手,“快跟我进来。” 药九见江家人不多,只有些亲戚,江立说吊唁还没开始,便带他到安静的地方待着。 “唉,走了也好,我爸受的苦真是够多的。”江立叹气,老人神志不清,有时候趁人不注意跑出来,很容易磕磕碰碰。 他看向穿着黑色西装的药九:“还有个事儿要谢谢你呢。” “谢我?” “对,飞飞那天回来后不吵不闹,不玩手机了,也不说脏话骂人,还主动做家务,好像回到六岁前听话的时候,我问他,他说你是什么大恶魔,他会好好听话的。” 药九心中惊讶,自己居然还有这种功效?不知道能不能办个暑假班,刷刷脸替家长们解决头疼的问题,应该挣不少。 江立请药九坐了会儿,就带他去看江爷爷。江爷爷退休前是大学教授,桃李满天下,吊唁必然会有很多人来,江立说到时候怕顾不上照应药九,就先让他看看。 江爷爷比药九记忆里瘦弱许多,简直成骷髅架子,不说精神失常,就是病痛折磨也够让老人难受的。 不知道是不是药九的错觉,他看着老人深深凹陷的眼眶,察觉一种别样深刻的痛苦,很多去世的人在表情上会呈现出平静,也可以说是肌肉的松弛,但眼前的老人仿佛身躯还经历着痛苦。 他看了眼出门接电话告诉某个人江家位置的江立,迟疑地抬起胳膊,轻轻握住老人的手。 手指是蜷着的,很紧,也格外的冰冷。 江立打完电话进来,药九把老人手部奇怪的事情一说,江立皱眉:“我试过了,没办法让手松开,再用力会破坏遗体,只能这样。” 他忽地想起件事,让药九跟着他走:“小九,你江爷爷是星期四晚上走的,后来我忙得团团转,差点忘记了,你江爷爷给你留了东西。” “留给我的?” “对,我那天回来后陪老人聊天,说起你来,说你现在一表人才,大高个儿,英俊得很。平常我说什么他都是呆滞困惑的模样,那天却神奇地追问,好像恢复了神智似的。 “不过也就那么一会儿,星期四的晚上,爸爸突然喊起你的名字,告诉我他有东西给你,说他应该很早之前就给你的,但是想不起来了,那会儿我觉得,他真的恢复了,我还想第二天带他去见见老朋友呢。” 江立带着药九来到江爷爷的卧室,跪在地上从床底下拖出一只纸箱子,里面则是只上了锁的铁盒子。 江立把铁盒子连同钥匙递给药九,犹豫着说道:“小九,我想完成老人的遗愿,你听到接下来的话别太放在心上,就当老人临死前头脑不清晰的胡言乱语。” 药九懵懵地抱着铁盒子。 江立斟酌着语句:“星期四那晚,你江爷爷抓着我说了好多话,都是跟你和你姥姥家有关的。他说你姥姥姥爷不是死于煤气中毒,是灾难,而这铁盒子是两位老人留给你的遗物。” 药九的大脑有几秒钟是停滞的。 他不可思议地看看江立,又看看手中的铁盒子,只能努力调动面部肌肉表现出内心的疑惑,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这短短一句话带来的是晴天霹雳,姥姥姥爷不是死于煤气中毒? 姥姥和姥爷一直住在幸福市,孩子都在外省,偶尔放假才会回来。舅舅告诉药九,平常和姥姥一起跳广场舞的邻居迟迟等不到姥姥出现,就去家里敲门,怎么都没人开。 到下午的时候,邻居实在觉得不对劲,叫人一起看,门被强行撞开,浓烈的煤气味扑过来,众人这才惊觉出了事。 后来拨打120,可在那之前两位老人就不幸中毒去世,警察也来了,最后发现是老人在使用煤气灶热饭后忘记关,导致煤气泄露,而且有专业法医做过尸检报告。 总之,姥姥姥爷的死因肯定是煤气中毒,药九分析着那些话,被搞懵了,再说铁盒子是姥姥姥爷给他的遗物?打十年前江爷爷神志不清后,就很少和姥姥一家来往,总不能是两年前姥姥姥爷知道自己会意外死亡,所以把遗物交给相距甚远且精神错乱的前邻居? 玄幻小说这么写,都会被骂离谱吧。 药九想要问点什么,起码把满肚子疑惑说出来一个,但江家人越来越多,江立要去招呼客人,他只好缄默。 叮! 药九拿出手机,嘶了声,龟毛领导说有文件不太完善,要他回公司处理。 药九无奈,离开房间后,远远的,在人群外站了会儿,便离开。 吊唁来的人很多。 江逢曾是幽灵国内最大的异能者学校——壹音学校的授课教授,执生级的强者,同时是十年前那场灾难的亲历人,最后疯疯癫癫与重病缠身。 来吊唁的大多不知道江逢精神错乱的真正原因,世枢组织曾联合国内高级部门处理那场灾难的影响,因此很多人只以为江逢是自然的老死,毕竟他年纪的确大。 早晨的凉风吹斜针似的雨丝,空气里充满新鲜清澈的树木芬香,以及白菊马蹄莲等花的鲜香,吊唁者们着装郑重,表情严肃,现场的气氛是吊唁会该有的庄严。 处处是积水坑的路面散落着各种不同形状的白色花瓣,那些落在积水坑的花瓣在每次风吹过时,就摇摇晃晃。 画面中,一片洋兰花瓣被风吹过,显示出清澈的雨水坑倒映着的修长身形,穿着全黑的西装,左手执伞,右手小臂托着一只漆黑铁盒。 黑色的大伞遮住他的脸,树叶与花瓣像雨滴似的飘落。 转身就走。 读者对这身形再熟悉不过。 [无!人!大!佬!] [这比我命还长的腿,绝对没错了!] [难不成江逢教授的死和无人有关?他是在清算十年前那些事情的幸存者吗?] [十有八九,无人大佬手里的盒子应该是重要线索。] [可怕,无人到底是哪边的?] [亦正亦邪吗?斯哈……] “他、他来了,”牧心指着照片,整个人如坠冰窟,“他就在现场,我们的身后,他……” 照片是从她带去的随身录像机所拍摄的画面中截取,当时她正好以世枢组织成员的身份处理完某件事,这种工作都需要实时拍摄记录。 后来参加江逢的吊唁会时忘记关闭,在路上才想起来,打算删掉无关录像,快速阅过进行备选删除时才发现不对劲。 但是牧心敢肯定,吊唁会现场没有任何异样的地方,那种属于无人的气势压迫丝毫没有,也就是说,无人隐藏全部能力,只要他想,就没有人能通过灵气探查感知到他。 无人为什么出现在吊唁会?已经精神错乱的江逢还能给他带去什么威胁麻烦不成?江逢的死又会不会和无人有关? 牧心不敢再深思,只要想到拥有毁天灭地能力的无人静静地站在众多高等级异能者的后面,静静地看着他们为因他而死的人悲伤惋惜,就止不住地颤栗。 他就站在那儿。 就……静静地站在那儿。 谁也没有发现。 “冷静点。” 组长冰凉的声音传来,如同清泉,牧心抬头,抿了抿唇,兀自调整状态。 “你未曾察觉到他,并不代表他不知晓摄像机的存在,”组长拾起那张照片,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专注和探究,“像只正在狩猎的猫,看着老鼠全部跌入陷阱。” 牧心总算定住心神:“那么组长,我们需要监护幸存者吗?” 是那场灾难的幸存者,幽灵国仅知晓的几位都是神志不清。她担心无人会对他们做些什么,在提出建议后,心里又很清楚,没有人能奈何得了无人。 “去吧。” 在牧心离开后,组长久久地凝视着照片。 到底想做什么呢? 药九到公司后,用十分钟处理完龟毛提出的问题,然后静静坐在椅子上,无论是不是加班,凡进了公司,就必须得按照公司的规定做事。 所以,即使他现在没有任何事,也得等中午下班,如果下午龟毛不恶心他一把提出什么问题的话。 药九不禁看向放在工位的铁盒子,握着钥匙,正要开启。 “呦,小九,路上买的存钱罐?真是朴实无华。”莘聆迈着轻松的步伐走来。 药九面无表情:“是我姥姥姥爷的遗物。” “哦,那你继续看。”莘聆当即转头,又迈着轻松的步伐离开。 药九权当无事发生,打开那只看起来相当有历史感的锁。《 》 8、第8章 锁很重,表面锈迹斑斑,药九费了些力气才用钥匙拧开,掀过盖子,发现里面有不少杂物。 他取出一沓照片,有的复古,有的很新,即使是最新的照片,也充满年代感。 照片里是他的妈妈,从小孩到青年,有跟姥姥姥爷的合照。翻到后面出现了爸爸,从照片上具有时代感的贴纸判断,应该是妈妈通过手机发来的照片,被两位老人保存并打印。 药九的妈妈是个非常专注认真的人,爸爸则很温柔温柔,他回忆起时,总会有妈妈严肃地讨论某件事,而爸爸的声音比凉白开还柔和。 铁盒子里还装着一只笔记本,药九翻开看,是妈妈童年时期写的,内容都是幻想产物,比如妈妈幻想自己拥有异能,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还煞有介事地写做大勇者拯救世界。 后面甚至会编故事,什么邪恶的大反派制定可怕的计划,而妈妈作为强大的勇者拯救世界,并把反派用来干坏事的水晶球藏起来,然后人人为了和平欢呼。 虽然是小女孩幼稚的幻想故事,药九却看得心里暖暖的,翻页的动作也轻柔极了。 日记只有童年时期的字迹,药九又从铁盒子里拿出一些毕业证书,还有爸爸妈妈的结婚照和他应该是不满三岁的好多照片。 姥姥生了四个孩子,只有妈妈一个女儿,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缘故,两位老人对妈妈很是疼爱,连带着他也被喜欢。 盒子里剩下的则是姥爷自己雕刻的手工雕塑,印象里出身书香世家的姥爷对手工活一向很爱,药九脖子上戴着的项链吊坠就是姥爷用金丝楠木雕的。 药九不禁想起从前的种种,那些无法忘记的欢乐时光和得知爸爸妈妈车祸死亡的刻骨铭心的痛苦。 他吸了吸鼻子,分散注意力,想起江爷爷的话,换平常就当老人胡言乱语,毕竟江爷爷神志不清后嘴里就念叨着灾难之类的东西。 但是现在,江爷爷真的拿出了姥姥姥爷的遗物,千真万确,药九就不得不思考那听起来开玩笑似的话。 可能两位老人交给江爷爷东西,并没说太多,是江爷爷自己精神错乱下胡说的?那干嘛要给江爷爷? 煤气中毒是意外啊,怎么会先交给遗物?还是相处没几年的邻居,那楼上还常住着一位律师呢,不是更适合?难不成江爷爷偷偷溜出来,恰好碰到姥爷,然后叫他准备遗物……? 不管怎么理解,都很离谱! 药九把东西装进铁盒子,保险起见,还是打电话问问舅舅。 好在下午没事,药九回家之后重新把所有东西拿出来,一面给小舅舅打电话。 “小九,怎么了?”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药九笑道:“小舅你最近还好吧?我有没有打扰你做什么要紧的事儿?” “我能有什么要紧事,再说今天周六,我又不像你周六还加班。” “……” 药九默了默,岔开话题,直接表明来意,最后问道:“小舅,这件事真的奇怪,姥姥姥爷是意外死亡吧?” 那边的舅舅沉默了会儿:“确实奇怪,江叔出事后,江立为了方便照顾他带他搬去自己家,那之后,我时常听你姥爷怀念两人下棋的日子,可以确定他们没见过面,嘶——” “不过,我能够保证老人是死于意外,当然我的保证是基于尸检结果和警察办案的结论。如果江叔说姥姥姥爷是被谋杀,发挥想象力,可能某个人进屋故意开煤气,老人有午休的习惯,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可他说的是灾难。” 药九也奇怪这个,真是哪哪都充满疑问。 “小九,要不你就当做老人的糊涂话吧,世界上哪儿有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实在心里痒,我这儿还有当时办案警察的电话,待会儿发你,你亲自问问。” “收到。” “哈哈哈哈什么‘收到’?你怎么不扣个‘1’?” “……习惯了,舅舅你别笑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才挂断电话。 药九心说就当是老人的胡话吧,不过有时间他去问问这位警察,了解一下事情的详情。 将这件事暂时搁置,他在网上订购相框,打算把那些照片全部装起来。他的床头柜摆着一家三口的合照,还有爸爸妈妈以及自己的单独照片,等相框到了后就把它们挂在客厅的墙上。 处理好之后,药九才做午饭。 寡淡的一餐。 吃过后便是午睡。 再醒来是下午七点,药九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翻了个身,拿起手机选择外卖。 虽然对吃食没有特别高要求,但不想吃到小作坊里毫无卫生可言的饭,所以药九选择的都是他去过的店,饭也是在店里吃过的。 正是饭点,等待时间长些,药九切换软件,点开朋友圈刷了几页,全是莘聆的自拍视频,配一些土豪鸡汤语,什么“成功是靠打拼”“诚信的美德”“团队里最不可缺的人”之类。 姜瑶在其中一条朋友圈点赞并评论三个死亡微笑脸加抱抱表情,莘聆回复了三朵玫瑰花,只要谁点赞他的朋友圈,他肯定会发玫瑰花。 药九头疼地退出,公司守则之一,员工不允许屏蔽老板朋友圈。 打算放下手机乖乖等外卖,他看见一个图标——一半为晴一半为阴,是《格杀》漫画连载的网站,叫阴阳。 等着也是等着。 手机都要提醒他卸载三十天未使用软件来节省空间了。 药九打开软件,这次没有初下载时的急不可耐,逛了圈,发现不少看封面就有意思的漫画书。 软件的分类查找里有着许许多多的划分,日常、校园、赛博朋克、惊悚恐怖等等。《格杀》属于一般向,男性主角陆还生,女性主角珞零,虽然都是少男少女,但作者开篇就声明过两人成年也不会有恋爱情结,坚定的友谊关系。 这种声明是为了防止磕男女主cp的读者当真,如果后期作者为其中某人描写恋爱情结,就会被骂带头拆官配云云。 ——以上,是药九点进漫画论坛里学到的。 网友交流挺有意思的。 他刷了会儿,看到论坛上有个名字出场率很高,叫做无人,帖子配图无一例外穿着西装。 在这种集打打杀杀和五花八门战斗服装的漫画里,居然还有角色的印象服是西装,真异类。 不过现实世界也没正经人天天穿西装跑来跑去吧。 哦,社畜已经不做人了。 为了避免刷太多帖子剧透,药九干脆退出,然后看漫画,几页之后发现论坛很火的无人出场频率很低很低,第二次是在诡异的烧烤夜市,第三次则是公园,中间夹着大量的其它剧情,毕竟他不是主角。 话说,感觉怪怪的…… 一丝熟悉感从大脑皮层滑过,药九摇摇头,准备接着往下看,外卖员的电话打进来。 他立刻去取外卖,打开餐盒盖,闻着熟悉的味道,这时,姜瑶打过来视频。 “姜姐,有什么事情吗?吃饭没有?” “吃过了,小九明天要不要去逛逛街?”姜瑶问道,“窝在家里不好,在忙碌的工作中我们也要抽出时间和人类社会交流,不然会变得很阴暗的。” 药九思考,然后摇头:“说不定分公司那边有需要我做的事情,如果去逛街但有事离开,姜姐你不太尽兴,我也会很扫兴。没有的话就睡觉好了。” 视频里的姜瑶移开视线,然后脸一冷:“这个龟毛是不是非得要个人呆公司才行?他是吸血鬼转世吗?不对,狐狸精才是,专门吸食活人气,怪不得我一到公司就头疼脑热浑身酸。” 药九知道姜瑶是要明天加班了。 “得,咱俩都去不了,洗洗睡吧。”姜瑶无奈。 药九笑道:“等个黄道吉日再去吧。” 挂断视频后,药九专心吃饭,周天吃饭时很放松的,工作日吃饭则是累到大脑放空,他的脑袋里闪过形形色色的事。 煎蛋真好吃……嫦娥仙子保佑今晚清静……脆笋也好吃……一觉睡到自然醒最好了……爸爸妈妈永远是爸爸妈妈,任何感情都替代不了……爸爸妈妈…… “我捕捉到他们的气息,十来分钟就消失,这些时间足够我肯定再肯定是他们,”佝偻着身体的男人捋了捋胡子,“柳生檀和宴游川,他们在二十年前就死了。” 他的皮肤皱巴巴,眼皮因为岁月侵蚀而下垂,一双被眼皮挡住大半的浑浊眼睛里闪着充满警告意味的精光。 “死去二十年的气息再次浮现,可不是温馨的回家探视。”男人再次强调。 “有没有可能是意外?或者相似的东西?”黄头发的男生询问道。 “哼,”男人语气轻蔑,“那种人物就像太阳,只要一丁点气息就能知道这是太阳的光芒,难不成你会分不清太阳和路灯的区别?” 北纸对他的态度分外不爽,咕哝着:“科技发达,人造太阳又不是没有。” 牧心轻轻戳了下他的胳膊:“少说两句,”随后语气郑重,“我们应接不暇。” 先是制造十年前大灾难的无人频频现身,意图不明,后是二十年前就消散的气息再次出现。 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意识到,他们可能要面临一场更大的灾难。 一场难以想象的、会冲垮所有人的灾难。 会议结束后,牧心还没走,北纸双臂环胸:“老头脾气还挺大。” “伊老是前辈,说话注意些,”牧心看向门口,顿了顿,“伊老不会出错的。” 北纸耸肩:“好吧,世界快完蛋了。” 这类世枢组织的内部会议一般很少,只有在发生特级事件时才举行,最近开会的频率明显增高,却没有商讨出任何应对策略。 会议的源头都是让人无计可施的存在。 “那些诡异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最近都缩起来,只有实力强的在外面溜达。”北纸说道。 牧心问:“搞破坏?” 北纸:“目前没有,似乎在寻找什么,我们还不能确定。” “总之都严密看管。” “嗯,这个蚀言最好老实点。” 午夜的城市死一般安静。 蚀言当然知道原因,他不在乎,他阴恻恻的视线扫过每个角落,没有,还是没有,他未来的主人不在。 究竟去了哪里?他满心忠诚要追随那个人,可却再也没有找到,对于未来主人而言,幽灵国这座充满垃圾的场所不值得逗留么? 多日的寻找,蚀言并不疲惫,他感到沮丧,怕永远不能再见到未来主人。 他有些无力地坐在长椅上,如果不能追随未来主人,他知道他会失去未来。 踏、踏、踏…… 是脚步声。 蚀言看去。《 》 9、第9章 药九双目放空,机械性行走。 好累。 工作、工作、工作……做不完的工作,加不完的班,寥寥无几的工资。 他心情不好。 该死的,工资被扣的只剩2500。 当时药九很想说,龟毛这个混蛋抱着剩的250滚得远远的吧! ……算了,也不是第一次。 这次的理由是幸福小莘分公司的业务,有几回三更半夜他在睡觉,没看到消息,被龟毛批评消极怠工,说幸福市的人民遇到问题都不幸福了,他居然睡得着。 所以还没得到分公司的工资呢,先被扣没了,连带着原本的工资也遭殃。 药九真的很想把龟毛的脑袋拧下来塞进全自动马桶二十四小时不停旋转! 要是能中五百万就好了。 药九抬起眼皮,发现公交车站的等候椅上坐着个人,光看身形就特别特别瘦,但是个子挺高的。 他没放在心上,坐另一条椅子,默默等待末班车到来,默默诅咒龟毛平地摔。 蚀言的心脏“咚咚咚”跳个不停,甚至吵到他思考。 就在身边,就在他的身边。 未来的主人是感受到他急切奉献的忠心才出现的吗?那他必不能保持沉默,非要说些什么不可。 该说些什么才能让未来主人看到他想要追随的认真?蚀言敢说,自己现在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即将嫁入遥远未知家庭的新娘还要紧张。 蚀言鼓足勇气向未来主人投去全部的目光,在此之前,他连注视他的胆量都没有。 不能放弃这次的机会。 “我想要追随您,主人。” 短短一句话,让他激动的脸都红了。 药九慢吞吞眨眼睛,刚刚是不是幻听了?“我和你一块走”,是这句话没错吧? 他转头看向骨瘦如柴的男人,却见男人猛地回避视线,双手攥紧衣角,神情似乎是……害羞? 嗯? 害羞??? 药九的疲惫都被驱散几分,默默裹紧衣服,这哥们什么意思?不会是个变态吧?大半夜就是会有牛鬼蛇神出没。 虽然他并非认同相由心生的人,但长成这副样子,也不能说丑,就是有点非人感的诡异,说心理不健康的话他是不会反驳的。 要命了,老天! 等待回复的期间,蚀言肾上腺素飙升,会答应他吗?为什么还不回应他的期冀?是不是他的话太简短了? 的确,忠诚的想要跟随只是其次,他应该说说自己的优点。 于是蚀言再次鼓足勇气开口。 “我统治着幽灵国内十分之一的区域,您别小看这数字……” 药九瞳孔震惊。 他听到了什么? “我会洗衣服做饭带小孩……” 谁需要啊!哪儿冒出来的小孩! 老天老天老天老天老天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jiujiuwo.helpme!助けてくれ??????????慦慦莪sos!! 药九从来没这么期盼过公交车的到来,终于,在身边诡异的男人畅享美好未来生活的时候,公交车出现了。 他站起身,听到男人语气着急:“请您等等。” 不可能! 药九抬腿踏上公交车,这才放心地回头看也站起来的男人,想了想说:“回家去吧。” 离他远点谢谢。 公交车驶离。 蚀言腿一软,绝望地瘫倒,为什么叫他回家?是他所拥有的领土、他的能力不值一提到主人不屑过问? 该怎么做?才能让主人看到他? 夜风冰冷,蚀言呆滞许久,从绝望中爬起来,他想到办法了。 药九重获新生。 变态真的好可怕,正常人谁大半夜逮着陌生人娇羞又志气满满的畅享一日三餐的未来啊! 神经病啊!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给本市的市长邮箱写信,不管心理疾病还是精神疾病,对普通路人来说都很恐怖,写封建议信让人上门问问。 要是压力大才深更半夜骚扰路人他顶多骂几句,要是精神疾病那就看管起来,免得造成更大伤害。 回到家,药九觉得更累了,大大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缓缓阖眼。 太阴星君啊,请保佑我有安稳的睡眠,我愿将我那废物领导送给您,他可以边揺花手边跳芭蕾,为您解解闷子。 这星期来,办公室氛围低沉,因为所有人都被扣了工资,比起来,药九还算好,姜瑶都被扣到1652了。 “天杀的龟毛,到底怎么有零有整的。”姜瑶面无表情,把抽纸卷成个小人,用书夹夹住,然后用笔尖不停地戳戳戳。 “我看他就是心情不好,故意整咱们。”林森森坐着转椅滑过来,“说不定更年期到了,他多大?34?35?” 姜瑶:“这种害人不浅的东西啊,活得最久,因为气都让咱们受了。” 星期一的时候,门卫收到天堂路医院寄来的快递,是上次的体检报告,所有人或多或少都有乳腺结节。 林森森说,这些结节终有一天会变成打死莘聆的石头。 “对了九哥,你肠胃不好的事怎么从来没提过?”林森森问道,“天天加班恐怕更严重,你得找龟毛报销。” 姜瑶也皱眉:“不管怎么说,身体重要,不行就辞职休息,你的能力真不愁找不到工作,不在幸福市,别的城市也都行。” 药九说:“还好,胃病是上份工作落下的,那时候天天应酬喝酒,导致胃出血,这几年都好多了。” 林森森叹气:“咱们的工作好就好在和甲方打交道比较少,数据又不为难人,”停了停,“但是龟毛弥补了这份空缺。” 悲哀啊。 姜瑶想到什么:“小九,幸福市有家养生馆特别好,不是按摩和卖什么高科技的,是老板自己做药材养生粥,我邻居的爷爷每天都要喝,说对肠胃很好。” 药九惊讶:“好啊,我有空就去看看。” “别有空了,就明天吧,我反正必须去逛街,咱俩一块去,也别管‘悲催小龟’,你错过一件扣两百,我看都不够精神损失费的,问题不大。”姜瑶摆摆手。 药九被逗笑:“行,就明天。” 林森森自告奋勇:“我也去,我可以开车!” 翌日,姜瑶特意叮嘱药九别吃早餐,所以三个人都空着肚子去那家名为“爱心食肆”的养生馆。 “人不多诶。”林森森停好车,望着店前空荡荡。 姜瑶解释道:“这东西得慢条斯理品尝,有些年轻人顾不上吧,来这边的老年人多,而且他们虽然没上架外卖平台,但加老板微信就能叫送餐,就是贵些。” 说话间,三人走入“爱心食肆”,推门便有阵阵药香飘出来,这种香味并不浓稠,也不腻乎,丝丝缕缕的清冽中和了它,即使是对药材气味敏感的人也能够接受。 大厅的墙壁悬挂着许多锦旗,有年轻人用网络热梗夸赞老板手艺好的,也有一看就出自老人口吻的,表达自己对养生粥养好常年胃痛这件事的感谢。 药九有一丝熟悉感,就像网上常说的吃什么什么饭菜有妈妈的味道,他现在光是闻着这股药香,就有种童年的味道。 童年……记忆中,爸爸的身上就是很让人舒服的药香。 穿着中山装的男人出现,温和道:“三位是第一次来本店吧?请进,”边走边说,“这里只做养生粥,不配备其它食物,养生粥目的为保护调理肠胃,不能代替药物哦……” 他的声音与气质和这座店给人的初印象一样,异常舒服。 从前厅进入后厅,香味愈加清晰,药九都能闻出几种不同的药材,他看见不少惬意的老人聊天,还有等待送餐的。 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他们耐心等待,不一会儿,店员便端来粥。 药九舀了半勺品尝,细细咀嚼,那种属于童年的熟悉味道又浮上心头,他询问道:“这家店的手艺是祖传的吗?” 太熟悉了,他敢肯定,至少他以前喝过这种粥。 姜瑶说:“店开了七八年,招牌没写祖传手艺。” “是和我师父学习的,”店老板听到两人的话,弯着眉眼,“师父一身本领,我只学到皮毛。” 药九于是问:“老板,方便说说你的师父是什么人吗?” “没有不方便,只不过他去世将近二十年,小兄弟,你有什么疑问?兴许我能解答。” “这粥味道让我似曾相识,所以才多嘴问问。” “养生粥的秘方是公开的,那边墙上贴着的就是,我希望它能帮助更多的人,而且师父如果在世,是不会想看到我用它来敛财。” 药九心中对这位师父起了更大的好奇心,得知师父的名字叫游川,暗暗记住,临走用手机把养生粥的制作方法拍摄下来。 离开爱心食肆,三人便去姜瑶指定的商场逛街,她可好几个星期前就想来,一直被耽误没时间。 “小九,你要不要买身衣服?”姜瑶问道,“没见你穿过别的衣服,不是西装就是西装,都快成默认皮肤了。” 林森森也认同地点头:“半年了,我很少见九哥穿西装以外的衣服,今天的冲锋衣还是第一次,都觉得陌生呢。” 药九默了默:“那是上班需要。” 他不是上班加班就是在上班加班的路上,虽然省了别的衣服,但是因为公司规定,拥有着一整个色环的西装。 叮! 药九拿出手机,想了想,决定先瞧瞧幸福小莘里出现的是什么问题,能无视就无视掉。 这次,是名叫北纸的员工发来的,几名小学生在商场打架,吵得不行,而北纸对小学生束手无策。 药九迟疑少顷,看看手机里平康商场的名字。又看看他们面前的巨大建筑—— 平康商场。 好巧,是这里。《 》 10、第10章 在世枢组织发布关于提高异能者综合能力的文件后,各大异能者学校火速执行,异能者们丝毫不懈怠,毕竟奖励真的很诱人。 而且如果有机会到世枢组织实习的奖励可以放到明面上来讲,要知道,进入世枢组织是非常严苛的,那么,表现特别优异的话,或许能直接加入组织。 异能者学生们在做任务的时候同样随身携带微型摄像机,学校说的是规范异能者行为,防止出现违法举动。 学生们则想着这是未来世枢组织成员成长记录,因此不仅举止优雅像戴着几顶大皇冠,一颦一动都注意着,连交流也尽量表现的友好、礼貌。 当然,没素质的人就算话里加个“请”字,也肯定是在说“请你滚”,珞零恨恨地想,盯着男生以及他身后的小弟们,气不打一处来。 这事儿要从入学说起,天莱学校的学生大多是幽灵国本国的,外来户比较少,珞零和陆还生这样从偏远乡村通过考核进入学校的更是少之又少。 开学当天就被眼前这个叫张览的男生称乡巴佬,说是学校为了达成招收外地学生的指标才让他们捡的漏,作为满身土气的乡巴佬,就该乖乖和人保持距离。 这种嘲讽的话谁听到不生气?珞零和陆还生等人懒得搭理他,偏偏张览像狗皮膏药甩不掉。 而且他们之间战斗过,珞零这边实战经验丰富,张览那儿奇珍异宝不少,因此谁也没有绝对赢谁。 数天前,陆还生从外面回来就闷闷不乐,跟珞零说遇到了很强大的人,他得思考。说是思考,珞零看出来他明摆着是被打击到了,安慰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才学走路的人要跟运动健儿做比较很不合适的。 好说歹说,陆还生沉浸在压抑情绪出不来,没办法,珞零只好自己做任务,刚好听说平康商场有诡异搞破坏,连忙赶过来,却发现诡异已经被张览解决。 正要走,张览又开始嘲笑她,也不知道怎么听说陆还生的事情,骂他是胆小鬼,这下珞零无论如何也走不开,愤愤不平,既然都在外面,不如对战好了,让张览的嘴巴老老实实闭住! 但大庭广众又是在人来人往的商场,没那么好对战,兴许会被有心人举报然后受学校处分,珞零咬牙切齿,张览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只是不断语言挑衅。 “你真是吵死了!”珞零双手环胸,“像蟑螂一样,你的技能就是蟑螂式吧?” 张览啐了口:“那是独角仙,乡巴佬果然不识货,来商场就是个幌子吧,实际上想偷偷顺走一两件永远也穿不起的衣服。” 珞零不大想跟这种家伙耗着:“你要是有胆子,就和我出去比试,只会像王八似的待在商场,怂成这样,趁早回家找妈妈去!” 张览眼神一沉:“出去比试?哼,你才是找死。” 经过上次那个熊孩子,药九对接触小学生有几分畏惧,那种稚嫩的躯壳塞满劣质的语言和成年人思想的违和感让他无法接受。 不过这次恰好在问题发生地点,不解决的话也会给他们带来麻烦,于是他让姜瑶和林森森先逛,说小学生的事情应该好处理。 偌大的商场找人不容易,药九询问一名导购,哪儿有小学生捣乱,心道商场哪里出问题,员工的工作群应该会发。 那名导购很懵:“捣乱?没听说啊,你要找吵闹的小学生,这儿到处都是,毕竟今天周六嘛。” “好的,麻烦了。”药九扫了眼,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却只听到冰冷的“用户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 他无奈挂断。 第一次处理问题却联系不上员工后,药九跟莘聆要了所有员工的电话号码,无一例外的,拨打出去要么在通话中要么不在服务区,或者是空号。 这样的问题一而再再而三后,药九向莘聆反映,后者说员工们可能正在忙,然后叫他有问题最好自己处理,有点分公司总负责人的样子,别什么都找他。 药九当时面无表情沉默了会儿,问莘聆要了分公司的地址,打算有空去看看,结果一直不得空闲。 必须找机会去分公司。 药九在商场一层转了圈后便上第二层,如此反复,到第五层的时候他便不大乐意继续,倚着一根贴着恐怖电影海报的柱子,问姜瑶在哪里,又说自己在第五层。 ——五层有好几家电影院,小九看看有没有好玩的电影?我最近很少关注这个。 药九抬起眼皮,视线慢吞吞地从一张张海报扫过:《地狱二十四头鲨》《天降恐龙之危情恋》《末日之我是苍蝇》…… “没什么意思。” 药九喃喃着,文字回复姜瑶,不如逛街,他这就过来找他们。 “!” 本剑拔弩张的珞零和张览众人动弹不得,瞳孔紧缩,眼睛里充斥着本能的恐惧。 就在刚刚,他们要出去对战时,一股恐怖的压迫感笼罩下来,铺天盖地。而他们就像蜗牛爬到石磨下,跑不掉,躲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碾碎。 好可怕……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所有人的脑海里不约而同冒出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可怕了,压迫感束缚每个人的同时,让他们清楚的感受到弱者与强者之间的差距,是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一瞬间,珞零记起陆还生的话——你就会明白,那是站在你头顶的人,因为没有人能翻过自己的头顶。 这样清清楚楚的认知对新生的异能者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珞零在令人窒息的氛围中移动眼珠。 看见了。 那个人。 在贴着血腥恐怖风的海报旁倚着,背对他们,身形颀长。 就是他,是一切绝望的根源! “没什么意思。” 众人将被沉默中的压迫感击碎时,他终于说话了,语气嘲讽,尾音上挑,似乎是路过看了场无聊的闹剧。 对这样的强者来说,低级异能者之间的争执的确无聊。 他有了动作,起身,离开。 压迫感抽离,珞零忍不住深呼吸,眼神闪烁着,大脑极其混乱。 她惨白着脸望着男人离开的方向,她想,她终于理解陆还生的崩溃。 [别呀,小陆被打击到,珞珞怎么也要崩溃了?] [没办法,无人大佬真的太强了,强到仅仅出现就是降维打击。] [有没有人注意到无人大佬今天穿的不是西装,好像是冲锋衣?] [这背影真是太优越了,流口水……] [主角俩都破防,看来得心理委员上场。] [所以无人大神为什么会出现在商场?买西装?] [?哈哈哈哈哈……] [想到男神得乖乖试衣服就为以最好的姿态装b就想笑,活人感十足。] [大胆点,哥说不定是来看电影的,毕竟作者可没说无人大佬过的是苦修生活,说不定比咱们还会享受。] [是酷酷拽拽的宝宝,可不是苦行僧啊喂!] “真的好带感啊。”姜瑶感慨,无人没有一次出场是普的。 工作虽忙,本命重要,她有空闲时间就会看漫画,手机本来就方便,已经追到最新章。 翻页,是世枢组织向神秘的送信人表达感谢。 数天前,世枢组织收到一封匿名提醒信,说诡级诡异蚀言正酝酿一场灾难,他们要是闲着无聊,可以去看看戏。 信的内容简短,口吻戏谑,一副把世枢组织当乐子玩的姿态。但世枢组织更在意内容,蚀言无疑是个强大且难对付的诡异,在幽灵国内名气响当当,近些年没听说闹出什么事,又为什么突然行动? 难不成是无人出现的蝴蝶效应?或者蚀言察觉到了什么?总之没有人懈怠,世枢组织幽灵国分会组长亲自出手,尽管没有杀死蚀言,但也成功解决他正准备的大破坏。 翻页,画面的主人公变作蚀言。 独自坐在荆棘间,颓丧、挫败、阴郁。 诚如姜瑶所言,读者喜欢一名角色通常是基于戳中自己的特点,外貌、身材、家世、性格等等,并不局限在“只有正派人物才会受到追捧喜爱”这点。 所以蚀言也有着不小的人气,他的人类外形外貌不是传统的美型角色,身体过分消瘦,却瘦得具有和谐感,因为瘦而凹陷的脸颊会让人觉得就应该是这副样子。 这种协调感在作者的画技加成下,带给读者的便是另一种吸引力,犹如枯藤上锋利的刺,哪怕第一眼先看到玫瑰,也会在之后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刺的身上,做任何事都不能忽视这根刺。 言归正传,读者心疼欣赏蚀言的脆弱,好奇他突然做这一切的理由,漫画也没有卖关子,下一页就以蚀言回忆的形式做出解答。 公交车站,无人,被拒绝,无人离开,蚀言内心受伤。 无人,无人,无人无人无人无人无人无人无人…… 蚀言满脑子都是无人,计划被打断,他还应该做什么才能追随他? 蚀言快要发狂了,他害怕有人在自己之前出现在无人的身边,虽然他觉得这样的人不可能缺少追随者,但至少他看见的时候他是一个人不是么? 他觉得他的生命终于找到正确的方向,如果不能跟随无人左右,他宁可丢掉所有的能力然后去死,不,在死之前他要找到无人。在他的面前表白自己的感情然后轰轰烈烈的去死,他总要一点事情在无人的脑海里留下火星。 蚀言因为自己越来越激烈的想法,双手颤栗,他站起来,朝着那座公交车站走,他非得把一切说清楚。 “姜姐!”药九微笑,“久等了,给你们买了杯奶茶。” 姜瑶说:“谢谢,先坐下休息会儿,问题解决没有?” 药九露出无可奈何的眼神:“员工联系不上,小学生找不到。” 他当时在第五层,只看到几个玩玻璃弹珠打算比赛的小学生。 “那就扔一边,”林森森说,“什么都不清楚,叫人怎么工作?不明摆着为难人?” 药九认同地点头。 他看到姜瑶的手机:“姜姐,你还在看这本漫画?我倒是想看,有时候会忘记,得了空闲只想睡觉。” 姜瑶语气感慨:“我想我可能很快要多一个墙头,无人真的帅啊,刚刚最新章在车站无情拒绝痴情仔,酷死了。” “车站?人很多会尴尬吧?” “哈哈哈我是概括啦,在午夜车站,” “噢,”药九眨眨眼睛,“话说,几天前的午夜我在车站有遇到过一个奇怪的人。”《 》 11、第11章 药九把之前在公交车站的经历说完,两人都直咋舌。 “真的神经病吧?大半夜太危险了,”姜瑶皱眉,“是我就报警把人抓起来。” 药九有些不忍:“因为觉得报警的话有点太严重了,万一留下案底什么的这种教训代价太大。 “不过我向市长邮箱提议,刚刚等奶茶的时候他们回我了,说已经调查过,那个男人是比较神经质的艺术创作者,那天可能是压力大才跑到车站发疯,已经教训过他,男人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写了保证书。” 林森森听得龇牙咧嘴:“什么人啊真是的,大半夜搞行为艺术真会吓人,九哥你记不记得他的样子?” 药九捏着下巴细细思索:“不好讲,也不能说相貌丑陋,就是长成那种样子,肯定心里有鬼。” 姜瑶和林森森面面相视,大概能想象到对方的模样了。 姜瑶眼神担心:“可是说真的,小九你老下班那么晚,还没有车子,遇到麻烦的概率要比其他人大得多,要不租间离公司近些的房?或者买辆汽车,现在二手汽车用起来也不错。” 药九说他的房租按年交,不好中途断掉,而且靠近市中心的房租更贵,现在住的挺合适。再说汽车好买,油价不便宜,总觉得是没必要的支出。 林森森问道:“让龟毛把你调回原来的公司呢?我记着九哥你说过,最初租房是按照那家分公司的路程对比的。” “这个的话,不太行。”药九回忆起来,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被调到总公司一年后,他实在受不了,亲自到莘聆的办公室提调职的事情,当时莘聆一脸受伤:“你要离开我吗?小九,不要做这么残忍的事情好不好?” 他紧紧抱住药九,像个资深表演家,泫然欲泣:“小九,你这么说好让我伤心,公司离不开你,我也离不开你,你这么好的人,我一定要把你留在身边!” 药九当时心想,有病吧,什么玩意儿,在喋喋不休让人反胃的话! 莘聆说着松开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认真:“我可包容你太多了,如果你要走,得好好算算这笔账,从你第一次进总公司管我叫‘莘老板’这种冷漠的称呼算起,罚款五百……” 药九听不下去,照莘聆这么算,他辛辛苦苦打工一年,回头还欠莘聆几十万,就说算了,他会继续留在总公司。 莘聆像只大红公鸡趾高气昂:“就知道你不会离开我!” 临走,药九回头看他一眼,皮笑肉不笑。 天杀的死龟毛。 林森森和姜瑶齐齐叹气,都为药九担忧。 姜瑶单手托腮:“可怜的小九,你说你这么努力工作,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药九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扑闪,迟疑着:“我……需要钱。” 而且客观上来说,在总公司的薪资并不能说差,这个月扣得只剩两千五,上月发了一万七,第一年和第二年的年终奖加起来,有将近一百万,对他而言,比之前工作的任何一家公司都要好。 姜瑶不会不识趣地追问,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对了,刚刚看到件西装特别适合你,小林有点矮撑不起来。” “哇,姜姐你说话要不要这么直接?”林森森嘶了声,“不过说真的,那衣服简直像为九哥量身打造,走吧走吧,我们去试试,让九哥的默认皮肤多点款式。” 药九被逗笑:“好,我们去看看。” 到家,药九把买来的东西一一收拾好,又将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晾晒,再进行熨烫,然后才回到卧室。 坐在床上,大脑放空。 很久,他转头看向床头柜,抬起胳膊,食指指腹从几件有时代感的玩具划过,那是之前装在铁盒子里妈妈小时候的玩具,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一家三口的相框上,细细注视着,若有所思。 晌午并不是个安静的时间,但药九住的地方远离闹区,因此不论房间还是窗户外都处于一种色彩鲜明的水彩画中才有的宁静,在这样近乎祥和的安谧中,他的嘴巴微张,呼吸渐渐急促。 唰! 药九猛地站起来,几乎同时意识到自己混淆了从前和现在,慢慢放下相框,思忖着拿出手机,拨打号码。 那边很快接通。 “您好,徐警官,我叫药九,是两年前青柳小区因煤气泄露而离世的两位老人的外孙,关于这场案件,我能够向您当面了解一下吗?” “哦哦,那件案子?当然可以,明天刚好周天,你看怎么样?” “没问题,谢谢徐警官您的理解。” 药九和徐听风警官约定在幸福市北边的一座公园见面,这里有片自然生长的黄栌和人工种植的乌桕,夏日时处处绿意盎然,清新舒爽,秋季则火红一片,吸引许多游客。 太阳还没升起,公园里萦绕着雾气,迎面吹来的风带着林中湖水的清凉。药九比约定时间来得早,路上碰到不少晨练的老人和跑步的年轻人,以为要等一会儿,发现凉亭里有个正进行热身运动的男人, 他连忙赶过去,微微颔首:“抱歉徐警官,我来晚了,是我主动约您的,却还让您等我。” 徐听风转头看见他,笑道:“我每天都在这儿跑步的,你来早了,别太客气,坐坐坐,想了解什么就问吧,之前你舅舅给我说会把我电话给你。” 药九点点头:“好的,徐警官,关于我姥姥姥爷的事情,有没有可能不是煤气中毒?” “不可能!”徐听风斩钉截铁。 药九解释道:“我没有怀疑警察的办案能力,只是因为自己的私人想法,才试想另一种可能。” 徐听风摆摆手:“我们当时做过全面的调查,结合尸检报告,都排除了谋杀的可能性。而且两位老人住在五楼,当今大数据时代,到处布满监控,别说犯罪分子,就是只猫,也不会悄无声息来了又去。” 话说到这里,药九不好再讲相反的话,尽管他的内心同样认为谋杀的可能性不大,并且江爷爷说的是灾难,但江爷爷的话就像铁盒子里的遗物,如同化为实质的物品,真真切切没办法无视。 所以后来他发表了些不痛不痒的看法,最终因为一通需要出警的电话,两人才结束交流。 没有其它事,回家。 药九离开的步伐缓慢许多,惬意地走在青砖铺成的弯曲的小路,这样令人心旷神怡的早晨,往常他都在拥挤的车厢和汽车此起彼落的鸣笛声中度过,从来没有如此清净。 这的确自在,但要是可以选择,他仍然会想要好好睡一觉。 经常熬夜的代价是总觉得睡不够。 城市公交线路错综复杂,药九在导航软件看回去乘坐几路公交更便捷,忽然意识到公园离“幸福小莘”分公司很近,便换了方向。 周天没有上班吧……说不准呢,不过作为分公司的总负责人,对公司的内部构造还是要有起码的了解,如果能遇到员工更好。 他会最大程度体谅他们,要是不想语言交流,可以加微信,文字信息更方便快捷,且流量比短信费便宜,否则每次处于失联状态,真的会耽误事儿。 十多分钟后。 药九看看粉得简直要冒泡泡的大楼,又看看门前贴着的莘聆比剪刀手的半身照。 没错,是这里,都不需要确认地址。 但不想进。 难以迈开腿,真的要进吗? 药九深呼吸。 转头寻找,发现并没有保安,也许门前的照片充分发挥了辟邪驱魔的作用,嗯,就是路过的小孩看了都会哭。 他轻轻叹口气。 算了。 药九走到打卡机前,人像识别成功后大门开启,便抬腿跨入其中。 幸福小莘分公司的内部装潢不如总公司气派,却也没差到哪儿去,他边走边观察,公司里静悄悄,针落可闻。 看来没有人。 药九的视线落在办公桌上,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好像从来没被使用过似的,也许是大部分员工经常外出的缘故。 他转悠一圈后,写了张有自己电话号码的纸条,到处都很干净整齐,没见到房间指示牌,不知道平常在哪里工作,只好留在前台,这才离开。 可以回家了,公交车上的乘客不少,还有几个活泼的学生,真是青春可爱啊,药九心想。 他选择提前两站下车,在吃过那家老字号的馄饨后,走一走,消消食,到家刚好舒舒服服午睡。 满车乘客,居然只有他在这站下车,好凑巧。 “确实是他。” 牧心喉咙干涩,清晰的事件带来清晰的恐惧,她这位经验丰富的世枢组织高级成员此时此刻比被抢走所有东西的孩童还无助。 在又一次接到学校上报本校学生在做任务期间遇到奇怪的人,并交给她一段视频,由于角度关系,那段视频没有拍摄到危机的全部,只有半边身体。 就是这半边身体,足够她有准确的判断,她立刻让人对所有学生携带的随身拍摄设备进行改装,扩大拍摄范围,收音更加清楚。 果然没过几天,再次拍摄到无人,这次仅仅是背影,很奇怪,他怎么到车上又怎么走到公交车门口,全部没有拍到,在那段连续堪称直播的视频里,他出现的时候,已经剩一步到车门。 然后,他慢吞吞地下车。 也就是说,从始至终无人隐藏了自己,直至最后的现身分明是嘲弄,他们使用特殊设备又怎样?对真正的强者来说,要不要出现在蚂蚁的面前,只是个念头的事儿。 牧心有个可怕的猜想,为什么无人的数次现身都是在新生异能者左右?他是不是在饶有兴致地观察异能者们的未来力量,然后又想着怎么毁掉?对无人而言,任何破坏或灾难都轻而易举。 因此,她并没有提议开会,而是带着视频和想法单独约见组长。 组长那双琥珀色的宝石映照着视频中颀长的身形,声色冰冷:“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直面问题。” 顿了顿,说,“我去见见他。”《 》 12、第12章 药九想舒舒服服睡午觉的美好愿望落空。 他才闭住眼睛,莘聆的夺命视频电话打进来,看见那笑容灿烂的头像,眼前一黑。 唉…… 真想拉黑呢。 “小九,我遇到特别麻烦的问题!” 一接通,莘聆那张俊美的混血系面庞贴近屏幕,大喊大叫。 “嗯,”药九面不改色,“电脑无法开机么?老板。” 莘聆叫道:“比那种事情严重多了!我的电脑中了病毒,到处在冒小病毒,蹦蹦跳跳的。” 药九沉默少顷:“老板,我处理不了,请专业电脑维修吧。” “可你是理科生呀。” “……” 药九试图分析二者之间的关联。 “总之,小九你必须来,全靠你了,公司离了你没办法,我离了你会绝望死的!” 视频被挂断。 死东西。 药九捏捏眉心,认命似的穿戴金笼头套装——一身黑绿色的西装,以及锃光瓦亮的皮鞋。 牛马进圈,生命不休,拉磨不止。 “你可算来啦!”莘聆激动得眼睛发光,握住他的手,诉苦道,“我宝贵的时间就这么被浪费,要我知道是谁做的,我必须让他全家破产!” “那种事情等天凉了再做吧。”药九坐在电脑前,发现死龟毛的描述还真没错,电脑屏幕到处闪现各种颜色的病毒图标,卡通化的图标上画着嘲讽的笑容,蹦蹦跳跳的。 莘聆凑过来:“有没有新发现?” 鼠标与键盘按键都不起作用,药九干脆拔掉电线插头:“待会儿开机试试。” 莘聆皱着眉:“你说,到底谁这么恶劣?” 真正的勇士。 药九淡淡瞥他一眼。 莘聆愤慨不已,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地推理着:“一般人不可能接触我的电脑,小九你们是内部人员,我相信你们,那么只有可能是外人,但外人怎么碰的到我的东西?” 他越说越苦恼,拧着眉毛,百思不得其解,觉得自己正遭受一场有预谋的伤害,偏偏对始作俑者一无所知。 “这简直是反社会级别的恐怖事件!!” 药九:“……嗯?” 莘聆激动得脸颊微红:“有人精心布置针对我的谋害,也就是说,我有仇家!为什么呀?我这么杰出、优秀、善良、充满爱心,究竟谁会对我不满意,他的内心得多么阴暗扭曲!” 药九:“……嗯。” 哈哈哈。 有病吧。 莘聆还在分析谁会是潜在仇家,但他真的想不出来,他如此的友善,还好看得不行,即使某些人因为自己的卑鄙内心对他颇有微词,看在这张脸的份上,也该消消气才对,真是太奇怪了! 叮铃铃—— 药九唤道:“老板,座机电话。” 莘聆正在落地窗前侦查有没有可能狙击手藏在对面哪栋楼,闻言快步走过来,拿起电话:“喂……行,位置发我……” 药九则无视神经龟毛,将电脑开机,这回界面正常。 他进行细致的检查,发现是很久以前公司使用的网址被过期回收,叫一些不法分子利用,他加强了防火墙,又进行一次排查,确保龟毛下次不找他。 转头看,莘聆打完电话盯着电脑屏幕:“搞定了?” “嗯,”药九站起身,“没别的事,我就出去了。” 莘聆双手环胸,扬起下巴:“我想到谁可能要谋害我,必须把危险因素遏制在摇篮里。” 药九说:“只是域名过期……” “那种恶劣的人使用的招数正常人肯定想不到,他可能串通马路上的清洁工,给电线把代码装进去再导入我的电脑,我早就计划要给公司安装独立电网了。” 没那么离谱,这个白痴。 药九真的想走了。 莘聆又说:“反正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招数,我去跟他算账,小九你来开车。” “……好的。” 药九会开车,只不过没有车,他随手拿了满抽屉车钥匙中的一把,就陪着莘聆离开。 这是辆银色卡宴,药九没有给老板开车门的习惯,前脚进入驾驶座,莘聆后脚就坐上副驾驶,给他把地址发过来。 “老板,就我们两个人?”他问道。 莘聆说:“如果不是需要司机,我自己能解决,小九,你知道吗,那个家伙欠了我不少钱,我猜他是想杀掉我人死债消,真是恶毒!” “要不要报警?”药九说着,却并没有放在心上,注意着路况。 “完全不需要浪费警力,只要我站在那儿,他就会吓得屁滚尿流,然后乖乖交代所有罪行。” “嗯。” 一个多小时后,到达目的地。 是座有些年头的工厂,铁制的大门因为风吹日晒锈迹斑斑,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墙角白灰皮脱落,野草丛生,似乎荒废已久。 莘聆戴着墨镜,双手揣在裤兜,抬腿把铁大门踢开,发出“轰”的一声响,叫不少锈块掉下来。 找茬的架势十足。 “小九,你就在外面等我吧。” “好的。” 药九乐得清闲,谁想一等就等到了天黑,他怀疑莘聆是不是被人打死在里面,而对方正忙着处理尸体之类的。 如果说是欠钱还钱的事情,住在这种地方,想来也拿不出多少,老话还说穷寇莫追,逼急了怕真会做出些什么。 要不然还是进去看看,龟毛好歹也是个命。 下午时天气就变得不太好,傍晚起了风,一会儿吹一会儿停,随着夜幕降临,大片的乌云在空中涌动,气势汹汹。 药九从后备箱找到把伞,正思考要不要打开,天空就飘起针似的雨丝,被风吹斜,密密麻麻的。 他撑开伞,跨进工厂的大门,没走三步,一名肥胖的中年男人慌慌张张跑出来,似乎恐惧过头,好几次摔倒在地,衣服上蹭了不少泥污。 “啊!”中年男人看到药九,明显吓了跳,魂不附体,“你、你……” 药九语气平静:“你们的事情处理结束了?” 他浑身一颤:“求求你,我……我……” 开门的声音传来,中年男人如同惊弓之鸟,再也说不出话,连滚带爬地跑开了。 药九疑惑地向前走,看见屋檐下的莘聆,后者发现他,立刻就说:“小九,你太懂我了,我刚要准备叫你。” 他进工厂是什么样子,现在就是什么样子,表情则多了份事情完美完成的兴奋和得意。 “老板,刚刚出去了一个人,是不是报警?”药九询问道,死龟毛不知道在做什么,可别让他沦为同伙。 莘聆摆摆手:“那种小喽啰不值得在意,今天我不仅连本带利拿回我的钱,还让他们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进行深刻的反省和道歉,啊,又是充实的一天!那么就以一次会议来完美结束这天吧!” 药九立刻失去所有说话的欲望。 回到公司,莘聆决定在自己的办公室开会,进门开始大谈特谈自己如何如何宽宏大量允许那人拖欠尾款,又如何如何忍无可忍后以雷霆之势拿回钱。 药九垂着眼睑,起初还盯着茶几的印花,慢慢的双眼放空。 他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快凌晨一点钟了吧?这种时间如果加班的话靠耐力就好了,可如果是听老板鬼叫,真是一点儿也受不了。 但能怎么做呢?死龟毛的身后是法治社会,他恐怕是唯一受益者。 好恶心…… “小九,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莘聆忽然问。 药九回过神:“对,没错。” 莘聆双手叉腰,神气十足:“虽然他对承认给我电脑放病毒的事情犹犹豫豫,但凭借我敏锐的判断力,肯定是他干的没错。” 他看了眼腕表:“快要两点钟了,做伟大的事情时间就是过得快!小九,你也回去吧。” “好的。” 缺德的东西。 药九一点儿都不想待,起身就走,到了车站,意识到不会再有公交车出现。 风凉飕飕的,雨越来越密集,拍打在车站铁制的顶棚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夜里本就安静的幸福市,雨天时更是看不见一个人,放耳倾听,只有雨珠的滴落声。 药九沉默很久,拿出电话,拨通后面无表情:“老板,已经没有公交车了,我没办法回去。” “哦,真遗憾,你可以住在公司。” “我的东西都在家里,而且公司没法住。” “不如走路回去?锻炼锻炼身体。” 药九望着黢黑的夜晚:“那要很久,再说我开始有点不舒服,咳咳,我应该是感冒了,但四个小时后我就得起床上班。” 莘聆哎呀一声:“你真可怜,小九,那么明天下午你再来上班吧,照顾好自己,你不能离开公司太久。” “会扣工资吗?” “放心啦,不会的,这是我给你的奖励,我很贴心吧!” “嗯。” 录音完成。 药九本来想对死龟毛道德绑架请一天假的,想想还是算了,请假回来后的活儿还得他干,堆积更多又要通宵加班。 真累啊。 他向前走,没多久看见迎面走来个和他身高相当的人,打着黑色的大伞,步子慢许多,像是睡不着出来夜游的。 而自己则是苦哈哈的老牛马回家。 药九边走边默默计算剩多少时间到家,然后记得将闹钟调整时间。 擦肩而过。 啪嗒、啪嗒…… 鲜血顺着白皙的指尖滴进积水坑,瞬间,发出滋啦啦的声音,冒着缕缕红烟。 组长抬眸,手臂微微颤抖。《 》 13、第13章 微博热搜界面,#无人,登顶第三。 @网开一面观察员:今晚‘漫家’的网站都要爆了,《格杀》正式篇人气角色无人终于露!眼!睛!了![图片.jpg][图片.jpg]…… 最新章节,由于无人的种种挑衅行为,幽灵国世枢组织分会的组长决定亲自去会会他。 这并不是件简单容易的事情,如果无人经常出没于新生异能者周围,在各大异能学校或许会有收获——此举一无所获。 那么在已知的无人现身过的地方呢?多金多财夜市?平康商场?那辆公交车——同样无所收获。 组长对此平静接受,漫画中,他只是静静地望着落在玻璃商户上的密集的雨珠。 牧心不禁忧虑,她对无人的力量没有明确的等级标准或者参照物,但在十年前骇人听闻的灾难影响、和那些她要望其项背却因无人黯然失色的前辈的结局来说,无人的实力在她的眼里无限增高。 所以牧心想,在组长做出决定的时候,无人是否已经察觉到,并隐藏踪迹,以此来玩弄他们? 要是这样的话,须得无人主动出现,可届时恐怕不会是让人开心的事。 原本钢针似的雨丝在夜色愈来愈深时,变成黄豆大小,被风一吹,重重地砸在玻璃窗户上。 如果是平常,牧心大可以把它当做白噪音,但现在,她内心越来越急躁,有种恐怖的事情即将发生而她一无所知,只有第六感疯狂提醒的感觉。 “组长……”她皱着眉唤道。 组长抬起手臂,眉目严肃,只说:“我出去看看。” 身形下一秒便消失。 黑夜,骤雨疾风,整座城市被黑色的洋流淹没。 组长凝视着,所有降落在城市的雨滴都被染上红色的似蛛网的丝线,黑夜里,这些千千万万被红色蛛网缠裹的雨珠极速坠落,而后炸开殷红的火星,如同城市巨人被灼烧流淌的鲜血。 这整个场景极其的骇人,好像地狱里的罪恶之雨,每个被淋到的生命都得接受审判,组长撑起伞,心想,他知道谁在充当审判官。 忽然,漫天红色蛛网全朝着同一个方向生长,组长眼神一凝,迅速向那地方赶去。 红色蛛网的延伸让城市建筑彻底被笼罩,成为毫无抵挡之力落入蜘蛛陷阱的虫子,组长猛地停住步伐,正正地盯着。 那些密集的蛛网全部钻进一个人的掌心,他打着暗红色的伞,只能看见修长的双腿和被黑绿色西装裹住的腰身。 是无人。 组长放轻呼吸。 在这样的人面前,即使他什么都没做,甚至只是兀自干着自己的事情没理会谁,任何人都得按照身体本能的保护反应,变得警惕和谨慎。 哗! 手指蜷起,铺天盖地的蛛网齐刷刷断裂,城市重新归入浓稠的黑暗。 无人转过身向组长走来,步伐稳当,不疾不徐。 组长定住心神,也向他走去。 雨声哗哗。 平静,什么都没有。 属于无人的威压没有一丝一毫。 但,擦肩而过的瞬间。 被暴雨和深色建筑剪影占据的画面,暗红色的伞沿微抬,露出一只姣美狭长的桃花眼,眼尾上挑,睫毛浓密如羽翼,瞳孔则是通透到不真切的浅灰色,与眼白分明。 这只眼睛里饱含着倦怠、嘲弄,似是在说,找我那么久还在原地踏步真没意思,懒得陪你玩了,没用的东西。 仅仅只是一眼。 无人便离开。 组长不禁停步,许久,抬手抹去眼角的鲜血,慢慢放下胳膊。 无人没有做什么,是的,即便他七窍流血,但无人本身什么都没做,是他想要去探究关于无人的一切,只是个还没付诸行动的念头,就遭到撕心裂肺的反噬。 或者可以说是保护,对的,组长艰难回忆那惊悚的一刻,就像是低纬度的生命体去探究高纬度的存在,他的身体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便以保护的名义先带给他伤害,让他清清楚楚的知道,继续行动会付出更甚百倍的代价。 组长转过身,深深的凝望着雨夜,已经没有无人的身影。 [ww无人大佬好绝的眼睛!好绝的身材!这是正常人类拥有的吗斯哈斯哈……] [无人居然放过了组长?我想想都知道组长不可能打赢无人,当初组长都只是阻止蚀言没能杀死他,而蚀言可是跪服无人的!] [啊啊啊啊啊啊好漂亮的眼睛,简直无法呼吸!] [好屑好狂好喜欢,西装魅魔就是如此权威!] [你要是知道我从无人第一次出场就喜欢他并第一个创建他的超话,你也会觉得我有品。] [是谁反复品味这章?是谁被迷成狗了?] [所以说,无人对正反两派的态度一样欸?那么他出场的目的是什么?] [十年前的灾难?不说了,我要去微博给无人哥贡献热度了。] 药九回到家,是凌晨四点四十分,换好衣服,倒头就睡。 醒来是上午十点钟,倒不是睡够了,而是闹钟就调整到这个时间。 他睡眼惺忪,望着天花板发会儿呆,卯足劲爬起床,认认真真洗漱完,这才觉得大脑清醒不少。 离上班还有时间,似乎没有事情做。 唔,要吃饭,差点忘记了。 药九从冰箱里拿出之前买好的养生粥食材,用手机里拍到的配方进行制作。他会做饭,并且做得相当不错,只是平常太忙太累便随意糊弄。 “全部完成,接下来,就等着出锅……”药九喃喃自语,粥要文火慢熬,趁着时间,他把昨天穿的西装熨烫,又挑选一件新的西装。 做完后,虽然已经闻到熟悉的养生粥香味,但没到时间,他决定再等等。 看看工作群,没有别的问题,状态栏通知……嗯? “漫家”软件自动推送,只有两个字——无人。 在一条条密集的文字通知里,这个名字很显眼,他点击进去,跳转的不是漫画阅读页,而是论坛一篇几千层楼的帖子。 发帖人截图漫画里无人出现眼睛的画面到论坛,大肆表白,前排很多回复都是激动得脸红心跳的。 后来渐渐偏成,为什么漫画会有这样一个处处力压主角的角色,相比起来,原本走成长型的主角们都快黯淡无光了。 有人解释说每部漫画多多少少都会有这种角色,区别在于是否和主角一个阵营,无人的火是意料之中,而且他的篇幅总共就那么点,画得最多的仍然是主角们。 也有人反驳无人单纯是个装逼犯,天天穿西装不顾正常生活逻辑,为了贴元素而贴元素,还每次换不同款式的西装,难道他会自己洗衣服? 上面这段话遭到反驳,说是为了挑刺而挑刺,二次元讲究那么多干什么之类的。 “这种事情居然能争论几千条?”药九难以置信,真羡慕年轻人的精力,不过—— 他看看衣架上的西装,总感觉有被内涵到。 粥熬好了。 药九立刻放下手机去端粥,盛了一碗,深吸一口气,眼睛发亮。 用勺子舀起来轻轻吹了吹,他尝了口,不知道是不是王婆卖瓜的错觉,他觉得自己做的比店里的还要好吃,而且…… 药九又吃了勺,细细回忆,好像……童年时期,爸爸经常给他做这样味道的粥。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平常根本想不起,硬说也说不出,但是品尝到熟悉的味道,回忆一下子涌现。 爸爸会做的饭超级无敌多,每天都会换花样,每天他都能吃到特别好吃的饭菜,但无一例外的,早晨都是一碗粥,说对他身体好。 其它的……想不起来了。 药九轻轻叹气,扭头看见手机屏幕亮起,他的手机壁纸是一家三口的合影,据舅舅说,是在他一岁生日时拍的,爸爸妈妈都笑得开心,小小的他则懵懵的,眼睛又大又圆。 他点进微信通知,林森森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林森森询问办公室一圈,周天的时候谁都没有被叫到公司,那么被迫加班的倒霉蛋就是药九了。 药九回复说自己没事,下午就来。之后收拾心情,快速吃完养生粥,暖呼呼的粥下肚,肠胃异常舒服,如果能天天吃,兴许胃病会有所改善。 下了一夜的雨,在中午时才堪堪停止,天阴沉沉,药九提前出发,避开乘客较多的时间段,到公司后看着待处理事项,庆幸没请一天假,不然通宵都未必能搞定。 饶是如此,下班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钟,不仅累,还觉得饿,从昨天中午到今天夜里,他就只吃了碗养生粥,既补不够运动量,也补不了精神消耗量。 药九走在去公交车站的路上,天气阴沉,夜里的风凉飕飕,吹得他又冷又不好受,想着到时候提前一站下车去饭馆吃点东西。 快到车站了,在公交车进站前,可以稍微休息会儿。 那个人是…… 药九凝着视线看去,不禁警戒起来。 是之前骚扰过他的瘦高男人。《 》 14、第14章 蚀言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他在那座车站等候,却没再看到主人——是的,他已经不愿意把无人称作“未来主人”,他的内心对无人的热爱、尊敬和崇拜,已经足够他肯定,此时此刻以及未来,无人是他身体与精神的真正主人。 他到处寻觅,却始终没有主人的踪迹,于是他再度用奇珍异宝拜访鸩——这是位极其见多识广的诡异,若想从她口中打问些什么,必须付出昂贵的代价,蚀言第一次拜访,是打听主人的名讳。 这回他内心焦躁不安,不像初次只要知道主人的名讳,其它信息他自己慢慢收集,就像小孩子捡贝壳,每颗都值得欢喜。 现在,蚀言要得到关于主人的一切。 “你的东西我只要这个,你的问题我没办法全部回答,”鸩拿起一只宝葫芦,好整以暇,“谈论无人是项非常危险的举动,能说这些,是看在你足够诚心的份上。” 停了停,她的眼睛里多了些严肃:“没有谁能说清楚,无人究竟是诡异,还是人类,他神出鬼没,除非主动现身,否则没人看得见。” 蚀言嘴唇动了动,眼神闪烁。 “你走吧,我好心提醒,以无人的能耐,要是想有仆从,成千上万的人会前赴后继,你没希望的。”鸩摆摆手,不再看他。 蚀言是明白的,但就像他说的,如果不能追随无人,他的生命将会一点价值都没有,未来也会黑暗无光,那么他宁可表达了自己的感情,然后去死。 蚀言重新回到车站,这里对他来说有着特别的意义,主人就是在此同他见面,并允许他与他交流。 如果死,他得死在这里。 随着夜色加深,尽管蚀言告诉过自己没什么希望,内心却忍不住期冀。 也许呢? 也许会有奇迹发生呢? 直到,黑暗中出现熟悉的身影。 那是他日日夜夜期望看见的主人啊! 蚀言用一种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的急切和激动的眼神望着无人。 一定是他的诚意感动了主人,这次,他必须要得到主人的认可! o——m——g! 药九停住步伐,精神高度集中,全神贯注防备着。 瘦高男人的眼睛简直冒精光,跟猫看见老鼠似的,这种样子,说身后藏着把刀随时准备杀他,他一点儿都不怀疑。 男人肯定是对市工作人员找上门怀恨在心,工作人员不会说谁举报的,但如果那天男人只骚扰过一个人,那么可以精准锁定,然后蹲守着蓄意报复。 据说男人是个神经质的艺术家,而艺术家多多少都有怪癖,长成这副样子,怪癖只多不少,说不定这会儿正盘算着怎么把他做成人体标本,然后每天看着掏空肚子的标本发出桀桀桀的邪恶笑声! 药九彻底不敢进车站,救命啊,神经质很容易变神经病的!犯起病来还力大无穷,普通人根本不能对抗,就算现在报警,也已经晚了,说不定反而会激怒男人。 激怒?对对对,得冷静一点,不能对方什么都没做自己就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而且那根本是为民除害),深呼吸,冷静冷静,如果男人问起来,就跟他斡旋,找机会再报警。 药九定住心神,朝车站一步步走去。 主人走过来啦~~~! 蚀言的内心欢呼雀跃,真的很想激动地跳起来!他以为主人会冷漠地听他说话,看看他的诚意,但主人走过来,这证明他有比单纯说话更多的机会,得到认可的概率也更大。 蚀言啊蚀言,冷静一点,稳重一点,主人必不会喜欢无法控制情绪的部下。 他再三告诫自己,深呼吸,将脑海里排练多天的话认认真真说出来: “您是……” “原来这就是你的心思!” 一道讥讽的声音打断他的话,蚀言扭头看去,不禁脸色变冷,来的是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叫犀茧,和他一直都不对付。 犀茧用手指捻了捻胡子:“上次看到你去鸩那儿,就知道有鬼,原来是在等这位大人,哼,痴心妄想,老鼠就应该在臭水沟里待着!” 他偷偷跟踪蚀言,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使得蚀言如此执着发狂,当他在暗中看见无人时,那种食物链顶端的威压几乎瞬间就征服了他。 这样一位无与伦比的存在,怎么可能是蚀言那种死老鼠可以追随的?犀茧必须证明,他才是有资格做无人奴仆的人。 蚀言脸色铁青,他是动物修行成灵,本体是鼹鼠,一直被犀茧嘲笑,这次居然想让他在主人的面前丢脸,该死的东西! 他快速瞥了眼,无人表情平静,没有任何变化。 犀茧心想,无人心里应该正在抉择,便又煽风点火:“你这种垃圾货色最好一辈子别出现在太阳底下丢人现眼,阴沟里的东西……” 话没说完,蚀言的拳头就挥过来,犀茧没设防,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很快就打回去。 在无人降维式的碾压下,他们使不出任何异能,只能靠最原始的近身肉搏分胜负。 药九惊呆了! 就……打起来啦? 他震惊得一时间只能看着两个人互殴,瘦高男人不是长着八字胡男人的对手,后者身体健壮许多。 “垃圾!垃圾!垃圾……” 八字胡男人骂骂咧咧。 药九轻抿唇角,手指缓缓蜷起。 不靠异能,单论本体力气,鼹鼠成精的蚀言并不是犀牛精犀茧的对手。 异能虽然方便,但肉身搏斗引起的肾上腺素快速飙升,带来更多更清晰的爽感,犀茧出够了气,挥起拳头就要狠狠打烂蚀言的嘴,胳膊却生生地停住,动弹不得。 彻骨的寒意袭遍全身,犀茧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僵硬着脖子看去。 车站顶棚冷森森的白炽灯光泼下,将无人过份漆黑的影子投射在犀茧的身上,他那双通透的浅灰色眼睛在额前碎发的阴影中,充满着肃杀之意。 “适可而止。” 无人的声音同样冷漠,好似万年不化的玄冰。 他松开手,犀茧烂泥般瘫坐在地。 那个刹那,犀茧知道他的精神已经变成齑粉,距离□□的死亡只剩微不足道的时间。 蚀言艰难爬起来,坐在地上喘着气,内心羞愤,那个该死的犀茧居然让他在主人的面前丢这么大的脸,他绝对不会放过他! 等等,刚刚似乎是…… 蚀言正要回忆刚才好像是主人救的他,视线里出现一只手,手指白皙修长,指间夹着块手帕。 他愣愣地抬头,满眼不敢置信。 药九说:“擦一擦吧。” 他本来想递纸巾,但今天刚好用光,干脆把西装里的手帕给这名瘦高男人。 为了防止瘦高男人因此缠上他,时刻注意着措辞和表情。 蚀言接过手帕时双手直抖,他现在可以死而无憾了,不,他不能死,他要用这条命为主人服务! 药九心想公交车应该快来了,早点摆脱这种事情吧。 尖锐的哭声打断他的思绪。 他惊恐地转头看,瘦高男人抱着手帕泣不成声,听着伤心到了骨子里。 “你……”药九好心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有做什么吗?没有吧! 蚀言边哭边说:“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您就像我的父亲,我会为您奉献余生的!” 大可不必。 药九眼看着公交车过来,轻叹了声,蹲下身说:“回家去吧,以后别跟着我。” 蚀言摇头:“我一定要报答您的善良!” “那么,多做点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事情。”药九站起身,进入车厢。 蚀言望着公交车远去,把手帕珍宝似的护在胸口,他想,他完了,他不仅这辈子要追随主人,下辈子也要守在主人左右。 他站起身痴痴地走了几步,猛地想起主人的话,那分明就是任务指令,他得参透其中的玄机,完美完成,不让主人失望。 蚀言定住心神,恢复以往属于诡级诡异的强大气场,甚至他觉得,比从前更加自信和从容。 因为,他是有主人的。 药九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 擦擦额头汗珠,长呼一口气,扭头看向车窗外棱角分明的城市建筑轮廓。 话说……那个男人的神经质是不是因为从小遭遇着什么,被人熟练的辱骂,应该很久之前就开始了吧。 只是递块手帕,就会感动得痛哭流涕,在外人看来很夸张,对男人来说,应该是无法压抑的真情表露,肯定从来没有被关爱过。 可这并不是骚扰别人的理由。 真难办呢,他只能给予和递手帕差不多份量的安慰,接下来希望男人能够想通,别随随便便骚扰别人,下次要被人报警抓起来,得到的也只有“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评价,他也不会同情的。 药九低垂着眼睑,思绪纷飞。 如他所愿,这星期之后的夜晚车站,男人都没出现,可他没有因此轻松,天天累成狗,全都是“幸福小莘”的祸。 每天晚上都有员工发来求助,城东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城西的又接上,当然白天也是有的,但他太忙没注意到,已经被扣掉n个两百的工资。 再次的周六,睡了一个小时,七点钟被求助铃声吵醒的药九,看看手机龟毛图标右上角的“99+”,眼神极其幽怨。 那就,死道友不死贫道。《 》 15、第15章 “小九?” 莘聆握着牙刷杯,讶异地望着出现在办公室的药九,把眼罩向上提了提,看眼挂历:“今天周六,我不记得有叫你来公司。” 真难得,竟然知道周六是什么东西。 药九表情平静:“老板你先洗漱,好了我们再谈谈。” “行。” 莘聆眼神狐疑,但没多说,转身去卧室洗漱换衣服。 他住在公司里,办公室右侧的门便是通向卧室。 药九坐在真皮沙发上,面无表情看着莘聆进行一套繁琐复杂的洗漱流程,最后,他换了件搭配着雪白色领巾的暗红色西装走出来,手指拨弄精心定型的发型:“现在说说是什么事情吧?” 药九身体微微前倾,一本正经:“老板,我从来都觉得你是个勤劳能干、有着奇思妙想和远大格局的人。” 莘聆乐开花,摆摆手:“哎呀,这种众所周知的事情没必要特意跑过来说,我对自己也是有着清晰认知的。” “有必要,”药九说,“起因是我在帮助居民的时候发现,他们对你居然一无所知,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莘聆一下子变脸,瞪大眼睛:“真的假的?我接受过那么多媒体的采访,昨天还登上报纸,真有人不认识?” “是的,现在很少人看电视,更别提读报纸,大家玩手机只关注自己感兴趣的圈子,很多人都屏蔽同城的。 “即使短视频爆火,但有些人只关注谁贪污被抓啦谁卷款逃亡啦,或者哪里打仗啦闹灾害啦,你这样优秀的企业家就算被刷到,只会得到花钱买通稿的评价。” “我就是花钱买的,不然谁来采访?”莘聆唰地站起来,不忿道,“但内容可都千真万确,难怪运营那边说我的视频点赞量一般,原来他们都是抱着这种心思!” 药九跟着义愤填膺:“我知道之后气得茶饭不思,天理不容呀,这么优秀的老板居然还不如一条鼻涕虫知名度高,岂有此理!” “所以——”他话锋一转,“我决定让幸福市重新认识你,老板,和我一起在幸福小莘帮助别人吧。” 莘聆眼神懵:“啊?” 药九解释道:“这样你帮助别人的事迹才能传开,而且还不会有摆拍嫌疑,群众的口碑是最好的宣传,人民的认可是最坚实的后盾,你将是幸福市的无冕之王!” “没错,我得让他们知道我是谁,”莘聆思索着,“让他们清清楚楚地看见,是谁让幸福市变得更幸福。” 药九打了个响指:“刚好有人需要帮助,我们走。” 莘聆被药九抓着手腕强行带离办公室,叫道:“小九,我还没吃早餐……” “老板不饿,人民的感激是我们的精神粮食。” 十五分钟后。 “太阳都没出来,大爷你就要遛乌龟,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心事?”莘聆难以置信。 大爷耳背,手贴着耳朵:“啥?你说啥?我家明明说它想出去转转。” “明明……” 莘聆噎了下,看向跟自己巴掌差不多大的乌龟,乌龟两只眼睛直瞅他,时不时歪歪头。 “大爷,我觉得明明更想缩在龟壳里。” “啥?我家明明才不跟你做朋友。” 莘聆没办法,又看看乌龟,忍不住说:“小九,它老盯着我干什么?” “可能有亲切感。” 毕竟是亲戚。 药九默默点头。 “行,大清早不置气,遛吧遛吧。”莘聆接过牵引绳。 半个小时后。 “它真是我见过最有能耐的乌龟了!半小时走了一米,就算去天堂上帝都忍不了!”莘聆无法忍受杆子似的杵在原地,又顾及形象,不能随便蹲在路旁边。 药九微笑:“李大爷说,明明年纪大走得慢,不过心里活泼开朗,好奇心也重,相信老板你能够理解。” 莘聆问:“我们要遛李大爷的传家宝多久?” 他一会儿走乌龟前面,一会儿在左右两边踱步,想吸引它快些。 “一小时就行。” 药九点开幸福小莘的软件,前些天他准备看新员工的信息时,无意中在设置的“需求详情”里发现许许多多的事件栏目。 有些事件显示某员工正在处理,他尝试了下,发现以自己的权限,可以轻易接管员工工作。 真有意思。 “老板,下个需要解决的问题来了,帮助当了一辈子空军的胡爷爷。”药九拿出车钥匙,今天开的是莘聆的车。 才把牵引绳交给李大爷的莘聆问道:“帮他重新上天,回味一下?” “不,钓到一条鱼就好,老板请上车。” “……” 他们要去钓鱼的地点是胡爷爷指定的、位于本市内一座环境极佳的人工湖。 太阳从东边升起,金色的阳光落在澄澈的水面,粼粼波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莘聆看得直皱眉:“小九,取伞过来,别让阳光晒到我的皮肤。” “好的。” later...... “我快要死了!”莘聆气呼呼地扔掉鱼竿,“我真的绝望了!不仅要忍受紫外线伤害我娇贵的皮肤,还要像个傻子一样坐在这里!两个小时,这里根本什么都没有!” 药九语气轻松:“是的,人工湖并没有投放鱼苗,所以我刚刚点了外卖,送只活的过来让胡爷爷满意。” 莘聆懵住:“你怎么不早说?” “老板,你那无与伦比散发着王霸之气的背影和波光粼粼的湖面相衬,像皇帝俯瞰他的江山般,让人发自内心敬仰,我实在无法忍心破坏。”他眼神真诚。 莘聆憋着劲,半天只道:“……不管怎么说,下次早点讲。” 把买来的活鱼串进鱼钩里交给胡爷爷后,莘聆对着车窗整理发型和领巾。 药九打开车门:“老板请上车。” “我们可以回公司啦!”莘聆迫不及待钻进车厢,系好安全带。 “不对哦,”药九启动车子,目视前方,“下个是困扰张阿姨的问题,她需要一朵很特别的玫瑰。” “小九,我们……” “我知道老板正热血沸腾,放心,不用担忧没办法帮助别人,平常我需要处理的事项可都应接不暇呢,相信老板会比我做得更好。” …… “小九,我们该吃午饭了吧?” 费了不少力气从野外找到玫瑰花的种子,莘聆难以忍受皮鞋上的泥点,连忙在车子里换了双新的,指着手表问药九。 眼神无比期待。 “老板不饿,群众满意的称赞是我们的饫泔餍肥。”药九微笑。 “小九,我们应该吃晚饭吧?” “老板不饿,人民信任的目光是我们的满汉全席。” “小九,这么晚,该睡觉了吧?” “老板不困,幸福市的人们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不幸福,我们怎么睡得着?” “小九,已经凌晨三点钟,熬夜会让我的皮肤长痘,而且我一整天没有吃东西。”莘聆坐在副驾驶,看药九熟练地接单,喏喏地提议。 药九问道:“老板你昨天睡了多久?” “八个小时。” “嗯嗯,我九个小时,”他转头盯着莘聆,眼白里布满红血丝,“不过是六天的总和,”微微笑,“所以我觉得,老板你有为幸福市人民通宵四天的潜力,继续吧,为了人民的幸福。” 莘聆重重咽口唾沫,他的发型乱掉了,衣服上有不少污渍,表情颓败,整个人像只战斗失败的大红公鸡。 “小九,”他抓住方向盘,“我觉得有些问题真不是人干的,这样吧,以后需要你处理的问题得通过我的审核,不浪费你的时间和精力,怎么样?” 药九拍掉他的手:“老板我在开车,别乱动方向盘。” 幸福市的夜晚非常安静,路上几乎没有车辆,更别提他们才从一片可以称得上荒芜的旧区出发。 药九慢慢向下踩油门,沿途风景掠过的速度越来越快,莘聆紧张地抓住安全带。 “小九?”他尝试着唤道。 “老板,人民需要,别把时间耽误在路上。”药九面无表情。 速度太快了,在没有月亮的黑暗中,车窗外什么东西都看不清。 “小九,这太快了我受不了,慢点好不好?” “两百,才两百而已,一点都不快呢。” “小九你也要早点回家的吧?叔叔阿姨肯定等得着急了。” “独生子,父母双亡,回不回家都没关系。” 莘聆瞳孔紧缩,转而语气严肃:“小九啊,我觉得有些问题你没接那是情有可原,这样吧,之前扣掉你的工资这个月会返还,以后不会再因为幸福小莘的事情扣工资。” “是嘛。” “而且我会设置一下,工作日绝对不打扰你,拒绝接的不会扣工资,但接的话会按一千一次的绩效算,底薪永远不动,年终奖是单独的。” “真好呢。” “还有啊,经常熬夜对身体不好,这样吧,周一周二周三放你三天假,好好休息,工资不会扣,工作不会都堆着等你,我肯定都给你干完了。” 莘聆惊悚地发现车速表里的指针反而向着更高的数字转动,一只手抓安全带,一只手抓着药九的衣角:“上次体检我就注意到了,你胃不好得多养养,我其实特别关心你真的,现在知道你的家庭情况我就特别特别心疼,整座公司我最喜欢的就是你,没了你真不行,我发誓!” 车速表的指针开始快速降落,180、160、120、80…… “到公司了,老板。”药九若无其事,“我知道老板劳累,所以想快点让你回来,不客气。” 莘聆一阵反胃,连忙冲下车,跑到树底下吐起来。 “老板。”药九递来纸巾。 莘聆擦了通,想起什么,慌慌张张拿出镜子,花容失色:“我居然变成这种形象?!天呐,我的人生要完蛋了,我彻底绝望啦!” 药九说:“还好。” 龟毛对外在形象有着极高的标准,要求自己时时刻刻像游戏立绘般精致。 “一点儿都不好!”莘聆快要崩溃了,“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样子,我居然没有察觉,被多少人看见过?我的天呐,我的未来都灰暗了!灵魂也死掉了!我彻底成了个邋遢鬼!” 好夸张啊。 算了。 还是早点回家重要。 药九轻轻叹气,抓着莘聆的肩膀,说道:“老板,你平常形象的确光鲜亮丽,偶尔颠覆一次,没有一丝不苟的精致,却有种古希腊天神的感觉。我的意思是说,当你的发型和衣物不再喧宾夺主时,你的容貌会更加凸出,就像破败神庙里的天神像,分外吸引人。” 返还的工资就当精神损失费吧,上帝啊。 莘聆总算冷静下来,感激地注视着他:“小九,我相信你的话。” “老板早点回去吧。” “好,这么晚应该没公交,小九你开我的车回家吧,你真的太善良了,一定要好好的。” “嗯。”《 》 16、第16章 总而言之,当药九关掉闹钟,便拥有了工作以来最舒服的一顿觉,更是幸福的自然醒。 杜鹃鸟空灵的叫声将药九从混沌的梦境带到现实,他慢慢抬起眼皮,看见赤金色的阳光装满整座窗户,温馨的暖色光芒中,一切都显得静谧安详。 药九翻了个身,小臂搭在额头,半晌,摸索着拿起手机,先看到时间,是星期一上午十点二十二。 居然睡了一天一夜不止么? 时间栏下是微信通知横条,有7个联系人发来26条消息。 药九又重新闭眼缓了缓,这才坐起来查看消息。 姜瑶等人询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或者出什么事情了,姜瑶说她问起的时候,莘聆正好在,相当骄傲地说是给药九放三天假好好休息。 这种事情太诡异了,不亚于太阳从西边出来并向地球发射奥特光线,什么时候龟毛会同意以“休息”的理由批假,而药九也不是那种会随便请假的人。 办公室的几个同事也都担心他会不会是身体扛不住了才请假,这会儿又是不是在医院里之类的。 药九感到一阵暖心,认真回复所有同事,说自己很好,没什么大问题,又在之后麻烦他们处理他的工作。 姜瑶第一个回复他,说他没事就好,放假该开开心心休息,别管什么工作,而且他的工作都由龟毛做了,没有可以麻烦的。 两人聊了几句才罢。 药九最后点进和莘聆的聊天框,是好多张手机对着电脑拍的照片,有几张摩尔纹严重,看不清内容,以及一段莘聆发来的文字消息: 小九,我看不懂这些东西[衰],照片好多彩虹,我把它们消除不掉,你跟我讲讲是什么意思吧[快哭了][玫瑰]。 我让专业人士提醒,知道该怎么做了[笑脸],你好好休息[嘿哈][玫瑰]。 药九把手机扔到一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先把养生粥做好放在锅里熬着,才去洗漱。 “眼睛……应该没问题……” 药九盯着镜子中的眼睛,眼白里已经没有红血丝,他的瞳仁乍一看是黑色,细细注视就会发现是一种偏深的灰色,但这很少人注意到。 连续高强度工作一个星期,他感觉自己在猝死的边缘徘徊,脑袋无时无刻不在发痛,又因为工作太忙吃不上饭,胃里绞痛难受。 好在假期里可以好好休息一阵子,至于幸福小莘的事情,还是看情况做吧,毕竟一次事件有一千的绩效。 那样能挣很多呢,只希望发工资的时候龟毛别装死跑路,或者在他本职工作的工资做文章。 药九思索着,把熬好的养生粥盛出来,舒心地吃完,开始大扫除,将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再清扫家里,不过他一个人住,家里挺干净的。 他以前想过养些猫猫狗狗或者小鱼小龟,但又想到以自己回家的频率和工作强度,这些小生命还真不一定养的活。 所以,家里唯二的生命是放在阳台上的仙人掌,商家说生命力特别旺盛,确实如此,他养了两年都绿油油的,去年还开了许多黄色的小花。 做完这些,好像就……没事干了。 往常的时间都被工作占据,闲暇时只想睡觉,眼下睡醒了,又有大把的时间,居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好贫瘠的生活。 药九自嘲地摇头,那么逛街?爬山?钓鱼?打球……算了,他更想窝在沙发里。 而且幸福小莘里的问题包罗万象,不止钓鱼遛狗,大前天凌晨爬三千级的台阶差点没给他送走。 啊对了,既然有充足的时间,就把那本漫画看完吧,都快要忘记前面讲的什么剧情了。 顺便再挑个好吃的外卖! 药九靠在沙发的一角,挑选外卖,先给办公室的同事根据每个人的口味买了饮料和奶茶,然后给自己选了份煲仔,他自己倒是不喝饮料的,最多只喝过牛奶。 因为才吃过养生粥的缘故,他选择一小时后送餐,而后切换软件,打开“漫家”,首页仍然是《格杀》标志性的封面,右下角小火苗图标的数字单位从“万”变成了“亿”。 药九现在只记得主角珞零和陆还生的名字,对了,还有无人和牧心,前者是人气太高,后者则是分公司员工有取这个花名,被他记住了。 之前浏览员工信息,药九看到几个漫画角色的名字,就问宁小媛用二次元角色的名字做昵称或艺名正不正常。 宁小媛说那可太常见了,她中二时期注册某软件起名“光之国赛罗是也”,到现在都改不了。 末了又说直接用名字很不错了,没叫某某的狗或者一些难以启齿的名字他该庆幸的。 药九想,他的员工有不少漫画粉丝呢。 收起思绪,药九重新阅读漫画。 进入幽灵国,主角团的考验才真正开始,从学校同学的刁难,到与诡异的战斗,再至无人的降维打击,他们挫败过颓废过,但又会坚定起来。 尽管没有强大的能力,但两位主角身上坚韧不拔的品性总是惹人喜爱的,与此同时,漫画剧情开始进入真正的主线内容——十年前骇人听闻的灾难。 由于亲历者或死或疯,所以没人知道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普遍的观点是无人造成十年前的灾难,致使众多异能者和诡异死亡,十年后卷土重来,必然会带来比之前更甚的灾难。 高等级诡异层出不穷,可怕至极的无人时不时闪现,幽灵国高层和世枢组织不说焦头烂额,也是渐渐的力不从心,诡异还可以想办法周旋,面对无人真是一点招儿都没有。 而且后来他们没能再拍到无人,只能由见过他的人口述,也就是说,无人拒绝他们用摄像机窥视他,为了防止惹恼无人,世枢组织只让异能者们在执行任务时开启摄像机。 稍微值得庆幸的是,幽灵国内著名的诡级诡异蚀言或多或少对异能者流露了一点善意。 世枢组织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但小心翼翼的维持着关系,事到如今,在无人可能会让所有生灵消亡时,异能者们就不想着到死势不两立的事情,能够联合对抗未知最好不过。 无人几乎成了人类和诡异的共同敌人。 漫画里,世枢组织是不知道,但有上帝视角的读者从蚀言脑海里闪过的回忆看到,蚀言又一次去见了无人,具体发生了什么漫画没描述,必然是这次事件造成蚀言的态度转变。 读者抓耳挠腮上蹿下跳,奈何作者就是卖关子不画,没办法,读者只能靠无人其它出场画面回回血。 即使无人的热度高,是主线的核心人物,大概是剧情还没到,他的出场频率真不高,被粉丝截图拼成九宫格中间还能放个“权威”俩字呢。 最新的出场,是计划伤害主角团的诡异对于主角团能脱险感到恼怒,又因为异能者学校的老师在,不想引起太大场面便直接离开。 这名叫青枯的诡异打算去找自己的家门长辈,那是幽灵国诡异中恐怖的存在之一,已经十几年没有公开露面,更少参与诡异和异能者之间的争斗。 强大到一定程度的诡异(部分人类),对祂而言,诡异还是人类没什么区别,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弱者,可以轻易捏死的蝼蚁。 青枯自然没想着让家门长辈撑腰,说实在的,真讲出去指不定自己被当初抹杀,他只是例行献献殷勤,伺候一番。 但很难伺候,尤其是那只裂纹玄龟。 那是…… 青枯的脚步生生顿住,难以置信地望着不远处的公园广场。 家门长辈坐在长椅上,如平常一般面色冷峻,他的身旁则坐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翘着二郎腿,姿态嚣张且目中无人。 黑衣年轻人的斜前方站着个穿暗红西装的男人,戴着墨镜,笑容很痞。而脾气火爆的裂纹玄龟在两人的中间乖得像猫似的。 最后,他们一起离开。 青枯不认识这俩人,却被那强大骇人的气势慑住,半晌动弹不得,只能望着他们的背影,身体本能地颤抖。 但读者认识,准确来说是其中一位。 [这样的西装男神你有两位!] [别说裂纹玄龟,就是这个老诡异也乖得像猫,哥就是如此霸气!] [无人哥的坐姿真是怎么优越怎么来,就是画面有点空,怀里再加个我就完美了。] [?天还没黑呢就开始做梦。] [好好好,你们都要无人,我就要红色西装小哥好了。] [啊啊啊啊啊什么绝世男模组合!作者你有这样的画技请大力用在美人身上好吗好的。] 无人出场后,读者们只剩世俗的欲望——欣赏美人,恨不得把作者把绑起来不停画帅哥。 药九看了又看,思索着,这时外卖的电话打进来,他立刻去取。 将餐盒盖打开晾着,他狐疑地拿起手机仔细看看,停会儿,又看看。 好似曾相识啊。 是前天早晨的事情吗?《 》 17、第17章 饭得趁热吃。 药九吃了口,眼睛一亮,又多吃几口,这才慢吞吞地思索着。 无人最新出场的画面与他和莘聆去给李大爷遛龟的场景好像哇,不仅站位差不多,连衣着服饰都像,莘聆那身夸张的装扮很难跟别人撞衫。 话说…… 药九想到件事,切换软件到微博无人的超话中,他之前还是从热搜里点进去的,一眼就看到热门博文里粉丝拼的九宫格。 午夜车站、夜市、公园……似乎每个场景他都去过,作者画的异能者之类的二次元设定不提,无人和他的生活轨迹重叠率简直百分百。 难不成无人的原型是他? 药九因为这种想法不禁打激灵,连忙吃饭压压惊,思索着,如果生活轨迹相同,那作者得暗中偷窥他才行吧,但这显然不可能。 莫非他的生活已经贫瘠匮乏到二次元角色的随便出场就是他的全部啦? 真可怕。 说起来,除了最新章节,其它场面挺普通的,是不是作者当时恰好在场以此来的灵感呢? 那作者想象力蛮丰富的。 药九选择继续吃饭,过会儿,忍不住看手机。 但是真的既视感好强啊。 不过这种事情只能想想,要是发帖子说自己是漫画最火热的角色无人的原型,肯定会被骂三次元勿沾登月碰瓷等等,还会被网暴人肉,老可怕了,那他会抑郁的! 药九深以为然地点头,应该就是很巧的巧合,要是真以他为原型,不知道能不能要点出场费……嘶,已经开始幻想了,其实可以不把龟毛画得那么好,他给作者带来这么大的热度,就画他把龟毛所有的公司收购,不,包括整个家族,别问是怎么收购的,问就是设定哈哈哈…… 好吧,还是在幻想,这种话要是说出去,别人会以为他上班上疯了,穷得瞎折腾,跟把太阳申请个人专利的行为差不多。 退几千万步讲,真以他为原型,他的剧情才几个啊,作者肯定会说“你这样的牛马在海鲜市场能批发几百个”的话,那好伤人的,他这样的牛马除了金笼头外没什么特别。 而且如果漫画里的幽灵国是以幸福市为参照,作者兴许接了什么带动城市旅游发展的任务,就像拍纪录片那类,也没见哪个路人会找纪录片导演要钱,不然拍个城市人来人往,导演岂不亏大了? 只不过这是以漫画的形式而已,要是幸福市成为旅游大城市,以前常吃的烤鸡在这边开间分店就好啦,他大学的时候经常吃呢。 药九胡思乱想着,把饭快吃光,顺手点进漫画的详情页,《格杀》的作者叫逆转时空,年龄性别未知,头像是白天黑夜同在一线的城市景象。 他又看漫画简介:你究竟相信本能的认知,还是灵魂的眼睛?妖怪、恶鬼、精灵、异能……如果,都是真实存在呢?这是生活的另一面空间…… 之前药九觉得作者会画一些生活常见景象是为了让读者有更好的代入感,现在看,从简介开始都是在为可能有路人入境预警,万一遇到较真的,作者可以说我就是画这种类型的。 也不知道作者会不会画无人的脸,啊!现在才想起来,幸亏他不是个容易头脑发热冲动的人,要是跑去找作者,作者“啪叽”一声把无人的正面照拍在桌上,那真是糗大了,搞不好还得赔人家精神损失费呢。 药九被自己奇奇怪怪的想法逗乐,微微摇头,没再把这件事放心上,吃完饭,将晾得差不多的西装进行熨烫。 下午的时候他去菜市场买了些菜准备做饭,卖菜的大姨惊讶地说居然在工作日这么早看见他,末了苦口婆心劝道,年轻人多养养身体,她亲戚家孩子加班到胃出血,现在躺医院还没出来呢。 药九谦卑地听着,笑着说他会努力不加班。 “赵姨,这宣传单挺新的啊,”药九注意到台子上的宣传单,“全场最少八折?” 赵姨说:“刚刚安康商场穿着红马甲的人过来宣传,说明天搞周年庆活动,所有东西都降价,买多了抽奖指不定还能全免单,我明儿要去瞅瞅。” “真好诶,听得我也想去呢。”药九接过称好的菜,向赵姨告别,回家就着手做饭。 虽然爸爸会做很多菜,但是那个时候他太小了,没有学到多少,现在会做的菜品大都是从网上学来的。 吃饭,洗澡,上床。 药九舒服地闭住眼睛。 太阴星君啊,今天非常惬意,晚上就仰仗您老人家保佑。 八月末的时节,天气酷热,洒水车每小时给柏油路洒次水,路过的狗仍烫得嗷嗷叫。 药九看着一位姑娘把自家的哈士奇抱着快速穿过马路,默默揺扇子,今天真的很热。 好——吧—— 还是来做幸福小莘里的任务,毕竟一次有一千的绩效。 一千啊! 可恶,完全没办法装作很坦然的样子。 就算嘴上说着可以趁活动在商场买些东西,但心里必须得承认,他就是为了钱来的。 不过正是这个提醒了他,以往只在休息日得空,现在工作日可以去分公司看看,熟悉下员工,如果他们都在的话。 并且药九发现幸福小莘软件的界面改了,原本事件弹出时只有的“收到”按钮变成“你自己要接的哦哦哦”和“拒绝也没关系哒哒哒”,接受按钮后面还会附个免责声明。 只要想到这段话以莘聆的语气读出来,就完全点不下去。 这个龟毛到底在卖什么萌啊?! 算了。 一千呢。 药九揺了会儿扇子才走进商场,扇子是工作人员发给他的,正面是商场的周年庆广告,背面则是卖房广告。 商场里有开空调,但顾客太多了,光见进的没见出的,不仅没有感到丝毫凉快,反而闷热,各种音箱里播放的宣传语和顾客的说话声混在一起,时不时又从哪儿传来小孩尖锐的哭声,药九站在前台,半天没迈出一步。 好吵,感觉脑袋里嗡嗡嗡的响。 他回忆需要在商场解决的问题,一位有着视力障碍的年轻人需要购买家电,却没想到刚好撞上商场的活动,人来人往让本就行动困难的她更加窘迫。 别说购物,就是什么都不买要离开也很困难——电梯口前挤满了人,没有人维持秩序,门刚打开,有些人还没出来,就又被挤进去,为此还发生几起争吵。 药九向前台询问售卖家电的楼层后,便快步赶去,路上时不时避开揽客的服务生,和手里拿着吃了一半棉花糖的小孩。 安康商场的六楼售卖着各种家电,顾客相对服装区人稍微少些,药九放眼寻找,问题里没有说求助人需要购买什么家电,但如果一个人的话,应该不是冰箱洗衣机这些。 他边走边找,终于在休息区的角落发现位孤单的年轻人,双手抱着盲杖,嘴唇紧抿,脸颊绯红,表情异常难堪。 “你好,请问需要帮助吗?我是幸福小莘的员工。”药九温声询问道。 尽管他非常小心,声音也尽量柔和,可神经紧绷的年轻人还是吓了跳。 “啊!你、你……”她反应过来,连忙鞠躬,“抱歉抱歉,我有点太紧张了。” 药九扶住她:“不用道歉,在这边坐坐,商场里闷热得很,我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饮料,就买了瓶矿泉水,免得中暑。” “谢谢谢谢谢谢,我知道……但是我我没想到他们在做活动,这里……对不起,不是故意要麻烦别人的。” 药九扶着她坐到休息区的椅子上,劝慰道:“没有麻烦,如果你想,可以任何时间来。” 年轻人显得异常紧张,脸颊不少细汗,大多数时候她都闭着眼睛,有几次深呼吸时眼皮抬起了点,露出呈肉色的内部,乍看之下分外渗人。 药九没有催促,等她精神稍微恢复些,她就说自己叫做左鹤,不是天生这样子,十年前出了点意外导致眼球被摘,目前一个人住在幸福市,靠网络配音和残疾人补助维持生计。 “之前邻居推荐我下载软件,一直以为是骗人的就没管,刚刚想起来就求助,没想到真的会有人来,谢谢你。” 左鹤拧着手指,仍旧不太自然,“我来买电饭煲,挑好了只放在导购台上,后来人太多,他们可能没有注意到我。” 药九点点头:“好,你坐这边休息会儿,我去看看,会很快回来。” 导购台的确人多,几名导购忙得团团转,药九观察了阵儿,发现只野生没人管的电饭煲,估计就是左鹤挑的那只。 谨慎起见,他把电饭煲拿去让左鹤辨认,左鹤上手摸了摸。 “没错,是这只,”她点头道,“当时还有导购在我身边,说它多两只防烫把手,平常使用起来会很安全。” “行,我带你去结账,”药九说着,不禁皱眉,“这只电饭煲有问题,下面的电线都要掉出来了,怎么可能安全?” 左鹤啊了声,慌张道:“那怎么办?” “我带你重新买一只,这个就还回去,你稍等一下。”药九的内心有些生气。 电饭煲质量出问题可以找厂家,但如果明知道有问题,还推荐给顾客,甚至是位眼睛不方便不能细致检查的顾客,那可真是恶毒。 他带着电饭煲再次来到导购台,不客气地把电饭煲放下并把底翻过来,那导购看见掉出来的电线时,第一反应是眼神躲闪而不是询问,他就知道有鬼。 药九轻哼一声,食指挑出电线:“这种小孩子的伎俩,适合过家家。” 好恶劣的行径,必须进行举报。 他已经决定带着左鹤去外面的专卖店里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离开的时候,六楼安静许多,应该是发现导购的恶劣行为后都走光了吧。 自找苦吃。 陆还生怔怔的,那个背影,消失了。《 》 18、第18章 世枢组织在接到城区有诡异进行危害活动时,立刻做出应对方案。 消息是由天莱异能学校的几名学生传来的,当时他们正在城区的安康商场逛街,一个举止疯癫的诡异突然闯进来,挟持普通人,并布下让人只进不出的阵法。 如果是一般的诡异危害事件,不会传到世枢组织的中心层面,可这诡异是只罕见的诡级诡异,别说那些幼苗般的异能者学生,就是学校的老师都搞不定。 尽管目前诡异只控制了商场,但他实力强大,有任何风波遭殃的必不会只有商场,因此,组长让人先与他斡旋,自己则在暗中预防变动。 接受这项任务的是翁柳,一名穿风衣的棕发男人,说声好之后便消失。 实在的讲,翁柳真没把握能完美处理这件事,毕竟他才落地级,差那诡异整整一个大级,所以他的首要任务是最大程度避免过多的人员伤亡。 阳光温度烫人,安康商场外被层淡灰色的屏障笼罩,如今是只进不出的状态。 翁柳进去之后,很快找到那几名学生,确认他们没受伤,就叫他们协助后面进来的异能者保护居民的安全。 陆还生留下来,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一遍,说那个诡异进来就布下阵法抓了人,知道他们几个学生是异能者,就叫他们通知外面。 哪怕大家都知道“通知外面”的举动意味商场里有不为人知的陷阱,正等着诡异的真正目标上钩,但数不清的普通人生命受到威胁,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老师,他看起来好像精神错乱,疯疯癫癫的,您一定要小心。”最后,陆还生忍不住提醒。 翁柳拍拍他的肩膀:“行,我会的,去看看他吧。” 他们立刻去六楼,翁柳从远处就观察着嘴里念念有词的诡异,语气轻松:“老熟人啊,闹这么大场面是想做什么?” 犀茧猛地看过去,恨恨地盯着他:“就你一个人来?” “不,还有些异能者,在安抚受惊的居民。” “千许呢?你们组长呢?” “副组长有事不在,组长嘛,你要是昨天搞这动静还能赶上,”翁柳双手环胸,“有问题需要专业人员解决?我也不是什么半吊子,给点信任吧。” 犀茧冷哼一声,抬腿把脚边的人踢开,陆还生连忙去查看那人的状况,发现人昏迷着,必须尽快救治。 翁柳收到陆还生的眼神示意,再次看向犀茧:“你想要什么?” “要什么?”犀茧的声音像刺一样尖利,神情癫狂,“当然是要你们异能者的命,不,你们所有人都要死,都跟我下地狱!” 他就要死了,会很快的,在被无人抛弃后(在他表达那么热切的追随的心后还不要他,不是抛弃是什么?),他清楚地听到生命的倒计时在脑海里滴滴的响,会在安静的时候吓到他,也会在半夜吵醒他。 什么时候死亡会降临?如此漫长是那位大人的恶趣味?完全忍受不了!犀茧要崩溃了,那他去死吧,他立刻就去死!被可敬的无人抛弃,他不活了,而且他还要给可恶的人类一个振聋发聩的礼物! 犀茧抱着必死的决心,用生命的力量布下阵法,就算和他同级的异能者来了都没用,他还以心脏作为阵法的阵眼,到时候都将一起爆炸,没有人能活着! “你没打算活着,”翁柳观察着他,“一副受到重大打击的样子。” “闭嘴!”犀茧呵斥,“你只是个地级,在悠闲什么?” 翁柳挑眉:“我也不能在小辈面前痛哭流涕求你回头是岸吧?我真的很好奇,你干嘛做这种事情?你有自己的领土,数不清的部下,已经很久没和异能者碰面,现在用这样的方式出场,可你又显然不想活了。” 他叹口气:“我不是来给你做心理疏导的,在你的阵法里我活不了,所以你能不能满足下我的好奇心?怎么突然这么歇斯底里,失恋啦?” 犀茧呼吸声粗重,只要想到无人那双漠然的眼睛和拒之千里的态度,就忍不住颤抖,他在恐惧,也在崩溃,他甚至清晰的感受到心脏一点点被撕碎。 “你根本就不知道看到生命真正的路,然后又毁得一干二净是什么感受,绝望都没办法形容,我宁可下地狱,宁愿千刀万剐也不要再体验一回……” 他大口喘气,听见倒计时越来越急促,狞笑道:“反正你们也得跟我下地狱哈哈哈……就快了,时间快到了,十、九……四、三……” 翁柳轻抿唇角,犀茧完全精神封闭,听不进去话,像他那样能力的诡异,都对死亡避之不及,可他却一副自杀的做派。 如果能知道犀茧做这一切的理由,兴许就能妥善解决,但现在没有时间了。 翁柳正想着位于暗处的组长要做什么行动,看见犀茧的表情陡然僵硬,他那疯狂的倒计时戛然而止。 同一时间,常年战斗养成的危险警觉让他在什么都没看到时就浑身汗毛倒竖,他顺着犀茧的视线转身看去,瞳孔一颤。 是无人! 无人穿着宝蓝色的西装,背对着所有人站在导购台前。 犀茧嘴唇动了动,是他真切期盼能够追随的大人! 他想做点什么,紧接着发现在无人的身前放着他的心脏伪装的电饭煲,现在已显露出原样。 剧烈地跳动着。 咚、咚、咚…… 无人右手插兜,左手的食指挑起心脏主动脉。 啪嗒! 血管破裂。 他的语气玩味:“这种小孩子的伎俩,适合过家家。” 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环境叫所有人清清楚楚听见。 随后,无人不紧不慢地离开。 阵眼被毁,笼罩商场的阵法消失。 翁柳敢说,就算是组长也不可能轻而易举解决这件事,但无人是绝对有实力的。 他想到什么,扭头看去。 犀茧死死地盯着无人离开的方向,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大张,缓缓跪下的同时,七窍流血,已然在他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里走向死亡。 一位势必让无数人陪葬的诡级诡异,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去。 没有人不会为此感到恐惧,翁柳努力朝无人离开的方向走去,意料之中的什么都没有。 如果无人不乐意,他们谁也看不见他。 [无人大神的出场依然这么高调!] [所以其实很早就在商场里面,只是一直在看戏吧,最后觉得没意思了才现身。] [根本就是,哥本来想看看有什么好玩的,结果发现就是搞个爆炸太幼稚太无聊,所以顺手解决。] [犀茧和无人哥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故事?总以为没那么简单。] [上次蚀言回忆第二次去车站的画面,犀茧就在犄角旮旯里杵着,他应该也见过无人,就是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一副道心破碎的样子。] [这副状态和之前的蚀言好像啊,啧啧啧,一个崩溃了,一个越来越自信了,车站那会儿到底发生啥事啊!] [急急急我现在就想知道,命令作者立刻画出来(恶狠狠)。] 最终,药九带着左鹤去专卖店买了只智能又安全的电饭煲,在他努力讲价下打折买的。 其实他不是个会杀价的人,又不想生活不太容易的左鹤花很多,于是学着赵姨讲价的样子,果然很成功。 东西会由专卖店的专业配送人员送到家,药九问左鹤接下来没有别的事后,把她送到车站。 “谢谢,到这里就可以了,后面的路我熟,”左鹤语气真挚,“太辛苦你了。” 药九笑道:“能帮到你就好,路上注意安全。” 他送左鹤坐上公交后没有走,准备等另一路公交去幸福小莘分公司。 左鹤好几次调整位置,握着盲杖的掌心因为汗变得黏糊糊。 清新的、有着香甜气息的木槿花香从半开的窗户飘进来。 她垂着脑袋。 香甜的气味开始发苦,又酸又涩。 她手中的盲杖变成一条黑色的蛇,沿着手臂攀爬,然后缠住眼睛。 左鹤走下公交,破旧的公交车消失在浓浓的雾气中。 “嗯?” 她发出疑问,因为她的脑袋里和她眼睛看到的一样,黑魆魆,空荡荡。 “我去了哪里啊……” 左鹤抬头,记忆仍然空洞洞。 “域主,”一名诡异尊敬地唤道,“鸩大人在等您。” “嗯。” 路程大概四十分钟,药九研究新的幸福小莘软件,多了不少东西,在他解决一项问题后,后台会自动计数,并记录事件详情。 以防莘聆篡改后台数据,药九单独录屏备份,才能放心。 现在他的员工将近四十名,不过离职的也不少,比如商场问题是叫“犀”的员工发来求助,他完成之后发现这名员工离职了。 应该是太劳累的缘故,说起来还真不知道莘聆给他们开多少工资,绩效又怎么算,这些事情他没有负责,凡是涉及工资之类的,均是莘聆直接处理。 离职也好,新入职也罢,他既不知道员工长什么样,也没直接接触过。 不过同为牛马,他会祝福他们的下一份工作能够轻松。 目的地到。 下车。 药九看到门上的大头照就头疼,龟毛贴照片的时候究竟在想什么啊? 何尝不是一种精神攻击。 人脸识别后,他直接走了进去。《 》 19、第19章 公司内依旧静悄悄。 药九轻轻叹气,看来又得无功而返,难不成公司的存在只是个壳子,员工基本都在外面跑? 可能性很大啊。 他走到前台,想着要不要留张别的纸条,发现桌上趴着个年轻人,脑袋枕着胳膊,睡得正香。 叩、叩。 药九曲起手指,敲了两声。 年轻人均匀的呼吸猛地一停,慌张地睁眼,眼神还懵懵的。 “你好,”药九拿出自己的工作证,“我来自聆我心莘总公司,是幸福小莘分公司的总负责人,我叫药九。” “好、好……”年轻人手足无措,看都没看他一眼,把转椅推出来,“老板你坐,坐。” 药九姿态随和:“谢谢,你不用紧张,我有些问题想问问,你叫什么名字?” “贺铃铛。” “小贺,公司平常有员工来吗?” 贺铃铛吞声口水:“我没看到,我才上班两天,看到有招前台我就来了。” 药九又问:“谁跟你对接工作的?” 贺铃铛拿出手机,点进招聘软件:“是这位老板吩咐我的。” 是莘聆。 总公司的所有员工全是他亲自招的,连保洁都不例外,有时候他也会负责分公司。 照莘聆的说法,能在总公司的人,必须得是他喜欢的。 药九看到两人的聊天记录,月薪两千,无绩效无五险一金,工作轻松……这么说,莘聆知道分公司就是个空壳子? “那个,老板啊,我有在认真看门,刚刚不小心打了个盹。”贺铃铛紧张地注视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人。 药九拍拍他的肩膀:“困了就睡,有打卡机外人进不了,我要走了,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有员工回来,不论是谁,麻烦告知他们务必联系我,辛苦了。” 贺铃铛点头如捣蒜:“我肯定做到!老板我送送你。” “不用,”药九摆摆手,“这边挺远的,吃饭要点外卖的话,记得提前一点。” “哎!我知道了,老板慢走。” 没有别的事。 药九搭乘公交回家,路上的时候收到天气预警通知,说未来七天幸福市会迎来中到大雨,部分时段可能会有暴雨,叫居民注意出行安全。 明天还有一天的假期,下着大雨缩在暖烘烘的被窝,想想就幸福。 药九感到开心,假期这两个字任何时候看到都会让人心里暖洋洋。 他准备清理状态栏的其它通知,注意到一则最新消息,立刻表情变得严肃,点进微博热搜详情。 「男子持刀闯入蓝天中学」,中午十二点三十六分,一名穿黑色夹克的男子趁保安换班闯进学校,态度嚣张…… 药九认认真真读完,松了口气,没有人受伤,持刀男子被四名保安合力制服,案件也在进一步调查。 这么恶劣的行径,无论什么理由,都必须严惩不贷! 会议的内容临时新增一项——自称提心零成员的诡异袭击天莱异能者学校。 原定会议主要内容是——无人。 频繁的会议意味着问题愈来愈多的让人猝不及防,但如果每次只是把发生的事情复述,收获些震惊表情,而没有任何有效策略,还不如不开。 牧心想着,她压根不想再开会,谁也解决不了无人带来的变化,他们只能被迫接受,与其大家清楚的知道发生什么事然后难过的接受,不如稀里糊涂的接受呢。 当然作为世枢组织的高级成员,她肯定不能说这种话,于是象征性地把由诡级诡异犀茧带来的危害事件及无人的举动叙述,末了问道:“大家觉得无人的行为意味着什么?” 真尴尬,为什么要她来主持? 算了,毕竟是人类,保持体面的商讨总比诡异大喊大叫崩溃的好。 办公室内没有人说话,无人多次现身,对众人造成不可阻挡的打击同时,也让他们渐渐疲惫。 还能做什么呢? 北纸双手托腮,眼珠转来转去,心里想着“无人”这个名字就挺有寓意的,兴许无人是想幽灵国一个人都没有,那么举国上下搬迁的计划可不可行? 新时代诺亚方舟嘛,得叫幽灵方舟……不行不行,听起来就像去送死,幽灵国这个名字也不太吉利,老祖宗真是的……貌似幽灵国原先是诡异的地盘,被异能者夺来了些,哈哈哈那没事了。 可搬出去他要是买不起房子怎么办?他干的工作是铁饭碗吗?有住宿保障吗?北纸皱眉,深深思索着。 翁柳忘不了那个背影,更忘不了背影主人带来的强大威慑,难以相信那样的气势会是和他一样有着跳动的心脏的生命拥有的,好像整个庞大浩瀚的宇宙朝他涌来。 处于食物链顶端的存在,会让任何弱者依靠本能的去臣服,会天然的吸引弱者的追随。 然而强者是不需要弱者的,于是,弱者在得知真相后生命将以摧枯拉朽的速度消失。 翁柳抿着嘴唇,双眼放空。 他的手指颤抖不止。 “提心零的那名诡异在被抓捕后选择自爆,这个组织一向疯狂,所以还不能知道他们的最终目的,但不会只有这么一起。” 牧心的目光扫过人心如面的与会成员,意识到得她来打破沉默,索性跳过和无人相关的话题。 提心零是幽灵国内臭名昭著的诡异组织,所有诡异成员都对异能者抱着不死不休的态度。 “臭名昭著”是对异能者而言,在诡异内部,提心零相当的神圣,它拥有着纯粹的精神和信条,是无数诡异向往的教堂。 因此,许多不是提心零承认的诡异,也会说自己是内部成员,这就让异能者从来没准确知道过提心零里到底多少诡异。 没差了,反正都是诡异,北纸心想,硬要区分,那就是对人类小恨的诡异,和对人类大恨特恨的诡异。 “说不定是对异能者搞出什么大动作当荣誉,往提心零里加入呢。”他说。 牧心:“是有这种可能。” 那样的话情况会稍微好一点,至少不是直接面对提心零这个麻烦的存在。 当然比起来还是宇宙级麻烦的无人更让人头疼,一点点可比性都没有,提心零作恶多端但没有大规模兴风作浪,是世枢组织能够抗衡,而面对无人则就完全没办法。 “这里有份诡异名单,追查部门要特别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 组长的情绪自始至终很稳定:“都回去吧。” 众人陆陆续续起身离开,翁柳思忖着,问没有动过的组长:“如果我们向无人示好呢?我可以去做这个任务。” “他不需要。”组长说。 刚起身的牧心看看翁柳,心里说,他们这边能做为示好的东西无非数不尽数的财富和各种稀奇珍宝,要是无人需要,轻而易举就能得到,他的目的显然不是这些。 而且金银珠宝还是富可敌国都太俗气,真当示好的,对无人而言是种极大的侮辱。 最可怕的是,无人根本没目的,他就是想戏弄他们,想看着他们崩溃绝望。 他的性情就是这样。 “那么,”北纸提议,“我们给幽灵国改个名字怎么样?叫人民幸福安康没有诡异国。” 几人朝他看过来。 都面无表情。 牧心:“我知道开会的时候大家的大脑皮层都很光滑,但你这比滑滑梯还溜的想法从哪儿冒出来的?” 北纸低头。 北纸说天太冷他出去吹吹风。 紧跟着,翁柳心不在焉地离开,牧心向组长道别后便走了。 苍白的办公室现在针落可闻。 桌上摊开的文件里夹着张照片,是无人的背影。 组长很难不想到,那个死寂的雨夜里,那只通透的眼睛。 他身体向后靠着椅背。 当时他在商场没有察觉到无人的气息,仅在无人现身的瞬间有过,后来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那同时,他感知到熟悉的能量,便很快联系朋友,询问她是不是到过商场。 “要是我经历过,还能说记忆模糊,可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我甚至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左鹤的声音迷茫,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声音里充满谨慎:“也许像十年前那样,我在自保。” 她有份特殊的能力,只要她想活着,就会一直活着,以任何形式,代价是身体与灵魂的不择手段。 也就是说,她自身会在需要时绕开自我意识做出自保行为。 十年前的时候,左鹤得知无人的存在,再有意识,她已经什么都看不见,大脑一片空白,这是让她在那场灾难里活下来的代价。 她只知道她经历过。 “商场的事情我听说了,”左鹤说,“事实上,不论犀茧还是蚀言,都因为无人行动,真正接触过无人的人,是绝对不可能保持冷静的。” 组长颔首:“深有体会。” “关于无人,我们不可窥探。” 左鹤说,他们能够做的只有恐惧。 无休无止的恐惧。 “另外有件事,”左鹤强行分神,她认为再沉溺无人相关的事情,自己会精神错乱,“提心零知道了无人的存在,最近蠢蠢欲动,他们会想方设法接触无人。” “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组长想到那个擦肩而过的瞬间,再次看向照片。 这个人的一举一动究竟意味着什么?究竟有什么样的含义? 他闭住眼睛。 十年前的灾难,无人无人无人……《 》 20、第20章 雨滴拍打在玻璃窗户发出噼啪的声音时,药九正准备入睡,转头看去,窗外那棵槐树的枝叶斜斜的被吹着,窗底一层浅黄是楼下路灯的光。 大雨比天气预警通知里的时间要来的早。 整整一夜。 第二天药九苏醒的时候,想到今天还是假期,这让他的内心充实。 外面暴雨如注,但是他在家,享受着带薪假期,现在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让人感到幸福。 这样美好的认知和整天的惬意,使他在翌日早起看到窗外仍旧大雨倾盆时,没有半点儿不愉快。 假期的幸福会治愈他很久。 药九带好雨伞出门,早晨上班开的是之前莘聆借他的车。 刚到公司他就看到林森森,后者热切地唤道:“九哥!哇,果然人还是要多休息,九哥你气色都好不少。” 药九点头:“简直重获新生,对了,公司有没有什么事?” “大事没有,就龟毛那性格,小事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林森森摊手,“我听说又有什么新项目,不过龟毛还没宣布。” 到办公室。 “小九,早。” “早上好,姜姐,”药九在给电脑开机的时候多看她几眼,“姜姐,你脸色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 姜瑶单手托腮盯着电脑屏幕,闻言看看他,皮笑肉不笑:“人生嘛。” 药九语气不由得担忧:“有我能帮忙的吗?” “我可不想祸害你。”姜瑶生无可恋,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事情要从昨天中午说起。 姜瑶琢磨着中午不休息了,早点搞定工作,晚上早点回家,就听到莘聆叫她去办公室。 “老板?” 姜瑶一进办公室,看见莘聆病怏怏地躺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她想他会不会是叫她联系殡仪馆,又记起来半个小时山他还活蹦乱跳的。 “瑶瑶,我遇到人生最大的危机,我被打击得要死掉了,现在只有你能帮我,我没有你万万不行,天呐!” 他没有谁是行的? 姜瑶说:“老板你讲讲。” 莘聆坐起来,神态颓靡:“瑶瑶你看这些。” 姜瑶坐在他对面的沙发,看着桌上一大堆像是拼图块的东西,拿起其中几块,手感不错,颇有份量感。 莘聆说:“是我之前叫一家很有名气的公司定制的拼图,今天送到了。” “拼图不错的,益智。”姜瑶点头。 “可是我现在把它们拼不到一块去,我完全分不清它们谁是谁!”莘聆瞪大眼睛,“我现在头都要大了!” 只是这种事情就大呼小叫。 姜瑶问道:“就算是定制,公司那边也有图纸吧?拼图块后面没叫人标序号?” 莘聆抓起一把拼图块:“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我叫他们定制的是我的画像,压根不需要图纸对不对?以我对我的爱,闭着眼睛都能拼完,但是!我看它们看得眼睛都要瞎了!” “怎么会这样?我真的崩溃了!”莘聆叫着,话锋一转,打了个响指,“瑶瑶你手里拿的是嘴唇的位置,我能肯定,因为只有嘴唇是粉嫩的颜色,触感很好吧?” 姜瑶大脑宕机。 姜瑶“唰”地松开手,咬牙切齿,眼底涌动着愤怒、震惊、嫌弃…… 姜瑶真的很想把莘聆和桌上这堆拼图扔出去,然后大喊有脏东西! 有脏东西哇! 莘聆看着手中的拼图块:“怎么办怎么办?我真的很无助,谁会来帮帮我?这些拼图外人绝对不能碰的,那是种亵渎,只有瑶瑶你是最适合的。” 姜瑶难以置信:“我干什么了?” “除了小九是我从分公司调来的,其余你们都是我亲自招聘,不论什么方式,你们都是我喜欢的人,然而这事儿光有我的喜欢还不够,得同等程度喜欢我的。” 莘聆言之凿凿地分析着:“我相信你们都对我非常喜爱,但是瑶瑶,你在办公室的时间最久,所以我有绝对的理由认定,你对我的爱更长情。” 姜瑶:啥? 胡说八道! 一派胡言! 简直是造谣!污蔑!侮辱! 啊啊啊啊我要毙了你!! 她反复深呼吸,维持着体面:“这个‘时间最久’有没有可能藏着别的隐情?” “当然,还有对公司的喜欢,但那远远比不上我个人。” 姜瑶默了默:“其实入职一星期后我有提过辞职的。” 莘聆:“后来不也没走?舍不得吧。” 姜瑶:“你别跟我算账赔钱。” 莘聆一下子大惊失色:“你居然觉得这是算账赔钱?天,你到底在想什么?太冷漠了,对于你,我要的是爱心回收费。” “这是公司电费的别名吗?”姜瑶一头雾水。 莘聆瞪她:“从你入职我就开始真诚的喜欢你了,我会拥抱你的缺点,发扬你的优点,你很会维修不是么?只有善于观察的我发现了!” 姜瑶面无表情:“老板我当时就工作了一星期。” 而且死龟毛在骄傲什么?她不过是把主机和显示器连接,他就觉得她会修电脑,整整三个月使唤不带停的。 后来这活儿被药九接手,因为药九当着龟毛的面杀电脑病毒,他就觉得药九是个很厉害的黑客。 莘聆反问:“一个星期的时间就不是时间吗?我的喜欢可每一秒都真真切切!总之,瑶瑶你是最适合拼图的人,只有你,才会让每块拼图散发出与我个人魅力相当的光芒!” 药九瞠目结舌。 他瞥了眼姜瑶办公桌上的箱子:“这东西拼出来多长?” “一米,正方形。”姜瑶回道。 药九思索:“一米的话,拼图块应该不会太小……”他停了停,看看箱子里面,“总共多少只拼图块?” 姜瑶微笑:“一万个。” “?”药九很诚挚地询问,“姜姐,你没用这堆东西砸死他吗?” 姜瑶:“小九,我没那么冲动,成年人做事要想清楚前因后果,冷静下来好好计划一下。” 药九看向她电脑屏幕的搜索界面: 「幸福市的监狱好越狱吗?」 「幸福市监狱测评」 「人一定是人投胎的吗?动物转世成人的特点」 林森森走过来,提了提箱子:“这一堆,扔都不好扔,还得按有害垃圾处理。” “就是啊姜姐,你不会真拼了吧?”宁小媛问。 姜瑶摇头:“都没带回去,下不去手,小媛,晚上来找姜姐一起拼?” 宁小媛沉默了下:“妈妈说的对,钱难挣屎难吃,对了,厕所在哪儿?” 药九捏捏眉心:“找龟毛要照片复刻一幅呢?” 姜瑶说:“按品牌查过了,这个规格的话,定制八千打底。”她耸肩,“还是先干正经活儿吧,拼图我得好好想想。” 中午的时候,吃过饭,姜瑶叫药九一块去财务部。 “我想到了个办法,就是财务官不太讲情面,咱俩一块试试。”她说。 财务官是个黑发女人,端坐在办公椅,在姜瑶说完话后,直截了当地拒绝:“不行。” “周姐,这东西真的会要人命,我重新买一份,你随便以购进桌子椅子之类的理由报销了吧,”姜瑶晓之以情,“反正都是为了老板。” “不可能的,你自己想办法。”周姐不留情面。 药九跟着说:“周姐,一万块拼图,就算拼几个月也拼不完,还会占用姜姐的休息时间。” 周姐:“跟我没关系。” 姜瑶看看她:“你不报销我就告诉老板你才是爱他爱得深沉那个人,尽管很少说话,但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情比金坚,三天之内拼图全部搞定,他肯定就开着屏找你来了。” 周姐动作一滞,和善地笑道:“别冲动,有话好好说,想个其它理由吧,桌椅板凳都是老板自己买的,糊弄不了。” 药九问:“水电费呢?” “不太行,我刚交上去新的,”周姐想了想,“小九你不是开了老板的车么?当油费吧。” 药九眨眨眼睛:“那,我从家到公司开了八千的油啊?” “之前不还出去过几次?算一块,就这样吧,反正老板他也算不明白。”周姐说。 解决了就行。 两人准备回去。 “小九?” 药九不解地回头。 周姐思索着说:“你前公司是不是叫‘提心正业’?公司跟他们分公司要合作,下午的时候那边有人来,就是人还没来呢,先说你坏话。” 药九微怔,旋即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周姐的提醒,应该没什么大事。” 离开财务部,姜瑶啧了声:“这公司听起来就不怎么样,到时候小九你不行回避吧。” “没关系,说不定面都碰不上呢。”药九说着,想起在前公司工作的种种,不知道来的是谁。 不过,人还没来就到处说别人坏话,兴许是他讨厌的那几人之一。 药九的推测成真,下午刚上班时,他看见前公司时自己的顶头领导从走廊过去,身后跟着几名恭恭敬敬的助理。 商谈合作项目这种事情和他关系不大,也就避免直接接触——当然,以上是药九的想法,架不住讨厌的人主动贴上来。《 》 21、第21章 药九在“提心正业”的分公司工作了八个月,顶头上司就是那个从走廊过去的男人,叫做孙腾。 这个人尖酸刻薄、唯利是图、两面三刀……总之,药九对他是没有一丁点好印象的。 不过姜瑶好奇地询问时,他只说了个“很差劲”,不久后,他就注意到莘聆和孙腾一块从办公室出来。 孙腾脸上的表情很有意思,他想借提心正业总公司的名号装装气派,又好像因为什么事情得讨好莘聆。 整个人显得别扭极了。 莘聆还是那副趾高气昂大公鸡的样子。 他们朝这边办公室走来。 药九决定视而不见。 但是—— “药九,原来你在这儿啊,好歹共事一场,连招呼都不打是不是太没礼貌了?”孙腾夸张的声音充满办公室。 药九看看他,没什么情绪。 在孙腾看来就是爱搭不理的姿态,挺轻蔑的那种。 孙腾转头对莘聆生气地说:“莘老板,你招人的时候没做过背调么?小心栽大跟头。” 莘聆疑惑地问:“你在指小九?” “那当然!”孙腾发出不屑的嗤声。 药九依旧没说话。 毫无交流欲望。 当初姥姥姥爷去世,他向孙腾请假,后者不耐烦地说:“请假要提前十五天,你不知道吗?” 药九语气诚恳:“我知道,但我姥姥姥爷是意外去世,我想回去看看,麻烦……” “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有什么好看的,”孙腾打断他的话,厌烦地说,“等你爹妈死了再来找我,哦,当天是不可能批假的,叫他们不忙的时候再死,别给我找事。对了,你本来就是孤儿,那就好好干活,别想有的没的。” 药九冷冰冰地盯着他,只说:“我辞职,现在走。” 孙腾想起当时发生的事情,不由得一肚子气:“莘老板,他心眼特别多,本来大家好聚好散得了,你猜他辞职走的时候做了什么?” “他把我做成骑驴胖子跳舞的卡通形象,推送给所有用户,整整五个小时!用户干什么都能看到骑驴的胖子在跳舞,偏偏他还是卡在职bug干的!” 孙腾越说越气,这件事导致他被全公司通报批评,奖金也没了,要不是他有点关系,得卷铺盖走人。 而且在互联网时代,那个骑驴的胖子被套进熊猫头里当成表情包和梗图大范围传播,他就是想告都没处告去。 莘聆的眼睛瞬间亮了,好像发现新大陆,急急地抓住药九的手:“真的?你真的把他的画像推送给所有用户啦?” “嗯。”药九不冷不热。 “那么,你怎么从来不对我做这种事情?”莘聆激动地说,“这么好的事儿,两年了,居然一次也没有奖励过我,难道它只能是离别的礼物?” 药九沉默。 孙腾“哎”了声,连忙解释:“莘老板,这可不是开玩笑,他也不是在干好事!” 莘聆理所当然地说:“你被投诉的原因可全在你自己身上,这副模样对用户来说和‘必须转发否则有诅咒’的恐怖图片差不多,是我的话,他们只会惊呼美神降临。” 孙腾还想挽回一下:“不管怎么说,他的举动就是非常不尊重人,要是闹不愉快,指不定干出别的什么事情,”他咳嗽几声,摆摆手,“别的我不多说,莘老板,你要是想我们继续合作,就把他开除。” 办公室所有人都朝孙腾看去。 莘聆皱着眉:“开除?你开什么玩笑?” 孙腾说:“不是玩笑,再说开除个微不足道的员工,换来我们之间长久坚固的合作,不好吗?” “微不足道?”莘聆提高音量,“我的天啊,你知道小九对公司和对我有多重要吗?而你,走投无路的光杆司令,居然提起条件来了,一副让人反胃的□□模样,能让你进公司,我已经大发慈悲了!” 孙腾气得脸颊通红:“你、你……” 莘聆双手环胸:“要不是有提心正业总公司的名头,我都懒得理你,现在你也没这个机会了,不想惹我生气的话,就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他想起什么,扬起下巴不屑地补充道:“还有,就算是提心正业总公司来人,都不可能让我开除小九,从现在开始,我会全面停止和提心正业的合作!” “帅啊……”林森森低声感慨着,别的不说,他还蛮喜欢莘聆护短这点的。 “别全信。”宁小媛悄悄说。 几个月前她在公司门口被无良水果贩强卖酸西瓜,莘聆替她解决,换来的是连续加班一个半月。 当时莘聆说是她满怀爱的报答,而她想找时光机穿回去买下那只酸西瓜。 孙腾被羞辱得十分恼怒,又看办公室那么多人都是幸灾乐祸的表情,一下子受不了,当即握紧拳头朝莘聆挥去。 但莘聆个头比他高太多,他拳头还没到,莘聆抬腿直接把他踢了个滚。 孙腾痛叫了声,抄起手边的文件夹就想打,然而莘聆反应更快,拿起身旁的伞打掉文件夹的同时,也把他的手打得红肿起来。 “啊啊啊啊……”孙腾疼得嗷嗷叫,恨恨瞪了眼药九,“你给我等着!” 放完狠话便夺门而出。 药九没理孙腾,眼睛在莘聆手里的伞上。 是他的。 应该没坏……吧。 莘聆用手指撩了撩头发,感动地说:“我真是个绝无仅有的好老板,又一次保护了我的员工,啊对了,小九你待会儿来办公室一趟,有点新工作。” “好的。”药九接过伞,没细看,只是先收拾干净现场。 宁小媛摊手:“你看我就说吧,按照经验,未来至少半年九哥就别想好好休息了。” 林森森叹气:“唉!左右为难啊。” 药九看看他们。 算了。 不干还能辞职吗?这个要钱。 “老板,”药九来到办公室,“是什么新工作?我不一定有时间。” “过来看,这个你肯定乐意干,”莘聆让他看电脑,“从这儿,到这儿,全部是我们和提心正业的合作项目。” 药九绕到他背后,看向电脑屏幕,粗略浏览,莘聆名下产业涉及范围有多广,这份合作名单就有多广泛。 莘聆说:“你做为公司的代表去告诉他们,‘聆我心莘终止和你们的合作,你们准备好破产吧’,很开心吧?心里会很痛快吧?” 药九默了默:“老板,合作是说终止就能终止的么?” “我早就对提心正业不爽了,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家伙,喏,前面标黄色的是至今欠款没有还的,上次我们去的那家就跟他们差不多。” 莘聆哼了声:“材料这几天就能准备好,名单我发你微信上,你周六周天选择性做幸福小莘的业务,所以有时间的,下班早的话也有时间。” “不过出人头地华丽逆袭回去打脸老东家,没时间也要挤出时间来吧?” 药九看看他。 出人头地? 华丽逆袭? 指从普通牛马晋升为金笼头型牛马。 “好的老板,我会的,”药九走到门口,想了想,转过身道,“不管怎么说,刚刚谢谢老板。” 莘聆乐开花:“哎呀,去吧去吧,我就是这样为员工着想的好老板呀。” 这场雨又下了整天。 看样子将整夜继续。 药九从公司离开时是夜里十一点,打着伞,向就近的公交车站走去。 啪! 走了会儿,伞骨炸开,伞面被风吹得刷刷响。 药九抬头看,所有雨珠精准无误地落在他的身上,不一会儿就将他淋湿。 ……果然是坏了。 算了。 药九收起伞,拿在手里朝公交车站走,也不远。 本章漫画的开篇就是暴雨如注的城市夜景。 由于持续的降雨,整座城市潮湿、阴冷,柏油马路在雨水的洗刷下变得黑黝黝,路边浅浅的积水坑里倒映着霓虹灯亮起的高楼大厦。 城市建筑密集排列,在积水坑中交错,又在许许多多雨珠降落泛起的涟漪里闪烁,时不时有小猫或者小狗跃过去。 啪嗒。 一只锃亮的皮鞋踩在积水坑的边缘,使涟漪更多。 城市建筑变得稀碎。 漫画镜头停在这只皮鞋上,随后向上推移,笔直修长的双腿,前襟纽扣整整齐齐扣好的上衣。 是炭灰色的西装。 一只矫健的黑猫从镜头跃过,画面变成远景。 无人手执黑伞,大步流星。 暴雨如注,他的远处是被霓虹灯零星点缀的巨大建筑,如同沉睡的巨人,压迫感让人窒息。 而他的周围,是虚影化的车流与行人,流光向四面八方。 他始终向前。 不疾不徐。 画面拉长,穿过层层建筑,落在雨中街道正在战斗的珞零陆还生等人。 [你要画bking,就不能只画他嚣张狠话嘲讽人,还要画他暴雨天手里有伞都不打,就非得这么装。] [哈哈哈哈笑得我,哥走路姿势也是专门练过的吧。] [作者大大的运镜好评,形容不出来,反正无人哥的身材很曼妙~] [这幅画面好神啊,不对,无人出场就没普的,你们粉丝怎么吃这么好可恶!] [幕后大boos的味儿好浓,照这么走下去,会不会碰到珞零一行人?] [十有八九会的,话说这好像是这一卷最后一章,还是以无人大神开场,后面会不会来些创新?] [期待把无人哥的脸画出来!]《 》 22、第22章 稠密的雨珠,稠密的车流,光怪陆离。 药九踏上公交车时还想,这对幸福市的深夜来说很罕见,不知道是雨天路滑导致堵车,还是哪里举行活动。 倒不会深究。 他随便选了个位置,因为浑身被雨淋透,在体温的作用下黏糊糊的非常不好受,再忍耐三十来分钟就到家了。 闭眼休息着,药九察觉公交车比往常行驶的速度慢许多,心说可能是天气原因,过会儿,他拿起手机看。 已经过去十分钟,车窗外两条长长的车队纹丝不动,鸣笛声此起彼落,前面是堵车了吗? 手机没发来通知呢。 药九点开微信,随后又查看朋友圈,宁小媛在五分钟前发了条。 她的头像很有意思,最开始加好友的时候是有点糊糊的只能看到脸、其它地方全是文字还是水印什么的动漫图,工作三天后变成“心平气荷”的表情包,然后就没换过。 宁小媛:谁懂我大半夜看到无人哥登上热搜的救赎感[捂脸],听话,咱下次把伞扔了再装波大的好不好[合十]? 附带着三张图片,从缩略图看是两张漫画截图和一张热搜第六的排名图。 药九正想点开看,注意到手机弹出悬浮通知,标题是瑰红路发生车祸事故。 点击详情,快讯里说,十一点十分左右,一辆货车因超重侧翻,导致后方车辆来不及避让,发生多车连环相撞事故,应急管理部门已到达现场,救援正有序进行,初步核实,事故已造成3人死亡,12人受伤,伤者已全部送医救治。相关路段堵车状况预计在二十分钟内完成疏通。 阅读间,公交车再次向前行驶,速度快了些,药九向窗外看去,不久便经过车祸发生地点。 现场相当狼藉,好几辆汽车被挤压变形,消防车、救护车、巡逻车等红色和蓝色的灯光急促闪烁,高亮度探照灯下,一辆白色汽车侧身的血痕清晰可见。 肯定非常非常痛苦。 药九艰难收回视线,轻轻呼了口气,双眼渐渐放空。 白色,红色,血。 二十多年里,他总是会想,发生车祸的时候,爸爸妈妈是一下子死去,还是疼了很久? 一分钟?两分钟?几十秒?血不停地流,挣扎着,沉重的…… 哗! 药九猛地抬头,深呼吸,决定转移注意力,看看那些得专心思考的东西吧。 需要大脑不停转动的事情。 他慌乱地点开和莘聆的聊天框,打开后者发来的与提心正业相关合作项目的文档。 之前只是粗略浏览,这会儿认真看,他发现提心正业的分公司还真不少。 莘聆告诉他,总公司员工素质一般,分公司更差,终止合作关系可能要费点劲,到时候顺便把欠款要回来,不行他会一并起诉。 药九琢磨着,文档里的地址大多公交车去不了,得坐出租,这部分费用是不可能报销的,虽然龟毛承诺终止和提心正业合作事项有绩效,但真怕最后入不敷出。 幸福市出租车的起步价就要八元,等等,别是这种事情没搞好,龟毛扣他工资吧?龟毛可没承诺不会扣! 救命啊,怎么忽略这茬。 药九看向窗外,轻抿嘴角。 简直是,吃最少的草料,拉最多的磨啊。 本章漫画的结尾,大雨滂沱,破旧的公交车消失在血红色的迷雾中。 在幽绿色的车顶光里,无人的上身轮廓清晰的映现在斑驳的玻璃车窗后。 这辆连幽灵国内年纪最大的诡异都说不清自何而来的公交车,刚才从平息的战斗现场驶过。 作为正式篇第一卷的结尾章,作者埋下不少伏笔。 打提心零的成员在天莱异能者学校现身破坏后,不用学校提醒,异能者们外出活动时均提高警惕。 除保护自身安全外,还谨防着诡异伤害普通居民。 傍晚时分,珞零在执行任务时注意到一只鬼鬼祟祟的诡异,便偷偷跟踪着,后来发现这只诡异是要在马路中央布下破坏力极大的阵法。 她立刻上报,而后进行阻止,一旦阵法布置成功,她是没办法阻止的。 然而珞零并不是诡异的对手,好在伙伴及时赶到,但那诡异也有同伙到现场,都是实力强大的存在,在异能者这边渐渐落下风时,学校老师们来了,终于合力杀死几只诡异。 尽管是出于保护的目的在公共场合进行战斗,但因此造成大堵车,珞零觉得抱歉,婉拒老师休息的提议,主动帮忙清理现场,疏导交通。 老师严肃地说,三只诡异同时出现可不简单,而且那只诡异布置阵法的目的仅仅只是杀人?这件事有必要向上级报告。 珞零就想起来她跟踪的时候,听那只诡异说起执行什么计划,是“计划”的话,一两只诡异显然不行,肯定有更多的诡异在施行着可怕的事情。 正在这时,现场所有人察觉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凝视感,好像隐秘窥伺他们的毒蛇,在那一刻,吐了吐蛇信。 等他们终于能活动,转过头,只看见一辆破旧公交车的车尾。 [前后出场这个寓意,莫非无人大佬是幕后黑手?] [不可能,无人才不屑用那些诡异呢,不是,他不屑用什么计划才对。] [就是,以无人大神的能力,动动手指的事儿,就算想玩,诡异和异能者得一起遭殃。] [作者要传达的东西挺明显的,螳螂捕蝉(异能者和诡异战斗),黄雀在后(一直都在的无人),无人观看了全过程。] [还是看戏么?可是没有局部特写,以往也会稍微表示下无人的戏谑,这次只有黑色剪影,难不成代表无人的另一种心境?] [无人:你们怎么还在打来打去,真无聊,懒得嘲。] [就凭无人哥手里有伞非得装那么一下,我觉得楼上最接近真相。] [那就对了,异能者和诡异打来打去,与此同时,无人哥走过来,无人哥走过去~] [哈哈哈哈我去提问作者了,说不定问题就被抽中了呢。] [抽什么问题哞?有搞活动咩?] [漫家官方平台做的采访活动,文字采访形式,最后会抽三个读者问题让作者回答,差不多三点的时候能放出来,我反正是要守着看的。] [那我也要去提问!] “作者采访……” 药九喃喃着,点进链接里。 他失眠了。 准确地说,只要他闭上眼睛,瑰红路车祸现场的景象和记忆里很小的时候舅舅打电话处理父母车祸事故的声音交织。 吵吵闹闹,哭哭啼啼。 睡不着的。 只好分散注意力。 药九随意浏览朋友圈,看见宁小媛转发了条链接,说是增加提问选中率,他见是对《格杀》作者的采访,想起之前觉得奇怪的事情,就点进链接看。 采访还是提问环节已经结束了,跳过感谢参与采访、画技绝佳之类的客套话。 漫家小编:漫画中有些场景特别真实,是不是有参考呢? 逆转时空:有,毕竟艺术来源于生活,不过“真实”的话,我觉得漫画里的世界才是真实的。 漫家小编:不少创作者会更认可自己创造的世界,有时候,现实令他们失望。 逆转时空:是的,但现实世界不是假的,漫画世界更真实,我是这样认为,有些东西只是看不见而已。 漫家小编:你有试图向朋友或者读者来证明这件事吗? 逆转时空:没有,描绘真实和证明真实是两件事,再说谁也证明不了。 逆转时空:我的意思是说,在你听来讲述着a事的话语,实际上是在描述b事,但你不知道。 漫家小编:听起来像基于现实灵感的创作,你会赋予一片落叶其实是某个世界崩塌这样的新故事。 逆转时空:可以这么说,我有不少灵感提供者,他们会把看到的有意思或者平平无奇的事情告诉我,然后我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漫家小编:创作者非凡的想象力。 逆转时空:准确来讲,是描绘更真实世界的许多事情。 漫家小编:我很期待这个世界更多真实的细节。接下来我们的读者提问环节,从读者所有提问里随机抽取三道问题,也是读者最期待的。 漫家小编:第一个问题,作者大大后续剧情有什么安排? 逆转时空:出场人物变多,可能会变成群像吧……我瞎说的,别指望作者会剧透。 漫家小编:第二个问题,作者考虑开绘画班吗?或者可以说说是拜哪位老师学习的呀? 逆转时空:开班的话目前没有这个打算,我是自学。 漫家小编:最后的问题,无人这个角色代表着什么?他会露脸吗? 逆转时空:居然又是要我剧透,我想他的定位很清楚了,至于露脸,会不会呢? 漫家小编:谢谢作者参与本期采访。 逆转时空:我希望大家在看漫画的时候,能将它当做真实世界,而不只是部漫画,相当于一种纬度,或者摒弃现实去看漫画就知道了。 漫家小编:我总是身临其境,画技让非凡的世界非常真实,感谢作者带来这样的世界。 药九的第一反应,这名小编真的好厉害啊,面对作者明显的胡言乱语,都能够轻松解构为正常人认可的角度。 话说,太认真的创作者内心世界和别人不一样,可以理解的。 就像梵高之类的著名艺术家,给后世带来丰富的物质瑰宝,自己却饱受精神疾病的困扰。 药九放下手机,望着天花板,雨声刷啦,风声呼啸,心里重归宁静时,外界的事情很难出现在脑海。 现在他只想着自己的以前,自己的以后,想着还要攒多少钱才能够。 那个天文数字,要很多很多才能到达。 担心莘聆胡乱扣工资,这周的星期六,药九着手处理提心正业的事情,先选择位于幸福市内的分公司,同时他在幸福小莘搜索有没有在附近的问题,这样的话,保底一份绩效,做好了有双倍。 先公交车,后出租车。 总共花费15元。 药九打量着眼前的老式居民楼,某间门面房上方斜斜挂着块招牌,风吹日晒,立体字掉光了,看不清写的什么。 莘聆名下某座公司和这家分公司有食品销售方面的合作,分公司作为采购方,欠了不少钱。 同时,药九朝四面看,附近有人的宠物狗跑丢了,对方肯定就在这儿一片,是被谁藏起来了,理由是小狗托梦。 药九抬起胳膊敲门。 叩、叩、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