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与狼王共弑前夫》 第231章 血色水源 队伍在苍茫的草原上又行了两日,终于望见了银狐部的驻地。 那是片傍水而居的聚落,帐篷星星点点散落在河谷两岸,本该是水草丰美的安宁之地。 可此刻,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焦灼与血腥的气息——远处有几顶帐篷还冒着黑烟,显然刚被焚烧过; 河滩上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痕迹,是干涸不久的血。 赫连玄勒住缰绳,望着这一幕,眸光沉得能滴出水来。 “王上,”叶枫策马上前,面色凝重,“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了。说是前几日两部本已暂且休战,可昨日……黑狼部的水源被人下了毒,大批牲口暴毙,连黑狼部大汗铁勒青烈的小儿子也……没救过来。” 月汐心头一凛。 “水源被下毒?”她蹙眉,“之前那水源被谁占着?” “银狐部。”叶枫的声音愈发低沉,“铁勒青烈认定是银狐部怀恨在心,用这种下作手段报复。昨夜他连夜集结人马,突袭了银狐部南边的营地,杀了不少人。银狐部大汗巴图鲁也受了伤,现在两部剑拔弩张,随时可能再打起来。” 月汐没有说话,只是望向赫连玄。 他的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看不出任何表情,可她分明感觉到,他握着缰绳的手收紧了几分。 “走。”他只吐出一个字,催马向前。 月汐跟上,目光扫过沿途的惨状。 烧毁的帐篷,散落的杂物,还有来不及收敛的尸体——有老人的,有妇人的,甚至还有几个孩子的。 她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元珩的人,果然狠毒。 挑拨离间还不够,竟用这种丧尽天良的手段——毒杀无辜的孩子,嫁祸给另一部,逼得他们自相残杀。 等两部打得头破血流,元气大伤,再坐收渔利。 这一招,她前世见过太多。 可那时,她是局外人,只能冷眼看着。 如今,她身在其中,看着那些无辜丧命的孩子,心中那团压抑已久的怒火,烧得更旺了几分。 银狐部的议事大帐里,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银狐部大汗躺在榻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面色惨白如纸。 他身旁站着几个部族长老,个个面色阴沉,看向对面那些黑狼部来人的目光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恨意。 而对面,黑狼部大汗铁勒青烈如同一头困兽,在帐中来回踱步。 这个魁梧的漠北汉子此刻眼眶通红,须发皆张,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仿佛随时会扑上去撕碎眼前所有人。 帐帘掀开,赫连玄大步走入。 月汐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帐中众人,最后落在铁勒青烈身上——那双眼里的悲痛与愤怒,她太过熟悉。 “王上!”巴图鲁挣扎着想从榻上起身,却被赫连玄抬手止住。 “不必。”赫连玄的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都坐下。” 众人落座,唯独铁勒青烈依旧站着,像一头拒绝驯服的狼。 他盯着赫连玄,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 “王上,您来得正好。银狐部的人毒死了我黑狼部的水源,毒死了我的牲口,还毒死了我的——” 他说不下去了,喉结剧烈滚动,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竟有两行热泪滚落。 月汐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见过太多死亡,经历过太多背叛,以为自己早已麻木。 可此刻,看着这个魁梧的汉子为死去的幼子落泪,她心中那根弦,还是被拨动了。 “青烈,”赫连玄的声音放低了几分,“本王知道你痛。但你先坐下,把话说清楚。” 铁勒青烈狠狠抹了一把脸,终于坐下。 他的双手撑在膝上,指节攥得发白,声音依旧沙哑,却比方才平稳了些: “昨日晌午,我的人去河边打水,发现河里有股怪味。起初没在意,可到了傍晚,喝过水的牲口开始一头一头地倒下去,口吐白沫,抽搐而死。紧接着,我那几个喝了那水的孩子……” 他顿了顿,喉结又滚了一下,“我的小儿子,才五岁,他……他连一个时辰都没撑过去。” 帐中一片死寂。 月汐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那个孩子——五岁,什么都不懂的年纪,本应在草原上奔跑嬉戏,却因为一场阴谋,死得如此痛苦。 “那条河,”铁勒青烈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榻上的巴图鲁,“之前被银狐部占着! 是他们的人日夜守着,不让我黑狼部的人靠近半步! 王上,您说,不是他们下的毒,还能是谁?!” 银狐部大汗挣扎着坐起来,面色铁青:“放你娘的屁!我银狐部要真想下毒,用得着等王上调解之后?我们要是想杀你,直接刀兵相见便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往后如何在草原上立足?!” “立足?”铁勒青烈霍地站起来,“你们银狐部什么时候讲过规矩——” “够了!” 赫连玄一声厉喝,震得帐中众人齐齐一颤。 他缓缓起身,目光如刀般扫过两人,最后落在铁勒青烈脸上: “本王问你,你凭什么认定是银狐部下的毒?” 铁勒青烈咬牙:“那条河只有他们能靠近,不是他们还能是谁?” “那本王再问你,”赫连玄向前一步,“银狐部若是要下毒,为何要选在自己刚撤离、你们即将接管的时候?为何不等你们全部喝下那水,死更多的人?为何偏要选在你们刚刚休战、天下皆知的时候动手?” 铁勒青烈愣住了。 赫连玄没有停,继续道:“你再想想,昨夜你突袭银狐部,杀了他们多少人?” 铁勒青烈没有说话,可他的脸色变了。 赫连玄替他说出了答案:“你杀了他们三十七人,其中还有五个女人,两个不足十岁的孩子。” 铁勒青烈的身子晃了一下。 “巴图鲁,”赫连玄转向榻上那人,“昨夜那一战,你的人可有从黑狼部那边得到什么消息?” 巴图鲁摇了摇头,面色复杂:“没有。我们是被突袭的一方,只知道他们疯了似的杀过来,根本来不及问缘由。” 赫连玄点了点头,重新看向铁勒青烈:“你听明白了吗?银狐部连你为什么杀过来都不知道,你却说是他们下的毒?” 铁勒青烈脸上的愤怒渐渐被一种茫然取代。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月汐看着这一幕,心中对赫连玄又多了几分敬佩。短短几句话,便将铁勒青烈被仇恨冲昏的头脑拉回了几分清醒。 这份冷静和洞察,不是谁都有的。 可她知道,这还不够。 铁勒青烈的儿子死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就算他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那滔天的恨意也不会凭空消失。 他需要的是一个交代,一个能让他信服的答案。 她看向赫连玄,正对上他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仿佛在问她,还有什么想说的。 月汐微微颔首,上前一步。 “铁勒大汗,”月汐的声音清冷而平稳,在这压抑的帐中显得格外清晰,“可否容我问几句?” 铁勒青烈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显然没想到,王上的阏氏会在这时候开口。 可他还是点了点头。 “多谢。”月汐走近几步,“敢问大汗,昨日发现河水有异时,可曾派人去上游查看?” 铁勒青烈一怔,随即摇头:“当时只顾着救人,后来……后来就带兵杀过来了,没顾得上。” “那水源附近的痕迹呢?可曾留意过?” 铁勒青烈沉默片刻,又摇了摇头。 月汐没有失望,这在意料之中。一个痛失幼子的父亲,哪里还有心思去管这些? “那臣妾再问,”她话锋一转,“大汗可知,这毒从何而来?是什么样的毒,能让牲口顷刻毙命,也能让人……一个时辰内死去?” 铁勒青烈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显然对毒物一无所知。 月汐看向赫连玄,他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臣妾不才,”她转向帐中众人,“于毒物略知一二。若大汗信得过,可否让臣妾去水源处看看,或许能寻到些线索。” 铁勒青烈盯着她看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一个时辰后,月汐站在那条河边,望着那蜿蜒流淌的河水,面色凝重。 赫连玄站在她身侧,叶枫带着几个玄梧卫在不远处警戒。 河滩上到处都是凌乱的脚印,是昨夜黑狼部的人取水时留下的。 月汐蹲下身,取出一根银针探入水中。 片刻后取出,针尖上附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暗色。 她将银针凑近鼻端闻了闻,又用指尖沾了一点水,轻轻捻了捻。 “如何?”赫连玄问。 月汐站起身,面色愈发凝重:“不是寻常毒物。这是‘三日醉’。” “三日醉?”赫连玄挑眉。 “一种西域传来的奇毒,”月汐缓缓道,“无色无味,入水即溶。初时毫无异状,三个时辰后才会发作。中毒者会先昏迷,继而全身抽搐,最后在剧痛中死去。牲口体质弱,死得更快。” 她顿了顿,望向远处那几顶烧毁的帐篷:“此毒极为罕见,制作不易,寻常人根本弄不到。能拿出这种东西的,绝不是银狐部这种草原部落。” 赫连玄眸光一沉:“你是说……” “夜枭。”月汐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只有元珩的人,才有这种手段。” 月汐想起了登基那夜他亲手递给自己的那杯酒也是被下了无色无味让她察觉不了的毒物。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只会这种招数吗…… 赫连玄没有注意到月汐骤然阴冷的眼眸,只是望着那条河,久久不语。 第232章 牵机之毒 月汐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不仅仅是一桩投毒案,更是元珩对漠北的挑衅。 他在告诉赫连玄:你在明,我在暗,你的每一寸土地,我都能伸手染指。 “还有一件事,”月汐的声音放低了些,“铁勒青烈的儿子……死得太快了。” 赫连玄转头看她。 “三日醉的毒性,对成人至少要三个时辰才会致命。可那孩子,一个时辰就死了。” 月汐的眸光微冷,“除非……他中的不是三日醉,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什么意思?” 月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蹲下身,在河滩上仔细翻找。 片刻后,她忽然停下,从一处草丛中拾起一个小小的物件—— 是一枚几乎被踩进泥里的、沾着血的孩童挂饰。 她将挂饰捧在掌心,仔细端详。 那是一个用彩线编成的小老虎,憨态可掬,是草原上常见的护身符。 可此刻,那彩线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刺鼻的气味。 月汐凑近闻了闻,脸色骤变。 “怎么了?”赫连玄走过来。 月汐将那小老虎递给他,声音发沉: “这上面,有三日醉的味道,还有……另一种东西。” “什么?” “牵机。”月汐一字一句,“一种能让毒性瞬间加剧的引子。 若是先中了三日醉,再接触牵机,发作时间会缩短到半个时辰以内。” 赫连玄盯着那枚小老虎,眸光如刀。 “所以,那孩子不是喝水死的。”他的声音冷得能结冰,“是有人……故意杀了他。” 月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可她的心,却在一点点下沉。 故意杀一个五岁的孩子,只为了让他的父亲疯狂,让他失去理智,让他不顾一切地去报复。 这样残忍的手段,这样精准的算计—— 只有元珩的人做得出来。 而那个孩子,成了这场阴谋中最无辜的祭品。 当夜,赫连玄将铁勒青烈和贺兰铎重新召到帐中。 这一次,他没有让任何人回避,包括月汐。 他要让两部族长亲耳听到真相,亲眼看到证据。 “这是从河滩上找到的。” 赫连玄将那枚沾血的小老虎放在两人面前,“上面有三日醉和牵机的味道。 三日醉是水里下的毒,牵机……是有人故意抹在这护身符上,让那孩子戴着的。” 铁勒青烈盯着那小老虎,脸色惨白如纸。 他认出来了,那是他妻子亲手给儿子编的,儿子日日戴着,从不离身。 “所以,那孩子……”他的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是被人故意……故意……” 他说不下去了。 贺兰铎看着他,眼中那压抑的恨意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愤怒依旧在,可愤怒的对象,却不再是眼前这个痛失幼子的父亲。 “王上,”他的声音沙哑,“这毒……是谁下的?” 赫连玄看着他,一字一句:“夜枭。中原皇帝的人。” 帐中一片死寂。 铁勒青烈猛地抬头,眼眶通红,眼中的悲痛化作滔天的恨意:“中原人……元珩……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报仇之前,”赫连玄的声音冷硬如铁,“你先给贺兰大汗一个交代。” 铁勒青烈愣住了。 “你杀了银狐部三十七人,五个女人,两个孩子。”赫连玄一字一句,“这笔账,怎么算?” 铁勒青烈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对面的贺兰铎,看着那个被他带人突袭、受了重伤的族长,眼中的愤怒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取代。 是愧疚。 是悔恨。 是他再也无法挽回的、沾满鲜血的错。 贺兰铎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青烈,你那儿子……我见过。上次两部议事,你带他来,他还冲我笑,叫我伯伯。” 铁勒青烈身子一晃,几乎站不稳。 贺兰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痛的了然: “换作是我,我也会疯。也会杀过来。” 他看着铁勒青烈,一字一句,“可那些人……不是下毒的人杀的。是你杀的。” 铁勒青烈终于撑不住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这个在草原上驰骋了大半辈子的汉子,此刻跪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一声一声地磕头: “贺兰铎……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那些死去的人……” 贺兰铎看着他,眼中也有泪光闪过。 他挣扎着从榻上坐起来,走到铁勒青烈面前,沉默良久,终于伸出一只手,将他扶住。 “起来。”他的声音沙哑,“咱们两个部落打打杀杀这么多年,你我一直不肯向对方服软,才如今落得个被奸人算计的下场……死的人,是白死的。活的人……不能再死了。” 铁勒青烈抬起头,满脸泪痕,看着这个刚刚被他重伤的人,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贺兰铎看着他,忽然苦笑了一下: “青烈,你那儿子……是个好孩子。往后,我的儿子,分你一半。” 铁勒青烈愣住了。 帐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月汐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眼眶竟有些发酸。 她见过太多背叛,太多杀戮,太多你死我活的仇恨。 可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和解——不是因为仇恨不够深,而是因为,有人愿意放下。 她深切地明白,恨容易,放下仇恨却是多难,毕竟,她是做不到。 她转头看向赫连玄,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竟有一丝复杂的光芒——像是欣慰,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传本王令,”赫连玄的声音在帐中响起,“两部伤亡,由王庭抚恤。今日起,这条河两部共管,轮流取水,永不独占。若有违背,本王亲自来问罪。” 他顿了顿,看向铁勒青烈和巴图鲁: “至于夜枭,元珩……这笔账,本王记着。迟早,让他十倍奉还。” 两部大汗对视一眼,齐齐跪地: “谢王上!” 月汐望着赫连玄的背影,心中那团压抑已久的火焰,似乎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这个男人,不仅有狼的狠厉,还有王的担当。 而他说的那句话——“迟早,让他十倍奉还”——她知道,那不是空话。 那是承诺。 是给死去那个孩子的承诺,也是给漠北所有人的承诺。 夜风吹过营地,带来远处河水的潺潺声。 那条险些让两部血流成河的河,此刻在月光下静静流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月汐知道,有些事,变了。 她看向赫连玄,他正与两部族长低声商议着什么。 月光落在他脸上,将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她抬手,轻轻触了触发间那支羊脂玉钗。 或许,她需要的,从来不是谁的庇护。 可她想要的,是有人愿意与她并肩而立,在这苍茫天地间,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霜雨雪。 夜渐深,营地渐静。 远处的雪山在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光,那里藏着他们的未来,也藏着未知的凶险。 可有他在身边,那些凶险,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月汐独自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大石上,望着远处那条河。 月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像无数条银色的鱼在游动。 谁也看不出,这条河刚刚吞没了几十条生命。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却逃不过她的耳朵。 她没有回头。 赫连玄走到她身边,站定,也望着那条河。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过了很久,久到月汐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他却忽然开口: “你方才在河滩上,找到了什么?” 月汐微微一怔,侧目看他。 他正望着河面,侧脸被月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你不是看到了吗?”她说,“那个挂饰。” “还有呢?” 月汐沉默了一瞬。 她知道瞒不过他。 这个男人,心思比她想得更深。 “还有,”她缓缓道,“那孩子的死,不是意外。也不是三日醉加牵机那么简单。” 赫连玄转过头,看着她。 “那个挂饰上的牵机,不是事后抹上去的。” 月汐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可那双在夜色中依旧清亮的眼眸里,却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是事先浸透在彩线里的。那孩子一直戴着,彩线里的牵机就一点点渗进他的皮肤。等三日醉发作的时候,牵机正好被激活——” 她没有说下去。 赫连玄替她说完:“所以,不管那孩子喝不喝水,他都会死。” 月汐点了点头。 “那个人——或者说,那些夜枭的人——他们早就算好了。” 她的声音微微发涩,“他们要的,就是铁勒青烈在儿子死的时候,以为是银狐部下的毒。他们连他什么时候发现儿子中毒、什么时候发狂、什么时候带兵冲杀,都算好了。” 赫连玄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条河,久久不语。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幽深如潭,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