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野史剧透我成为一代女帝》 1、第 1 章 择武十三年。 六合宫后院。 纳嬴左手握弓,右手拉弦,眯起一只眼睛正在瞄准八十米外的靶心。 择武帝坐在她身后的凉亭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一直锁定在她身上。 忽然间,整个皇宫都弥漫开起了窃窃私语。 内侍总管小碎步跑过来跟择武帝禀报:“陛下!天空中……有、有异象!” 择武帝抬头一看,居然在天空中看到了一面闪烁着流光的巨大天幕! 纳嬴并未抬头,只是侧耳听到皇帝和大太监的交谈,分了心,射.出去的箭偏离了靶心半寸。 她不动声色地瞟了眼天幕,有些心虚地看向择武帝,“儿臣失手,父皇……” 择武帝不像百姓那般对天幕闻之色变,而是认真对纳嬴道:“嬴儿,哪怕是天降异象,你也不该分心,要知道若是在两军交战之时,你的半分疏忽都可能导致全军覆没。” “是,儿臣明白。” 择武帝叹了口气,放下茶盏。 大太监很会来事,看懂了皇帝的潜台词,直接尖着嗓子喊:“起驾,回太承宫——” 皇帝走后,纳嬴才总算是舒了一口气,抬起头朝天幕望去。 自从她五岁被找回宫开始,她的这个皇帝老爹就一直在抓她的功课。纳嬴时常在想,这大垣朝有这么多已经成年了的皇子,你干嘛非要跟我一个小公主过不去?准是想让她给某位皇子当磨刀石,这样可以不提前放弃一个儿子,还能让利益最大化。 果然,自古皇帝都是薄情的。 至于这个突然出现的超大全息投影显示屏嘛,大概是她赶了一回时髦,穿进“天幕文”了吧。 【helloeverybody,欢迎各位来到小黎的野史小课堂!】 天幕的声音响起,普天之下皆是一片哗然。 有些正在种地、吃饭、唠嗑的百姓都惊得拿不稳手里的东西,瞪大了眼睛望着天幕。 “这、这什么啊这是?” “天幕,是天幕!” “神迹啊!” “这莫不是天神下凡的征兆?” “哈喽……爱围博迪……此乃何物?莫不是什么新的围棋博弈招式?” “天幕所言,岂是你我等凡人能够窥探的?” 茶馆的一个算命瞎子看不见天幕的内容,只是听到了声音,摇着扇子说:“神迹降临于大垣,只怕是没有这么简单啊——” 天幕那头的女声听不见百姓们的想法,兀自讲了起来。 【前几天,我们讲完了垣太宗是怎样推翻幽王统治,依靠母亲助力坐上王位的事迹,今天我就来讲一讲有关他母亲曦太后的野史。 众所周知,垣太宗天佑帝是一位助大垣朝登上顶峰的明君,但是他也是一位彻彻底底的“妈宝男”。在他登基后,曦太后把持朝政了三十四年,直至到她薨逝的前一年才放权给天佑帝。 而我们的这位曦太后呢,她一路坑老公,赚功绩,带着养女二嫁皇帝,最终灭完后宫,架空前朝,成功将儿子凑上皇位,而自己临朝听政。】 纳嬴继续在六合宫后院练习射箭,耳朵听着天幕说的话,思索之下,箭又射歪了。 “算了,追剧的时候不宜三心二意。” 她把弓箭丢给贴身侍女,坐到了之前皇帝坐的位置上,正好可以看到天幕。 随身侍女米罗一直跟着纳嬴,在她身边说话也没什么顾忌,“公主,天幕神迹显现,您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啊?” 纳嬴在桌上拿了颗葡萄放进嘴里,没有回答米罗的问题。 米罗早已习惯了自家公主在宫里不爱多话的人设,遂自顾自感叹起来:“听天幕的意思,咱们大垣的未来是由一位女人做主诶!” 小丫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女人可以把持朝政,激动的心情已经溢于言表了。 【光是听以上描述,各位是不是就已经觉得曦太后相当厉害了?但这些都是史书记载的正史,既然up主要给大家讲的是关于曦太后的野史,那就必然不是这个大家都早已熟知的版本了。】 up……主……是个啥? 择武帝和大臣们看着天幕,没有一个可以解释它出现的原理,也没有一个可以解释这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up主”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不过,虽然天幕的语言逻辑和文字都与他们原有的不相同,但天幕说的意思大家都基本都能理解。 大臣们一个个看到大垣朝的未来将由一个女人做主,恨不得即刻写奏折上书择武帝,请求他尽快削减女人的权利。 牝鸡司晨可不是吉兆啊! 自前朝开始,琯高.祖开创了女人可以为官、上朝的先例。本朝也因长公主在建国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所以择武帝保留了女人的权利,并进一步改善继承法,让女人也可以继承一部分家里的财产。 这无疑是动了某些人的蛋糕。 他们早就想找机会打击女人的地位了,但是一直被皇帝压着。如今天幕“神迹”都已经帮他们提前预知了未来,他们就不信陛下甘心把自己一手打下的江山交到一个女人手上。 择武帝倒是没有对此发表什么观点,继续听天幕还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预言。 【曦太后,也就是历史上的沅奇公主。她的故事,要从很久以前说起。 择武帝纳乾在建国之前就已经有了很多子嗣,但是因为王朝更替,当时的社会情况很乱,治安也是差到现在的我们无法想象。什么当街砍人啦,强抢民女啦,卖掉女儿换顿饭什么的,在当时根本就不值一提。 在这样极差大环境下,纳乾的妻妾和孩子走丢了好几个,咱们的主角沅奇公主就是其中之一。】 “那时候……” “哎——” 百姓们相顾无言,都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十数年前是乱世,人人自苦,百姓民不聊生乃是常态,但凡是经历过的,没有人愿意回忆那段过往。 都是血与泪啊! 远在皇宫里的择武帝也面色凝重,对天幕揭他老底这件事并不乐意……但事已至此,他乐不乐意好像也关系不大。 还没成为沅奇公主的纳嬴听着天幕卖关子,觉得那个女声越听越熟悉。 不对!十分不对! 这个听起来就十分滑稽欠揍的声音好像是她妹妹?! 纳嬴穿过来之前,家里正好有一个整天痴迷于狗血八卦,励志做一个野史up主的妹妹。 她本来是支持妹妹发展爱好的,但是现在不支持了。 经常穿“天幕文”的人都知道,天幕这玩意儿不确定性很大,只要你不是那个天杀的主角,它就可以随时送你去见阎王。 “我那花容月貌、锦心绣口的好妹妹啊,姐姐还在这边呢,慎言,慎言!咱们血浓于水、骨肉至亲,老姐平常待你也不薄,这次你可千万口下留情,饶我一命啊!” 纳嬴在心里疯狂呼唤妹妹,面上还保持着波澜不惊的神情,没让身边人察觉她的异常。 【沅奇公主的母亲就是鲜为人知的琯朝第一女相——兰凌。她有一眼断王朝气运的本事,曾做出的西岐之地会出琯朝名将,当朝太上皇终将死于纵欲过度等预言都一一实现。】 在赶来上朝路上的百官纷纷探出马车。 什么? 太上皇……纵欲过度? 他们听到了什么?一定是听错了……对,他们什么都没听到! 纳嬴在凉亭里喝着茶吃着点心,事不关己地听天幕瞎叭叭,差点一口点心把自己呛死。 “噗——” 开局就这么刺激啊? 有趣,有趣! 如果天幕能在玩笑之余,多帮她解析一下当前形势,对她好像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 “公主,您喝口水缓缓,小心呛到。”米罗端了杯茶水给她。 飞速赶往皇宫的左相为了不错过天幕的内容,没有乘坐马车,而是选择骑马。他并不能完全看懂天幕影像下的文字,但他看懂了“皇帝老登”这四个字,顿时怒不可遏。 “放肆!何方小儿竟敢口出狂言!这个天幕究竟为何物,又由何人操控?!” 择武帝也早就派人去查了天幕的成因,以及天幕是否由活人操纵,但各方能人异士给他的禀报都是无法解释。 帝王高坐龙椅之上,冕旒挡住了他深邃的眼神。 兰凌…… 他已经知道天幕说的曦太后是谁了。 但是他的女儿怎么可能成为大垣朝的太后呢?他于情于理也不可能把小十四嫁给自己的儿子啊。 莫非,下一任皇帝竟不是当朝皇子? 天幕有自己的逻辑,当然不会回答择武帝的问题。 【这个时候就有同学要问了,既然兰凌这么厉害,她为什么还这么冷门呢? 这就不得不提起近代历史学家争论不休的一个问题——垣太宗究竟是天佑帝,还是他母亲曦太后? 针对这场母子大战的争论,从有记录以来已经持续了一千三百多年,上到各大历史学家,下到像up主这种纯想吃瓜的平头老百姓都对这个问题争论不休。 有人说是书上记载的垣太宗就是天佑帝,这白纸黑字有什么好掐的?但是又有人说了,天佑帝一个妈宝男,又没有做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社会贡献,他凭什么当太宗啊? 确实,比起他妈和他姥姥姥爷,天佑帝除了没有犯什么大错之外,好像也没干出啥实质性的功绩,登基不久就嗝屁了,顶着“太宗”这个名号的确是有一点难以服众。 但是他妈沅奇公主就不一样了,她不仅挽回了当时稀巴烂的局面,还推动了整个王朝的经济发展,为垣朝后续扩大疆域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我最近翻阅了很多古籍文献,在许多资料上都有记载,曦太后是历史上第一个称帝的女子,年号“挽天”。她的重重孙子垣仁宗也在自传中写到,他最崇拜的人是平定幽卬之乱、拯救百姓于水火的太宗挽天大帝。 由此可见,曦太后称帝的事件是真实存在的。 大家也都知道,在垣朝后面的履朝有一位特别讨厌女人的皇帝,也就是这个哥们儿上位之后把史书全部乱改了一通,只留下自己爱看的。 大家之所以会对太宗是谁产生这么大的误解,以及很少听说兰凌宰相,全都是拜他所赐。 事到如今,虽然已经明确知道史书被篡改过,但现在历史记载的太宗就是天佑帝,咱们也没有办法拍着案板说“我认为太宗就是谁谁谁……”所以尽管up主投沅奇公主挽天帝一票,但还请正在上学的同学们认准教科书,千万不要被扣错了分哟~】 纳嬴是理科生,对历史细节知道不多,但大致脉络还是学过的。她回想自己整个高中三年,好像从来都没有考过有关“太宗是谁”的问题,可能出题老师已经默认太宗是男人了吧…… 另外一边,两位三品大臣正好在举办宴席,他们越看天幕的内容越气愤,竟在自己家中骂了起来。 “此女不仅把持朝政,竟然还敢称帝,这简直是太不把男人放在眼里了!” “就是,这成何体统!” 他们身边的侍从们看着天幕下的文字满头问号。 ……嗝屁是什么屁?教科书又是什么书? 天幕的简体字本来就很难看懂,她讲得还全是此类稀奇古怪的语言,真是让人费解。《 》 2、第 2 章 【说回正题,兰凌一个当朝女相,怎么会和纳乾这种当时的反叛头子搞到一起去呢?】 对呀,他们八竿子打不着,是怎么搞到一起去的? 百姓们的头上都冒出了问号:??? 长公主望着天幕出神,正想着沅奇公主不仅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稳坐朝堂,竟还能登基称帝,真是叫人佩服之至。结果冷不丁就听到天幕话锋一转,叫她弟弟“叛乱头子”,不禁转头瞄了眼择武帝。 “姐姐有话请讲。”择武帝发现了长公主的目光,转头问她。 长公主是从前朝就跟着弟弟打拼到如今这个位置的股肱之臣,一路上也见过他的不少手段。虽然天幕说的有些大胆,但本质没错。历史上的开国皇帝大多都是腥风血雨里杀出来的“叛乱头子”,择武帝当然也不例外。 眼下皇帝问她有什么想法,她总不能和皇帝说:我觉得天幕说的对,只好欠身恭恭敬敬地回:“陛下,这天幕属实放肆。” 择武帝审视了长公主一眼,并未再多交谈。 刚赶到值符殿的左相匆忙给择武帝行了礼,就对着天幕怒斥道:“猖狂!竟敢对陛下不敬,这天幕分明是奸邪之物!” 择武帝抬手示意他住嘴,冷冷说:“左相不必动怒。”你有本事就让她闭嘴,没本事就到一边装死去,别来朕面前嚷嚷,闹心。 【这就不得不提起兰凌的身世,以及她辅佐的昏庸主君了。 兰凌本身家世很好,因为有出色的胆识和能力,还得到了伯乐琯世宗的赏识,当上了历史上第一位女宰相。 但是无奈,琯世宗本来就没几个子嗣,还全都早夭了。没办法,他只好在权衡了一圈利弊之后,立了已经四十六岁的宗室子赵彦旳为太子。 赵彦旳当上琯玄宗没几天就迅速忘本,不顾众臣的反对,把自己亲爹奉为太上皇,还废了一直帮扶他的正妻原配一家,迎娶姿色出众的兰家嫡长女为后。 说白了就是一个中年色老头看上了兰凌的亲姐姐,裤腰带瞬间就松了,不管人家愿不愿意,也不管这对他是否有利,直接就霸王硬上弓,强娶了兰皇后。 兰凌听到这个消息能乐意吗?本来伺候一个庸君就烦,你居然还敢动我姐,是不是不想当这个皇帝了? 她直接就冲进皇宫,指着琯玄宗的鼻子就是一顿骂,内容大概就是:你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你风流成性,以后会和你老爹一样死的很荒唐!你再这样下去会使琯朝走向灭亡等等,虽然没有up主这么粗俗,但大致意思就是这样。 琯玄宗一个心眼比针尖还小的人,听到这些话当场就破防了,脸气得比猴子屁股还红。 但是他也没办法呀,现在和兰凌一样想法的人多了去了,杀了一个还有一堆,他就算杀一座尸山出来也杀不完。 更何况,琯玄宗刚从皇帝培训班毕业就把学的东西都还给老师了,现在看到政务就和各位看到高数题一样,一个头三个大。他还指着兰凌帮他写作业呢,这个节骨眼上把兰凌这位衣食父母给杀了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吗?所以他就只好憋着一口气让兰凌多注重修养,并派了十八台大轿把她抬回府去。】 还未成年的十二皇子怼了怼他旁边的二皇子,笑道:“二哥,你说这堂堂一个皇帝被宰相气成了这样,哈哈哈笑死了。” “你小子收敛着点,这是在大殿。” “二哥你怕什么?大家都在说。” 其他人也纷纷嘲笑起了琯玄宗。 “天幕真乃神物,她居然说前朝玄宗的脸比猴屁股还红,哈哈哈。” “说明兰宰相骂到他心坎儿里去了!” 纳嬴没有参与他们的八卦小组。 琯玄宗这臭不要脸的老色胚居然让兰宰相多注重修养?这台词确定没拿反?不过这种脑子和屁股长反了的皇帝,被人骂破防了确实容易恼羞成怒,说出什么也都不足为奇。 越来越多的大臣应召赶来了皇宫,皇子公主们也被聚集在一起观看天幕。虽说他们都聊得热火朝天,但因为天幕的语句用词和当时文化有很大的区别,所以在场的众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天幕的内容都是一知半解。 只有纳嬴从头到尾都吃清楚了瓜。 原来她的皇帝老爹还和这么一位女强人有过虐恋情深,这绝对会成为今年珞都霸榜第一的热搜头条! 这位兰凌宰相还挺硬气的,居然敢直接和当朝皇帝开麦互喷。不知道那位争议颇大的挽天帝、曦太后、沅奇公主是谁。有这样的一位娘亲,想来她也不会是一个凡俗之辈。 公主的话,垣国现在没有封号为“沅奇”的,想必一定是与领国和亲嫁过来的公主了,她下场后一定要去好好打听打听。 这位公主不仅有这么长的前缀,还被老妹往死里夸,想必是一代明君了。纳嬴只希望这个和亲公主的脾气不算太硬,可以在登基之后留她一条生路。 除了纳嬴之外,众人也纷纷对沅奇公主怀抱着各式各样的想法。 一位文官大臣说:“下官倒是对这位兰宰职的事迹有所耳闻,但却未曾想到到她性子如此刚烈,竟敢当面斥责琯玄宗。” 另一位与他交好的大臣朝他使了个眼色,低声提醒道:“兰宰职她可是陛下的……你切不可妄言!” 【大家看到兰凌这倔脾气,应该就不难想象到沅奇公主那股韧劲儿是从哪里来的了吧? 也正是因为兰凌是从高端局杀下来的sss级玩家,所以她在面对差生玄宗的时候才会更加的恨铁不成钢。 虽然她早年就做出了琯朝会在八年后灭亡的预言,但是真的走到这一步,她完全没有一丢丢对自己能力的自豪,只剩下对万千百姓的惋惜。 因为兰凌知道,只要改朝换代,不管下一代帝王有多么贤明,都免不了战争的伤亡。而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最畏惧战争的不是君王,也并非大小官员,而是寻常的黎明百姓。 于是,她一再试着改变琯玄宗,试图让他成为一代明君,免去战乱。 为了减小百姓的压力,她提出了减税的建议,还给琯玄宗写了好几篇论文来论证自己的想法和可行性。 现代政治经济学家和历史学家合作研究过,要是玄宗按照她说的去做,不仅可以减少百姓的压力,还可以推动全国的经济发展。 但琯玄宗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废柴,答案送到脸上都懒得抄。他直接把皇帝指导手册当成垃圾扔了垃圾桶,继续回去和娇姬美妾颠鸾倒凤。 后面兰凌又计划着想要出台很多利国利民的政策,可这个万恶的琯玄宗只是轻飘飘地表示:行,你去做吧……什么?要花这么多人力物力?那你别做了,拿这些人和钱花到有用的地方吧,比如去给朕找几千个美女,嘿嘿。 以上只是野史书上记载的一个段子,但真正历史上的琯玄宗也有不少诸如此类的下头案例,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感兴趣的可以去问问某度。 以兰凌为首的众多大臣本是一心一意为了百姓谋福祉,但是琯玄宗的昏庸和固执让他们越来越心灰意冷。 琯玄宗最后还诠释了什么叫把一手好牌打稀烂,不仅因为错误决策直接致使整个国家分崩离析,还害得宫墙外的大街上都出现了冻死饿死的百姓。 兰凌不忍看百姓饿死街头,把自己家里能卖的都卖了,搭了数百个粥棚为百姓施粥,只愿尽自己所能救助更多流离失所的难民。】 天幕一句“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不知道打动了多少人的心。 那时候,有不少人的土地房屋被军队征用,家里凡是有能劳作的男丁全都被拉上了战场,留下来的妇女不仅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还得怀揣着亲人随时可能丧命的复杂心情做全家人的活,照顾刚出生的孩子和年迈的老母。 操劳着照顾老小的妇人不知道会在哪一天拿到自己丈夫和儿子的死亡通知单,在意志和身体的双重折磨下,她们甚至要抢别人的孩子来做自己孩子的口粮。 在那个年代,人人都比帝王薄情,人人的手下都收录着数不尽的亡魂。幸存下来的百姓就是时代的刀剑,他们为王朝筑基,为帝王丧命,可他们的本意只是想苟活于世。 【百姓越是爱戴兰凌,琯玄宗这老小子就越是恼火。凭什么当皇帝的是老子,受民众爱戴的却是你这小子? 就这样,赵彦旳眼里的兰凌从帮他写功课的学霸大姐姐变成了想抢夺他家产的坏女人,他也由此开始越来越忌惮兰凌。 他真正对兰凌出手的那次,是因为兰凌当众反驳了他立太子的圣旨。 旯释四年秋,琯玄宗没有和任何大臣商量,直接就在朝堂上宣布立暴戾成性,并且没有一点真本事的赵塍全为太子。 你说他自己不成器就算了,好歹还有祖宗给他打下的江山基础,别人最多骂他一句荒淫无道。但他非要也立一个傻帽儿子当太子还死活不听劝,这可就不是一回事了。 大臣们被他这个临时决定给吓一激灵,各种劝说他三思。但大臣们给出来的太子缺点好像把赵彦旳给听爽了,他越发认为自己儿子是天下第一牛逼的人物,命令礼部尽快挑选吉日行册封礼,气得兰凌那是一口老血能喷三米远。 不知道是不是老赵从小被欺负惯了,他越老越叛逆。大家都反对的太子人选,他力排众议也要立;大臣们给他提意见,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民心所向的宰相兰凌,他更是来了一波明升暗降,把她手里的权利全都给架空了。 兰凌接了那道明升暗降的圣旨后,意识到琯玄宗已经对她恨之入骨,甚至是动了杀心,所以兰凌回去后就一直待在家里,不再执着于拯救这个腐败的王朝。 一个国家的宰相都对这个国家心灰意冷了,其他大小官员当然也不可能幸免。 琯玄宗罢免了很多反对他的老臣,其余的官员无论是否忠心,也都预感到了琯朝即将灭亡的命运,分别找寻自己的退路。有去别国定居做官的,也有不少人加入了纳乾的叛军队伍,总之只要是能找到门路的国民都携家带口跑路了。 至此,被网友们戏称为“琯朝第一卧底”的琯玄宗彻底完成了摧毁琯朝的使命,也为后续择武帝上位做出了铺垫。】《 》 3、第 3 章 第一次的天幕截止到琯朝腐败为止。 虽然天幕自称说的是野史,但在座有不少经历过当年那些事件的人,他们都知道天幕说的野史简直比正史还正。 受天幕影响,凡是能叫得上名字的大臣都来到了皇宫。 朝堂上各种不同的声音都有。 “兰宰职真是可惜了!” “幸好琯朝灭亡了,否则百姓还在水火之中呢。” “陛下当真是圣明!” “可惜兰相建国之后就不知道去往何处了,否则她定是不输于长公主的女中豪杰。” “听闻兰相成了仙人,回归仙界了。” “这种胡话你也信?” “欸,兰宰相可不是你我等凡人能够比拟的,她无论去了何处都不足为奇。” 坐在龙椅上的择武帝看到天幕即将讲到有关自己的黑历史,心里非常不悦,但是他也没有办法。 他自知对不住兰凌,但帝王的多疑不允许兰凌久活于世。 如果不在纳嬴还小的时候将她带回皇宫,说不定她就会继承兰凌的衣钵,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幸好,五岁的孩子应该还没有这么多心思。 ………… 天幕消失了一个月才再度出现。 在这一个月内,大垣举国上下就天幕所言展开了一场言论发酵,就连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都是前朝琯玄宗的昏庸和对兰凌女相的感慨。 垣朝政府层面也派遣了许多专业人士研究天幕的成因,但天幕实在是玄幻莫测,远远超出了当前人们的理解范围,所以研究一直不得进展。 就在众人以为天幕不会重现的时候,它又恰到好处地展开了第二场直播。 【上期我们讲到兰凌被昏庸的琯玄宗当做了眼中钉,肉中刺,为了顾及帝王那摇摇欲坠的颜面,她不得不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再理会那些荒唐的政治争斗。 自从她当庭反驳玄宗立太子的决策之后,一直看兰皇后不爽的莗贵妃和太子一党就不停地给兰凌上眼药,说什么兰相对琯朝不忠,兰皇后也其心必异什么的,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琯玄宗这个小脑瓜子嘛,大家都知道,它是秀逗的,所以他也分不出什么青红皂白。被人家一忽悠,他就立刻就下令废后,派了一队势利眼大臣去奉旨抄家。 结果就是这些大臣好不容易破开了兰凌的宰相府大门,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兰凌。 原来她一早就预感到了玄宗的坏心,几天前就换便服从后门装溜走了。】 天幕下的某些人对兰凌的出逃很是意外。 虽然有人要杀你,你自保逃命是再理所应当不过的事情,但兰凌的人设是宁愿牺牲自己也不连累他人的无私形象,所以人们听到这里都替她捏了一把汗。 兰宰相的这个“圣母”人设恐怕是维持不住了。 有人不满起来:“兰宰相虽然没有夫家,但是有娘家。她的亲长都还没有过世,长姐也在宫里无法脱困,她怎么可以抛弃全家人的性命,一个人逃了呢?这也太草率了!” 像是为了回答他的问题,天幕继续道。 【大家看古装片的都知道,在古代,圣旨是天下第一不可违抗的东西。皇帝老儿要你三更死,你要是敢拖到四更,那你全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就都得陪你一块儿去死,所以古代臣子们接赐死的圣旨的时候都会说一些“谢主隆恩”之类违背灵魂的话。 想必这个时候就有同学问了,老师老师,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兰凌在乎的人了吗?如果她的亲人因为她逃离而被琯玄宗那个老不死给砍了头,她就不会emo致死吗? 诶,恭喜这位同学,虽然你成功抓到了本节野史小课堂的重点之一,但我还是要骂你一下。 都到这种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了,你还要人家维持大仁大义的伟大形象啊?你未免也太苛刻了吧。】 刚开完口就被天幕公开批评,大汉的脸上难免有些挂不住。 旁边的几个妇人也耐不住脾气了,直接开麦。 “欸,我说老匀,当年你还吃过兰宰相施的粥呢,那时候你和你媳妇孩子走丢了,兰宰相为我们这些衣不蔽体的人找到了住处,还动用府里的人帮我们寻亲,这些事情你都忘了?亏你还能说出这么忘恩负义的话!” “瞧你这话说的,我只是担心兰相的家人嘛。你说兰相一个这么有本事的女子,她连我们这种穷人都要救助,怎么可能放着自家亲人不管?” “话里的那点玄机都被你玩明白了是吧?你打算怎样?让兰宰相和她全家人一起去死,就为了成全你们那个忠孝节义的名节?那些名节你们男人自己都不守,我们女人守着它干嘛?又不能吃。” “你……泼妇!” “我呸,荡夫!” 【好了,话说回来。就算某些人对历史书上的女性有如此苛刻的要求,我们兰宰相还真的做到了。 不知道大家是不是还记得,此时的兰宰相的名声极其响亮,朝中还留着没走的大部分忠臣都是兰凌的仰慕者。琯玄宗要治她的罪,这些狂热粉丝能让他称心如意吗? 琯玄宗说:朕要砍兰凌的头,她竟敢逃跑,朕要抄她的家,她竟敢堵门,此人简直就是目无君上,大逆不道!来人啊,把她全家都拉下去砍了! 此时,就有一些股肱之臣站出来了。 他们说:陛下这是何出此言啊?兰宰相三天前就呈上了旨意,说要去径乐一带拜访远房八姨母。您不好好批改作业,全给人家打勾,这就算允准了,不能怪人家离开。至于您说抄家,人家堵门这件事情就更是无稽之谈了。谁离家不锁门呢?况且陛下您如此仁爱,她家小厮心思单纯,肯定认为抄家是别有用心之人故意编排出来败坏陛下声誉的,那是半点都信不得。他们是为了维护陛下的名声才如此抵抗的,陛下要是责罚他们,就坐实了暴君的罪名。 哎呀,不愧是朝堂上的辩论小队,逻辑自洽得没有一点毛病啊,说的琯玄宗一愣一愣的,吹胡子瞪眼半天也放不出一个响屁。 大臣们这个捧杀局玩得相当高端,把本来就没什么道德的赵彦旳架到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这段话翻译过来就是,你要是动兰凌和她家人,你就是昏君暴君!要是咱们还能过度理解一点就是,你现在没本事、没实力,拿着十万精兵都像拿着十万天线宝宝,本来想反你的人就多的,现在你杀了他们心里的白月光,不就是在给他们反叛制造机会呢嘛?臣等知道你蠢,但是你再蠢也不能蠢到自己去送死吧?乖,听臣等的话,陛下你还是好好安息了吧~】 天幕下的官员和百姓都不喜欢琯玄宗,看到天幕带头臭骂他,那用词……简直形象的不得了! 什么吹胡子瞪眼,什么半天也放不出个响屁……虽然粗俗,但是贴切呀!天幕多说、多骂,大家都学着点! 不过,也有人发现了其中的华点,摇了摇头。 试想,琯玄宗这么小肚鸡肠的人,兰宰相说得这么有道理,他都没有低头,怎么可能因为这么一个能让他红温的辩论小分队就妥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么问题就来了,琯玄宗可是一个出了名的昏君,他背后还一直都有贵妃势力在撺掇,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善罢甘休了呢? 其实啊,玄宗决定放过兰家一点都不ooc,因为根本就不是他愿意放了兰家,而是他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对兰家下手了。 各位别忘了,我们这一系列的主角是沅奇公主。讲了半天她妈,她爹去哪里了呢? 带着这个问题,咱们把目光移向琯朝民间—— 未来的择武帝纳乾现在已经成了琯朝最大的反叛头子,而兰凌的父兄也已经入股了纳乾的起义活动,早就已经把势力全部都转移出来了,唯一无法转移的就是身居高位的兰皇后。 当然,他们也没有放弃兰家的这个大女儿。 在兰凌逃走后,她们的兄长兰骏派了一队精兵去接兰皇后出宫,但是莗贵妃一直盯着她,所以她跑了几次也没能跑掉,最终还是被琯玄宗逮住给杀了。 兰凌这边的情况也相当焦灼,琯玄宗动用了大批人马来追杀她,而她轻衣简装,身边也只跟着几个侍从,根本不可能逃脱。 在逃到亓州时,兰凌身边的最后一个侍从也因为保护她而死,她身边是彻底没有一个人了。在这样四面楚歌的大前提下,她不出意外地被玄宗的军队万箭穿心给万箭穿心了。】 天幕下的众人都跟着心头一紧。 尽管天幕已经提前预告过兰凌会生下未来的沅奇公主,现在肯定死不掉,但是一位如此爱民的宰相被庸君害到这般田地,嫉恶如仇的群众还是纷纷开启了口诛笔伐的浪潮。 几位文官在茶馆包间里仰望着天幕说:“兰宰职当年可是百官表率,可惜生错了年代,纵有一身才华本事也不得施展,唉!” “就是就是,要是兰宰职生在当朝多好。” “未见得有多好吧,兰宰职又不是没有活到当朝,她现在还不是不知所踪了。” “至少兰宰职留下了一女,或许沅奇公主能够填补兰宰职在前朝留下的空缺,助咱们大垣走上巅峰!”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天幕起初也说了,沅奇公主后来成了太后,这太后专政嘛……” “你懂什么?前朝还有琯高祖封妹妹为皇太妹,打算让位于她呢。虽然最后高祖之妹不幸早早就薨了,但也不算是完全没有先例啊。” “不管怎么说,兰相此时也算是孤立无援了,不知道她后续是怎么逃生的。”《 》 4、第 4 章 【这种等级的伤害要是换成别人,肯定当场就领盒饭了,但是天才嘛,难免和凡人的生理结构不太一样。由于兰凌的心脏的位置与常人不同,所以就没有立时毙命。 恰逢此时,未来的祁安长公主纳妒刚好带着人马经过了那里,救下了只剩一口气的兰凌。 我知道此时一定有同学发现了华点,为什么长公主的名字叫纳妒呢?是因为她爸妈不喜欢她吗?还是说因为这姐们儿天生妒忌成性,所以长辈给她起了这个名字,用来膈应她的? 答案是:no!大no特no! 在当时那个朝代,“妒”这个字并非是我们现在理解的妒忌和嫉妒等反面解释,而是有果敢、刚毅的意思。 这些话不是我瞎掰的啊,古书有记载:父母嫁女,则教以妒,姑姊逢迎,必相劝以忌。以制夫为妇德,以能妒为女工。自云不受人欺,畏他笑我……* 在各种不同版本的史书里也都说明了,纳妒是纳家的长女,全家人都无比疼爱她,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怎么可能用贬义词当做名字呢?】 祁安长公主听到这里也是一脸懵。 “妒”字一个如此正向的字,何时竟成了贬义词?后世的人是怎么搞的? 【好,我们说回正题。在如此乱世,纳妒带着一队叛军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来遛弯儿的,她其实是为了接应正在跟琯玄宗打游击战的他弟弟纳乾。 因为纳妒早就被兰凌的人格魅力所折服,成为了她的忠实粉丝,所以她就救下了她,顺便帮她弄了个假尸体放在原地,让玄宗的手下以为兰凌已经死了。 后来纳妒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冷静下来一想,他们现在要掀了玄宗的统治,最了解玄宗的人是谁呀?可不就是替玄宗批过折子的兰凌吗!如果兰凌可以和他们联手,那推翻玄宗不就等于探囊取物嘛! 于是,纳妒就带着兰凌去见了本集的男主角纳乾。 纳乾声泪俱下地和兰凌讲述了自己起义经过,并列举了条条罪状证明玄宗的昏庸…… 可兰凌根本无动于衷。 要我说,纳乾也真是的,啥也不了解就开始打感情牌,兰凌本就是因为对琯朝失望才会放弃扶持玄宗的呀。 不过呢,尽管纳乾是一个不善言辞的钢铁直男,兰凌在做过对他的多方调查之后,还是决定顺应天意,辅佐他成为下一代帝王。】 择武帝对天幕用语又一次刷新了认知。 什么叫声泪俱下?朕堂堂一个七尺男儿,怎会声泪俱下?! 天幕你到底会不会用形容词?不会用就别用! 【纳乾出身琯朝头号大家族的欧阳氏。 因为欧阳氏世代武将,功高盖主,所以琯朝的世代君王都尤其忌惮欧阳一族。欧阳家主也非常有先见之明,他早在高祖年间就分出了一支族人藏在民间,改姓纳氏。 这一支纳姓族人不仅起到了延续香火的作用,还在民间和官僚阶级里都建立了情报网,负责做间谍活动。 这个神秘的007组织到玄宗年间,正好就归到了纳乾的手下。也多亏了这个无所不能的间谍组织,为他的起义成功打下了相当巨大的基础。】 择武帝并不介意自己的身世被当众拆穿,但是天幕把他手里最大的底牌之一公之于众,这就让他有些龙颜不悦了。 好在有关这一部分的内容天幕说的并不具体,对他没有太大的损失。 哪个帝王的手里没点暗卫呢? 这种程度的揭露,顶多算是对帝王威严的一种宣传罢了。 【兰凌虽然说要助他一臂之力,但心结还没有完全解开,所以不算竭尽全力。 纳乾看着兰凌这个样子,老是担心她会不会回头继续帮助琯玄宗,整天看着她,心里就在模拟各种阴谋论。 不过咱们平心而论,这样一个曾经对琯朝掏心掏肺的人,确实也没有办法让人安心。 他本认为只要是人,总会臣服于钱、地位、尊严其中之一,可兰凌什么都不要。她只是时不时地给纳乾一点关于局势上的意见,其余什么都不过问。 手里握不到别人的把柄,身为起义主导人的纳乾怎么能不着急呢? 思来想去,纳乾终于察觉到了兰凌的一个致命弱点,就是重情。兰皇后死的时候,她悲痛欲绝;兰家大哥和智赟将军硬碰硬,她担忧得连续几天睡不安稳;就连护送她的丫鬟小厮,她也每一个都写在纸上,拿去寺庙里请方丈超度。 找到了兰凌的弱点,纳乾随即就出了一个鬼点子——如果我就是你最在乎的人,那你还不得对我巴心巴肝吗? 不过一步到位直接发展成恋人,这个进展太快了,兰凌肯定不会遂他的愿。反正兰凌宰相这个身份已经公开死亡了,她现在急需一个新的身份,不如就把她认成妹妹好了,横竖都是“家里人”,也差不了多少。 就这样,在兰家和纳家都为了己方利益都同意的情况下,兰凌化身成了纳家可以进族谱女儿。】 大臣们眼对眼:陛下这口味真独特啊……(?) 欲娶此女,需先将其变为己妹。 这合理吗?很明显不合理呀!陛下这是有什么恋妹怪癖吧?也是,历史上哪个皇帝没点怪癖?大家虽然不理解,也不想尊重,但……谁叫他是皇帝呢。 纳嬴也对自己这个便宜老爹充满了嫌弃。 好一个腹黑心机boy,你玩什么不好,非要玩伪骨科? 关键是你玩了还不负责,转头就把人家刀了,还把人家女儿带进宫里亲自管教,是生怕她不方便报仇吗? 垣朝的人们不知道什么叫“心机boy”,也不知道什么叫“伪骨科”,他们只知道天幕自开播以来就直呼皇帝的名讳,实在是大不敬。 还有,由于兰宰相的形象被拔得太高,以至于即便是当今圣上,大家也觉得他配不上兰凌。 虽然择武帝文武双全,平定了一方天地,让百姓们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但是,兰宰相现在生死因还不明!她和你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你快别嚯嚯她了呀! 【慢慢的,纳乾越来越信任兰凌,兰凌也发挥了自己的才能,帮助他进一步完善了纳家的情报网,并根据当前形势进行了升级改版。她甚至还研发了一套帮助情报系统自主修复bug和更新迭代的程序,至今还被各大警官学院和军校当做教材。由此可见,兰凌的智慧和才能绝对不只是像大部分历史书上提到的那样平平无奇。 自古才女佳郎都是绝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纳乾真的喜欢上了兰凌……的本事,开始死缠烂打纠缠兰凌教他,好不要脸。 咱们都知道,兰凌这人心眼儿好,她也不是捂着藏着不想教纳乾,关键是这位哥们儿一没童子功,二脑子转的慢,三还心不静,能学得会才见鬼了。】 “啧啧啧,纵横心术这一类深奥的学问,可不什么凡夫俗子都能学会的。” “你敢说陛下是凡夫俗子?” 茶馆里的文人墨客们日日都来茶馆坐上两个时辰,只为了能在天幕出现时抢到这个绝佳的位置,这也大大增加了周围休闲场所的人流量。 由于茶馆内的客官都在议论皇家之事,所以人们的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起初数落皇帝的茶客接了下去:“陛下当时还不是陛下呢……”是叛军。 【纳乾发现自己学不会,于是干脆利落地放弃了这一条路,选择直接坐享其成,跟兰凌表白了。 虽然咱们都知道这么做有点缺德,但是你拦不住结果给力啊,这怎么不算另一种定义上的识人善用呢? 兰凌一个预言家,还在人际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纳乾这小子的心思她还能摸不透吗?但是没有办法,所谓哀莫大于心死*,兰凌此前拼尽全力在挽救这个王朝,但是屁用没有。 她到这个节骨眼上精疲力尽,再也争不动了。于是乎,面对纳乾的表白,兰凌就以嫁叫花子也行的心态答应了下来。 二人因为占着兄妹的名分,所以连婚礼也没有举行,只是以夫妻之实居住在一起。】 择武帝:…… 你说谁缺德?你说谁是叫花子? 朕堂堂大垣国皇帝!朕是征战沙场的皇帝啊!你居然说我是叫花子?你你你、我我我……好吧,朕也拿你没办法。 殿上的空气突然寂静。 不知道是谁带了头,大臣们齐齐下跪,高声道:“陛下息怒!” 【后面的故事就没有什么亮点了,无非是纳乾在外打仗,兰凌就在内帮他整理好布防和情报,白天工作,晚上耕作,这么时间一久,兰凌就怀孕了。 从她怀孕开始,纳乾就觉得拴住了心软的兰凌,对她也没有之前那么上心了。 兰凌倒是不在乎纳乾对她的态度,只是整天帮纳乾关注着天下局势,空余时间就独自emo一下。 纳乾因为怕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事,自己又没时间去陪她,所以就请来了兰凌的大哥兰骏。 兰骏安慰她说:老妹儿啊,你甭emo啦,马上就要改朝换代了,我们作为股肱之臣,待遇是不会差的,老哥一定会让你过上幸福的生活…… 总之就是吧啦吧啦画了一大堆大饼。 兰凌听到自己这傻大哥的观点,更emo了。 欧阳家本来就是因为功高盖主,怕被君王猜忌,才分出了一支纳姓到民间的。纳乾自己是这种家世里面走出来的叛乱者,怎么可能还会放任一个功高盖主的家族安安稳稳活在世上? 但是她知道的事情,她爹肯定也知道,之所以不和兰骏说,就是因为知道说了也没用。 兰家现在已经上了贼船,横竖左右都是一个死,还不如扶持一个稍微靠谱点儿的君主上位,好歹可以死的轻松一点,尽量少带走几个人。】 百姓们之前知道兰宰相忧国忧民,可没想到兰家竟然大公无私到这种程度。 被天幕耳濡目染了几日,民众中出现了不少兰凌的毒唯,他们为兰凌痴,为兰凌狂,为兰凌哐哐撞大墙。 不到几天,大街上就充满了各种兰宰相的相关周边,兰凌的小迷弟、小迷妹们硬是靠着这个ip,又把垣国的gdp狠狠推动了一波。 大臣们不像百姓这么夸张。 他们现在嘴上依旧是说着对皇帝的阿谀奉承之词,但心里可算是彻底读懂了天幕的意思—— 兰凌emo了,纳乾逼的。 兰凌被糟蹋了,纳乾就是那个狗男人。 兰凌生死不明,纳乾还是那个头号嫌疑人。 偶买噶,纳乾你真是个可恶小混蛋,你还我们偶像啊!!!《 》 5、第 5 章 【旯释九年,兰凌生下了未来的沅奇公主。 三个月后,在某一次的兵乱中,兰凌带着沅奇与纳乾走散了。根据现在已有的情况分析,我觉得兰凌这一次的走失像是故意的。 因为在旯释十年,琯朝彻底被推翻,纳乾登基为择武帝,改国号为“垣”。而刚登基的择武帝,首先第一步当然就是要清除朝中的隐患(括弧,兰家。 这个时候,兰凌母女的失踪就非常明智了。择武帝既不能用沅奇、兰凌和兰家三方牵制,也不能说是兰家窝藏了他的妻小,借此对兰家生事。因为兰凌一直是在他的保护之中的,眼下兰凌母女走丢,他也只能怪自己不上心。 从择武元年开始,兰家全族都格外老实本分,择武帝根本就抓不住他们一丝丝的把柄。 开国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择武帝越看这一大家子越头疼。毕竟是跟自己从头到尾拼搏过来的重臣,不给权利和地位实在是说不过去,哪怕是兰家有那么一点点的过失,他都有理由小题大做。但关键就是,兰家在择武元年后的行为那叫一个滴水不漏,就连酒驾马车这种小的违章罚款都没有被逮到过。 一个世家大族小心谨慎到这个份上,已经是相当难得的了。换成现在的话说就是,你打着灯笼也找不到这么忠心的臣子了。 但所谓无疑不君王,择武帝认为不想当皇帝的臣子不是好臣子,他认可了兰家的能力,也就顺理成章地认可了兰家的“不轨之心”。 兰家和择武帝僵持了大半年,最终,还是兰家先认输摇白旗。 兰家家主说自己老迈,只好辜负陛下的心意,把兵权全部上交,带着大半个家族回老家颐养天年。他还非常贴心地留下了一些女眷在珞都当人质,俯首称臣的态度简直都快要溢出屏幕了。 择武帝听到这个消息,脸上挂着惋惜,心里却高兴得飞起,叫了一大堆人欢送兰大人返乡,场面话也是说了一个遍。】 扎着丸子头,穿着便服的米罗悄声问她家殿下,“公主,你说天幕这么奚落陛下,会不会给了那些有心之人造反的机会呀?” 今日,纳嬴借天象引起的骚动,请旨着便服出来民间考察基层百姓对天幕的看法,顺便躲一下皇帝老爹布置给她的功课,以及归总一下自己的情报网。 纳嬴看了眼自己周围的护卫,转头和米罗耳语,“当然会了,但是这对我们和陛下都未必是一件坏事。” “啊?”米罗不解。 “你想啊,天幕一出现就痛斥了一顿陛下,有心之人肯定按耐不住想要出手啊。这个时候,咱们这位皇上忙着整顿这些人,八成就没工夫管我了,我要是想趁机做点什么事情,那不是手拿把掐嘛。” “公主,您这话很危险呀!您就这么信任我?” 纳嬴打趣着点了一下米罗的额头,“少来这儿煽情啊,你跟我的第一天我就做过你的背调了,你是跟了我这么多年的小元老,我不信你还能信谁?” “嘻嘻,多谢殿下信任,只是这背调……又是个啥?” “你猜。” 她们路过近日生意最火爆的茶馆时,听到最外围的散客在议论。 “‘打着灯笼也找不到’这句话可是值得深思啊!” “不愧是天幕,说话的方式如此与众不同!要知道,夜里若不是打着灯笼,可是什么都瞧不见的。天幕将朝廷比作夜晚,将那些别有二心之人比作夜里的鬼怪,兰家则是敢站在灯笼下的人,妙,实在是妙啊!” “快,拿纸笔来!我要记下这些话。” 纳嬴没想到妹妹随口说出来搞笑的话居然被垣朝的民众这么理解。这些人真是生错了年代,他们有这样过度解读的本事,不该在这里喝茶唠嗑,而该去参加高考才对。 【这个剧情大家有没有觉得熟悉?很多电视剧都采用了这个套路。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是要出意外了…… 三年之内,兰家家主旧伤复发去世;家主夫人染上了瘟疫,引发肺痨不治而逝;大哥被仇家刺杀;幼弟因为室内外温差过大而死于心梗发作……总之这一大家子都因为这些奇奇怪怪的理由死得差不多了。】 “嚯!兰家死得这么五花八门,怎么可能没有一丝蹊跷?” “可不是。” “这蹊跷还是不要细究的好,万一就是当今圣上的意思呢?” 百姓们一传十,十传百,民间迅速出现了数十种不同版本的阴谋论。 言官们纷纷上书,请求陛下重审此案,还兰家一个公道。 【咱们现在也没有办法验证兰家族人分别是怎么死的,但是一个大家族在没有任何经济和政治问题的前提下,仅仅只用了三年时间就完成了自我销毁的大工程,显然是不可思议的。如果谁硬要说这就是巧合,那纯属就是造谣了。 咱们现在唯一可以确认的是,达成了兰家灭门支线结局的始作俑者,就是兰家的政敌——杨施妄。 据说择武帝派了一队人去盯着兰家,他本来还留有一丝情面,没想对兰家下死手,但是与兰家敌对多年的杨施妄抓住了这个空子。 杨施妄从在琯朝就一直被兰家压着,后来他们一起投到了纳乾的手下,可孤身一人的杨施妄无论怎样发愤图强都拼不过家底丰厚的兰家。 这位兄弟也是被压抑了很多年,心理越来越变态。 这次终于给他逮到了机会,他在兰家被送走的当天夜里就欢喜雀跃地启动了一枚冷棋,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了兰氏全族。】 此话一出,民愤瞬起。 “兰大人一家都是忠良,这杨贼真不是人!” “自己没有本事,就把怒火栽到别人身上,混蛋!” ………… 择武帝看向禁军统领,严声道:“兰家和天下人都等着朕给他们一个交代。” 对方很快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没等他再说些什么,躬身禀报:“臣这便派人去逮捕杨施妄。” 禁军统领走后,本就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择武帝怒气之色更显。 他知道兰家全族的死别有蹊跷,但当时兰家是心头大患,兰氏族人的惨死对他有百利而无一害,所以他不仅没有彻查此案,甚至还下令禁止别人调查兰家的案子。 可目前的形势与当年有所不同。 眼下的兰家是众望所归,可是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再活回来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所以兰家的仇也是时候报了。 身在茶馆的纳嬴听到属下人禀报杨施妄被抓住待斩,心里只冒出了两个字——虚伪。 出事的时候你不管,事后倒是会假装顺应民意了,你还挺会演的啊。 【不得不说,杨施妄还是蛮会给人类增加生存难度的,他在动手脚让兰夫人感染瘟疫的时候,一不小心没控制住,直接搞成了席卷整个垣朝的大瘟疫。 当时不服纳乾的前朝余党还趁机闹了一波,说纳乾谋朝篡位惹怒了老天,降下天罚,所以才会一上位就闹瘟疫。 估计纳乾做梦也想不到,这所谓的天灾其实只是一个变态大臣的报复行动。】 择武帝:……我确实没有想到。 咳咳,这天幕说得对啊!早知道还能这么解释,也不至于我后面澄清得这么困难。 对!一定是有人搞鬼败坏我的名声。我是清白的!朕就是天定的明君! 朝堂上寂静了几秒,有处事圆滑的墙头草先倒了,“当初我就说嘛,瘟疫之事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为了让我们君臣离心的。” “对对对,我当年也意识到了,这瘟疫起得莫名,定是人祸,而非天灾!” “还是陛下圣明,有宵小作乱也能镇住他们,还天下太平。” 大臣们你一嘴我一句地恭维,只为了体现自己的忠臣情节,主打的就是一个:说瞎话,我们是专业的。 【兰家死绝的这个消息虽然登上了当时的热搜头榜,但是因为瘟疫迅速席卷了整个垣朝,所以这件事情就被压下去了,谁也没有深究。 后来的一段时间,西戎趁乱来犯,前朝余党又出来蹦跶了两下,所以纳乾忙得焦头烂额,也就没有那个空余时间再去寻找兰凌母女了。 时间线拉到择武四年,也就是咱们的沅奇小公主五岁的时候。 这边的兰凌可以说是被择武帝全国通缉的一个状态。因为她实在是不想纠结世俗的纷争,所以和女儿一起藏在一个叫平沿村的地方。 这个村子相当偏远,当然也相对应的更隐蔽一些,没那么容易被变态前夫给找上门。 兰凌因为之前是女相,衣食住行都有专人照料,所以来到了这种偏远的村落,她的本事就完全派不上用场了。 好在她有一眼断王朝气运的预言本事。 虽然大炮打蚊子很浪费,但是毕竟活着才是第一要务,所以兰凌就当起了当地的一位“算命达人”。】 噢不!!! 朝上和民间都一片哗然。 兰宰相……算命达人?这两个词怎么可以同屏出现?这简直就是侮辱了兰凌! 当今圣上可真不是个东西,把兰宰相都逼成算命的了,简直是邪恶! 纳嬴坐在茶馆的天字号单人包间里喝茶,听到此处,她手上的茶杯骤然掉到地上摔碎了。 “怎么了公主?” 米罗连忙叫人来收拾茶杯碎片。 纳嬴想起自己五岁那年,她和母亲也生活在一个连吃穿都捉襟见肘的小村庄。 本来那个时候的日子也还算松快,但未曾想到有朝一日,择武帝派遣的暗卫在民间找到了她们母女。她母亲宁死也不肯把她交出去,可双拳难敌四手,几个训练有素的暗卫抢走了她,并毫不犹豫地杀死了她的母亲。 择武帝一定以为五岁的孩子还不记事,但他不知道纳嬴是胎穿过来的,那样的场景对于一个成年的现代人来说,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纳嬴不知道自己这一世的母亲叫什么,她只知道大垣朝建国至今,后宫从来没有和兰凌类似的人,除了那个在外人嘴里叫做“算命嫂”的她母亲。 她老妹这个外挂就是一把双刃剑,她的这波话无疑是公开拉仇恨,直接告诉全天下她和她老爹有生死大仇。 在人民群众的观念里,“已经死去的六边形白月光”不知道比“害死白月光的渣男皇帝”高多少个层次。如果她后面真的弑父了,说不定还能积一波路人缘。 不过她和老爹的斗争,谁生谁死也很难料……还是先看看老妹能帮她到什么程度吧。 【因为兰凌算命实在是太准了,所以她的名声迅速在村子里传开,越来越多的人来找她算命,她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成了地方小富婆。 尽管兰凌为了不被盯上,一直压着自己的名声不要往外传,但“算命嫂算命极准”的广告词还是在两年内传遍了附近的五六个村子。 之前up主刚看到这里,也是狠狠替兰凌捏了一把汗啊。 正常情况下,像她这么发展,招惹来的不是猎巫大队就是变态前夫,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择武帝龙袍里的手攥成了拳头。 行了行了,骂两句得了,怎么还拐着弯追着骂呢?什么破烂天幕?你跟朕有仇啊? 【因为珞都那边的风波逐渐平息了下来,兰凌的名声又被有心之人传到了地方府衙,所以择武帝派去的人闻着味儿就来到了平沿村。 他们二话不说,杀死了兰凌,带走了小沅奇,可谓是没有半点人情味儿。 近几年有人说,杀死兰凌不是纳乾的意思,是士兵自作主张的。 但既然都说是士兵了,没有军令,他能自作主张杀了皇帝的前妻吗?那必然是不能的。 所以这个点就不用争议了。 兰家有可能是杨施妄寻私仇灭了的,但兰凌本人的死绝对和纳乾有直接关系。】《 》 6、第 6 章 “陛下?” “是陛下害死的兰宰相?!” 兰凌的狂热粉丝团遇到了一个巨大的问题。 他们的信仰是兰凌,可弄死兰凌的是皇帝,这让他们如何抉择? 当然是选皇帝了! 他们又不傻。 退一步来说,当今圣上其实还不错。 建国不到二十年的时间,他就能把一团糟的乱世给改造成一个还算安稳的世道。就连刚建国时的瘟疫,他也能治理得井井有条。虽然这些功绩有不少要记在长公主的头上,但皇帝本人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这些年间,圣上采用了前朝兰宰相制定的一系列减税富民计划,贪官没怎么见着,反倒是饭桌上的菜品变多了。别的不说,当今圣上能杀兰凌,而采取兰凌之法,这对百姓来说好像也不是一件坏事。 百姓们纠结了一时半刻,决定还是且听天幕所言,再论后续行事。 【兰凌被杀死后,暗卫就把沅奇公主带来了珞都。 按理说,沅奇公主一个私生女是很难有光明正大的公主地位的,但十四年前的那场动乱帮择武帝很好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之前up主也说过,纳乾起义的时候,他的妻妾和孩子丢了一大堆,他当时的原配妻子崇孝皇后也刚好丢了两个女儿。 在择武帝基后的四五年内,他大肆寻找自己散落在民间的子嗣,于是垣朝掀起了一波“寻皇根”浪潮。 寻子消息一经发布,民间就迅速涌出了几百位“皇子公主”。 择武帝表示:我就丢了七个公主俩皇子,这数百个孩子都缺爹吗?哦,真缺啊?那也不好意思,我这九个孩子恰好都有明显的胎记或伤疤,你们想冒充,门儿都没有。 他陆陆续续在皇子公主大军中筛选出了自己的孩子,然后杀掉了其余的冒充选手用来示威,杀他们的理由也很简单,就是欺君。 咱也不知道这九个孩子当中还有谁是狸猫换的太子,但反正沅奇是一个。 择武帝也不傻,他肯定不会立那俩找来的儿子当太子,至于女儿嘛,只要能让沅奇混进来,别的也无所谓了。 这九个孩子虽然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被找回后都无一例外养崇孝皇后膝下,官方对外宣称是这几个孩子的母亲都去世了。可就择武帝这种习惯性去母留子的人品,懂的都懂,咱也不敢多说,且先这么相信着吧。 择武七年,崇孝皇后薨逝,这九个孩子也就被分到了不同妃嫔的膝下。】 被养在舒嫔膝下的纳珠和纳音一向是活着万岁的性子,她们面面相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是我,不是我,我就是来打酱油的…… 旁边看热闹的大臣小声点出了玄机,“这么说,十一公主和十二公主就可以排除了,二位公主一母同胞,可兰相之女却是独生……” 纳珠和纳音听到官员议论才反应过来,噢耶!原来不是我,太好了! 纳乾看到这两个女儿的表情很是头疼。 怎么,当未来的垣国皇帝是什么很惊悚的事情吗?让你们害怕成这样。 【因为部分历史的缺失,我们也不知道沅奇公主最后被分到哪个宫室去了。】 在民间整合完情报网,纳嬴兴致乏乏地回去了六合宫。 六合宫本是归崇孝皇后居住。 崇孝皇后死后,养在她膝下的皇子公主们纷纷有了新的归宿,只有她一个人被择武帝扣在这里。 纳嬴合理怀疑,纳乾是怕她离太远了不好控制,一定要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 【总之,不管沅奇公主被分到哪里去了,择武帝都非常重视这个孩子。 一方面,是因为沅奇公主本人的聪明机智、悟性高。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兰凌的双商超高,是当时的天下第一的奇女子,择武帝可能觉得她的女儿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所以就对沅奇公主着重培养。】 在公共场合的人纷纷称赞择武帝慧眼识珠,但部分在家里的人(尤其是兰凌迷)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切,还不是在吃我们兰宰相的绝户。 【大家看的电视剧里也有提过,沅奇公主前期总是不显山不露水,存在感很低,后期却突然化身六边形战士,这也都是多亏了择武帝给她训练出来的。 她之所以藏拙,可能是为了后期来个反差秀翻全场,也可能是因为择武帝的一点私心。】 谁说小十四存在感低的? 择武帝眸光一沉,朕的偏爱这么不明显吗?你是不是对“存在感很低”有什么误解? 其他皇子公主也在私底下耳语。 天幕说沅奇公主的存在感很低,那被誉为皇嗣活教材的十四公主必然是不可能的了。 六合宫离太承宫最近,择武帝闲着没事就会去六合宫溜达一圈,顺便找找纳嬴的茬。 宫内人人都知道皇帝教子严苛,纳嬴和皇帝斗智斗勇的事迹就和连续剧一样,每隔几天就传出一段。让其他皇嗣不寒而栗的同时暗自窃喜,幸好老爹的视线没有落到他们头上。 要说纳嬴存在感低,那必定不可能。 【至于择武帝的私心,这就很明显了——他想培养沅奇公主成为下一任皇帝。】 天幕此言一出,底下一片哗然。 “陛下居然想让女人当皇帝?!” “这是对规矩祖宗大不敬啊!” “陛下莫不是被什么妖术迷惑了……竟做出如此丧失理智的决定!” …… 议论声不绝于耳。 天下人均感概:当今圣上果真是有个性,太有个性了! 皇帝如此推陈出新,只怕他这几天都睡不安稳觉了。哪怕大臣们都还不知道沅奇公主是谁,弹劾她的奏章也一定会如漫天飞雪般卷入皇宫。 听闻此节,就连纳嬴本人也倍感震惊。 你是说,皇帝老爹天天闲着没事就来为难我,不是因为看我不顺眼,也不是因为忌惮我娘,而是想栽培我当皇帝? 谁信? 反正我不信。 【据部分野史所说,择武帝之所以一直拖着不立太子,其实就是想立沅奇公主这个女儿为皇太女。 这个结论不是我瞎说的,是上个月最新出土的垣太.祖日记里,纳乾自己说的。 考虑到择武帝没有必要在自己的日记里说谎,我们姑且可以认定,尽管他臭不要脸地杀死了兰凌,还默许兰家灭门,但是他想扶持沅奇公主的心思还是比较纯正的。】 纳嬴:…… 老爹真想扶持我?不是,我、我是有仇的,我要替母报仇啊!你这么一搞,好像我报不报仇都有道德问题了。 择武帝听着天幕一会儿挖他日记,一会儿骂他臭不要脸的,还是非常恼火。不过天幕这么讲,至少有一点好处—— 他知道因为兰凌的死,纳嬴心里对他有不小的隔阂。此番天幕说出了他的苦心,或许可以帮他在潜移默化之中抹去这道壁垒。 【因为沅奇公主的基因肯定比那些近亲结婚生下来的歪瓜裂枣要好得多。 择武帝打眼一看,嘿,这么多子嗣里,绝大部分都是不堪重用的破石头,只有沅奇公主是块璞玉。 纳乾是一个很会权衡利弊的人,他做出了人才判定结论之后,就一直在重点培养沅奇,给她安排了很多特种兵训练。 不管于公于私,要说择武帝想让沅奇继任皇位,可信度都是比较高的。】 当朝的其他皇子怒了。 天幕你到底会不会说人话?什么叫歪瓜裂枣?什么叫破石头?同样都是一个爹生的,你至于搞这么两极分化的评价吗? 莫名其妙被天幕臭骂了一顿,但凡是有志向的皇子公主们都很破防。 与皇家子弟相反,民间已经出现了不少期待沅奇公主掉马的人。 他们和择武帝的想法多少有些不谋而合。兰凌的贤名可是传遍了天下的,不管那些官员怎么抨击沅奇,民众都相信兰相之女不是那些凡庸之辈。 【让我们说回当时垣朝的朝堂情况。 择武帝拖着不立太子的时间越长,垣朝的大臣和皇子们就越是着急。 大家都觉得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所以干活什么的都格外卖力。这也是垣朝大领导择武帝的驭下之术,给每个人都来点希望,让他们觉得老爹是爱我的,从而推动全方面发展——翻译成人话说就是大饼套大饼。】 好一个黑心资本家。 天幕不停吊众人胃口,弄得在座的皇子公主都焦急万分。大臣们也指望天幕能尽快指条明路,让他们赶紧去投靠。 纳嬴倒是不着急,反正现在全天下也没几个人知道她是沅奇。既然结局都定了,老妹肯定不会在中途说出太损她的话。说来说去,还是得怪纳乾,非得搞这种阴招来压榨别人的全部劳动力,不翻车算他运气好,翻了车就算老天有眼。 【可是一直这样拖着也不行呀。 前十几年不立太子还可以说是因为王朝初建,内部不稳定,没有闲工夫进行内部海选,但是再往后拖,朝中就会有不一样的声音了。 有些皇子为了打压对方,无所不用其极,见不得光的事情一多,腐败的氛围就会悄然滋长。而且择武帝的年事越来越大,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万一他哪天提前挂了,皇子们揭竿而起,不又得天下大乱? 于是乎,大臣们在择武十四年联名上书,催促择武帝尽快立一位太子,以镇朝纲。 择武帝心里有了人选,既然大势所趋,他干脆也就答应了下来。】 所谓太子,自然只能是皇子。 皇子们本以为这是自天幕开播以来最好的消息,他们都打算好好去表现一下了,可天幕的下一句话却啪啪打了他们的脸。 【皇帝打算立太子的消息一出,各方势力都开始了动作,一时间,皇子们的营销号打得到处都是。朝廷中的官员也基本上都找到了自己想要投靠的皇子,党争一触即发。 可就在这个时候,择武帝却公开表示:我要的是能够继承我位置的后嗣,谁说一定要是皇子呀?】 皇子们:……几个意思?耍猴呢? 公主们:春天来了~《 》 7、第 7 章 【原本苦于没有竞选资格的众公主听到这个消息,那叫一个精神! 她们一致认为,老娘又不比这些兄弟差,凭什么只有他们能当皇帝呀?老娘也要来争一个皇位来坐坐。 由此,垣朝珞都发生了历史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公主夺嫡战。】 全天下都沸腾了起来。 公主能参与夺嫡,不管最后成与不成,这都是跨时代的先例。 米罗激动得简直快要起飞,“公主公主!您说这公主夺嫡战是不是和皇子们的争夺一样?您会不会也在其中啊?” 纳嬴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小傻瓜,你瞎激动什么?抢那个位置又不是说说而已,玩不好可是要丢命的。” 米罗认为公主的话很有道理,“公主说的对。如今天幕降临,会做出君主贤明与否的预测,应该就不会有这些争端了。” 纳嬴今天心情好,还是决定提点一下这个小丫头,“你还记得琯高祖之妹赵长宁吗?” 米罗挠了挠头,尴尬地戳手指,“公主,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我曾祖母都未必记得……” “琯高祖赵长恒建国,全靠妹妹赵长宁打天下。本来高祖的名分是归赵长宁的,但是基于世俗的舆论,最终还是赵平恒当了皇帝。高祖上位后没多久,就立了赵长宁为皇太妹。在当朝有继承权的皇子都无心帝位,且皇太妹无病无灾的情况下,她还是早早就死了。” 米罗好像懂了又不太懂,“公主的意思是……事情太早有定论不好?” 纳嬴敲她的脑袋,“我的意思是,只要你富了,就总有贼会惦记你的,所以千万不要把家底摆到明面上呀,傻丫头。” “噢!原来是这样!”米罗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纳嬴一边无奈叹气,一边想这小丫头还是挺可爱的。 【因为有祁安长公主做出一个很好的表率,所以垣朝的公主们都以她为榜样,导致公主们的平均成绩确实比皇子们强得多。 皇子们一看急眼了。 诶不儿,姐妹们你们有皇位是真抢啊?这么不客气的? 由于皇子们个个都是小聋瞎,一般都是低着头内部比较,能看清自己面前的一亩三分地就不错了,所以他们根本就看不到已经在大气层开始决战的公主们。 现在皇帝公开做出了提醒,皇子们也终于学会了统一战线,不掐了,决心先把公主们的竞争资格抢走,不然最后皇位谁也落不着。】 天幕下的妇女坐不住了。 这对吗?这算是明晃晃的作弊吧? 你提醒他们干嘛呀?但凡你一声不吭,搞不好公主们都当上皇帝了,那些笨蛋儿子还在互相扯尾巴呢。 择武帝就是在这假装端水,骨子里还是偏心。 【要不说是上下几千年的父权社会呢,朝中一共也没几个女人,百分之九十五的男人齐心协力说公主继位于理不合啦,有损皇室名声啦,没有先例啦什么的,以绝对的人数优势赢下了立皇太子还是皇太女的朝堂辩论赛。 古代就是这样的,尽管公主们哪哪都比她们的几个兄弟强,但大臣们还是可以找出一万个立公主为皇太女的弊端。 择武帝前面有琯玄宗硬立太子导致国家分崩离析的例子在,所以他知道就算是皇帝,也得顺应民意。 公主当皇太女从无先例,若要自己打破从古至今的规则,麻烦太多,变数太大,并不划算。所以他最终还是在意料之中,把继承人范围划定成了皇子。】 纳嬴听到此处没有惊愕,反而是深深点头。 她就说嘛,像她老爹这么虚伪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想立皇太女?原来是打着立皇太女的幌子,跟她们玩了一招暗度陈仓啊。 亏得老妹之前说的那么情真意切,她差点都要相信纳乾是真的对她好了。 但男人毕竟是男人,渣爹毕竟是渣爹,如今这样使阴招才符合大众渣爹的刻板印象嘛! 然而和纳嬴的看法相反,真正感觉被耍了的——是掌管大理寺,名望和实力兼备的大公主。 大公主纳孟容站在大理寺门口,心里不知道骂了她爹多少遍。 你前一秒钟刚说公主有可能继位,下一秒钟就pass了皇太女这个选项。怎么,你的翻脸速度是跟幻术师的手学的?一点武德都不讲。 【各位这么乍一听,是不是感觉很割裂?择武帝之前不是打算要捧沅奇公主上位吗?为什么现在突然话锋一转,变成捧男儿上位了呢? 除了纳乾的超级经商头脑觉得不划算之外,此处还有一个小插曲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天幕下的妇女多少觉得公主们批量被耍和自己有点关系,毕竟每一个朝代的公主都是当朝女性的标杆典范。 前朝有皇太妹赵长宁做先例,为兰凌拿下女相之位打了基础;今有皇帝长姐祁安长公主助他打天下,让少量女性也可以入职部队,获得军衔。 如果择武帝真的毫无理由地摆了公主们一道,那岂不是意味着皇权又要开始打压她们了? 与此同时,择武帝也觉得奇怪。 他很清楚当代公主们的政治影响力,他本来的意思也是想扶持小十四上位的。 这么多年来,他为此付出了许多心血,朝堂上的女官人数在与日俱增,民间呼声最大的《妇女保护法》他也在不断改进…… 不知道天幕出于何因,竟斥责他临时变卦,力扶不堪重任的男性继承人上位。他倒是要好好瞧瞧这其中的蹊跷。 【传说择武帝本来是想硬挺一把沅奇公主的,所以坚持了好几天也没有松口。但是有一个最阴湿狠毒的孓王动了歪心思,给有实力的公主们全都扣上了政治罪犯的帽子。 他不仅利用七皇子的纰漏,栽赃了与其一母同胞的大公主,更是拿出很多假证据诬陷沅奇公主和前朝余孽赵太子一党有瓜葛,以至于皇帝硬是想要护犊子也没有办法,不得不取消公主了继位的新政提议。 因为沅奇公主在此之前从未犯过事,择武帝对她的人品也非常清楚,所以他越想越不明白那些叛逆的证物是从哪里来的。 于是,他仔细彻查了一番。 不这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原来这些东西都是孓王弄来的。 而孓王之所以能够弄来这些东西,就是因为真正和前朝余党勾结的不是别人,而正是这小子。他早几年前就和前朝余党狼狈为奸了,但是因为这家伙太阴湿,太会藏,一直躲在地底下猥琐发育,所以大家都没有发现。 最后,尽管择武帝找到真相,并刀了孓王那阴货,但此前审问的时候,刑部的手段还是对沅奇公主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以至于她休养生息了许久,还在接下来天下大乱的时候险些丧命。 想知道沅奇公主的后续发展,以及太子之位花落谁家?请各位一键三连,我们下期再见~】 天幕在此处戛然而止,朝堂和民间的声讨却愈演愈烈。 “孓王到底图什么啊?就算她坑死了所有公主,他也当不了太子呀。” “不懂,明明比他适合当太子的皇子还有好多……”不是说别人有多优秀,实在是因为他太逊。 “他干过什么利国利民的事吗?没怎么听过。” 与民间相隔甚远的朝堂上,择武帝垂眸思索。 孓王……他的生母是有叛国之嫌,早已被斩首示众的邹美人。他自己政审过不了关,怪不得总是用一些政治嫌疑来栽赃别人。 皇帝真真是没有想到,从前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孓王居然在关键时刻给他闹了这么一出,一个人就扳倒了小十四和大公主这两个最能担大任的孩子。 这样下去的话,恐怕垣朝的安危将要面临一场巨大的考验了。 “来人,”择武帝不怒自威,一字一句掷到地上:“严查所有与孓王有瓜葛的人,凡与前朝余孽有瓜葛的官员,不论大小官职,全部论罪严惩!” 侍卫统领领命,迅速安排了几队人马出宫,分头办事。 天幕停顿的地方非常巧妙,既点出了皇帝想要立公主的心思,又借孓王的罪名推翻了皇太女的可能。这样不仅堵住了诸公的嘴,还把仇恨引到了孓王一脉上,一举多得。 乾明殿这边下了朝,大小官员都来不及多寒暄,赶忙回去写奏折证明自己的爱国情怀,顺便再踩一脚孓王。 择武帝心里想着如何应变天幕的不确定性,本来是打算直接回太承宫的。但是当他路过六合宫的时候,却突然想到了纳嬴。 今日天幕显现,民间正是情绪高涨之际。小十四偏偏选在这个档口和他请旨去体察民情,只怕是不单纯想躲功课…… 他抬手示意,总管太监立刻读懂眼色,尖声喊了停轿。 择武帝往六合宫里走时就暗道不妙。 小十四其他地方都不错,可就是太真性情了。就算兰凌没有亲口告诉她自己的身份,她应该也不难猜到。今日天幕直接说明是他杀了兰凌,小十四保不准会为了替母报仇而做出什么,他今天一定要试探出小十四对他的情感是轻是重。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皇帝进来的时候特意没让宫女太监禀报。 只见六合宫中,摆着十余个大小形状不一的木桶,而纳嬴本人正在一个装满液体的沸腾木桶边忙活着什么。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谷物和酒精的味道……《 》 8、第 8 章 她这是在酿酒? 择武帝没有打断她,静静看了一会儿。 小十四继承了兰凌的奇思妙想。她前两年派人去民间找了很多不一样的沙子石头到宫里研磨,再进入大火中焚烧,竟制造出了一种通体发黑的石头。这种石头的碎片格外锋利,比起现在垣朝的所有兵器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她给这种石头命名为“黑曜石”。 垣国的兵器利用这种黑曜石进行了改造,纳嬴则是利用黑曜石制作出了许多小型刀具,不知道她打算用来做什么。 纳嬴烧出了黑曜石仍然觉得不够,继续派人去垣国的各个角落寻找不同的沙子和石头,经过一年多的改进,她居然烧出了高温下可塑型的全透明物体,名为“玻璃”。 从那时起,择武帝再也没有干预过纳嬴的研究,但凡是小十四想研究的东西,他都第一个支持。 “父皇?” 纳嬴看到了择武帝,只是轻飘飘叫了他一声,手上的动作一刻没停。 她在私下里从来不重视什么封建礼节,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她老爹竟也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任由她放肆了多年。 择武帝屏退了左右,来到纳嬴身边。 要知道他可是从战场上杀下来的皇帝,就算小十四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仅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杀死他——这就是择武帝权衡利弊的结果。 “你这是在酿酒?” “是。”纳嬴只答了一个字。 择武帝看到一边的桌子上摆着十余个由玻璃制成的酒瓶,兀自打开了一个,“味儿倒是挺浓,就是缺少了些香气。” 他把透明酒瓶放到嘴边,正打算尝尝看。 纳嬴及时转身,动作轻巧地夺走了她老爹手里的酒瓶,行了个屈膝礼请罪,“父皇恕罪,这是百分之七十五浓度的医用酒精,不能入口的。” 皇帝没和她较真,“酿酒不用来喝,莫非是专门用来清洗伤口的?” “是,这是目前消毒效果最好的酒类,已经研制成功了。后续我将这法子交与兵部,批量生产后可大大减少士兵的伤口感染,从而减少军队折损。” 择武帝点点头没说话。 垣朝之前也有用酒来防止伤口感染的操作。虽然小十四提炼的酒闻上去更纯,消毒效果更好,但此物并未创新,而只是在历史的成果上进行了改造,没什么值得震惊的。 他继续环视纳嬴的“露天实验室”。 说来也是奇怪,他在另外一边的空地上有许多发霉了的树叶、馒头、瓜果之类皇宫里绝对不会出现的脏东西。桌子上还摆放着数十个玻璃制的扁圆柱形小盒子,每一个小盒子里都有各式各样毛茸茸的物体,看上去有些古怪。 “这些又是何物?” “别碰!” 纳嬴看到择武帝前几日练剑不小心在手上留下的伤口,在他还没有碰到培养皿之前迅速挡开了他。 择武帝感受到冒犯,轻斥她一声:“放肆。” 纳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爹解释,哪怕当朝已经有了消炎消毒的意识,但毕竟细菌和微生物在古代都是无法被理解的东西。 她措了一下辞,“父皇,此物本是杀菌抗炎圣药,但还未研制成功,眼下堪比剧毒。如有外伤之人触碰,可能杀人于无形。” 择武帝也意识到自己手上的伤口,心有余悸地收回了手。 如果这些毛茸茸的毒物真的有杀人于无形的功效,那小十四提醒他,是否说明她心中的芥蒂已经减轻了不少? “朕有话同你说。” 择武帝走进九地殿,纳嬴跟进去。 总管太监和宫中侍卫站在听不到他们正常对话音量,但能对异常情况及时做出反应的地方。 皇帝坐在主位,没头没脑地开讲:“这六合宫中的九地殿、长生殿,还有太承宫中的值符殿、九天殿,以及你住的三奇殿都是源自兰凌……” 纳嬴听闻不为所动。 老爹这一招是什么意思?突显他的深情? 让现妻住在前妻起名的地方,这不纯膈应人吗?连崇孝皇后这么贤良大度的皇后都能被他气得早死,这老爹克妻呀…… “陛下,”纳嬴不动声色改了称呼,“值符、九天、九地三殿源于奇门八神,长生殿源于天干地支十二长生,至于臣居住的三奇殿,则源于奇门三奇乙丙丁……这些皆不源自母亲。” 纳嬴说这些就一个意思:没文化还想碰瓷我妈?门儿都没有。 其实她也很好奇,连这些古代的基本常识都不知道,纳乾是怎么当上皇帝的? 择武帝被纳嬴哽了一道,面上也没有流露过多不悦,只是平静地道:“你就没有其他话想与朕说了?” 纳嬴也不是不知道渣爹的脾气,老妹把她的杀机抖落得这么明显,皇帝但凡不是个傻子都该有点危机意识。 不管她说什么,皇帝多疑的性子和兰凌是她母亲的事实都无法改变。 真要说起来,择武帝能培养她长到这么大,在皇帝里面已经算心宽的了。 纳嬴还记得她刚胎穿过来的时候刚会说话,兰凌问她的第一句话是:“你是哪里来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呀?”她脱口而出就是她在现代的名字——黎佳。而兰凌的第二句话就是:“噢~佳儿,是未来的孩子啊。能变一变这天下格局,倒也甚好。” 她当时脑袋混沌,无知无觉,但事后反应过来,却惊觉毛骨悚然。如果她是皇帝,她也不敢保证自己对兰凌的信任和忌惮各占几何…… 纳嬴接下来要说的话有点危险,所以她先按照古代礼仪,认真地给皇帝行了一礼,“陛下,母亲在临死前给臣留了几句话。” 择武帝眸光微敛。 「——佳儿,别忘了你是谁,你没有父亲!不要被困在历史当中,不要走天定的路,一切恩怨皆是虚妄!」 纳嬴没有直接告诉皇帝遗言的内容,只说:“臣才疏学浅,不能完全悟懂母亲话中的含义。但臣想,那些话的意思大致是——君臣有别,臣无父,亦无仇。” 见女儿竟敢大放厥词说自己没爹,择武帝重重拍了下桌子,指着她怒喝:“大胆!别以为朕宠你就不敢罚你!你真要是把朕惹恼了……” 话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纳嬴语气丝毫不虚,“要杀要刮皆是天恩,君要臣死,臣领旨便是。” “你当真和你母亲一样不怕死?”择武帝再次质问。 “是。”她答,毫不犹豫。 巧了,死这种东西,纳嬴还真不怕。她早就盘算过了,死在垣朝,顶多只有三种后果——小号切大号、重开、永久销号。 这三种结果都没有什么可怕的。 再说了,她跟兰凌的这五年可不是白呆的。就算她不能像兰凌那样一眼断王朝气运,看一眼皇帝会不会杀她还能看不出来吗? 择武帝捏紧拳头审视了她良久,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这女儿真是让他没脾气。 他语重心长对纳嬴说:“嬴儿,朕是对你的母亲有愧,但你在宫中这么多年,你应当能感受到朕对你如何。你就真的忍心不认朕这个父亲?” 纳嬴依旧保持君臣之礼,“如果臣没有烧出黑曜石,没有烧出玻璃,没有做出医用标准的酒精,没有天幕……假如臣和其他公主没有两样,您还会这么说吗?” 大家都知道皇家薄情,帝王更是铁石心肠,择武帝看中的无非是纳嬴身上还没有开发完全的利用价值而已。 纳嬴当然也不会糊涂到因为一句气话和皇帝死磕,终还是表了态:“陛下是天下人之父,自然也是儿臣之父,儿臣会为天下人效死,也会为替天下人着想的陛下效死。” 纳嬴这几天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总算是想清楚了这个问题。 兰家的人她没见过几个,所以兰家仇她也没有立场去报。至于兰凌……她的志向是让家国安定,令百姓富足。 哪怕兰凌的名声再大,哪怕沅奇公主被天幕说成了神人,在这安定世道,也没有人会对弑君谋逆乐见其成。 因为战争再小,也会吃人。 择武帝是渣,也是冷血,但这是皇帝的通病。如果他能达到普世要求下的“明君”标准,那纳嬴会尽己所能助力垣朝昌盛。 可如果择武帝“昏庸”属性过大的话,她的手下也不至于没有一兵一卒。 ………… 择武帝一言不发离开了九地殿。 米罗跑进来扶起纳嬴,支支吾吾地试探着问:“公主,您没事吧?陛下瞧着面色不太好,您……不会又说了什么惹恼了他吧?” 纳嬴拍开她,一边往外走一边道:“你家公主生来就是闯祸的?这次是他要找我麻烦!” “你们说什么了?” “他想杀我。” 纳嬴面无表情说完,米罗立时慌了神,“啊?!”不一会儿她就反应过来,“公主您别开玩笑了,陛下要杀你,还用得着过来跟你商量?” “哈哈,小丫头,还知道动点脑筋。” 纳嬴戴上口罩和用羊肠制成的手套,拿起桌上的培养皿仔细观察。 皇帝老爹对她的杀心肯定有,至于动不动手,取决于她的作用和天幕接下来的发展。 毕竟,只要天幕不说穿,沅奇公主可以是任何人。 “青霉素做出来之前,他不会杀我的。”纳嬴力竭叹气,看着培养皿发愁,“为什么看别人做这么容易,我做就这么难啊!要是我娘还活着就好了,她一定能有帮我改进配方的办法。” 米罗听懵了,“既然您说神药一日研究不出,您就一日安全,那您还着急什么?” 纳嬴笑意冷了下来,凝神问她:“你记得蕴姑姑吗?” 米罗点头,“记得,蕴姑姑很关照我们这些小宫女,可惜三年前她就因为头痛病去了,还是公主派人安顿了她的家人。” 纳嬴纠正她,“那不是头痛病,而是脑膜炎。如果有这个东西,蕴姑姑本来可以不用死的。” 她把一个培养皿放在阳光下看,可惜太阳即将下山,色差下已经看不出什么了。 “只要有了青霉素,这世上的许多疾病都将不再是绝症。如果我有研发出来的本事,却不尽心竭力,那是在杀人啊……” 纳嬴看着夕阳感叹。 米罗听闻十分感动,天下这么多父母官都只把爱民放在嘴上,只有她家殿下真正做到了把人民放在心里。 近几月天幕阎王大点兵,三司每天都忙得起飞,刑场上更是连血肉和尸体都忙不赢拾掇。虽说陛下杀的每一个人都有确切实证,但终究太过冷血。如果某日天幕说出一些对公主不利的事情,陛下会留情吗? 纳嬴似乎看出了米罗的心思,笑着拍拍她的肩膀说:“别想太多,青霉素没那么容易做成,你家公主也没那么容易死。”《 》 9、第 9 章 说来也是奇怪,几乎所有和孓王有瓜葛的党羽都被斩了首,偏偏孓王本人在天牢里安然无恙地活过了一个多月。 一方面是因为孓王还没有说出帮助他叛国谋逆的关键人物,另一方面是因为天幕故意留有悬念,皇帝不确定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罪名。 一个月零四天后,天幕再次出现,一出现就爆出了重大变故—— 【上期我们说到,由于孓王出的阴招,沅奇公主和有实力的众公主都被他狠狠摆了一道,择武帝也因为朝廷内外的压力,不得不取消了皇太女继承制。 本来乱局是稍微理清了一些,但是恰好在这个时候,太医令那边又查出了一个噩耗——择武帝感染了败血病,并且症状非常严重,随时都有驾崩的可能。】 天幕此言震天撼地,众人先是一怔,随后迎来了自天幕开播以来最大的嘈杂声。 皇帝驾崩可是举国上下的头等大事,本朝百姓对自己的安定生活感到担忧,前朝叛党和敌国奸细则是发现了良机,纷纷骚动起来。 相比之下,最不可思议的还是皇帝本人。 择武帝近几年来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太可观,但他每日坚持习武,生活作息也很规律,从未想过自己会感染败血病……等等,败血病是什么病?好像听小十四说过什么玩意可以治来着。 回想他已经年近半百,人上了年纪总是会力不从心,大病挨着小病也是难免的,死亡也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情。 只是立太子的事情,只怕要赶紧提上日程了。 【咱们都知道,但凡一个企业董事长查出了严重的生理或心理疾病,那么不管是他的孩子,还是敌对企业的老总,只要是对这个公司有想法的人,就都会有所行动。 一个现代企业都尚且如此,古代天家的竞争只会更加激烈,说一句你死我活也不为过。 因为择武帝病来如山倒,到了后面是几乎连下床都费劲的程度,所以立太子这个事情可以说是非常迫在眉睫了。 这种时候,当然是各方势力都疯狂启动,什么枕边风、耳旁风、朝堂风吹个不停,都快给择武帝吹成偏头痛了。 择武帝看着这些在朝堂上狗咬狗汪汪叫的儿子,又转头看了一下个个成熟稳重、文武双全的公主,顿时火不打一处来。 他要是能再多撑几天,撑到查出孓王这鳖孙的阴谋诡计不就好了吗? 可是君王说出去的话就和我们浪费时间一样,是收不回来的。既然择武帝之前已经pass了皇太女这个选项,现在再想提回来也是绝无此种可能。倒不只是受当前的局势影响,而是择武帝已经没有精神头再对抗朝中的这群大臣了。 所以择武帝虽然很可惜没有扶沅奇公主上位,但是为了朝局的稳定和几千年来的男性继位传统,他也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纠缠下去,转头继续研究起来该立哪个儿子为太子。】 尽管预言说太子筛选的范围是儿子,让殿上的诸皇子松了口气,但是天幕这形容词未免也太粗鄙了。 皇子们都忍不住腹诽道:你夸人就夸人,怎么还踩一捧一呢?为什么公主就是“成熟稳重、文武双全”,我们就是“汪汪叫”? 汪汪叫是能用来形容皇子的词吗?那是用来形容狗的!我们是皇子,堂堂皇子啊!皇子和狗还是有区别的! 天幕辱我! 择武帝单看这些儿子个个气急败坏的样子就觉得天幕说的没错。 你瞧瞧本国的这些公主,祁安长公主是战场上厮杀下来的英豪,仗剑英姿、文武兼备,多少文官武将加起来都比不上。 大公主主掌大理寺,近几年来肃清吏治,帮皇帝减轻了不小负担。二公主年少立府,才华横溢,是当今天下学子的表率,还主持了今年的春闱。 八公主效仿姑母长公主上了战场,如今已经是领军之将,镇守垣国一方安危。十三公主痴迷于研究地质,还在战场上靠此术出过不少奇招……就连还未及笄的小十四也做出了协助兵部改良了战甲武器等卓越贡献。 这些事情别说是公主了,就是放在历史中的皇子里,也是难得一见的。 公主们在历史上添着一幅幅浓墨重彩的画卷,可是皇子们嘛……最厉害的那一个,好像前两天才因为指使党羽大规模做假账被他禁足了。 “唉——”皇帝叹气。 选择立男皇子为太子真是个错误,要是自己能多活几年就好了。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那小女儿最近在研究在研究什么“青霉素”?不知道对治疗败血病有没有奇效。 他想到此处,看向在朝堂角落的纳嬴。 纳嬴:“……”目光缓缓偏向一旁。 她心想,青霉素倒是能治部分败血病,但是根据时间推算,您老病得也太着急了。总不能让我为了治你,直接亚历山大·弗莱明*上身,秒制青霉素吧? 不好意思,治不了。 您慢走,臣不送。 【要不怎么说孓王是古今祸水第一人呢? 他虽然下线的早,但是挑动了前朝赵太子余党和南肃叛党对垣朝的心思,这两方势力瞬间勾就结上了朝中的其他皇子。 孓王就和那个堵了的下水道一样,你不管通不通它里面都要冒蟑螂,而且这些打不死的小强野心勃勃,就想在你家里称王称霸。 择武帝虽然看到了这一切,但是只要是有钱有势力,并且对皇位有想法的皇子基本都和这两股势力有过牵连。所以看上去是满朝文武的皇子,但其实上也没有几个后备选项。 不得不说,孓王真的可以说是挑起后面垣朝大乱的mvp,要不然现在也不会还有这么多游客去自费扇他雕像的巴掌。 他真的堵死了择武帝的很多种选择。 不仅如此,也是他的这一系列骚操作,间接引发了蝴蝶效应,让原本已经安定下来的垣国再次被卷入水深火热之中。虽然他本人早就已经下线,毫不知情就是了。】 看来有关于孓王的部分是到此为止了。 三司汇审已经查出了孓王与前朝余党勾结的切实罪证,既然天幕不打算在他身上浪费口舌,那皇帝也没有再留下他性命的必要。 择武帝直接下令:“孓王,腰斩。” 【不过历史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要想把进度条再拉回去也是不可能的。 最后呢,择武帝刨除了有名无实的废柴皇子;空有野心没有手段的幻想型皇子;以及与敌国和叛党有染的变态皇子,和小于十岁的小屁孩皇子,终于在一堆菜鸡中选出了一个有点呆,但至少不会两眼一睁就作妖的太子——纳胜。】 “这位是……几皇子?” “二皇子?” “二皇子,也……挺好……勉强也是个皇子。” “啊,嗯……是吧。” 百姓大多不太关心政事,但是有功绩、或忧国忧民的公主皇子,他们多少也听说过几个。就是不知道这个二皇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比起民间的无语,在场诸位的面色就大不相同了。他们听闻太子之位居然落到了二皇子的头上,心想,这也不比公主继位好多少呀,瞎高兴了。 二皇子纳胜在听到自己名字之前,都认为太子之位和自己相差甚远,可天幕突然点名他成了太子,这让在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了他。 他没有料到这一出,只好立刻跪在地上,大喊一声:“父皇!” 择武帝俯视着自己这个愣头青儿子,想等着看他还能说出点什么,可他除了反复“父皇,儿臣、儿臣……”之外,什么都说不出来。 满朝文武无一人敢吱声,却都有意无意地瞄着纳胜和各位皇子公主的表情。 天下谁人不知,大皇子英年早逝,二皇子就是目前的嫡长皇子。单从这一点来看,他还是不错的。但是如果抛开“嫡长”的广告词不谈的话……那还是别谈了吧。 不论军功和才干,论什么,纳胜都没有。 倘若皇帝真的有意立他为太子,必定是难以服众的,也难怪天幕说后续垣朝有乱局。 【对择武时期有过了解的人应该都知道,当时诸公主势力落幕之后,接连登场的诸王势力也斗争得格外荒唐。 虽然真正的古人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么在乎嫡庶,但是崇孝皇后亲生儿子的身份仍然是一个巨大的加分项。 尽管纳胜的分科测试和成绩总排名都pk不过其他几位哥们儿,但是看完这期你就会发现,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 蠢这种特质放在人身上,真的是一种绝症。】 二皇子听闻天幕当众说他蠢,还来不及生气就对上了皇帝冷漠的眼神。 他连忙磕头陈情:“儿臣自幼愚钝,不堪大用,这您是知道的呀父皇!父皇您英明神武,千秋万岁!儿臣从小熟读诗书,万不敢担此大任,求父皇一定要明白儿臣的心意啊!” 择武帝的目光瞟过二皇子,甚至都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半刻,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老二啊老二,你是连编瞎话都要左右脑互博吗?朕从前看在你母亲的份上,对你还抱有希望,但朕如今发现,希望是可以消失,也可以转移的…… 纳嬴冷眼看着地上狂磕头哭嚎的二皇子,瞬间和老妹产生了跨越时间和空间的共鸣。 ——狺狺狂吠,真的像狗。《 》 10、第 10 章 【因为孓王的残存实力急着想要投靠新主子,搅弄得南肃叛党和前朝赵太子余党在珞都翻花绳,根本纠缠不清。 择武帝一世英名,在这种时候肯定是不可能把朝堂乃至于国家的命运都交付在一个和国外细作有纠葛的皇子手上的。 他宁愿错杀一千,也不可能放过一个。】 纳嬴眸子微变。 宁可杀错,绝不放过——这确实符合帝王心术的要领。 【他排除掉所有疑似有政治偏向的皇子,最后只剩下一个呆到连赵太子余党的主力军成员是哪几个人都不知道的纳胜了。 要说皇帝立了一个不成气候的太子,其他皇子肯定不乐意。为了预防他们伺机而动、趁乱谋反,公主们就派上用场了。 出于之前的种种原因,公主们失去了继承权,被迫看着比自己低几个level的皇子们在台上狗咬狗一嘴毛,正窝着火没处发呢。 这个时候,择武帝就很好地抓住了她们的这种心理。 他没有重用那些已经身居高位的职场老油条,而是手把手教纳胜提高了女性地位,允许越来越多的女性入朝为官,让女官在朝中的数量从百分之一爆涨到了百分之十九,并且在朝中严厉打击叛乱余孽。 女人们被压制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抢到了可以出人头地机会,都卯着劲儿想向上爬,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抓叛党、抓余孽。这就导致鲶鱼效应*发挥了作用,整个朝堂上迎来了回光返照般的空前盛世。 到这个地步,虽然局势看上去好了很多,但真正能够掰回僵局的势力都还没有返回朝局呢。 不知道大家是不是还记得垣朝最适合当管理者的人是谁?没错,就是之前在大气层决战的几位公主。 之前择武帝公开pass了立皇太女的可能性,但是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为了纳胜能够安安稳稳地继承皇位,择武帝还是发了一个口头公告。内容大概是:朕的身体不好,新太子又刚立没几天,连大典都还没有举行,肯定缺乏治国理政的经验,所以急需一位股肱之臣辅佐。出于之前对诸皇嗣的考量,这个职位很有可能是摄政王,而担任者,则很有可能是位公主。 ——这个“可能”就很灵性了啊。 因为有“可能”,所以公主们都巴心巴肝地想抢那个位置,能做多大贡献就做多大贡献。也因为只是“可能”,皇子们认为自己仍然具备抢夺那个位置的资格,也都奋力在择武帝面前奋力讨好,对于手头上的工作也丝毫不敢怠慢。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四十三天里,择武帝能拖就拖,把根本不存在的“摄政王争夺战”发展到了白热化阶段。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都尽量在立功的同时减少差错,只为了在择武帝死前能抢到一个摄政王的位置,让自己不管是谋反还是继位都显得更理所应当。 可是等到第四十三天,择武帝咽气的那一刻,诸位皇嗣也没有等到一封立摄政王的圣旨。】 “二皇子当政,还没有摄政王,那……兵权在谁手上?二皇子从无带兵经验,他掌得住兵权吗?” 负责教授二皇子学业的太傅嘴角一抽,“呵呵……说笑了。”猪都比他会掌兵权。 另有官员议论:“二皇子是当今嫡长,陛下偏心一些也能说得过去。可哪怕兵权都在二皇子手上,大公主在朝中的党羽也不是吃素的。二公主在文官中颇有话语权。八公主十三岁开始镇守南境,五年来军中有不少人对她唯命是从……就算不说她们,长公主殿下随陛下征战天下,在朝里朝外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诶,怎么说来说去没皇子呢?” “有啊。三皇子娶了罗相独女,五皇子去出使了狄国,七皇子今年打南溱的时候还当了八公主的副……将……” 官员们越说越心虚。 本朝皇子年龄普遍比公主大许多,二皇子都快三十了,大公主才不过年芳二二。堂堂大垣国皇子,年龄占了优势,功绩民心却还远远比不过人家公主,真是丢人! 纳嬴面无表情看向择武帝。 二皇子纳胜她是了解的,智力不详,被誉为成年皇子中的呆子前三。能蠢到把皇位传给这货,皇帝老爹的一世英名也算是毁了。 择武帝同样无法共情未来的自己。 他到底是有多想不开,才会把皇位传给二皇子?和他比起来,身负才子表率之名的二公主同样是皇后亲生,纳仲仪可比纳胜靠谱多了。 【其实择武帝的这个做法也不难理解。 毕竟太子太傻,因为孓王的捣乱,其他有能耐的皇子公主又各有各的嫌疑。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真的去立一个摄政王,那这个摄政王即便没有夺位的心,在这个位置上待久了,又看到太子是个废柴,难免不会想要取而代之。 择武帝之所以疯狂画大饼,又不给实际好处,也是想让其他皇子公主篡位没那么容易。】 刑场上,被押上刑台的孓王再次刷新了围观腰斩人数的记录。 “就是他害垣我大朝丧失了来之不易的安定!” 臭鸡蛋和菜叶子一刻不停地扔上刑台。 “若不是他,兰宰相之女早就被立为皇太女了!他不仅栽赃沅奇公主,还栽赃左右有作为的皇子公主,导致二皇子当了太子,毁了垣朝!” “孓王……不,庶人纳费罪无可恕!” “砍了他!” “对,砍死他!” 孓王跪在刑台上,他没有办法和下面的人说,他们给他扣的那些罪名都是未来的事。面对这些罪名,他是真的冤枉。 唯一确有其事且让皇帝忍无可忍的罪名,就只有勾结前朝余党一项而已。若非如此,皇帝赏赐给他的死法也不会是区区腰斩这么简单。 【不过纳胜的智商摆在那里,择武帝也很清楚。 之前是因为朝局不安定,他又亲口说了不能立女儿,才尽力扶持纳胜的。但是纳乾身为开国皇帝,怎么可能不给自己亲手打下的江山留点后手? 为了以防万一,择武帝在临死之前,给整个国家的兵力部署和朝堂政治角色做出了一些改变。】 “听这意思,陛下是没有把全部的兵权留给二皇子了?”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也对,二皇子虽然没有前朝琯玄宗荒唐,但脑子也未见得比玄宗灵活多少,借用天幕的话来说,他“拿着十万精兵都像拿着十万天线宝宝”。 虽然大家不知道“天线宝宝”是什么东西,但就语境来看,绝对不是什么用来形容士兵英姿的好词。 【择武帝只留下了五分之一的兵权给太子。】 纳嬴默默摇头。 还是太多。 纳乾当初推翻垣琯时,也只笼络了当今垣朝兵力的六分之一而已。 二皇子无才无德,却手握全国五分之一的兵力。如果他没能耐多活几天,那他一死,这些兵力足够一个有懂兵法谋略的首领谋反上位。 【当时八公主还在镇守南境,手里捏着整个国家兵力的五分之一。择武帝没有收回去,还封了她为“镇国公主”。 因为当时和垣国关系最差的国家就是南溱。八公主还没及笄就开始镇守南境,整个国家从上到下再也找不到一个比八公主更了解南溱的主将了。 如果这个时候卸下八公主的兵权,那还轮不到本国皇子们互掐,南溱就能把大半个垣国给攻下来。】 正在南境操练士兵的八公主听闻此言,面色微变。 她不想在士兵面前露喜,但脸上是掩盖不住自豪。 八公主:... ̄へ ̄... 终于有人意识到本帅的重要性了,天幕好评! 【大公主十三岁立府,同年进入朝堂,十七岁主掌大理寺,多年来在朝中根深蒂固。 考虑到要兼顾平衡,择武帝封了她为“护国公主”,但是没有直接给她兵马,而是默许她主管三司,在朝中安插势力。】 大公主确实在朝中不小势力。 就算皇帝不派兵给她,她的生母齐皇贵妃的哥哥也是镇北将军。不管从朝堂还是从母家入手,大公主真想要笼络兵权都不难。 二皇子纳胜觉得自己已经被天幕羞辱得体无完肤,遂也顾不得体面,意有所指地点她:“大公主能如此快速掌管三司,莫非是早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话里话外阴阳她在结党营私。 大公主波澜不惊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胡乱攀咬的二皇子。 她从前就最看不惯这个头脑莽撞、行为无礼的皇兄,明明实力摆在那里,有眼睛的人都能瞧见,偏偏他本人没有自知之明,还总觉得皇位跟他有至关重要的联系。 真不知道他的自信是哪里来的。 择武帝选择眼不见为净,直接让他:“滚到最后面去,别来这儿碍朕的眼。” 二皇子委屈嗲嗲地答了声:“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错在何处。 择武帝扶额,老二真是好笑,朝堂之上有几个人不结党营私?这种事情摆在明面上说能说得清吗?就连他这个蠢货都有一大帮忠心走狗,大公主有些门生有什么好奇怪的? 如果皇位真的落到了纳胜手上,公主们分别掌控兵权、政权,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比老二全权做主要好上一百倍。 【择武帝还分了四分之一的兵权给祈安长公主,封她为“大长公主”。 在垣朝,“大长公主”的职位等同于副帝,一旦择武帝驾崩,大长公主就是真正的零人之下,万人之上,就算太子当上皇帝,要想动她基本上也是不可能的。 其余的兵力,除了边境镇守之外,也没剩下多少了,择武帝就按照能力分给了其他的皇嗣。 他这么分兵权的目的,其一,是为了想让皇长姐帮太子稳住朝纲;其二,如果太子实在是蠢得无可救药,或者是早死,这些兵力也足够她扶持任何一位皇嗣登基。】 有了二皇子被皇帝嫌弃的前车之鉴,其他皇子就算有什么怨言,也只敢藏在肚子里嘀咕:为什么别人都分完了,剩下的兵权才轮到我们?我们只配吃残羹冷炙吗?老爹不爱我了呜呜呜…… 择武帝随便审视一圈就读出了朝堂上某几人腹诽的内容。 他嘴上不说,你们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一个两个的实力比狗啃的都磕碜,还都对兵权情有独钟,看到别人有了就个个都想要,对自己没点数啊?不知道兵权拿多了容易被杀吗?找死!《 》 11、第 11 章 【除了武将,治国还需文官。 二公主师从兰凌的师兄,也就是当时天下公认的文坛第一大宗师陶御子老先生。 陶御子老先生仙去后,二公主继承了他的衣钵,年轻轻就在天下文人心中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择武帝为了安定文官,封二公主为“固国公主”。 这次兵权分完了,他也没有留给二公主什么兵权。 因为语言本身就能杀人,二公主一言一行还代表着天下舆论走向,如果再给她兵权,那实在是恐怖至极了。】 这次天幕出现,纳嬴觉得自己不会掉马这么快,所以就没去朝上和别人争热闹。 正逢二公主拎了两瓶珞都名酒“误君子”来找她闲聊,她们就坐在三奇殿的凉亭中边喝酒边赏天幕。 “固国公主?”二公主三指捏着酒杯,靠在石桌上,“听起来像是委以重任,不过瞧着样子很是累人,算是苦差事吧。” 纳嬴这个二姐姐是崇孝皇后正版的亲生女儿,年仅六岁就拜了兰凌的师兄为师,战乱时也不曾走丢。 她师父陶御子大师一生潇洒不羁爱自由,因此纳仲仪虽是文官典范,却并不腐朽,反而很是洒脱自在。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父皇是对二姐姐寄予厚望。” 纳嬴端起酒杯敬她。 “这冠,本宫戴得住。”二公主干下一杯后盯着纳嬴,颇为惋惜地说:“只是我瞧着,咱们的小阿嬴从面到骨也没有半分凡象,天幕不给你也来个封号,倒叫我意外。” 纳嬴不知道她是打趣还是另有深意,岔开了这个话题,“我从前只知姐姐师从陶御子老先生一脉,可听闻陶老只深耕于文坛,殊不知,他竟与前朝兰宰相一般精通相面之术?” 二公主笑道:“你可不准笑我师父。祖师婆婆临终之时,同我师父交代,小师姑天生就命定朝堂,所以她学的全是能断天下之神谕奇术。而师父一心只在文坛,祖师婆婆就只教了他些注经释文、谈词论曲的法门。 “虽说师父志不在此,但毕竟是同门,这断人品相之术嘛,他也略知一二……阿嬴,你对我的问题既不谦虚,也不作答,想必是心里已经有了底?” 纳嬴当然清楚兰凌这一脉的的人都不好糊弄,她装作漫不经心添满了酒,端到二公主面前,堵住了她的嘴。 她这二姐姐真是叫人防不胜防。 【最后就是沅奇公主,她被封为了“长公主”。 我看大家都感到很奇怪啊,前几个公主不是位高权重就是能文善武,怎么感觉沅奇公主反倒是最弱的一个呢?是因为她那个时候年纪太小了吗? 当然不是的。 那个时候沅奇公主已经十七岁了。 截止到这个时间段,她立的功绩也不少,只是大多数不方便展开来讲,或者是讲了也没有很多人在乎。 比如说,沅奇公主是一位名副其实的科研家,她利用黑曜石改进了军队武器,还研制出浓度适合的医用酒精广泛使用,大大提高了垣国战场上的优势。 再比如说,当时有一个小国叫做“跖”。跖国的国君是一个哑巴傀儡,真正掌权的是外戚龚国公。 龚国公为人很精明算计,而且把对人民的剥削发挥到了极致,什么抓壮丁、pua、武装压制之类的玩得相当好。但凡百姓们敢抱怨一声,他都能以此为借口,让别人免费给他干一辈子苦工,每天只能休息两个小时的那种。 择武帝在位时期,一直想要收服这个身处军事要塞的小国。 但是龚国公非常会压榨人民劳动力,强制生育和强制征兵的政策一下来,就导致跖国的兵力十分充沛,择武帝打了好几次都没有打下来,对此很是头疼。 当然,择武帝派了很多人去刺杀,可是龚国公身边每时每刻都有数十个忠心耿耿的暗卫贴身保护,择武帝每次的刺杀行动都以失败告终。 按理说,高压之下必有勇夫,为什么跖国人不仅不反抗,反而听之任之呢?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说过“斯坦福监狱实验*”?简而言之就是一场对人性考验的洗脑实验。在不容置疑的规矩之下,人们会潜移默化间认为规矩要求的样子就是他们本该的样子,从而产生潜意识上的服从。 龚国公把跖国从头到脚都贯彻完善了这个实验,跖国人从上到下都被洗脑给洗麻木了,小部分还算清醒的人敢怒不敢言,而大部分国民则是连怒的意识都没有了。 沅奇公主想解放跖国的百姓,择武帝也想打通跖国这个军事战略要塞。 于是,沅奇公主动用了一些纵横手段,鼓动跖国内部混乱。在此期间,她亲手刺杀了龚国公,并里应外合协助镇西将军一举拿下了跖国。 ——诸如此类的功绩,沅奇公主立下了不少。 但是正如收服跖国的主将是镇西将军,其他属于沅奇公主的功绩,也都阴差阳错把别人记成了首功。 正因如此,对历史研究不深的同学是不是感觉沅奇公主好像还挺小透明的?其实人家的存在感一点都不低,只是大多数人只记得第一名的习惯,让沅奇公主乍一看没那么显眼而已。】 二公主听闻此处,意味深长地“嘶”了一声。 “咦——真是奇怪,天幕说沅奇公主助父皇收服了跖国,可却没说是什么时候。恰逢小阿嬴去年也去游列国历了半年,不知道妹妹去了哪些地方?” 纳嬴佯装思考,“我自北方出发,一路历经勍国、荻国、秭国、云国,打西方鹿州回归。” 二公主挥手遣散下人,左右环顾确认没人才凑近道:“想来妹妹是去的地方太多,有些记不清了,不如让姐姐来猜猜……妹妹确实去了这些地方,但是有一处不妥。你去云国之前,是先去了跖国,刺杀了龚国公,而后才再借云国快道回的大垣。” 见二公主拆穿了自己,纳嬴面上没有丝毫慌张,用几乎肉眼不可见的幅度点头,算是对接上了暗号。 纳仲仪略带欣喜举杯,“总算是找到你了,小师妹。” 纳嬴坦然与她相碰。 二人心照不宣地笑了。 “哈哈,不知道一瓶误君子能不能封住姐姐的嘴?” “一瓶自然不行,两瓶我还需斟酌,三瓶嘛……小阿嬴便算是将姐姐贿赂了个彻底。” 二公主话音还未落,纳嬴就不知从何处变出来了三瓶好酒,“亓洲三十年的误君子,姐姐笑纳。” 纳仲仪愣住片刻,“在我来之前你就准备好了?” 纳嬴谦逊颔首。 二公主想起自己小时候见兰凌的场景,顿时就理解了,“好一招未卜先知,不愧是小师姑的女儿。” 她动作轻盈拎过酒瓶,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醉了,再喝下去怕是会口不择言,待我改日再来好好审你,走了——” 待二公主离去,纳嬴坐回凉亭,想继续听天上的老妹胡说八道。可不知道是蓝牙卡了,还是老妹突然下线,天幕隔了半个时辰也没有继续往下讲。 纳嬴觉得扫兴,正打算招呼人收拾东西回房的时候,她老爹又来了。 “进屋。” 择武帝路过她身边,只留下这么一句就走进了九地殿。 大门关上,殿内一如既往只剩下两个人。 皇帝板着脸质问她:“你在六合宫挖了几条密道?” 纳嬴:“……” 她懂了,皇帝是来找茬的。 “朕叫人挖了条密道去你的三奇殿,可在半路上却挖通了另外一条密道。” “……”哪条? 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六合宫几条暗道的路线,一时不知道是该撇清密道与自己的关系,还是该疑惑老爹为什么要打洞到自己的房间。 “陛下,儿臣……” “不用回答,拿着。” 择武帝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块做工复杂的金镶木令牌,上面刻着一个[休]字。 “朕本想着待密道挖通后再告诉你,但天幕讲得着急,时间也差不多了。拿着这块令牌,易容换装后从你的密道去清月茶楼,别让人发现。” “……是。” 纳嬴在六合宫做好部署,除米罗帮忙做掩护之外,没有人知道她离过宫。 她简易改头换面,穿着便装进入了密道。再次出来时,往日与她接头的清月茶楼掌柜月娘不知道去了何处,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年轻女子。 年轻女子见到纳嬴的令牌,冲她行了一种没见过的礼,与她再次乔装打扮,去往了另一家酒楼…… 就这样,她们接连去了八处无关紧要的娱乐场所,每去往一处就换一副扮相。就在纳嬴即将失去耐心的时候,年轻女子带她从酒窖进入了一个奇怪的秘密基地。 这个地方像是某种特种兵部队,每个人都身着方便行动的统一制服,忙而有序地执行着自己的任务。 纳嬴给几个专门负责核实身份的工作人员核实了自己的身份,他们纷纷行礼,“见过休主事大人。” 纳嬴示意他们不必多礼,跟随年轻女子往内走。 “这是何处?”她问。 在纳嬴发问的同时,天幕中再次传来她老妹的声音。 【我看到有记性好的同学们问了,择武帝这个权利分配不太对吧?其他公主不是有兵,就是朝堂上有人,为什么沅奇公主除了一个“长公主”的封号什么都没有呢?明明我们沅奇也做了不少贡献呀,是不爱了吗? 说到这里,up主我要出来辟谣一下。 择武帝不像大家说的那样,把属于沅奇的那一部分兵权给了祈安大长公主,让她有事就去找姑妈。 他也单独给了沅奇公主一个特别厉害的机构——联院。】 年轻女子像是没有听到天幕一样,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回大人,此处正是联院。” 正在参观联院纳嬴一愣。 周围的目光也都在无形中汇聚了过来。 纳嬴:…… 不是,你们和我老妹串通好的吧?追着扒马啊!《 》 12、第 12 章 “大人,请——” 联院内道路很多,年轻女子走在前面给她带路。 纳嬴之前听说过这个地方,但知之甚少,没想到她老爹竟想把联院交给她。 【联院的前身是纳乾建国之前手下的007组织,经过兰凌的一系列改造,这个组织扩大了数倍,更名为“联院”。 它不仅是保密性极高的情报部门,还是网络了天下佼佼者的独立机构。它无视一切规矩限制,只属于皇帝一人,权利滔天,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如果联院只属于皇帝一人,那必定格外忌惮其余皇族势力插手…… 纳嬴手中摸索着那枚令牌,始终捉摸不透皇帝的意思。 她问年轻女子:“你知道我的身份?” “是,殿下。” “你叫什么?” “属下汤柏澜。” “你是皇帝的人?” 纳嬴随口一问,没想得到答案,可年轻女子竟郑重回答:“不,属下此生只忠于恩师一人。” 噢?联院的人竟敢说不忠于皇帝,有意思…… 纳嬴看她:“尊师又是何人?” 汤柏澜抬眸对上纳嬴的双眸,一字一句,“老师兰凌。” 纳嬴微怔,表情严肃起来,“这倒是奇怪了,你瞧着同我年龄差不多大,兰凌怎会有你这个年纪的学生?” “回大人,属下年纪二十有五,年幼时因战乱毁了容,幸得老师所教驻颜之法才得此容貌,万不敢与大人比肩。” 比她大了十一岁…… 兰凌生前曾经私底下和纳嬴说过,她此生没有收徒,但留有两个很小的学生,人品都不错——第一个无姓,单名一个“月”字。第二个是药王汤家的遗孤。 倘若汤柏澜所言属实,她就是兰凌的第二个学生。 纳嬴自己经营着多个情报网,不会贸然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言辞,静静和汤柏澜进入了一扇刻着“休”字的巨大铁门。 “大人,院内一共有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每门各司其职,协助圣上安定天下。此处便是休门,主要负责情报收集和处理分析的工作。” “八门?” “是,老师是以奇门遁甲里的八门命名的。” 也对,毕竟是第一女相兰凌一手改造升级的程序,以古代传统智慧命名也不奇怪。 汤柏澜继续道:“大人即将接任休门主事,有些文书需要尽快过目,与其他七门主事也需尽快去见见,方便日后配合。” “你等等,”纳嬴打断了她,“我,接任?这么快?” 纳嬴本以为,哪怕皇帝真的有意让她插手联院,也会给她先来上七七四十九次的考验,再进一步考虑这样做的可行性。 可如今…… 她是越来越看不懂自己这个老爹了。 “是,圣上已经对大人进行过考验,以大人组织情报和管理的能力,接管休门当之无愧。” 纳嬴听到汤柏澜的话,表情没动,可呼气却猛然一滞。 组织情报和管理? 择武帝没有对她进行过有关这方面的考核,莫非她去跖国的那次捣乱就是考核?还是说她自己手上的情报网被发现了? 若是真的发现了,以皇帝多疑的性格,不仅不会把联院休门交给她,反而会更加忌惮才对。 这次怎么一反常态了? 不对劲。 【这么一说,大家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强的割裂感了? 择武帝不是突然间变了性,不爱女儿改爱儿子了,他其实始终如一。只是当时没有更好的办法,他才会出此下策,想通过立太子的方法方设法曲线救国而已。 如果还有不信的同学,来,我们抛开平衡势力的问题,看一张沅奇公主的人脉关系图——】 天幕上出现了一张很简洁的网状关系图,甚至出场角色都没有超过十个。 大公主看到自己和沅奇公主的双箭头上写着“相爱相杀”四字,不免有些无语。 她和沅奇属于竞争对手的关系,“相杀”好理解,但这“相爱”从何说起?难道她和沅奇也发展到了帝父皇和兰宰相那一步? 大公主想到这里,不自觉摇了下头。 咦……惊悚! 【大公主是德婉皇贵妃的女儿,也是择武帝的长女。 尽管她和沅奇明公主里暗里都不是一个妈,还有着非常激烈的竞争关系,但是她们能看见和承认对方的好,对彼此也都很欣赏。 在有共同敌人的情况下,她们不可能处于敌对状态。】 大公主松了一口气。 原来“相爱相杀”是指立场敌对但互相欣赏啊,早说嘛,她还以为自己性取向出问题了呢,吓人。 【后世也常常有人说,如果大公主和沅奇公主最初没有站在敌对阵营的话,她们合作,很有可能提前十多年将垣朝推上顶峰。】 民间百姓听到这里,来不及感慨有两位圣明的公主降临垣国,凡是手上没活的,都去围观了万恶之源孓王的处刑。 “都怪孓王!” “他不仅私通前朝叛党,还构陷二位公主。要不是因为他,垣国日后也不会再次动荡。” “他害了垣国,害了我们!” “他是叛徒!” “叛徒该死!腰斩都便宜他了!” 被腰斩的孓王上半身滚在地上挣扎,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只能流出鲜血,双手和脸上的表情都格外狰狞…… 如此可怖的场景却没有引得大家的同情,百姓们依旧丢着破菜叶子,对孓王的谩骂也丝毫没有削减。 民间有眼力的商人迅速赶制有关孓王的发泄玩具,一经发布迅速卖光,销量直逼兰凌母女的应援物。 毕竟垣朝后续的一切动荡,追根溯源都可以怪到孓王头上。做“暴打孓王”产业链能算是半个铁饭碗,既能赚钱又能发泄的工作,傻子才不愿意做。 另一边,应召回到朝上的大公主表情有些复杂。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明眼人(尤其是天幕提到的几位公主)差不多都知道沅奇公主是谁了。 天幕也算是给她留了一条退路。 大公主从小自负,她倒也不是执念那个位置,只是不甘心比她差的人在她之前坐上去。如果下一位继任者是有能力、顾大局之人,她也甘愿做一名臣子,或者去往封地避嫌。 她这十四妹妹的确了不起。 纳嬴从小天赋异禀,武术每一项都能轻松学会,政治嗅觉也相当灵敏,还有令人发指的商业头脑和巧思。个人能力方面没得说,靠山上还有皇帝、长公主、二公主……如今甚至连天幕都在帮她,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无一不占。 大公主目前没有公开表示想争夺皇位。如果有机会,她要去探探那位沅奇公主的口风,尽快确认敌友立场。 【二公主和沅奇的关系最铁。不仅因为她们明面上都是皇后女儿,一同长大,性情相投,还因为二公主是兰凌师兄的徒弟。 兰凌这一派的水平,相信经过前几期的介绍,大家都不陌生。 二公主更是门派中的潇洒典范。 她于公于私、为国为民,都会和沅奇公主站在统一战线。】 已经回到府上的二公主轻笑。 当然,就凭小十四能靠一人之力搅翻跖国的谋略,她不挺自己的小师妹,难道要去挺那个笨蛋二哥吗? 她是无意夺权,又不是脑子瓦特了。 【八公主常年在边塞打仗,对朝堂不熟,也没有什么想当皇帝的兴趣。 沅奇公主刚被找回宫时,和她一起恶作剧捉弄过老皇帝,后来八公主去南境打仗,两个人也做了很多年的笔友,交情不浅。 哪怕八公主平常不争不抢,但真要打起来,她是绝对会护着妹妹沅奇的。】 择武帝想起当年被俩女儿捉弄的黑历史,满脸黑线。 这种不重要的八卦就不用乱传了吧…… 刚操练完士兵回家的八公主手里拿着两封信,一封写的是:“姐,救命,我最近好忙啊,烦烦烦!骑马打架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考写字绣花啊?布置这么多功课是要累死谁?我根本没时间练,已经挂科三次了,哭。” 另一封写的是:“仗打完了吗?打完了就速速回珞都,别让南溱的人知道,朕有事找你。” 八公主心想:本朝皇帝和下一任皇帝都给我写信,信任我,本帅可太厉害了! 【除了同辈的公主们,大家都知道,祈安长公主纳妒也是兰凌的忠实粉丝。 她一生都没有过驸马和孩子。 兰凌死后,纳妒更是把沅奇公主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疼爱和培养。 还有部分无可考究的野史开玩笑说:纳妒之所以不迎娶驸马,是因为她真正的爱人已经嫁给了她的兄弟。 虽然这是部分历史爱好者乱组的一个cp,但是我们通过这个玩笑也能看出来纳妒对兰凌的崇拜远比山高要、比海要深。】 殿内的气氛十分微妙,皇帝的前妻居然和皇帝的姐姐有绯闻……?这种皇室之间的八卦,大家素来都是一边说不敢,一边疯狂偷听的。 择武帝表示:什么邪门cp都冒出来了?天幕还是这么爱调皮。 当他看向长公主寻求认同的时候,却发现长公主本人却似是回忆般,露出了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算是默认了天幕的说法。 择武帝:??? 不是,姐姐……你?! 朕就说嘛,为什么给你找了这么多驸马你都不满意,别人还说朕是因为忌惮你才不让你结婚的,让朕这么些年来有口难辩,原来啊!原来你一直爱的是朕的媳妇! 姐姐你骗得朕好苦!!!《 》 13、第 13 章 【由此我们可以看出,择武帝在临死之前,确实已经给沅奇公主铺好了路。 手上有大部分兵权、政权和民心的公主都是友军,只要沅奇公主养好伤,随时都可以重返巅峰。 ………… 弹幕怎么还有人问皇子呢?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呀,除了纳胜这个废柴太子之外,其他的皇子手上都没什么势力,可以忽略不计的。】 皇子们一个个都恨不得去吸氧。 好好好,追着杀不算,还来个回马枪是吧? 我们都不争了,天幕奶奶您就不能嘴下留情放我们一马吗?真的没脸再丢了! 【择武帝给沅奇公主的联院本来就是一股巨大的势力,再加上他之前给祁安大长公主的四分之一兵权。 在大多数掌权者都是友军的情况下,凭借她们姑侄俩的本事,想要从纳胜那个傻帽太子手里夺权,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所以择武帝的这一招,与其说是想让祁安长公主帮太子稳定朝纲,还不如说他早就不看好太子了,只是想让纳胜这个没有子嗣的太子先过渡一两个月,待沅奇公主养好伤之后,再利用联院,借诸公主的势力上位。 这个时候又有人提问了:择武帝临死前这么乱封,公主们的封号是不是就通货膨胀不值钱了? 肯定不是吖。 这一朝的公主是历史上地位最高的之一,可以和皇子们放在一起比较。 择武帝的孩子超级多,不算死掉的都能有五六十个。大部分皇子和公主都是虚封,一共提升地位的也就只有这么几位公主,所以不能算是通货膨胀,顶多只能算是拉开贫富差距而已。】 看到这里,天幕下的许多百姓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皇家子弟,就算再落魄,又能穷成什么样?就算再失势,又能少得了几个追随者?平民百姓和天家的差距才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山,王权贵胄之间的差距他们理解不了,他们认为天幕这么说就是替皇家无病呻吟。 大家本来痴痴等待着天幕接下来的剧情,可天幕的声音再次熄了下去。 暮色的橘红映在了天幕的几个字上。 【播放暂停。 温馨提示:为保证观影者作息规律,播放时间为6点至19点。系统连接线路过长,播放卡顿为正常现象。】 天幕暗淡了下去。 人们满头问号,6点和19点是什么时辰?系统又是什么东西?是后世人对天幕的称呼吗? 纳嬴看到最后一段文字的瞬间,差点笑了出来。 剧透还要考虑居民的作息规律,这天幕和老妹还真适配,有趣。 “天幕说的这些瞎话也有人记吗?”她半开玩笑问。 汤柏澜答:“有的,史官和休门都有专人记录。” 纳嬴一想到老妹的八卦风短视频能载入史册就想捂脸,她老妹也是丢脸丢到古代去了。 “大人,今日的天幕已然落了,您……” 纳嬴也想起来自己还有正事没做,既然要接手休门,那关于休门的一切事宜,她都应该了如指掌才对。 “今日时间还早,带我去看休门档案。” “是,大人。” 去档案室的路上没什么人,她问了汤柏澜几个问题。 “汤柏澜,你是什么时候来休门办事的?” “自从老师失踪时起,汤某就入联院了,这些年一直在璟国担任暗探首领。去年陛下下旨,才将汤某调回珞都担任执事一职。” “你认识清月茶楼掌柜月娘吗?” “认识。” “什么时候的事?” “打小便认识了。因常年未见,去年回到珞都时又重新认识了一次。” 纳嬴发现了端倪,凝目审视她,“作为暗探,你话很多。” 汤柏澜俯首,“在大人这儿,汤某知无不言。” 纳嬴没吃她的感情戏,笑意温柔,可眼神又冷了几分,“那月娘也对你知无不言了?” “月娘一向对大人忠心耿耿。” “是吗?” 汤柏澜还想解释,但纳嬴不想听。 “不重要了,你也不必试探,就算我不信任你们,我也会无条件相信你们的老师……把月娘和她手下的人都收编了吧,你去安排。三日内我会再来一次,你整理好一式三份,该给谁不该给谁,自己衡量。” “是。” 纳嬴抬头看了一眼天幕消失的地方,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不管是老妹还是兰凌,都让她有一种无可救药的思乡之情…… 罢了,眼下没功夫想这些。 她走进档案室,翻看着竹简上的标签,说回联院,“你们的院长是谁?” “‘甲’。” “什么?” “联院从建立至今,一共只有两位院长。只有八门主事见过院长的真容,其余时间,院长极少出现,或者以假面、假声和代号‘甲’之名出现在我等的视野之中。据天幕所言,第一任‘甲’是老师,老师失踪后,便是第二任‘甲’担任院长至今。” 纳嬴能理解,既然是奇门遁甲,“甲”自然要遁藏其中。反正她身为休门主事,很快就能见到院长,也无需就此事顾虑太多。 她继续问:“那上一任休门主事呢?为什么让我空降接任?” “联院建立之初,长公主殿下短暂担任过休门主事之职一年。建国后,长公主殿下为了避嫌,便主动辞去了这一职务。多年来,休门由四位执事协作打理,时至今日才迎来了大人。” “姑母……?” 原来早在十五年前,皇室就已经插手过联院了。 纳嬴简单看了十几卷重要文件,发现上面有很多需要交涉的地方。 “我需要尽快见到除了你之外的三位执事和另外七门主事,越快越好。还有,你帮我问问院长什么时候可以见我?” “现在。” 纳嬴手上的动作一顿,给了她一个好好说话的眼神。 汤柏澜表情认真地确认道:“院长想见主事大人很久了。” ………… 纳嬴提交了休字令牌,在两个蒙面人的指引下进入了联院地牢内的某处暗门。 她走到地下暗道的尽头。 那里有一扇没有上锁的铁门。 纳嬴将门推开,门的那头没有强光,只有室内的烛火和一个她无比熟悉的人——祁安长公主。 “佳儿,快出来。” 长公主语气温和地拉她出来,举止和语气都让纳嬴以为自己走错了暗道。 从五岁到现在,纳嬴遇到事情唯一会去投奔的人就是长公主纳妒,不仅因为她敬仰兰凌,还因为多年相处下来对她积攒的信任。 可姑母只同她说过联院的存在,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和联院的关联。 纳嬴谈不上觉得被骗,只是认为有一些信息差需要补齐,她问:“您就是‘甲’?” “对。”长公主很干脆地承认了。 纳嬴和以前一样坐在纳妒身边,“姑母,您和我交个底,这联院不是直属皇帝吗?我以为历代‘甲’都需蒙面正是因为这一点,陛下只需一言就可换一人顶上,可如果‘甲’是您……”那皇帝要杀要换可就没有这么方便了。 后面半句,她没有说出口。 长公主一边慢条斯理地泡茶,一边和她解释:“从来就没有什么‘甲’必须蒙面的规矩,之所以传出这么一条默认的谣言,是因为第一任‘甲’是你的母亲兰凌,而第二任‘甲’是我。由于联院太过位高权重,我们为了避嫌,才一直以假面示人。” “那他把我安排在这里也是因为……” “和天幕说的一样。” 长公主说话间,倒了一杯茶给纳嬴。 纳嬴双手接过,看着茶愣了一秒,接着轻吹一圈便喝了下去。 纳妒继续道:“佳儿,你父皇不是昏君,他只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他爱他一手创建的国家胜过一切,为了垣国,他认为所有人都可以牺牲。你很好,你甚至比你母亲更有人情能力,也更适合立于朝堂,但是你和她身上都有一个同样的弱点——心太善,也太软,所以他才会让你提前进联院磨练。 “今后你会有很多‘不得不杀的无辜之人’,如果你想在这个世道活下去,就必须要心狠,你得敢杀人、会杀人。在平衡和治国面前,对错不值一提。哪怕是一位明相,哪怕是你二姐姐,哪怕是我,你都绝不能留情……你自幼习毒,不能因为在熟人面前就放松了警惕,佳儿,睡醒以后别再这么天真了。” 纳妒话音还未落,纳嬴就感觉一阵眩晕,向一侧晕了过去。 * 翌日。 纳嬴是从三奇殿自己的房间中醒来。 小丫头听到房内有动静,推门跑了进来,“公主,你可算醒了。” 纳嬴刚醒有些头晕脑胀,“我是怎么回来的?” “有两个蒙面人将你从你离开的暗道抬回来的。”米罗担忧地问:“公主,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纳嬴深吸了一口气,“是姑母,她在茶里下了迷药。” “长公主殿下?她给您的茶里下……迷药?” 米罗更懵了,她家公主不是去联院了吗?关长公主殿下的茶什么事?再说了,长公主一向和公主关系亲如母女,这是连天幕也承认了的,长公主有什么理由伤害她家公主啊? “为……为什么?” 纳嬴看着她,眼神很复杂,“她让我不要轻信身边人。” 米罗:“……” 为了让公主不要轻信身边人,给她下药?这就是皇家的传统? 米罗知道公主思维跳跃,但是自从公主从密道里出来就像遇到了什么事情一样不开心,她对此完全没招。 “我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所以我把茶喝了。”纳嬴语气不变。 “欸……公主您知道长公主给您下迷药?那您还喝?” 纳嬴继续道:“有些事情放在某个角度上来看是对的,但是我不喜欢。我要告诉姑母,人活着不能没有心,只要是我认准的人,我就笃定她不会伤害我,哪怕她杀死我,我也认。” 米罗认真点头:“嗯!我认准的人就是公主。” 纳嬴看她的样子有些好笑,话题一转问道:“那如果有一天,我要你去死呢?” “那米罗便去死!”小丫头毫不犹豫地抢答。 纳嬴不客气地重重弹了一下米罗的脑门,“傻子,有人要杀你还不赶紧跑?你又不是死侍,别学那些誓死效忠木头脑袋,以后再胡说八道就别跟我了。” “公主不也一样,干嘛说我?” “我……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少贫!” “而且我这也不是胡诌。”米罗委屈巴巴地捂着脑门,说出了她的想法:“公主不是嗜杀成性的人,您宁愿自己死也不会牺牲别人,而且您还护短……如果您真的要其他人献出生命,那一定是遇到了千万人生死危机的局面,真到了那个时候,米罗一死又有何可惜?” 纳嬴看着她有些无奈,“你呀,跟你说了也是白说,天幕的时间快到了,赶紧收拾收拾出去吧。” 外面的天幕照时亮起。 【择武帝又是分兵权又是立公主,还破天荒扶持了许多女官晋升。他下了这么多功夫,本来是想让纳胜至少能在皇位上过渡几天,至少等沅奇公主养好伤重回朝堂。 但是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哪怕名不正言不顺,想要坐上那个位置不太容易,但是要弄死太子纳胜还是很轻而易举的,比跟小孩子玩过家家难不了多少。 之前我们知道,沅奇公主被孓王诬陷进了刑部,孓王又在刑部安插了人手往死里整她,所以沅奇半晕不醒地躺了一个多月。 结果一醒来,嘿,翻天覆地了! 择武帝驾崩后的第二天,其他皇子公主都还没有来得及对纳胜做点什么,太子妃这位行动派女强人就直接光速下手,一杯毒酒把他给送上了西天。 也是因为此节,纳胜被当代网友戏称是最适合去西天取经的人。因为唐僧刚动了要去取经的念头,纳胜就已经在西天和他招手了*。】 “什么?!” 大臣们大眼瞪小眼,天幕说的是什么东西?先不管什么唐僧,什么取经,你说当朝太子是怎么死的?被太子妃的一杯毒酒就送走了? 这于情于理,不管站在谁的角度上都想不通呀,太子妃和太子是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杀死他才能解恨?太子完全没有防备的吗? ……等等,二皇子如今半个妃子都没有,这个太子妃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 14、第 14 章 择武帝差点被这个蠢货儿子气得一口气上不来,他怒拍桌子,厉声呵斥二皇子:“纳胜,你愚蠢至极!” 对于这个儿子,他想不出更多贴切且体面的修辞。 堂堂一个太子,居然轻而易举就被枕边人的一杯毒酒给送走了,连饭前试毒这个常规操作都懒得做吗?果真是笨死的! 纳胜一如既往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父皇——儿臣有罪!请父皇恕罪啊!” 他发现自从天幕点名骂他开始,他就没有站起来过。虽然他不像其他皇兄一样丢了命,但是他的尊严就这样反复被蹂躏践踏,还极有可能失去太子之位的竞争机会,想想还真不划算。 二皇子一党的郭侍郎站出来转移了话题:“陛下,二皇子尚未婚配,眼下是否需要找到疑似二皇子妃的人选?” 皇帝大手一挥,“找!” 郭侍郎的话直接把战火引到了同为二皇子一党的礼部尚书柳厢身上。 柳尚书建国前就负责教养纳胜,柳家的二小姐和二皇子也得上算是青梅竹马,凡是对这两家有所了解的朝臣官员们都很清楚。 如今二皇子一党内讧,很明显是郭侍郎为了升官发财想弄死他的直属领导,饶是蠢笨如猪的二皇子也被气得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在柳家观看天幕的柳二小姐柳明吾心头一紧:完蛋了,小命危! 【相信大家一定都有个疑问:太子妃为什么要杀太子呢?在当时的那个局势下,杀了太子这个庇护,对太子妃完全没有好处呀。 up主在这里必须要说一下,当时垣朝的婚姻法已经很开放了。垣朝女子和离、二嫁三嫁的例子都有很多,就连择武帝有几个妃子都是已经结过婚,甚至是生过孩子的。 当时有一种说法是,已经结过婚并且生过孩子的女人是天降福星。因为古代医疗条件很差,能生下孩子还身体康健的女人可以说是相当命硬了。 丈夫去世后,妻子会自动恢复单身,只要象征性地等个头七就可以再嫁。 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太子薨逝,垣国就没有储君了,但是太子妃依旧是太子妃。如果太子妃再嫁另外一个皇子,那这个皇子就相当于是有了一层太子属性的小buff加持。 所以在当时的垣国,太子是人人想杀的对象,可太子妃却是人人想娶。】 嘶—— 全民陷入了沉思。 虽然这个结论听起来很诡异,但仔细想想还真是这样! 没想到皇帝一顿爆改法律,居然让堂堂太子沦为了还不如一个太子妃的境地……嗯,今天晚上的折子有话题了。 择武帝瞰着底下言官的目光,预感到即将到来的法律辩论大赛,不由叹了口气,小十四啊小十四,这些奏折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你自己批呀? 【但是太子妃之所以要弄死太子,远远不止想改嫁这么简单。 除了他们之间的深仇大恨,还有一个原因——太子妃柳戏嬉其实是七皇子一党。】 众人大惊:!!! 七皇子和礼部尚书柳厢同时跪下。 “父皇,儿臣绝无杀害皇兄之意啊!” “老臣教女无方,请陛下恕罪——” 在场与柳家和二皇子走的近的官员们难免忍不住议论了起来,一向和二皇子暧昧的不都是二小姐吗?怎么天幕爆大瓜还爆到四小姐身上了?这是天幕失误,还是另有隐情? 与此同时,柳府。 与二皇子纳胜青梅竹马,并且即将和他订婚的柳家二小姐柳明吾大惊:“什么?四妹妹?!”她扑在母亲怀里,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怒。虽然感觉自己被绿了,但好像又能活了……不对,谋害皇子是要抄家的,还是活不了啊! 在别院里看书的四小姐柳戏嬉也被天幕惊掉了手里的书卷,她心想,关我什么事,我根本看不上那货啊喂!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外飞锅吗? 还不等这两位未来的太子妃嫌疑人喘过气,天幕又自顾自讲起了大瓜。 【柳戏嬉是二公主的徒弟,也是珞都数一数二的才女。】 二公主纳仲仪在自己府中,表情冷了下来。 柳戏嬉是柳厢和一个前朝女官的私生女,柳厢很爱这个前朝女官,但是因为政治原因,无法将她名门正娶。后来那个女官在被流放的路上病死了,柳厢爱屋及乌很疼爱柳戏嬉,求刚立府的二公主收了她当徒弟,二公主看柳戏嬉是个好苗子,就答应了下来。 经过多年的相处,柳嬉戏的品性二公主早已心知肚明。 因为二皇子和七皇子都是纳仲仪的亲兄弟,所以柳戏嬉见到他们的次数都比较多,要说站个队、谈个恋爱什么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柳戏嬉和她一脉,向来不屑于龌龊手段,也和纳胜没什么仇怨,她不可能为了杀死一个人而专门嫁给他。退一万步说,纳胜很蠢,以柳戏嬉的脑子想杀他,根本用不着把自己搭进去。 此事有冤。 还不等她去找皇帝陈情,天幕就紧接着揭开了真相。 【因为德王和二公主都是崇孝皇后的亲生孩子,德王也很黏着这个姐姐,所以经常去二公主府。也是借着这个机会,柳戏嬉从小就和七皇子看对了眼,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本来要嫁的准新郎也是七皇子。 可是就在七皇子求皇帝赐婚的那一天,恰好在现场,并且早就对柳戏嬉有想法的的纳胜却忍不住“发.情”了。 俗话说得好,小说里的“霸道总裁爱上我”是玛丽苏言情喜剧,但放到现实里就是惊悚悬疑片。 既然赐婚的口谕已经下了,没有办法更改,纳胜这个笨蛋就想了一个很损阴德的招—— 他当天晚上就安排了一堆江湖混混把柳戏嬉给劫去了小树林,那几个狗男人还把她给糟蹋了,最后是纳胜装模作样地跑到现场去英雄救美,赶走了小混混。 据部分史书的相关片段拼凑起来的基本可靠版本显示,纳胜到现场的时候,柳戏嬉的样子非常惨不忍睹…… 由此可见,纳胜在计划绑柳戏嬉的时候,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甚至可能还吩咐过手下怎么惨烈怎么来,留一口气就行。】 二公主越听越气,恨不得直接冲过去暴打纳胜一顿,我亲手养大的小白菜就被你这只家猪带着一堆野猪给拱了?怪不得我家好姑娘撕破了脸皮也要弄死你,简直欺人太甚! 在清伦公主府别院观看天幕的柳戏嬉也捏紧了拳头。纳胜曾经是跟她表白过,但她已经言辞拒绝了,没想到那个怂包居然因为这件事情破了防,用这么卑鄙下流的手段对付她。 德王说这次天幕结束就去求皇帝赐婚,幸好天幕提前一步做出了警示,真是叫人后怕。 【说到这里,我想起来很多男博主说到纳胜对柳戏嬉“一见钟情”“变态求爱”的时候,评论区有一堆人在那里磕男鬼cp。之所以产生这样的cp情节,是因为部分影视剧对这段历史进行了美化处理,但实际上纳胜的行为就是情节严重的犯罪,所以这对“cp”咱还是尽量不要下口了。】 准备过两天就找皇帝求婚的德王纳品听到这里,拳头瞬间硬了,他听不懂“cp”是啥,但联系上下文来看,大概是“一对”的意思。 该死!还说什么男鬼cp……老子现在就让他变成真鬼! 德王在心里骂骂咧,想手撕亲哥的想法达到了顶峰,多亏有心腹拼命拉着才没让他在殿上当场暴起。 在六合宫的纳嬴思忖:柳戏嬉是她二姐姐的徒弟,性格品性都相当正,德王也是个阳光开朗大男孩。能让他俩后期同时黑化,纳胜也算是个人才……不知道民间的解压玩具商有没有开始考虑纳胜的形象。 天幕那头的老妹对这边的腥风血雨无知无觉,继续补充起了案件的具体细节。 【纳胜到现场赶走了同伙演员,装出了一副绝世深情好男人的模样,说:我真的好爱好爱你,要不然你就跟了我吧,我一定会对你好,对你负责到底的……表面上是全世界的深情都被他装完了,但潜台词就是:你看你已经这个样子了,普天之下还有哪个男人谁敢要你?有我这么一个不介意你过去的贴心暖男,你算是撞大运了,如果你不跟我,我就把这件事情抖落出去,到时候你一定做不了人,要死要活选一个吧。 虽说当时垣朝的民风已经比较开放了,但是毕竟还是封建王朝。很多现代性.侵案的受害者都留下了一辈子的心理阴影,这些伤痛放在那个年代只会超级加倍。 更何况,当年的柳戏嬉当时才十四岁。 那个时候的柳戏嬉还被二公主保护得相当纯粹,没有见识过世界的黑暗,她天真的以为自己只是遇到了一场不幸的意外,而在绝境中拯救她的白马王子就是二皇子纳胜。 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遇到这种事情不敢跟别人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彻底乱了手脚。在情急之下,她只能听从她生命中的“光”,也就是唯一一个知道她伤疤的人给出来的意见。 纳胜在德王求亲后的第三日向柳家提亲,求娶了柳家的二小姐柳明吾,并且非要同一天结婚,意思不言而喻,他想搞“上错花轿嫁对郎”的那一套。 等到一个月后,两位新娘同时出嫁。 因为古代的新娘子要全程蒙着红盖头,柳明吾又没有见过徳王,所以她压根就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而徳王就算发现了异常,也只会认为对方是在害羞。 纳胜就在徳王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中时加快自己的婚礼流程,忽略一切不必要的前戏,迅速和柳戏嬉同房了。 等徳王终于反应过来抱错了新娘子,闹到皇帝面前要求换回新娘时,纳胜就威逼利诱柳戏嬉承认他们已经同房,并且要求她和皇帝表示是她自己不想换。 对于择武帝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没道理抢了二儿子的老婆给七儿子。况且两个姑娘都是柳家的,其中一方还已经破了身,与其把新娘换回来这么复杂,不如顺水推舟,坐实了两位王妃的身份。 到此为止,这出“错嫁”的戏码也就彻底没有了转圜的余地,柳戏嬉成了二皇子妃,柳明吾则成了七皇子妃。】 在柳府的柳明吾心凉了半截,和我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还说过八百次爱我的胜哥哥,居然是一个人面兽心的混账! 倘若我嫁了老二,那我就是倒数着日子等着当寡妇:倘若我嫁了老七,徳王后面黑化了要去抢夺皇位,等他失败了我也活不了……好像不管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我这命运怎么这么坎坷啊!《 》 15、第 15 章 【大家有没有觉得,一直糊里糊涂的纳胜在这一趴心思深沉的像人格分裂?如果有这样的感觉,那就说明大家的第六感非常准确。 纳胜这些阴得没边的损招,并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而全都是出于柳厢这个之前的“慈父”之手。 柳厢的目的是为了两个女儿同时渗透两位嫡出皇子,方便后面转投阵营,以及给自己留个后手。】 柳戏嬉听闻天幕此言,气冲冲带上了一百家丁就想出门去胖揍纳胜一顿,可冲到一半就恢复理智想起了此举的不妥,于是调转了马车头去求二公主支招。 她赶到时,正好看到了二公主和十四公主在室内说话,后者似乎是刚到的样子,一旁的侍女正在帮她脱披风。 “师父……”她站在门口怯怯唤了一声。 纳仲仪点头,示意她就近坐下,拉起了她冰冷的手,“你来的真巧,阿嬴方才问了我一个问题,但是我觉得这个问题问你更合适。” “问我……?”柳戏嬉从前见纳嬴的次数不多,一直以为她是个和二公主一样的文人,所以对她的问题没设防备。 殊不知,纳仲仪却无比平静地开口:“柳厢和纳胜,你想让谁先死?” 柳戏嬉:???!!! 她惊恐地抬头,看到自己师父和十四公主都没有察觉失言的样子,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就算纳胜再可恶,他也是当前正受圣宠的皇子啊!你确定你们刚刚是在讨论这个问题?明天不活了吗? 纳仲仪看出了她的顾虑,安抚性地轻拍她的手背,“不怕,不想说就不说,我来安排。” 柳戏嬉彻底不淡定了:师父……!你们文人都玩这么大的吗?! 【虽然柳戏嬉敢想敢做,说杀太子就真杀,毫不留情,但是大家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她从受害者到复仇者之间好像缺少了点什么? 没错,就是缺少了动机。 以我们的天眼视角来看,纳胜对她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她要复仇是理所应当的。但事情的关键就是,纳胜和柳厢的这一招很阴,留下的漏洞也很少,按照正常的剧情发展,柳戏嬉绝对不可能知道小树林事件的真相,所以她杀害太子的动机就不成立了。 既然动机消失了,那柳戏嬉最后为什么又杀死了太子呢? 这个缺少动机的报仇案件就是大家熟知的“胜皇太子之死疑案”,也是正版史书上留下的千古谜题,困扰了许多不相信野史的历史学者至今。 但是在部分可靠的野史里,许多up主总结出了一个刚好可以完美解释这个谜题的答案—— 清伦公主(也就是二公主)和沅奇公主的关系一向很好。 在小树林事件案发后的某一天,柳戏嬉终于鼓起了勇气,想去找二公主说明自己的遭遇。恰好那一天,沅奇公主也去找了二公主。 话说到这里就已经非常明白了,柳戏嬉说明了小树林事件的案件原委,沅奇公主出于好心,立马动用联院势力展开调查,没过两天就查出了小树林案的全部真相,并告诉了柳戏嬉。 当柳戏嬉得知真相,原有的世界观全部崩塌,什么“白马王子”、“慈爱老爹”的形象通通都不存在了,打击相当巨大…… 可偏偏柳戏嬉是被二公主养大的,哪怕她见识的人心险恶略少了些,但内心却十分强大。她假装生病躲着纳胜,只用不到一个星期就调整好了状态,并列出了非常详细的复仇计划,一直在找寻时机杀死纳胜。】 天幕讲到了关于受宠皇子的罪行时,朝堂上的官员们不敢置喙,纷纷将目光投到了身处上位的择武帝身上。 择武帝听到天幕曝光自己儿子的龌龊行径,气得想狠抽一顿纳胜,但也不好当着众臣的面在乾明殿发作,只好暂时先按下了怒火。 至于柳戏嬉,虽然她杀的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但是这件事情好像也怪不了人家,毕竟是自己儿子先不当人的……况且这件事情还没有发生,因为一件还未发生的事情责罚纳仲仪的关门弟子,于公于私都说不过去,只好作罢。 清伦公主府内。 柳戏嬉恍然大悟,天幕之前就说过二公主和沅奇公主的关系最铁,当时她不知道“铁”是什么意思,但如今天幕直接说沅奇公主和师父的关系很好,这就相当直接说明了纳嬴就是沅奇公主。 怪不得十四公主开口就断了一个皇子的生死呢,原来她已经是位高权重、手眼遍布了啊! 幸好她是站在师父这一边的,不然真是可怕。 柳戏嬉得到二公主和十四公主的态度,放下了心,她看纳嬴有什么事情要和二公主说的样子,很识趣地退了下去。 待柳戏嬉出去,纳仲仪让心腹都退下,与纳嬴对坐,“你主动来找我的时候可不多,说吧,有什么事?” 纳嬴眉头微凝,看起来有些烦心事,“陛下已经下了密诏把八姐姐调回来,看他的态度,我很快就要立府了。到时候,无论‘沅奇’的封号有没有落到我头上,朝堂上都会有一场巨大的变动,届时还需要劳烦姐姐出山帮我坐镇。” 纳仲仪表情松了下来,一口答应道:“我以为什么事呢,不管你是小阿嬴还是小师妹,帮你都是应该的,谈不上劳烦。” “还有一件事……”说到这里,纳嬴表情有些严肃,“请姐姐帮我盯着纳胜和柳厢,他们最近的举动有些古怪。” “以二哥的性子,刚被天幕和父皇臭骂了一顿,哪怕气糊涂了让柳厢做一些怪事也是正常的,他做不出什么大事。况且你自己又不缺人手,还刚刚接手了联院,就算真的想做些什么防备,这些不都比我的人手好用?” “正是因为天幕的出现,最近朝廷内外的势力都有所动作,我的人被联院收编了一支,其他的都在位置上调不开。而且我刚接手联院休门,那里面全是的妖魔鬼怪,我想把他们用顺手还需要一段时日,所以需要姐姐的帮助。” “好吧。”二公主被纳嬴说服了,“但是你至少要告诉我他有哪里古怪,以及我需要提前做什么提防。” 纳嬴左右环顾了半圈,凑近纳仲仪,示意她附耳过来,“柳厢最近在大肆笼络江湖人士,不确定是不是纳胜指示的,但是无论如何,此人不能不防。” 纳仲仪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答应下来,“知道了,交给我吧。” 两人继续看向天幕。 【柳厢是垣朝的第一批退休的太傅,虽然本职工作是博士生导师,但是他在暗地里其实是帮纳胜洗黑钱的大股东。 多年以来,柳厢都在帮纳胜开青楼、养黑工,收大小官员的保护费捞钱。柳厢抓着纳胜的黑势力命脉,而纳胜也抓着他巨额贪污的把柄,所以他们两个人相互制衡了很久,柳厢怕事情败露,想弄死纳胜很久了,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动手时机。 当他发现自己女儿已经得知了真相,并且也想要弄死纳胜的时候,柳厢就开始顺水推舟,长期以来在柳戏嬉面前加重这层怨恨,明里暗里给柳戏嬉洗脑,还帮她弄到了毒药,成功弄死了纳胜。】 择武帝大手一挥:“查,若天幕所言属实,便赐柳厢车裂之刑,族人流放興州,将纳胜贬为庶人,终生不得离开皇家别院,其余人等因罪量刑!” “是。” 禁卫迅速领了命下去调查。 群臣们的心里多少都有了数,按照时间推算,就是柳厢处理得再好,二皇子府中也绝对有他们贪污结党的证据,纳胜算是彻底玩完了。 只是…… 择武帝很干脆地处理了二皇子一党和柳厢,但是直接下手杀害纳胜的真凶柳戏嬉却似乎被排除在了外面。 或许是因为择武帝想替儿子做出一些补偿,也有可能是怕动柳戏嬉就会牵扯到二公主,从而影响当下垣国的文坛局势。 脑筋灵活的臣子们很快就抓住了重点,开始寻思怎么讨好二公主和柳戏嬉。 【杀死纳胜后,柳戏嬉毫不意外地嫁给了她的老相好七皇子德王。 虽然柳戏嬉跟纳胜有私仇,加上柳厢的拱火让她杀心爆膨,但是如果她要真的只是为了报仇的话,早就可以动手了,没必要等到现在。 纳胜死亡的时机这么凑巧,全都是拜了真正的幕后大boos德王所赐。】 听说自己女朋友被兄弟觊觎,正在火冒三丈的徳王瞬间感到浑身一凉。 完了,全完了! 甭管他二哥的罪有多大,也不管是不是未来发生的事情,谋杀皇子总归是大罪。有了这个心理芥蒂,德王也算是离下台不远了。 择武帝的眼神审视向德王纳品,藏在冕旒后的眸子晦暗不明,可却不像之前看纳胜一样嫌弃,反而多了一些说不出的情绪。 他的儿子大多是白痴,单看谋略和心计,纳品算是高明的了,还会投机取巧,不该是俗品。如果皇子之中有可以培养的人才,他也不必把全部心思都押在公主们身上,无论是把他当做备胎还是磨刀石都是一块不可多得的材料。 【早在柳戏嬉得知小树林案件真相的第二天,她就告诉了德王。 德王按耐了这么久都没有行动。之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么着急地弄死太子,是因为当时论军功和才智,诸皇子当中就属他最牛掰,没了太子这个储君,他就是最名正言顺的了。 事实证明德王想的没错,下手也很神速,但是他的记性应该不太好。这哥们儿估计是忘了,在他们那一朝,不止皇子有继承权,公主们也有。当时的公主们个个都有经世之才,之前不上桌,是因为头顶上老爹还在桌上压着,现在桌翻了,也就没有人可以压制住她们了。 别的不说,就说德王引以为豪的军功,就有大公主、八公主和十四公主可以全方位无死角碾压他。】 择武帝略带欣赏的眼光瞬间嫌弃了起来,看来这儿子也不聪明,本以为他还有什么深沉的心思,看来也不过如此,连竞争者名单都不看还想争夺皇位?呵,做梦。 德王本就以为自己失去了皇位的争夺权利,也不在乎什么丢不丢脸的了,直接瘫坐在地上,一副摆烂的样子。 【有人说德王记性不太好,但也有人说这纯属谣言,人家只是智商不太够而已。】 在朝堂上的众人努力忍住想八卦的嘴脸,视线却都暗暗瞄向天幕所说的每一个话题中心。 天幕的言语总是犀利的,经常把人比做狗,或者说人脑子不好,这也侧面印证了天幕说好的人是有多么贤明! 话说回来,这个到现在为止看起来还不错的德王又是哪里不好呢? 跪坐在朝堂前排,已经生无可恋的徳王闭了闭眼,在心里哀求天幕:别骂了,祖宗,再骂命都该被你骂没了。 禁军的速度很快,已经裂成五块的柳厢尸体:……(是在说我吗?) 光速被贬为庶人,囚禁在皇家别院的纳胜感慨良多:终于有人明白的感受了!老弟啊,哥废了,你也不会好过的,咱们一个月河东,一个月河西,你最好祈祷天幕没有往死里整你! 【为什么说纳品智商不高呢? 因为皇帝和太子接连死在三天之内,当时的垣朝天下一片大乱。幽王和他勾结的礼部尚书直接化身营销号,满天满地散布谣言,说接连两位最高权力者的死是某位皇子/公主动了贼心,弑父弑兄只为上位——他的这个“某位”不单单是说某一位皇子或者公主,而是无差别攻击所有的皇嗣,凡是记名在册且会说话会走路的皇嗣都被点过名。 别人听到这些消息都只当是放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过骂过就完了,偏偏德王做贼心虚,还真以为别人抓住了他的小辫子,老是出来辟谣,还抓了好些散布谣言的人。 德王甚至还学着幽王,在营销报纸上树立起了自己孝子的形象,发誓一定要找到杀死他爹和他哥的凶手……不过他也没说找到了之后要做什么,这家伙挺会给自己留口德的。 不管是官员,还是百姓,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看到这个离谱操作,心里多少也有了点主意。既然不是你做的,你干嘛老跳出来刷存在感呢?你爹活着的时候没见你这么孝顺,死了知道哭丧了,憋着什么馊屁谁不知道? 也正是因为这样,原本势力最强的纳品硬是凭借自己的骚操作,把自己和柳戏嬉给他带来的势力给作掉了很大一部分,导致他落到了和幽王、泽王同一梯队。】 德王只觉得自己大概是没吃早饭低血糖了,眼前一黑又一黑。 他自认不是皇子当中最聪明的,和公主们相比更是差了一大截,要不是女朋友被亲哥糟蹋了,他根本就没肖想过这个位置。可如今天幕把他顶到了那个地步,还狠狠地痛骂了一顿,真是让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被顺嘴提到的幽王也心尖一抽,呼吸都不顺畅了。 幽王:终于还是轮到我了吗?《 》 16、第 16 章 【太子一死,柳戏嬉就带着一部分势力投了徳王,太子手中的剩余兵权也被多方势力给瓜分干净了。 本来拥有了太子的残存势力,德王一党的战斗力可以直接飙升到众皇子第一,成为当时珞都武力值碾压式的存在。但是由于他拼命压热搜的迷惑行为,败光了好多路人缘,粉转黑的手下也不在少数。 这些势力有一部分被泽王和幽王挖走了。 幽王不必多说,大家听名字应该也能想象,他就是一个喜欢以暴制暴,靠着暴力手段和黑恶势力快速笼络爪牙的坏蛋。 至于泽王,他是呈闵皇后的亲生儿子。 想必大家听到这里有一个疑问:咱们之前不是一直说的都是崇孝皇后吗?那么这位呈闵皇后又是何许人也呢? 这位呈闵皇后其实就是择武帝真正的亡妻。 纳乾当皇帝之前有过两个半的妻子,其中之一是清河崔氏,第二个是芜堡吴氏(也就是崇孝皇后),剩下的半个就是我们熟知的兰凌啦。 清河崔氏在位期间,芜堡吴氏是一名贵妾,也很受纳乾的喜欢,因此才接连生了二男五女。 清河崔氏虽然位高权重,但是身体并不好,在生三皇子泽王的时候大出血死了,在纳乾登基后,就追封她为呈闵皇后。 本来芜堡吴氏在琯朝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家族,但是因为吴氏一族在帮助纳乾夺得皇位的事情上功不可没,所以后续才逐步发展成了垣朝数一数二的大家族,芜堡吴氏之女也才因为这些功劳被封为了崇孝皇后。 因此理论上,除了纳胜和德王之外,垣朝择武年代还有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嫡出皇子,泽王纳昼。 纳昼算是皇子当中德智体美劳综合成绩的前三甲,智商和手段都勉强在线,身份也还算正,以至于他成为了继择武帝之后的下一任皇帝——垣文帝。 由于垣文帝在位时期并没有什么卓越的贡献,存在感也很薄弱,所以经常被我们忽略。】 在场一位长得还算玉树临风的皇子默默松了一口气,他就是刚得到“泽王”封号不久的纳昼。虽然他初出场就被天幕说没有贡献,存在感也很薄弱,但是“文帝”的封号已经说明了一切,自古“文帝”就没有一位是荒唐的。 择武帝沉思。 天幕言语犀利,目前还没有夸过他的任何一个儿子,不过这次却破例说了纳昼是皇子中的前三甲,并且没有犯过什么大错,这已经是天幕到现在为止对皇子最高的评价了。 能拥有“文帝”谥号的儿子,或许可以着重培养。 与此同时,和放下心的纳昼相反,幽王纳泰刚出场就被骂了个狗血淋头,满脸黑线,赶忙出来请罪。 “儿臣行为不端,罔顾父皇教诲,求父皇责罚!” 择武帝就是知道纳泰品性暴虐,才给了他“幽王”的封号,从来就没有对他抱有过什么改邪归正的期望,所以当天幕指责幽王作风不端的时候,他的面上未见波澜,也没有说什么责骂的话。 场面一度冷了下来。 众人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继续望向天幕。 【除了他们,德王手下有不少明白人跳槽去了祈安大长公主的战队。 此时,垣朝的局势出现了罕见的四足鼎立盛况,这四股势力分别为——新娶了太子妃柳戏嬉的德王纳品;呈闵皇后的亲生儿子泽王纳昼;喜欢暴制暴的黑老大幽王纳泰;以及宝刀未老的祈安大长公主纳妒。】 择武帝没有想到,从前他一直看不起兼放养的幽王居然也成为了四大势力当中的一股,倒是公主们怎么都消失无踪了? 别的先不论,大公主纳孟容手握大权,不可能忍住不来争上一争。按照时间推算,小十四被孓王陷害的伤也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在这种局面下,只要皇长姐全心全意扶持小十四,根本就不可能出现所谓“四足鼎立”的局面。 【说到这里,聪明的大家肯定又发现了问题,之前咱们不是说垣朝最出名的就是当今的公主吗,为什么如今四足鼎立的状态下,有三个战队首领都是男的呢?是不是up主吹得太过,把公主们说得太厉害了呢?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要想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就不得不提到择武帝驾崩前对皇子们的疯狂提醒了。 因为择武帝纳乾临死之前,又是大封公主,又是提高女性地位、引入女官的,还公开表示了有立女人为储的想法,让成天只知道闷着头互啃屁股的皇子们集中了注意力。 他们在择武帝病死和纳胜被毒害的前几天,就已经偷偷摸摸拧成一股麻绳,展现了他们此生最高的一次智商,每家像斗地主出老千一样互相拼自己手里有什么好牌,几个人集齐了一个非常精良的刺杀小分队去刺杀了当时本就重伤的沅奇公主。 沅奇公主虽然动用联院和自己培养的人手迅速撤离了,但这场刺杀还是导致她的伤势超级加倍,甚至到了只剩下一口气的地步。 据野史所说,沅奇公主的重伤就是压死纳乾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重度肺炎晚期加上气急攻心才死的。】 一向能够控制情绪的择武帝在听到此节时发怒了,眼神凛厉,怒拍案桌,吓得所有人都连忙跪下。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朕怎么会生了你们这些儿子!” 要说这么多儿子,有几个荒淫无度、软弱无能、性格乖张的也就罢了,居然全部都不堪重任!全部都不堪重任也罢了,不过是搞点贪污腐败、沆瀣一气,洗洗涮涮还能救。 可偏偏这些蠢货自己没有当皇帝的本事,还一个个都得了红眼病,看见别人成绩好眼睛就开始飙血,竟敢组建了一只拼好队来刺杀小十四,当真是一群混账! 朕一手打下的江山,就快要被这些酒囊饭袋给拆个稀碎了! 择武帝捏拳的手青筋暴起,闭了闭眼……说来说去,也怪未来的自己病得太突然,死得太着急,没有对垣朝局势和下一任君主做好充分的准备,坑了小十四。 【祈安大长公主一直都是把沅奇当成了亲生女儿在培养,亲生女儿被害得只剩下一口气,她肯定忙不赢管太多皇子那边的琐事,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帮沅奇公主寻找名医,还有帮她管理联院的事情。也正是因为如此,祈安大长公主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整治那些毛头小子,导致他们在这段时间肆无忌惮地拉帮结派、猥琐发育。 在纳胜死亡的次日凌晨,泽王和幽王以一个莫须有的叛国罪名去围剿了大公主纳孟容。因为大公主万万没有料到纳胜会死得这么迅速,没有做好防备,她手里现成的兵力又很有限,所以她被这一次的突袭给打乱了手脚。 纳孟容被泽、幽两王的手下追着打,追兵完全围住了她,让她无法联络三司,也没有办法通过母家势力借兵权保命,这就导致大公主也受了伤,只能带着一小部分人手撤离了珞都,一路往南方逃窜。】 择武帝仿佛觉得自己染上了头风病,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痛。太子死了,小十四也倒了,就连纳孟容也被偷袭打出了珞都,他现在都怀疑纳胜的死是这几个儿子一起合计的了,不然他怎么就没看出来这些儿子在面对临时危机的时候有这种反应力呢? 看着择武帝头疼,满朝上下皆不敢言。 此时民间的清月茶楼,百姓们却是议论开了。 “哎呀,瞧这状况不太妙啊,天幕大肆夸奖的沅奇公主和大公主都算是毁了,还有谁可以镇住那些叛乱分子啊?” “二公主就一介文人,只是名声大了些,可却没有实权,靠不上。祈安大长公主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但是也有些力竭,唉,难啊……” “那八公主呢?” 对啊,还有八公主纳盛玉! 择武帝也同时想到了那个远在南境,前些日子已经用秘诏叫回珞都的八女儿,照日子推算,她应该不久便能抵达了。 八公主手里握着整个南境的兵权,兴许在乱时还可以指望一下她。但是纳盛玉性子太野,又在边塞磨了这么多年,只适合当将军,不适合当皇帝。 最重要的是,不管纳盛玉适不适合当皇帝,她都是那个局势下最适合当领导者的统帅,要是她愿意当皇帝来争权还算好的,关键是她本人压根就没有过想当皇帝的想法……真是叫人头疼。 看来公主们是指望不上了。 放眼望去皇子那边,目前出场的皇子大部分都是挨批的,好像只有泽王纳昼的风评还勉强说得过去,没什么黑料,又是呈闵皇后的亲生儿子,还能和黑老大幽王合作围剿大公主而不被算计,说明他还算有勇有谋。 【大公主一走,祈安大长公主奉先帝遗命代掌举国大小事务,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她一边应对皇子团给她惹的事,一边帮沅奇公主寻找名医,她一心就只想着等沅奇好了,能尽快扶持她上位。 有人问祈安大长公主为什么不自己称帝? 很简单啊,因为纳妒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当皇帝。 而且垣朝泽武时期的法律里面,姐姐是不能继承弟弟的遗产的。纳妒在那个时候称帝名不正言不顺,相当于直接从宗室大长老变成了逆贼,所以她没有办法称帝。 除了法律层面的不方便之外,纳妒可能也觉得自己当皇帝完全没有必要。 因为按照太医的推测,沅奇受的伤应该很快就能治好,纳妒与其到时候以一个谋逆王的身份传位给沅奇,不如直接以宗室大长老的身份,名正言顺地扶持她上位。 殊不知,沅奇公主的伤势出乎了太医们的预料,往千分之一可能的恶化方向去了。】 听到这里,择武帝叫来了正四品以上的十三位女官和正二品以上的朝廷官员,开始着手修改不完善的部分法律。 建国初期,祁安长公主文武双全还深得民心,丝毫不比他这个皇帝势弱。民间盛传,祁安长公主想走琯朝皇太妹没走完的路,当从古至今的第一位女帝。若非皇长姐主动退位让贤,只怕这皇位这皇位都会把他掀下来。 从前他心理害怕祁安长公主威胁到他的皇位,所以修改《妇女保护法》和《财产分配法》的时候,特意没有改“姐姐不能继承弟弟遗产”这一条。 但是现在看来,这一条必须得改! 必要的话,他甚至想明天就给纳妒封个大垣国的“皇太姐”,位列皇太子之上。《 》 17、第 17 章 【另一边,在南境镇守的八公主气性也很大。 纳盛玉听闻太子死得突然,珞都的公主们又都被有蓄谋地围剿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派兵把南境围了起来,划地为王,被百姓们敬称为“南境王”。 八公主觉得“南境王”这个名号非常贴切,以至于在她在南境独立称王的时候,使用了这个称号很多年。 因为纳盛玉在南境已经树大根深,加上南境山多,易守难攻,所以诸王完全拿她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宣布南境独立。 当时的时局非常混乱,八公主为了保证南境百姓不受纷扰,采取了“闭关锁城”的策略。 她虽然限制了民间对外的交流,但是在她个人方面,纳盛玉仍然派了很多眼线在外,随时观察着天下局势。这也是为什么当大公主纳孟容在被两王追杀,逃往南境时,八公主能够及时派出一支精锐部队前去接应,并提前在南境找最好的军医给他们治伤的原因。 可在她意料之外的是,大公主刚顺利抵达南境就晕了过去。军医说,纳孟容的肺部连中两箭,又长途奔波,延误了最佳的救治时间,因此昏迷不醒。 八公主几乎搜遍了整个南境的名医给大公主治伤,终于在连轴转抢救了一个多月以后,从死神手里抢下了纳孟容的命。 由此,我们也可以做出一个比较,公主们确实是要比皇子重情重义一些。】 几位被天幕劈头盖脸痛骂的皇子对“重情重义”一词嗤之以鼻,生在帝王之家,重情重义是想找死吗? “八公主好大的胃口!” 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朝堂上纷纷议论起来。 垣国刚出事,八公主就这么着急地分裂出南境,自封为王。不仅单方面宣布独立,还救下了手握重权的大公主,她日后若是稍有异心,自己手里有兵,大公主手里有权,攻占垣国岂不就如同探囊取物? 如此深沉的心机,不知道是筹谋了多久…… 八公主其心必异! 择武帝听到官员们的窃窃私语,心想,如果纳盛玉真的有这个打算,说不定垣国还有得救,可要是她没这心思,只怕就难办了。 【大公主因为肺部重伤需要静养,连下床都艰难,更别说乘坐车马回珞都了,况且现在也联系不上珞都的人脉,她就只好和八公主一起留在南境休养生息。 二公主看垣朝如今的局势越来越浑浊,世道也开始动荡,干脆离开了珞都的纷争,带着一群文学大家创办了世外圣地“明月湾”,成为了一派之主。 纳仲仪本来就是一介文人,手头上没有一兵一卒,所以皇子们大都没有意识到她能对自己构成什么威胁,而少部分能够意识到的,也不敢轻易得罪这种影响力极大的公众人物,因此也就没敢对她动手。 正是因为这样,二公主成为了当时公主们中最安逸的一个存在。】 经过之前天幕对纳仲仪和柳戏嬉的描述,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了二公主的重要性,许多达官显贵纷纷套上了读书人的壳,日日派人蹲在门口求见二公主。 如今天幕的一番话,加倍论证了这一观点,礼物和名帖堆满了清伦公主府的大门,那些对文学一知半解的“学生”更是将清伦公主府围得水泄不通。 【另外,皇子们深知自己和公主们不在一个层级,他们秉持着“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作风,把凡是对自己有威胁的公主都坑了—— 地质天才十三公主被泽王做局嫁给了比她大二十五岁的老国公。 被誉为“小沅奇公主”的十九公主则是被德王下套嫁给了敌国太子当侧妃。】 十三公主和十九公主的拳头瞬间就硬了。 要知道这俩公主看着年龄不大,可都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主。 一个是极品土灵根,靠地质邪修秒杀过敌军将领六人;一个是公认的择武年魔丸,从小叛逆,谁都不服,却因跟随纳嬴参加收服跖国的战役,被纳嬴折服,只听她一个人的话。 后宫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已经展现出实力且高调的公主中,十九公主的天赋最高,被誉为前无古人的六边形战士。若非大公主根基已深,只怕连她都要被十九公主给比下去。可鲜为人知的是,如此天赋怪的十九公主连圣旨都不放在眼里,可却是纳嬴的小迷妹,对纳嬴的话唯命是从。 这两位不好惹的公主得知自己未来会被兄弟算计,尽管还没有实际结仇,但是在暗地里已经死死盯住了这两位兄长。 【在这期间,因为沅奇公主重伤没醒,有实力的公主又接连被坑,所以祁安大长公主想找一个人智商不高的皇子先当个皇帝稳定一下朝局,她就选中了品学兼优的书呆子明王纳平。 这个纳平真的不聪明,还有点傻得可爱。但是他被誉为诸皇子当中最努力的一个好学生,什么打架、逃学、混社会,他真的半点都没有沾,档案干净的就像高中数学大题的最后一题,好像他天生就应该当一个过渡的傀儡皇帝。】 天幕下百姓炸开了锅。 “明王!明王又是哪位?” “没听过啊,奇怪了,这些皇子怎么感觉都没咋听过呢?现在流行皇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吗?” “可能是年龄太小了,还在读书吧。” “这位明王看起来还不错,往好处想,没咋听说过,就说明他还没做过什么荒唐事……况且能被长公主殿下看中的人,总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当时已经没几个选项了?” “额,也对哈。” ………… 现在还不是明王的十皇子纳平亚麻呆住了,一直石化到现在:……我吗? emmm,这是一个从来都没有想过的角度。 过渡皇帝、傀儡皇帝……放到别人身上像是辱骂,可放到他身上,却是一个天大的夸奖! 纳平暗自激动,既然是天幕都开口夸了我品学兼优,那我想想“过渡皇帝”的名号也不过分吧?好歹是皇帝,当的时间再短也是皇帝啊!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能当上皇帝! 他假装很忙地翻开了自己的成功语录,当看到那句“要想做成事,胆子就要大”时,瞬间燃起了斗志。 嗯!我今天回去就开始好好学习,明天就去老爹面前刷存在感!加油! 【但是纳妒想的还是太乐观了。虽然明王是个好学生,也肯刻苦上进,但他的眼神里真的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每次在重要场合一开口就狂露马脚,八匹马都拽不回来。 俗话说得好,扶持这样的一个阿斗,和扶持一只猪的难度也差不了多少。】 天幕发出了一张酷似明王的图片。 百姓纷纷感慨:“这眼神……是有点清澈啊。” 刚被夸完就挨批的明王眼角含泪,这就是传说中的给一颗糖打一巴掌吗?天幕你不厚道! 【德、幽、泽三王势力联合,目标就一个——扳倒宗室大长老纳妒。 纳妒在珞都和他们僵持了半个月,但明王实在是扶不上墙,沅奇公主的重伤也一直都没有起色。 朝堂上每天都有无数人要求立新君,但是她现在手上没有可用之才,属于下风。 为了保存实力,纳妒以自己年事已高、力不从心为借口,明面上撤离了朝堂,让所有势力都陷入冷静期,先让三王先争个你死我活。 前朝那边,泽王之前为人很好,基本上没什么黑料,很快就虏获了半数朝臣的心。幽王靠着自己贪污养的黑恶势力和江湖帮派,威逼利诱了三分之一的官员为其效命。 只剩下徳王愣在原地,束手无策…… 有人好奇,之前徳王弄死纳胜的那一趴挺聪明的,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弱智了呢? 因为之前弄死纳胜的那一招,根本就是柳戏嬉谋划的。尽管徳王是最大获利人,但是他本人其实根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沾了人家光,看起来还不错而已。 上期我们已经说过,在弄死纳胜后,柳戏嬉带着纳胜的大部分兵力给了徳王。 徳王在此之前一直都是一个开朗大男孩的形象,因此柳戏嬉并不认为他能抗衡幽王和泽王。在得知徳王铁了心要一争天下之后,她就离开了徳王,打算和她师父二公主一起安居明月湾。 可就在她准备去找二公主汇合的时候,徳王却把柳戏嬉囚禁了起来。 总而言之,徳王和纳胜一样是个变态,只是他的变态程度没有纳胜这么高而已。】 柳戏嬉:……不是吧,喜欢我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这俩货不愧是亲兄弟,连作的孽都一样。话说你们真的和我师父是一母同胞吗?确定没抱错成隔壁村精神病院的?《 》 18、第 18 章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个众所不周知的野史小八卦了。 既然纳胜、徳王和二公主都是崇孝皇后亲生的,为什么纳胜和徳王都是变态,只有二公主不是呢?难道变态基因还传男不传女吗? 哈哈,其实这个所谓的变态基因只是一种疯狂的“恋母”情节而已。这件事情也不难佐证,因为历史上的柳戏嬉几乎和崇孝皇后长得一模一样,就连音色和习惯都非常巧合的极为相似。 在我们的社会习惯当中,女孩子和妈妈腻歪一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是男孩子(尤其是已经超过八岁的男孩子)和母亲过于亲热,估计就会有人在意了。 更何况二公主拜了陶御子老先生为师,和兰凌相处过一段时间。大家都知道兰凌一派的功底,他们帮二公主化去了一些恋母情结,转变为正常的思念。 但二公主也不是完全没有这一方面的情愫在的,她最初收柳戏嬉为徒,也是因为感怀亡母的缘故。毕竟只要她不想,单凭一个柳厢也不可能威胁二公主必须收自己的女儿为徒。 二公主半收养柳戏嬉的那些年,或许也并非有意,但还是在潜移默化当中把柳戏嬉培养成了和崇孝皇后极像的样子。 有部分现代历史学家也据此调侃——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妈咪类卿!】 柳戏嬉愣住:原来这才是真相吗?那我们从前的两小无猜、情投意合算什么?给纳品免费当妈? 纳仲仪看着柳戏嬉也很是心疼,都怪他这俩脑子抽了的兄弟,害得她好徒儿谈恋爱变成了养儿子。说起来也怪自己,要不是她把嬉儿养成了崇孝皇后的样子,她也不会被盯上。 【有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发出了灵魂拷问:既然纳胜和纳品恋母恋到看到老妈周边就想要疯狂收集的地步,那他们对自己的姐姐纳仲仪是不是也……? 咳咳,这一点确实是的。 否则这俩皇子每天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怎么会在认识柳戏嬉之前就忙里偷闲老往清伦公主府跑呢?】 纳仲仪:完蛋……这一趴好像是冲我来的。 天幕之下,无论是民间还是朝堂都炸了。 哇喔哇喔,天仙掌握的八卦果然非同寻常!当朝两位嫡出的皇子居然疯狂恋母,还因此痴迷姐妹和姐妹的徒儿!这种禁忌之恋可比门当户对的相亲香多了! 被圈禁在皇家别院的纳胜:你骂我就骂我,敢用我龌龊的心思来玷污我娘,天幕老子跟你没完! 目前还是完好自然人的德王:呜呜呜,我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形象崩塌了,你知不知道我维持这个形象有多不容易?毁了,全毁了……妈妈啊…… 纳嬴眼睛放光:爆米花,我的爆米花呢? 自从天幕出现,择武帝总感觉自己迟早得被气死。 怎么自己的姐姐喜欢兰凌,自己的儿子喜欢亲妈和亲妹,如此夸张的乱.伦关系怎么可以出现在他家呢?他堂堂一个开国皇帝不要脸的啊!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他有这么多老婆和孩子,其中几个憋坏了要给自己找点乐子,他也没这么在乎。只是这样一来,自己嫡出的皇子有重大污点,皇室名誉受到质疑,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叛乱分子开始挑战皇权,不可不防。 【野史小八卦我们就讲到这里,接下来,我们继续说回当时垣朝的局势。 泽王纳昼可能是从小缺爱,察言观色相当厉害,他很快就发现柳戏嬉才是徳王的王牌大脑,在他们闹内部矛盾的时候,泽王就趁火打劫,派人暗杀了柳戏嬉。】 择武帝沉默了。 泽王此举虽有些阴险,但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乱局之下,投机取巧倒也未尝不可。 他这三儿子泽王有勇有谋,还会扮猪吃虎,未来的自己真是瞎了眼,居然绕过他立了纳胜当太子。 柳戏嬉没像皇帝这么心大,她已经从之前的恼怒转变成了深深的无语。 逃过了一个变态,遇到一个腹黑,逃过了一个腹黑,又遇到一个搞偷袭的……她这命是非丢不可吗? 【柳戏嬉死后,徳王一方面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智商,另一方面因为心爱之人的死深受打击,让本就不多的智商超级降倍了。 他眼看着自己实力大减,又失去了脑子,慌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恰逢这个时候前朝赵太子余党找到了他,他一想,现在垣朝的势力都被瓜分得差不多了,前朝余党好歹也有千余人,这么多兵力相当于是白捡的,干嘛不要?于是徳王就正式和前朝余孽签约了。 徳王笼络了一支强军,还在美滋滋地洋洋得意着呢,可人家赵太子是琯朝人,他有可能真心扶持徳王当上垣国皇帝吗?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呀!赵太子只是想利用徳王搅乱垣朝局势,好让自己渔翁得利而已。 自打赵、德两方合作以来,赵太子就长期在徳王面前拱火,先是撺掇他和泽王硬刚,让两边都损伤了好几百人,然后又让徳王和给他造谣的幽王合作。 赵太子说泽王性格温吞,不足为惧,反倒是祁安大长公主,虽然她自己宣布退休了,但谁说退休人员不能再就业?纳妒手上握着整个垣朝四分之一的兵力和联院,正是大患!所以这两个智商不详的小王爷就突发奇想开始攻打纳妒。 纳妒不是打不过他们,只是她现在没有竞争权,沅奇公主也还病着,好不容易挑出来一个明王还拉胯,她当前最好的选择就是保存实力,先行撤退。】 祁安长公主默默叹气,自己存在感这么强的吗?她退休带俩残废娃,已经很老弱病残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盯着她打? 泽王在不起眼的角落兀自点头,被看不起好啊,总比被视作眼中钉强…… 纳嬴抱着一桶新调味的爆米花,恨铁不成钢地摇头。论学业,老妹说得含蓄了,泽王的成绩是众皇子中当之无愧的第一。论政绩,泽王也只比大公主差一点,他为人谦逊优雅,在朝堂上备受好评。 要说谁对公主们的威胁最大,泽王肯定是头号人选。 【祁安大长公主不想做无畏的浪费,一路避免正面战场,利用地形和气候和两王打游击,带着重伤还没有见好的沅奇公主和小废柴明王来到了当时还算富饶的桷州。直至到达了桷州,纳妒的人也只损耗了一百一十三个,是历史上非常漂亮的战绩了! 纳妒之所以能拿到这么大比例的胜利,一方面是因为她本人熟读兵法,深谙谋略之道,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敌人并没有团结一心。 一开始,幽王和徳王穷追不舍地追着祁安大长公主打,战场局势异常焦灼。但是刚出珞都,幽王的人就开始陆续撤离,等真正到了桷州,幽王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 徳王把大长公主堵在桷州,正准备庆功的时候,转头一看,嘿,没人了!他才发现自己被坑了。 但是他也没有办法撤离,因为一旦把纳妒放出去,她一定会曝光他勾结前朝余党,让他损失宗室的心,德王就算是废了。 因此,德王没有办法杀死祁安大长公主,就只能天天守在人家家人门口,不让她出来。 桷州虽然富饶,但是地处特殊,两面临海,还有两面被菁阳围了起来。德王心虚,战力也不太够,就暂时放弃了珞都那边的局势,死死守在菁阳和纳妒死磕。 幽王偷溜回珞都,第一时间就和宗室长老们背刺徳王,说徳王发了疯,把祁安大长公主和沅奇给打了,现在还像只哈巴狗一样蹲在菁阳守着她们。 徳王再次连夜辟谣,发了几百封陈情书说自己非常无辜,都是祁安大长公主勾结的前朝余党,他只是在镇压。 且不说他这个先斩后奏的行为符不符合流程,单从人品来看,德王镇压长公主本来就不合理,长老团信了他才有鬼。只是当下局势紧张,长老团手上没有兵权,这才让德王多蹦跶了几天。 正当幽王疯狂嘲笑德王方法不对,努力白费的时候,泽王重重地给了幽王一巴掌。 人家德王好歹真努力了,你呢?装腔作势还搞背刺,假巴意思忽悠他和前朝余孽去围了大长公主,半路跑回来有个屁用?那个被你们看不起的泽王早就已经把大半个珞都都搞定了现在正准备称帝呢。你呀,就不要假努力啦,结果是不会陪你演戏的。】 德王双腿颤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父皇……儿臣糊涂啊!” 择武帝语气不咸不淡,“你确实糊涂。” 德王深知,在皇帝面前他犯任何错都可以被谅解,甚至暗恋自己母亲和姐姐都可以被饶恕,但勾结叛党意图谋逆却是绝对的死罪。 唯一有可能让他活命的变量就是时间。 他勾结叛党是柳戏嬉死后的临时起意,根据老爹之前有证据才杀人的特点,他估计最差也只会和二哥一样被贬为庶人圈禁起来。 择武帝审视他良久,直到他提前派去彻查的人传来消息,他威严的声音才徐徐落下,“你的封地在洺益,去吧。” 德王闻言,感激涕零地叩头谢恩,“多谢陛下!” 另一旁同样跪在地上请罪的幽王却被择武帝选择性忽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