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双佛瞳》 第1章 嫁蛇定礼 我妈嫁给我爸没到半年就生下了我,从那后我爸就经常酗酒、赌博、玩女人。 小时候喝醉了输了钱就打骂我,说我是个野种,生下来的时候屋外有蛇群乱舞,身上还带着蛇鳞,就是条蛇。 骂我外公家造孽,害得他在外面抬不起头做人。 后来有一次我妈被骂得发了火,拿着菜刀追了他两条街,生生砍断了他指着我骂的那根手指,他就再也没敢打骂我了。 那所谓的蛇鳞其实是鱼鳞症,我每年都被折腾得厉害,年年都要褪一层皮,身上还总带着一股子腥味,吃了很多药都没好。 可来月信后不知道怎么的,自己就好了,我和我妈都松了好大一口气。 问过医生,说鱼鳞症是内分泌的病,可能来月信后,内分泌不紊乱就好了,反正就是查不到原因,却也没有复发。 其实以前外公家境挺好的,外公家据说是开养了个大的蛇场,蛇全身都是宝,蛇皮,蛇胆都是药,蛇肉可以送饭店,只赚不赔的生意。 但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好像外公突然失踪,外婆就疯了,然后我妈就嫁给了我爸。 我爸被砍掉一根手指后,人老实了很多,找了份活,给人看工地,挣的钱依旧酗酒打牌,但不敢再找我妈要钱,也不敢再骂我。 大二那年暑假,我在裁缝店给我妈帮忙,这年头做衣服的少,可却有很多改裤脚换拉链的,尤其是夏天要换收收裙腰之类的人特别多,我妈一个人忙不过来。 出事那天,闷了一天,好不容易搞到晚上八点多,开始刮起了风,眼看要下雨了,这才松快点。 我爸居然破天荒的拎了个饭盒来给我们送饭,这些年他跟我妈关系不冷不热,却也没敢再乱来,他厨艺不错,有时也会下下厨。 或是因为我考了个不错的大学,给他长了脸,有时也会给我拿点零花钱,我也会接着,不要白不要吗。 吃了饭,外面下起了大雨,店里只有一把伞,他就将伞递给我:“你年轻脚快,回去拿两把伞来接我和你妈,这雨还有好大一会。” 我当时也没多想,接过伞,朝我妈笑了笑,就朝家里去。 裁缝店就在我家小区的门口,进了小区门,转过两栋楼就到了。 只是那天风特别的大,路灯都被吹得东摇四晃,黑蒙蒙的,雨跟泼一样哗哗的直下。 我朝家里跑的时候,路边花坛子里时不时窜出个什么东西,吓得我心都快跳了出来,有时积水里有什么唆唆的直飚,我连想都不敢想是什么,就直接朝家里跑了。 到了家门口,推开门一进去,就感觉屋里凉唆唆的,鞋架边上摆着一对红烛,还是亮着的,被外头风吹得东摇西晃,那红烛正中间好像还摆着我的照片。 我看得愣了一下,门就被风给吹得砰的一声关上了。 那红烛诡异得很,人家用的红烛要不就是光面什么都没有,要不就是雕着龙凤呈祥什么的。 这两根红烛居然雕着一条蛇缠着一个的女人,那女人还半昂着头,看上去十分舒服的那种。 我暗呸了一声,以为是我爸最近玩什么花样。 就把那照片拿过来看了一眼,一伸手就感觉手指尖锥心的痛,这才发现照框背面戳了许多小小的倒刺,而且还用鲜红的东西写着我的名字:苏知意。 旁边就是我的生辰八字,鲜红得触目惊心。 我看了一眼那一对雕着蛇缠人烛的红烛,直接吹灭了,拿着自己的相框随手放到茶几上,就要去找伞。 只是红烛刚灭的时候,就听到一个嘶嘶的声音传来:滴血认,红烛灭,缘定成,三日迎,七日归,代代承,源不绝。 那声音嘶嘶的好像风从门缝里刮进来,又好像是电视故障沙沙的,听得人心头发麻,可吐字却特别清晰。 我当时也没在意,以为是楼下放电视,拿了伞就去接我妈。 到店里的时候,我妈就说我爸已经走了,说是工地上有急事。 我们俩冒着大雨回到家里,我妈看着那对吹灭了的红烛,猛的就是一愣,被大雨淋湿的身子发着抖。 “妈,快去洗澡换衣服吧。”我换着鞋,推着我妈道:“你都抖了。” “知意,这红烛哪来的?”我妈指着红烛,几乎咬着牙朝我道:“是谁吹灭的?” “我啊,风这么大,燃着不怕起火啊!”我拿着毛巾擦着头发,呵了一声道:“肯定是爸又在哪里搞了什么,我本来想收起来的,可那东西我不想碰。” 话音一落,我妈整个脸都好像僵住了,一把拉住我的双手,左右看了看,看到我手指上的伤口后,沉喝道:“是不是摆了照片?” 我有点奇怪的点了点头,我妈就好像疯了一把的掏出手机打电话,只是电话那头明显关了机,我妈将手机朝地上一砸,大骂道:“苏卫国,你个王八蛋!”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还没想好怎么安慰她。 我妈却拉着我的手,朝我道:“今晚你跟我睡,明天我们一早就出去旅游,你不是一直想要旅游的吗?” 暑假旅游当然想,可她的手又冰又冷,还抖得厉害,我忙扶着她到浴室,让她先洗个澡,只是当我出来的时候,好像看到阳台边上有个拳头大小的黑影一闪而过,跟着下面树稍哗哗的响。 当晚并没有什么事,我妈却紧张得不行,紧紧的抱住我,不停的跟我说:“有我呢,不用怕,当年你爸敢打骂你,我就砍死他,这次也不怕的,无论什么来了,大不了我砍死它,砍死……” 第二天一早,我妈就带着我去旅游,坐了两个小时高铁,又打了个出租,最后还换了个摩的上山。 本以为这么折腾肯定是什么风景优雅的好地方,却是一座高山上的小庙。 说是庙吧,却又没有什么香火,也没见供什么神象,连门都破烂不堪,却挂了个牌子:佛心庙。 只有一个老汉看门,他似乎认识我妈,看到她来了,满脸的嫌弃。 但也不知道我妈朝他偷偷塞了个什么,他张嘴流着口水,立马开门放我们进去。 那递着的东西似乎是塑料袋包着的,我们一进门,老汉就急急的打开,我好像看到有血水滴落。 但老汉瞪了我一眼,拿着塑料袋就跑到一道石壁后面去了,肯定是去偷吃了,这深山老林没香火,连看庙人都要偷荤食吃了。 我想着来都来了,就烧个香吧,毕竟进庙不烧香,怎么也说不过去。 可我妈却怎么也不让我进殿,将背包给我,指着条一人刚好能走的阴暗小道。 推着我道:“那里面有一间独的小房子就是客房,你自己收收拾,住在里面,无论如何都别出来。看到刚才那个守门的老汉,你千万别跟他说话。” 她说得慎重,怕我不听,还特意说了两遍。 我扭头看了一眼,那小道铺着青石,长的草都到我膝盖了,好像还朝着树林里延伸而去,我妈怎么知道这么个地方的。 还有那守门老汉,怎么看都怎么不像好人,我是不会和他说话的。 “快去。”我妈却推了我一把,让我朝客房去。 她自己却急急的推开了一扇看上去是佛殿的大门,那门吱的一声推开,灰漱濑的就朝下落,我妈并没有将门全部推开,露出条细缝就闪了进去,眨眼就不见人了。 我盯着那古怪的门看了一会,拎着行李袋朝着小道走去。 刚走过院墙,到了后边空旷的地方,隐约听到有人说话。 一扭头就见给我们开门的那个老汉,跪在一个穿着白色僧衣的和尚面前,不停的磕头。 那和尚低垂着眼看着他,脸色低沉,看不出神色。 老汉似乎变得痛苦了起来,在他脚下捂着肚子打滚,不停的哀嚎。 我看得于心不忍,不由的“咂”了一声。 那和尚却突然抬头朝我看了过来,只是那一眼,我瞬间感觉整个人都惊呆了。 第2章 初见天瞳 前段时间网上流传了很多COS敦煌飞天啊,壁画之类的照片,我那时候也看过,那些小哥哥小姐姐的颜,我也是嗑得动的,但也没有多大的想法。 可对上那个和尚时,除了心中一句“我曹”,再也没有什么能表达的。 惊为天人,大概就是这种…… 不,确切的说,那和尚就是天人。 一身白色的僧袍整整齐齐、一尘不染的披在身上,广眉深目,高鼻挺唇,无论是轮廓,还是五官,都好像精雕细琢。 他站在那里,我就感觉腿有些发软。 不是那种腐的发软,而是一种想膜拜的感觉。 我和他隔着深深杂草,对视了一眼,就匆匆收了目光,与天人对视,着实需要勇气。 “啊……”那老汉突然痛苦的嚎叫了一声,跟着捂着肚子,在地上不停的打滚。 和尚收回了目光,依旧低头看着他,当真如同佛祖怜悯的看着受难之人一样。 老汉滚了一会,嘴里喃喃的大叫什么,朝我这边跑了过来,边跑还边拉动着衣服。 我看着吓了一跳,却见他扯开的衣服下面,好像有无数条蛇在他肚子里拱动着,想咬破肚皮钻出来。 “破了就破了,我就破戒了,色戒,色戒……”他脱了衣服,又去扯裤子。 这一幕出现得又怪又快,我一时拎着行李袋,不知道是该跑,还是该将这老汉一包给砸倒,他这样子明显就是有病啊! 对面那和尚,却依旧站在那里,双手合十,悲悯的看着老汉朝我跑过来。 张嘴似乎轻轻说了个什么字,眼看就在伸手将腰带扯开的老汉,猛的倒在地上,痛苦的呕吐了起来。 他吐出的东西一股浓浓的腥味,一团团的,好像是生肉,又好像是活着被剥了皮盘着的小蛇,反正一团团扭曲着吐出来,在杂草中间蠕动。 看得让人胃里发滚,我皱了皱眉,忙抬眼看去。 那和尚却已然不见了,转眼四处看了看,却连人影都没看到,那杂草丛生的院子,连草都没有倒一棵。 而老汉却趴在地上,不停的呕吐。 边吐还边痛苦的道:“破了,我要破了,不修了,不要了……” 浓浓的味道传开,我实在受不了,也没有多少同情心去理老汉,反正那和尚才跟他是一家的,既然他走了,应该是去叫人了吧。 拎着行李袋,看了看四周,有点后悔跟我妈来这里了,可我妈做事,自来是十分有主见的。 我只得认命的拎着行李袋朝里走,小道又窄又长,越往里,就越潮湿,杂草都及腰了,如若不是两边有树,谁都不知道这里有条路。 幸好这草丛里有许多虫子,却并不见蛇之类的。 走了十来分钟,树林之中有一栋单间的小木屋,看上去单独耸立那里,好像隐居的居所一样。 那房子四周倒收拾得整洁,我拎着行李走过去,却见屋子前面有一个石墩,看基座还是比较古旧,上头却十分光滑,也不知道是放什么的。 房子并没有上锁,我推开门进去的时候,里面还算整洁。 只是在我清行李,想换下湿鞋时,却发现一个行李袋中,居然放了一把刀。 一把锋利的菜刀,她用油布包着,放在行李袋的最上方。 我猛的想起昨晚睡时,我妈说的话,要“砍死”什么的。 心中突然有些发酸,小心的将菜刀收好,又确定四周无人后,就坐在桌边等我妈。 这深山里并没有通车,能听到风声和鸟声,十分幽静。 我握着手机坐了没一会,就靠着椅子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有人在我耳边,沙沙的道:滴血认,红烛灭,缘定成,三日迎…… 那声音低沉而沙哑,听着让人心中发冷,我想醒过来,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就在我昏昏沉沉的时候,猛的听到外头传来什么“叮”的一声响。 似乎无数铜环相撞,让人心神激灵。 我猛的醒了过来,却见桌子上,摆着一对红烛,看上去是我家鞋柜上点的那一对一样。 火光摇曳,一点流蜡顺着烛身往下。 那烛身之上,原本半昂着头的女人,却好像变了,她捧着那缠着的蛇身,将脸凑了上去。 她脸上的神色,似痛苦又好像是享受,这种神情,我在宿舍和室友偷偷看小片的时候见过。 可家里那对红烛,我妈烧了,这一对又是哪里来的? 难不成现在制红烛,还跟那不好的图一样,有进度的? 上次吹灭了红烛,我妈很紧张,这次我连吹灭都不敢了,反正这里面没有灯,点着就点着吧,只这样的红烛有辱这佛门古刹啊。 只是一低眼,却见桌上倒铺着一个实木的相框,上面赫然写着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正是当初家里那一个。 可这个相框我妈也烧了的,怎么都出现在这里。 心中疑惑和恐惧顿生,我依旧不死心,小心的捏着相框边缘,想将相框翻过来,看一下那里面是不是我的相片。 只是这次一伸手,那相框里面突然就探出了一个筷子大小的蛇头,对着我手指就咬了一口。 鲜红的血水滴落在相框上,眨眼就渗了进去。 我痛得倒吸了口气,抓起手机就要朝相框砸去时,那条蛇又不见了。 可手上却实实在在的多了两个血口子,我看着那对红烛,是真的有点害怕了。 拿着手机,将相框直接推翻到桌下。 相框翻转过来,里面照片上确实是我的脸。 只是我没有穿衣服,怀抱着一条蛇,半昂着头…… 无论是神情,还是样子,都与我上次看到的红烛上雕的一模一样。 心中突然激跳如鼓,我看着那相框里的照片,在这里半刻都不想呆了,随手抓起我妈背包一侧插着的强光手电筒,推开门就要出去。 可跑到屋外,手电一照,却见原本弯曲通向外头,杂草丛生的小路上,所有的草都朝这边倒着,连小道两边的树,稍微小一点的,都不知道被什么给压断了。 以往看过的那些蟒蛇片,还有刚才那蛇缠人的红烛和相片,都让我不得不往一个方向想。 我拿着手电筒朝木屋前面照了照,却见那个石墩旁边,有什么闪着亮光,看上去是什么破碎的鳞片,上头还染着血。 那鳞片洒落了好几片,每一片至少都有我巴掌大。 心中不好的想法再次涌来,我站在这里,进去是有那诡异的相框和红烛,往前可能会有条大得跟小道一样宽的大蛇。 正迟疑着,就听到“叮”的一声响。 那个初来时见过的天人,手握一根九环锡杖,一步步的朝我走了过来。 他白色僧袍上染满了血,每走一步,锡杖叮叮作响,让人心神俱静。 我失神的看着他走过来,努力压住自己想跪下去膜拜的想法。 他走到我身边,深邃的眼睛低垂看了我一眼,目光沉沉的落在我手上,确切的说是看着手电筒上的血。 转身就进了木屋,我忙扭头看去。 却见他一脚踩过那个相框,脚下就有着血水渗了出来,相框扭动了几下,居然变成了一条被踩瘪,皮色如木的小蛇。 跟着着伸手一捏,就将红烛上的火光捏灭。 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那红烛一灭,红蜡立马融化流淌下来。 只是那红蜡看上去,跟那老汉吐出来的东西一样,似乎是绞碎夹着血的肉泥。 “你。”天人转身看着我,指了指房间唯一的床:“睡上去,我在门外守着。” 第一次听天人说话,那声音又酥又沉,我还愣着神,还没听明白,他就已然朝外走。 到院前那石墩子上,握着锡杖直直的站着,双眼沉沉的看着那条已然碾过的小道。 第3章 夜半蛇诱 天人走了出去,我看着地上那条被踩瘪的木色小蛇,明明刚才是一个相框的。 被天人踩过后,连里面的照片都不见了,只剩一条死蛇,那蛇皮上的颜色有点怪,还在时浅时深的变化。 那红烛的泥还在,软成一团的在桌上,里面好像还有一些白筋在红色的肉里蠕动。 想出去问天人,这是怎么回事。 我刚准备抬脚,天人连头也不回的道:“躺床上去。”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昂立在那里挺直的背影,我心中虽然有无数的疑惑,却也慢慢安定了下来。 可脑中却有着许多疑惑,想问什么,但天人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留给我一个后脑勺,明显不是好说话的人。 屋内并没有灯,只有皎洁的月光从竹稍照进来。 我看着天人,咬了咬牙,脱了鞋脱在床上,侧身看着站在门外的天人。 他站在那石墩子上,就好像是一尊石相。 月色之下,一身白袍,不时有竹叶飘落,当真如诗如画…… 风吹过竹子沙沙作响,我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眼皮沉得很,努力撑着眼皮,却双眼发昏。 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梦里似乎有什么紧缠着我,那红烛上的画面不停的在脑中闪过。 只是这次画面特别清晰,似乎是我抱着那条蛇,在床上打着滚。 身上缠着东西越发来越紧,有什么冰冷而粗砾的东西刮着皮肤,我身上开始发痒,有什么朝我腿里挤。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一声沉喝,跟着锡杖叮咚作响。 身体突然一松,我猛的惊醒,却见一条大黑影飞快的从窗子里窜了出去。 看那长条的黑影似乎是一条蛇,唆的一下就窜到了竹林里,竹子被压得两边翻倒,瞬间消失不见了。 天人握着那根锡杖站在门边,看着竹林里翻滚的东西,并没有急着追。 我忙翻身下床朝窗户边去,想看看那窜出去的是什么。 可冷风一吹,浑身发冷,这才发现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都不见了。 一回首,这才发现我衣服不知道怎么的碎成一片片的,落在床上。 忙回身想穿衣服,却听见锡杖作响,天人回首看着我:“别动。” 我忙抱着胸,看着天人那张无法形容的脸:“我先穿衣服。” 天人却一步步朝我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我,脸色沉静得好像看着一根木头。 我抿着嘴,勾着手指想扯到脱在一边的外套。 刚想动,却见天人走过来,正好拦着我半伸的手。 他目光在我身上游离,还握着锡杖在我身侧转了转。 “大师?”我脸色有些发热的,看着他:“我先穿上衣服好不好?” 这谁受得了啊! 可天人转了一圈,似乎并没有找到什么,复又转到了我面前。 深如秋水的眼睛盯着我双手捂着的地方:“放开。” “大师。”我想辩驳,却没想天人直接将我的手拉开。 修长如玉的手指在锁、骨处滑了一下:“那条蛇的唾液。” 我忙低头,这才发现锁、骨下方有些黏糊,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天人将沾着蛇唾液的手指点了点,一片竹叶从窗外飞了进来贴在他指尖,然后飘了出去。 天人看着竹叶飘走,转身就朝外走。 从头到尾,都没有再多看我一下。 我忙扯了外套披上,追到门口:“大师,那真是条蛇吗?” “你在屋内。”天人声沉低淳好听得没有半点波动,双眼落在我腿上。 我顺着他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外套下,洁白的双腿上面都是红红的刮痕,一条条的好像被什么贴肉勒过。 想到梦时的场景,我忙紧了紧外套,浑身发紧。 张嘴想什么,却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我去追它,如果没追到,它还会回来找你。”天人将那根锡杖朝门口那石墩子前一插,锡杖入地几分,稳稳的立在那里。 天人却头也不回的朝着那片沾了蛇唾液的竹叶朝外走:“锡杖会守着这屋子。” “大师!”我见他走远,伸手想再叫,他却几步消失在了竹林之中。 想追出去看看吧,看了看那根立在门外的锡杖,还是打消了念头。 将门窗都关上,这木屋里也没有水,我拿喝剩的半瓶矿泉水把毛巾弄湿将身了擦了擦。 想到身上沾了蛇唾液,还有那梦中的场景,就鸡皮疙瘩直冒,又喷了一身的花露水。 擦的时候,我借着手电光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二十出头,肤白腿长,要啥有啥。 在天人眼里,却好像啥都不是。 不过他有那样一张脸,怕是看什么,都不会有波动了。 我将衣服穿好后,拿着床上不知道怎么碎成片状的衣服丢掉。 那衣服上果然有一些腥味,我一想到可能是蛇,又疑惑害怕。 想打电话给我妈,或是找我爸问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手机完全没信号。 天人走后,外面似乎安静了下来,只有竹叶沙沙的声音。 我这会也不敢睡了,这地方也没有网,就拿着手机看下好的。 “知意、知意。”突然传来好像传来了我妈叫我的声音。 我忙起身开门,却见木屋外,我妈站在竹林里那条小道边上,好像被倒下的竹子和大树挡住了。 “妈!”我叫她一声,月光下有些看不真切,拿着手电照了一下:“你刚才去哪了?” 我妈信佛虔诚得很,有时整夜整夜的念经,我还以为她会在那佛殿里呆上一晚呢。 “知意,来接我一下,我看不清路。”我妈声音夹着竹叶沙沙的声音,朝我招手。 只是看她招手的样子有些怪,手掌翻转,胳膊也跟着扭动,看上去好像是章鱼爪子一样。 我皱了皱眉,也没多想,毕竟外面可能有一条怪蛇,呆着也不安全。 而且看我妈见那对红烛的样子,估计还知道些什么,我还想问她呢。 拿着手电正要出去,就听到嘿嘿的怪笑声传来:“天瞳说不能出去。” 一回头,却见是那个守门的老汉,想来“天瞳”就是那个天人的名字了。 老汉这会脸色平静,只是看上去依旧不像什么好人。 他似乎也不敢进来,缩在那石墩子旁边,看着我道:“它不是你妈。” 我正疑惑着,站在小道旁边的那个人影却“哎呦”的叫了一声,好像朝前走了一步摔倒了。 “知意,快过来扶我一把,我没带手电。”我妈倒在阴影中,伸着手朝我道:“快点,痛死我了。” 可就算没有手电筒,我妈也带了手机,也能照路的。 我握着手电筒,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去。 “天瞳说不能去。”老汉缩在那里,看着我道:“我帮你去看看,你答就我一件事好不好?” “什么事?”我一想到他扯着衣服朝我冲过来,就吓得后退了一步。 老汉却看着我嘿嘿的怪笑:“等我将那个……” 他回手指了指“我妈”,朝我眯了眯眼,嘿嘿的怪笑:“赶走那怪东西,你让我咬一口,或者你咬天瞳一口。” 第4章 九转轮回 老汉的要求真的好奇怪,我不知道这所谓的咬一口是什么程度的,万一是撕下一块肉的那种呢? 凭什么他咬我,我就要咬天瞳,这逻辑是按颜值排序的么! “你不愿意?”老汉似乎着急了,看了看我,一皱眉却又道:“我帮你把那东西赶走,还告诉你这是怎么回事,等天瞳回来,你亲他一口怎么样?” 他说到这里,似乎十分开心,自顾嘿嘿的怪笑。 这要求怎么听就怎么怪,天瞳看上去似乎是个和尚,我平白无事,亲他做什么! 坏人家修行么? “知意,你发什么疯,连你妈也不要了吗?”小道处,我妈扶着一棵竹子站了起来,朝我大声道:“我摔倒了你也不来扶我一把。” 这会好像近了一些,我拿着手电照了一下,却见我妈满脸的怒气,脸上好像还被什么划了一道血口子。 确定是我妈,我心中有些发急,想出去接下我妈。 老汉却拦着我:“你不亲天瞳也行,我帮你将手电送过去,你朝那石墩子上滴一滴你的血,反正你手指破了。” “你见过会变化的蛇没有?有的蛇可以变成人骗人呢?我帮你去送,总是好处对不对?”老汉双眼闪着幽光。 看着我道:“你妈送你来这里,也是为了保护你啊,如果你被蛇骗走了,你妈多伤心。” 我想到屋内那条变成相框的蛇,再看着那扶着那里朝前慢慢挪动的我妈,感觉他说得没错。 但这都是些什么怪要求啊! 我疑惑着,却见我妈好像又朝前走了几步,被什么给拌倒了,这会摔得可能比较重,半天都没有爬起来。 “妈!”我忙叫了一声,刚想朝外走,那锡杖却叮的响了一声。 相对而言,我还是相信天瞳的,将手电递给老汉:“你来拿。” “你先滴血。”老汉却朝我指了指石墩子,嘿嘿的道:“就是让你滴一滴血,我闻个血味。” 我想到他吃生肉的样子,见他抿着嘴好像要流口水了,似乎就是为了吃。 强忍着恶心上前,将血滴在石墩子上。 那石墩子有点怪,血一滴上去,整粒血珠立马渗了进去。 老汉远远的拉长脖子,看着血渗了进去,嘿嘿的怪笑朝我道:“我进不去,你把手电扔出来。” 我看着那昂立着的法杖,再看着好像又爬了起来的我妈,有些犹豫。 如果说这法杖是隔绝脏东西的话,老汉也不能进来,证明他也不是正常人。 “苏知意。”老汉却朝我招了招手,嘿嘿的笑道:“你不拿手电也没关系。” 说着他大步朝着我妈走去,我吓得忙大叫:“妈!妈!” 可老汉几步走到我妈面前,一把将她攀扶着竹子的手抓住,张嘴就咬了下去。 我妈似乎痛得整个人都扭了起来,跟波浪似的。 “妈!”我一时急气,握着手电想找什么,却找不到。 想到包里那把菜刀,连忙转身去拿。 可等我拿了菜刀出来,却见老汉被一条碗口粗细的大蛇给缠住,一人一蛇正在竹林里翻滚。 那蛇翻动时,蛇下颌处还有人脸闪过。 “妈!”我被那条大蛇吓得直哆嗦。 以为是我妈被蛇给吓跑了,握着菜刀朝外看,可举目看去,哪还有我妈半点踪影。 眼看着那老汉就要被蛇缠得动不了,我举着菜刀就要冲出去。 可刚到锡杖边,正要抬脚,却见竹叶下面几个蛇头窜了出来,竹叶下蛇身唆的一下朝我窜了过来,向我缠了过来。 我忙顿脚,拿着菜刀一刀就砍了过去。 那菜刀是我妈精心准备的,一刀过去,一蛇身凭空都被砍断了,其它蛇立马又缩回了竹叶里面,消失不见了。 断了的蛇上半身因为惯性飞到了锡杖里面,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扭转蛇头朝我爬了过来。 我想到这些事,可能就是因为蛇起来的。 看着那断了身子还想朝我爬起来的蛇头,拿起菜刀,一刀就将蛇头给跺进了土里。 蛇十分难死,被砍中了头,半截蛇身还扭动。 我左右看了看,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用,一把抓起天瞳插在旁边的锡杖,对着蛇身又是重重的一杖,将蛇身给完全捅土里去了。 远处老汉被蛇缠着一动不动了,我垫了垫手中沉重的锡杖,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扛着就冲了过去。 用杖头对着那粗大的蛇尾就砸了过去,可等我砸了几下。 老汉却从蛇身中间抬起头来,含糊不清的道:“让我吃几口,别砸了。” 他满脸是血,嘴里还有什么,吓得我抱着锡杖就朝后退了一步。 只是他看到我抱着的锡杖时,张大了嘴,合也合不拢的道:“怎么可能?不可能!天瞳的九转轮回杖,这和天瞳是一体的。” “你是谁?你是谁?”老汉猛的踢开了那条蛇。 蛇身软绵绵的落在我脚边,只是蛇头落下翻转的时候,我还可以看到我妈脸在蛇颌的鳞上闪了闪,然后慢慢消失不见了。 那老汉满嘴的血朝我扑来,那条蛇还古怪得很,我抱着锡杖就朝回跑。 到了木屋门口,想将锡杖插回去,却又怕老汉不怕锡杖。 正着急着是朝哪跑,却听到天瞳沉重的声音传来:“石根。” 我忙顺声看去,却见天瞳的白袍被夜风吹动,从翠绿的碧竹中走了过来。 配上那张脸,真的是……我的救星啊! “天瞳回来了,天瞳……”石根脸上狰狞的表情立马收了起来,捏起袖子对着嘴角胡乱的擦了擦。 我忙抱紧锡杖,戒备的看着老汉,他这名字好怪,叫“十更”。 还没等天瞳走近,石根立马跪在地上,指着那条被他咬死的大蛇:“它要骗苏知意出来,是我打死它的,我没有破戒没有!” 他似乎十分惧怕天瞳,不停的解释着。 “吐出来。”天瞳却低头看着他,脸带悲悯的道:“如若你守不住这戒,只会无尽的痛苦,永远离不开这里。” “是!是!”老汉扭头看了看我,趴在一边又开始吐。 我忙扭过头去,看着那条大蛇,朝天瞳道:“那条蛇刚才变成了我妈。” “色蛇,可随意变化蛇鳞的颜色,就跟变色龙一样,所以一般人发现不了它们。”天瞳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捏起蛇头。 那蛇头下颌,原本那张和我妈一模一样的脸,已经消失不见了。 石根依旧在旁边呕吐,天瞳将那条色蛇丢到一边。 看了看我紧握着的锡杖,沉着目光看着我:“你叫苏知意?” 我点了点头,难道他不知道我的名字吗? “是谁带你来的?”天瞳伸手,将锡杖拿回去,插在原先那个地方:“你可知道这是哪里?” “你不知道我怎么来的,为什么帮我?”我看着一边的石根,他似乎只是在假意呕吐,并没有跟上次那样吐出来。 天瞳双目沉沉的看着我,那双眼睛黑白分明,黑瞳若点漆,白底如水银,看上去十分漂亮,却又不含半分情绪。 “你身上有蛇腥味,而且……”天瞳握着锡杖转身,朝着那石墩子跨去:“那条蛇给你下了聘礼,你们缘已定,它还会再来找你。” “刚才跑掉的那条蛇吗?”我并不大相信蛇缠人的事情,但现在却由不得我不信。 可看着天瞳跨上那个石墩子,他鞋子也是一尘不染,正想提醒他上面有血,却听到石根重重的呕了一声。 我不由的侧目看去,却见石根眼中,尽是阴严的笑意。 等我回过头来时,天瞳已然站在了石墩上面。 第5章 爬蛇献祭 我不知道那石墩子上滴了血有什么作用,正想出言提醒,就见天瞳脸色突然发青。 跟着转眼朝我看来,那目光依旧沉静,却带着厉色。 “哈哈,天瞳啊天瞳,这下我看你怎么办。”原本趴在一边呕吐的石根伸直了腰,哪还有半点呕吐的样子。 指着我嘿嘿的笑道:“这个女子是那条蛇认定的蛇妻,你沾了她的血,她还能握得动你的九转轮回杖,哈哈……哈哈,是不是很有意思,她妈以前也来过这里呢?却还是生下了一身蛇腥味的她!” 石根说完,伸手将那条碗口粗的死蛇拉起,对着蛇身重重的咬了一口。 大口大口的嚼着蛇肉:“我破了戒,你离破戒又有多远,你变成我这样还要多久?” 他说着,嘿嘿大笑,将那蛇身拉起,朝肩膀上一扛,嘿嘿怪笑的朝着竹林外走去。 天瞳站在石墩子上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我眼看着石根走远,不知道那一滴血这么严重,看着天瞳想解释。 还没等我开口,他就已经跨了下来,看了看那石墩子点了点手指。 就在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时,那滴原本渗入石墩子里的血又慢慢涌了出来,圆圆的聚在石墩子上。 天瞳侧目看了看我:“将血擦掉,洗干净。” “你确定没事?”我听石根话里的意思,好像十分严重。 天瞳却只是将锡杖又插在那里:“那条蛇今晚不会来了,但你在屋内还是不要出来。” 说着他抬脚就朝外走去,白袍如仙,飘然而去。 “天瞳。”我忙叫住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对不起。” 他只是朝我颌了颌首,就又要转身。 “我妈在前面的正殿里,你可以帮我去带她进来吗?”我也顾不得客套,连忙说了出来。 天瞳沉沉的看了我一眼:“那是正殿,我进不去。” “你不是……不是……”我上下打量着他,光头、僧袍、锡杖、芒鞋,这不就是和尚吗? 可就算不是和尚,普通人也能进去啊。 为什么天瞳住在这里,却进不了那个正殿? 我突然想到来的时候,我要进去,我妈却把我推了出来,可她自己却进去了,这事真的奇怪! 天瞳并没有解释,只是朝我点了点头,踩着沙沙作响的竹叶朝外走去。 只是这次他走得有些慢,不像原先,一眨眼就不见了。 我看着屋前的被菜刀砍断的蛇身,那什么嫁蛇啊,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可也知道这事虽古怪,却是真的。 伸手碰了碰那锡杖,确定它还立在这里,我这才回到木屋里。 掏出手机晃了晃,还是没有信号。 但外面似乎连竹叶沙沙声都没有了,我却怎么也睡不着,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 看着地上那条变成相框的死蛇,拿着菜刀在木屋旁边砍了根侧伸着的竹枝,挑了挑。 这条蛇可以变成相框,外面那条被石根拖的蛇,能变成和我妈一模一样。 为什么以前就没有听说过这么会变的蛇呢? 或许是死了,那条蛇并没有什么变化,软趴趴的没有再动,晃了晃似乎里面肉都在动,可能是被天瞳给踩烂了。 那团蠕动的肉泥红蜡也没有再蠕动,我拿着竹枝戳了戳,实在看不出什么,就将这些东西和那破成碎片的衣服给堆一块用脚踢了出去。 怪的是,我刚将那条蛇和那团肉泥踢出锡杖所在的范围,竹林中的竹叶就沙沙作响。 跟着土里有什么翻滚而起,在竹叶之下将那条死蛇和肉泥红蜡全部给拉进了土里。 我吓得忙朝后退了一步,想再细看,可眼前除了满地的竹叶,连块衣服碎片都没有,连原先落在石墩子旁的蛇鳞都不见了。 眼前闪过石根抱着那条大蛇咬着吃的画面,这竹叶下面怕有什么东西吃肉。 我浑身发冷,连屋都不敢进了。 我妈带我来的这是什么地方啊,这么诡异恐怖! 看了一眼那根如同划界一样的锡杖,还有那个天瞳总站在上面的石墩子,还有那滴血。 我忙转身回屋,捏开一瓶新矿泉水,先拿纸巾将血擦掉,又用水洗了一遍又一遍,等洗干净了,又特意再擦了一遍,再三确定没事后,这才放心。 只是刚一起身,却发现蹲久了腿发软,直接朝后栽去,眼角却发现身边一缕白袍闪过。 我本能的伸手想抓,那白袍却朝前走去,我抓了个空,重重的摔倒在地。 天瞳却径直走到石墩子前面,伸手点了点,过了一会似乎见没有血了,这才回头看了我一眼。 脸上无波无澜,伸手握着一边的锡杖,抬脚复又站到了石墩子上面。 我当时心里只感觉无数问号闪过,这人到底是个啥! “天瞳大师?”我试着叫了一声,想将这些怪事问上一问。 可一抬头,却见天瞳闭着眼,整个人好像入定一般,一动不动。 “天瞳!”我又叫了一声,他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竹林里面复又开始沙沙作响,也不知道刚才那吃掉死蛇和怪肉的藏在竹叶下的蛇,还是什么,却也怕得很。 不敢在外面呆,天瞳又完全不理人,只得缩回木屋,想着等天亮了后,去找我妈。 电视啊、里不都是这样的吗,那些个脏东西只有晚上出来,天亮了就没事了。 我坐在桌边,盯着天瞳看,硬熬到了天亮。 这期间,天瞳一直站在那石墩子上,好像一座石相一样。 等天边破晓后,天瞳就跨了下来,扭头看了我一眼:“嫁蛇定礼,三日而迎,今天就是第三天了,那条蛇今日肯定要来迎娶你。” “你怎么知道?”我猛的想起那些话,走到天瞳身前:“这有什么说法吗?” “你不用知道,等今晚你在这屋内,我收了那条蛇就好了。”天瞳沉眼看着我。 朝那小道处看了看:“你去正殿找你母亲,她既然来过,自然知道,就看她肯不肯说。” 说完,他握着锡杖就消失在竹林之中。 我想追上去,却发现怎么也追不上,他眨眼间就消失在了竹林深处。 看着被大蛇压断的竹子,我又怕得很,转身将那把菜刀握着,这才顺着小道去外面的正殿。 只是等我到了正殿门口,却见石根抱着那条大蛇,坐在正殿的门槛上,他将那条大蛇啃食得差不多了。 见他满身是血,我握着菜刀,看了一眼紧闭的正殿门。 “你来了,天瞳居然守了你一夜,看样子他也在破戒了。”石根将头抬起,大口大口的吞食道:“你来找你妈?” 我握着菜刀看着他,却见石根一把推开了正殿的门,朝我嘿嘿的道:“你可知道你妈在正殿里做什么?”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日光照进昏暗的殿内。 却见殿内是一尊不知道是什么的神像,看不真切,可那神像下方却盘缠着一条大蛇,蛇身又粗又壮,顺着神像朝上盘缠着。 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衣服,趴在那条大蛇的蛇尾上面,抱着大蛇蛇身,看上去和那对红烛的画面一样,顺着蛇身朝上爬。 第6章 黄仙迎亲 看到殿内的情况,我突然有些心惊,握着菜刀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妈趴在那石雕的大蛇上面,好像感觉到照进去的日光,抬头朝外看来。 见到我,脸色也是一白,却还是趴在那条大石蛇上,努力朝上爬,朝我摇了摇头,脸上却带着痛苦和无奈。 “看到了?”石根嘿嘿的怪笑,拖着那条死蛇朝肩膀上缠了缠,又咬了一口:“你妈这是自愿的呢。” 他还朝殿内看了看,咂着嘴,摇头道:“可惜就是年纪大了点……不知道人家要不要!” 听着石根这难听的话,我握着菜刀直接上前:“让开!” “你要进去?”石根嘿嘿的怪笑,拖着吃得差不多的死蛇朝旁边挪了挪。 我举着菜刀,只要他有什么动作,我立马就一刀砍死他。 但他并没有拦我,还反手帮我将门推开了一点。 就在我要跨脚进去的时候,我妈却趴在大蛇上朝我尖声大叫:“知意,别进来!” “妈!”我握着菜刀,看着她半抬的脖子上红红的刮红,想到自己腿上也是这种,她这是在石蛇上刮的。 也就是说,她这一整晚都可能在这条石蛇身上爬! 心中满是不解的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关门,走!”我妈趴在大蛇上,朝我恳求道:“呆在那木屋里,千万别再出来。” 她一边说还一边顺着大蛇朝上爬,双腿擦着石雕的大蛇,都磨出血来了。 “咂!咂!”石根咂着嘴,抱着那条蛇扭了扭:“可惜啊,她不让你进去。” 我没空理他,握着菜刀正要进去,可脚还没跨到门槛上,我妈就大叫道:“出去,别进来!如果你进来,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妈求你,别进来,等过了今晚,妈就自己出来了,知意你千万别进来!”我妈紧抿着嘴,眼泪直流:“别看,就当不知道,关上门走吧。” 她就算泪流满面,却还攀着那条大蛇朝上爬,腿上的伤口渗出血来,染红了那条石蛇雕着的蛇鳞。 我顺着大蛇缠着的身子朝上看,想看清这到底是什么神像,可那神像十分高大,高耸到殿顶,模糊得一团,什么都看不清。 我妈一边朝上爬,一边哭着朝我道:“知意,关门。” 我握着菜刀,看着她朝上爬,咬了咬牙,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反手将门关上。 “不进去了?”石根却朝我嘿嘿大笑。 心中一横,我猛的将菜刀对着石根的脖子一横:“这是怎么回事?” “她想救你。”石根抱着那条蛇,眉眼都跳了起来:“她把自己献给那条石蛇,想让它们放过你。” “让谁放过我?”我将菜刀朝着石根的脖子压了压,明明很用力了,可石根的脖子却半点都没有动静。 “那条蛇啊,你不是跟蛇定亲了吗,今晚就要迎亲了对不对?”石根低眼看着菜刀,还用手压了压:“这东西伤不了我的。天瞳今晚还守着你吗?他敢守着你吗?” 又是蛇,又是蛇! 正要问石根,他脸色却突然一变:“天瞳,你沾了苏知意的血,怎么会没事,你怎么还能出来!” 顺着他目光看去,却见天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正殿不远处,看着石根:“你又破戒了,该回石室受罚。” “天瞳,你染了血的,你……”石根满脸不可置信,将那条啃食的死蛇朝地上一扔:“你镇不住我了,天瞳。” “你试试。”天瞳一步步走过来,朝石根道:“现在回去受罚,别让我出手。” 天瞳每走近一步,石根就好像难受几分,捂着肚皮就跟昨天一样痛苦的叫了起来:“我就回去,我就回去,你别过来,别过来!” 他声音里满是恐惧,慢慢的站起来时,却看了一眼正殿,朝我轻声道:“你等下来木屋后面的一间石头屋里找我,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石根!”天瞳猛的沉喝了一声。 “我这就回去,就回去!”石根一扭过头,却又是一脸的恐惧,弯着腰,吞了吞口水看着那条死蛇,朝后面跑去。 等他跑到天瞳身后,却又朝我咧嘴怪笑。 天瞳好像后面长了眼睛一样,扭头去看他,他捧着肚子飞快的跑了。 “天瞳。”我见天瞳又要离开,忙追上去:“我妈在殿里,你可不可以将她带出来,或是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相对于石根,我还是愿意相信天瞳的。 “我说过,这正殿我进不去。”天瞳看了一眼掉漆的殿门,朝我沉声道:“殿中的人如果不愿意出来,谁也没办法。” “那嫁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突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你家的事,我只想抓住那条蛇。”天瞳却头也不回的跟着石根朝后走。 我心中又怕又惊,看了看那关上的门,走过去敲了敲:“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知意,回去,等明天再说。”我妈声音有点发哽,又好像强忍着痛苦:“等明天。” “为什么要等明天?”我忙又问了一句。 但里面再也没有声音传来,我想到我妈腿上渗出的血,心中闪过恐慌,生怕她出事,想推门进去。 手刚碰到门把手,却听到天瞳的声音传来:“你如果进去,你妈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我扭头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去而复返:“可我妈……” “我没事,知意你跟天瞳大师去木屋里,去吧。”我妈声音有些痛苦,却又好像无力,恳求的道:“妈求你了。” 我握着菜刀,看着那两扇掉了漆的大门,抿了抿嘴,转身看着天瞳,然后头也不回的朝木屋走去。 小时候我妈就告诉我,要听大人的话,别问为什么,因为大人不说,总有不说的理由。 就像当初我问她,为什么要嫁给我爸,明明她可以养活我,她也没有告诉我。 我大步大步的朝木屋走去,眼前水光闪动,鼻子发酸,好像被塞住了,却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大口喘着气,将眼中的水光给逼回去,紧紧握着手中的菜刀。 白天的木屋十分宁静,我坐在桌前,看着竹林,心中又是疑惑又是害怕。 木屋后面不时传来石根尖悦的惨叫声,那声音凄厉得好像地狱的恶鬼,整整嚎叫了一整天。 我并没有去后面的石头屋里问石根,因为我不相信他。 既然我妈说等过今晚,那就过了今晚。 或许是心中有事,我坐在那里居然并没有感觉到饿,却心焦如焚,嘴里发苦。 好不容易等着日落,我握着菜刀,沉眼看着那个石墩子,想着天瞳应该来了吧。 如果他不来,那条蛇来了,我该怎么办,是不是要去找他。 可这会我却不敢出木屋,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听到什么拉长嗓子的叫声传来。 跟着竹外的小路上有几个黑乎乎的人影出现,那人影好像很矮,还没到我齐腰高,似乎还抬着个什么黑漆漆的东西。 我皱眉看了看,竹林里黑,完全看不清,拿着手电照了一下。 却见哪是人啊,是几只和人一样站立着走路的黄皮子,抬着一顶用木头搭着,遮着蛇皮的轿子。 手电一照,它们双眼带着幽幽的绿光,一脸毛咧着嘴朝我笑。 我吓得手直抖,却见到一个嘶嘶的声音道:“吉日到,请新娘入轿。” 第7章 成亲诱饵 那些黄皮子抬着轿子,一颠一跳的走到那石墩子前面,依旧没有进来。 嘶嘶的声音复又道:“媒婆请轿。” 我握着菜刀,看着这些东西,转声就要朝内走。 可刚要转身,那些抬轿的黄皮子就咧嘴发出嘿嘿的怪笑,原本就绿幽幽的眼中更是好像发光一样。 我脚好像被什么定住,连脖子都扭不动了。 张嘴想大叫,可满脑子都是黄皮子的怪笑声,我张嘴居然听到自己也发出和黄皮子一样嘿嘿的怪笑。 吓得我连声音都不敢发了,瞪着那顶披着蛇皮的轿子。 看着看着,那蛇皮居然扭动。 我这才发现那轿子上哪里是披着蛇皮,根本就是趴了无数的蛇,一条条跟绷蛇皮一样,搭在木架上面。 刚才只是没动,所以没有见到,这会所有的蛇从轿子中间昂起头来,朝我嘶嘶的怪叫。 蛇嘶鸣声中,天边突然有着闪电闪过,照亮了整个竹林。 而竹林里居然全部都是蛇,小的挂在竹枝上,大的缠在竹子上。 一只通体发白的猫从轿顶落了下来,跟人一样朝我拱了拱手,用着尖悦的声音道:“迎新娘上轿。” 它这声音一落,轿上的蛇全部朝我爬了过来。 眼看那跟流水一样的蛇朝我爬来,我吓得想尖叫,喉咙也好像被梗住一样,发不出声音来。 只想着天瞳怎么还不出现,他不是说只要呆在木屋里就没事的吗,他怎么还不来! 不过那些蛇明显没打算咬我,只是用蛇尾巴将我缠住,拉倒我,拉着我朝那顶简陋的矮轿子爬去。 我躺在一堆冰冷的蛇上,看着漆黑的天空中白光乱闪,却并不能听见雷声。 细密的雨滴落在我脸上,沉闷而听不到声音。 没一会我就被群蛇拉到了轿子中,那些蛇一将我放在轿中,就顺着轿架子搭在上面又一动不动,好像一条条紧绷的蛇皮布。 “起轿。”那白猫挥了挥爪子,空中有着什么嘿嘿的笑声传来。 我感觉到轿子平稳的朝前走,听着外面唆唆的雨打竹叶叶,明明在群蛇中,却闻到了雨滴落在泥土中的气息。 猛的想起天瞳说过,我一身蛇腥味,而且他找那条蛇是借了蛇唾液的。 这一场大雨,会将所有的气味冲掉,那天瞳就找不到我了。 我心中突然发慌,如果天瞳找不到,那我是不是就真的要嫁给一条蛇,像那红烛上一样,抱着一条蛇,但依旧躺在轿中不能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轿子突然就停了下来,那些搭在轿架上的蛇纷纷游走。 那几只黄皮子凑到我面前,对着我嘿嘿的怪笑。 我只感觉全身一松,就见几个腰肢扭得跟蛇一样的妖娆女子走了过来,手软趴趴的拉着我胳膊:“新娘子来了!” 她们的声音有些怪,说话好像漏风,嘶嘶的怪响,手更是冰冷得吓人。 我想到那条会变成我妈模样的色蛇,再看这些女子,怎么都感觉有点不对。 但我还是动不了,被她们拉着一步步朝里走。 这里似乎是一栋豪宅,那些女的拉着我进去,刚到门口,就见一个穿着一身红色喜服的男人站在门口。 那男的长相阴柔,眼长如丝,站在门口朝我笑了笑,伸手拉住我:“知意,我是柳莫如,我们成亲后,我就是你夫君了。” 他的手冰冷,我冻得一个机灵,看着他想说什么。 可不是要嫁给一条蛇的吗?怎么又成了一个人?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蛇妖? “知意不用怕,我们拜过堂就好了。”柳莫如拉着我朝里走,低笑道:“天瞳被引走了,一时追不到这里,所以知意不用等他了。” 我听着心中更惊了,一进喜堂,却见里面有很多怪东西,但更多的却是蛇。 正前方有一尊高大的神像,神像身上缠着一条蛇,好像正殿中我娘爬的那个。 神像十分高大,我们站着也不过那条蛇的蛇身那么高。 柳莫如扶着我跪下,在那神像前磕了几个头,然后划破指尖,递到我嘴边:“知意滴血定亲,我还血就算成礼。” 我努力眨眼,想摇头,却见柳莫如笑得如同妖孽一般,将白得跟玉一样的手指朝我嘴里塞来:“知意要乖。” 那血腥甜,还有着一股子的香甜,一沾到唇,就朝嘴里窜。 “礼成,礼成!”那白猫窜着嘿嘿的大笑。 外面那些黄皮子也跟着嘿嘿的笑,眨眼间就全部跑了出去。 柳莫如扶着我朝里走:“知意,我们洞房花烛了。” 我就好像一个傀儡一样,他拉着我,我脚就跟着他抬,好像脚根本不是听我使唤一样。 转过大殿,就见一间房间里,并没有摆床,地上铺满了垫子。 四周挂满了红色的喜幔,上面绣着的也不是什么龙凤呈祥之类的,而是那一幅蛇缠人的景象。 整个房间都有着一股香气,我虽然四肢发僵,却还是感觉身体慢慢发热。 “知意,别怕。”柳莫如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块帕子,将我的眼睛蒙上哄道:“第一次,知意就忍忍,好不好?” 眼前一片漆黑,我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柳莫如似乎把我抱起,放在了地上,压了上来。 他身子很重,带着浓郁的香气,光是闻着就让人心头发痒,我隐隐感觉这香气不对,努力屏住呼吸,想着天瞳到底在哪了。 他不是说会守着我,要抓那条蛇的吗? 我现在被送到这里,跟人成亲了,他怎么还不来。 柳莫如却好像越压越紧,紧着似乎伸手将我的腰抬了起来。 他的胳膊很粗,还转着弯将我缠住。 我猛的想起昨晚被蛇缠的那个怪梦,双眼突然睁大,重重的喘着粗气,想要大叫。 柳莫如,就是那条蛇! “知意别怕。”我脸上突然一凉,柳莫如凑到我耳边亲了亲:“第一次,会有点痛,以后就好了,以后就不用蒙着知意的眼睛了。” 我全身都在冒汗,也不知道是热汗还是冷汗,只感觉有什么越缠越紧,身体能明显感觉到冰冷的东西刮过皮肤。 喉咙里发紧,柳莫如的吻好像越来越下。 我这才明白,原来柳莫如就是那条要娶我的蛇,刚才变成人,只是为了跟我拜堂什么的。 双腿被什么拉开,柳莫如凑到我耳边轻声道:“知意,我来了。” 我心猛的紧绷,那些偷看的小片,还有刚才瞄了一眼那喜幔上的场景闪过。 可天瞳还是没有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石根说我妈也去过那木屋,可还是生下了我。 所以当年天瞳或者是他师父也在,也没有救下我妈吗? 绝望慢慢涌了上来,我整个人都变得冰冷。 我以为天瞳会救我的,他那么厉害…… 就在我完全绝望时,外面突然传来了锡杖叮咚作响的声音,心中突然就是一喜。 “天瞳!”柳莫如将我缠紧,低笑道:“你来晚了。” “柳莫如,你还没放弃吗?用你那些蛇子蛇孙将我引开,就为了娶苏知意吗?”天瞳的声音似乎就在房间内,又好像在远处。 “你明知我想娶她,却还是让我将她迎过来,与我拜了堂,不就是想找到这一处神殿吗?”柳莫如将我紧缠着。 笑得肆意而狂妄:“你知道我们蛇族拜过堂就算成了婚,她这一辈子都会带着我的烙印,你明明可以阻止,却为了找到这处神殿,还是用她作诱饵。天瞳,你还是那么冷静。” 第8章 石蛇消失 我虽被蒙着眼睛,而且不能动,但柳莫如说的话,全部都能听到,而且天瞳却并没有否认。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带着希冀的心,复又朝下沉了沉。 “只要你未曾与她圆房,她带着你的烙印又如何。你蒙上她的眼睛与她同房,也不敢让她看到你现在的模样,柳莫如,你终究是条蛇!”天瞳声音依旧低沉。 “天瞳!”柳莫如对着我脸亲了亲,哈哈大笑:“我至少知道我是条蛇,你却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听着发愣,什么叫不知道自己是追求者以? 天瞳却似乎怒了,锡杖叮咚作响,我跟着一松。 周围似乎有什么砰砰作响,夹着锡杖叮咚的响声,还有着蛇狂嘶大叫的声音。 “天瞳,你……”柳莫如痛叫了一声。 我跟着感觉腰上一紧,又被什么缠住,身体刚被拉动,就又听到嘶叫之声,跟着腰上一松。 “天瞳,知意身上有了我的烙印,她是我的蛇后,无论她去哪里,我都能找到她的。”柳莫如大笑声传来。 我只听到风声传来,连锡杖声都传远了,应该是柳莫如跑了,天瞳追去了。 可我身上却依旧僵硬,只能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而且体内那股热气越来越热,比在寝室里和室友看小片后那种感觉强了不知道多少。 我腿慢慢能动了,却站不起来,本能的双腿交叠的扭动。 重重的喘着粗气,可入鼻都是那种香甜的气息,我感觉自己就要炸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听到了锡杖声。 然后眼前一亮,就见一身白袍的天瞳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你中了蛇腹香。” 我张嘴想说话,可张嘴却是喘气的声音。 不用问,也知道那蛇腹香是什么东西! “起来。”天瞳伸手将我拉起。 他的手虽也是冷的,却并不是冰冷的那种,而是凉凉的让人感觉十分舒服。 我不知道为什么,拉着他的手朝上摸了摸,身子慢慢的朝他靠去。 看着他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抬头就要朝上凑。 “苏知意。”天瞳的声音却并没有半点波动,垂眼看着我。 “天瞳。”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双腿勾着他的脚:“你不是和尚对不对?” 天瞳目光突然发冷,盯着我一动不动的。 我在他脖子上蹭了蹭:“我也是成年人了,我不让你负责的,我……” “苏知意!”天瞳却一把将我扯开,拎着我的胳膊将我朝外带。 我浑身发热,双眼看什么都是迷的,却还是发现处面好像死了无数的蛇,弯曲的蛇身铺满了地面,天瞳拉着我从那些蛇上踩了过去。 这里并不是什么豪宅,好像是一处荒山野岭。 天瞳拎着我从一处山崖里走了出来,那山崖里有一个大洞,洞中正立着那座柳莫如和我拜堂的神像,也与佛心庙正殿,我妈爬蛇献祭的那座一样。 我脑中昏乱,就算看到这些,也想不起什么。 天瞳将我拎出来后,找了处水洼将我扔了进去。 大夏天的,水洼中有许多毒虫,还有蚊子,我掉在水中,身上虽没这么热了,可心头的邪、火却还在。 山中的水塘并不是很深,我手脚并用朝站在塘边的天瞳爬去:“天瞳,我受不了,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我……” 天瞳却将我推开,我复又爬过去。 他似乎有了些恼意,转眼看了看,找了块石头,抽了根老藤将我绑在那块大石头上,然后将我推到水中泡着。 “天瞳!天瞳!”我身体刚泡在水中还好,泡了一会后,就感觉水都好像是热的。 天瞳却站在塘边,握着那根锡杖,如同入定老僧一般,直直的看着我。 我被邪、火逼得双眼直冒热气,又好像有很多蚊子盯在我脸上、胳膊上,又痒又不能抓,整个人都十分的难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泡在水中,昏昏沉沉的晕了过去。 在我昏过去时,我还想,这样也好,至少不难受了。 可等我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而我却依旧泡在水中,天瞳依旧站在塘边,沉沉的看着我。 见我醒过来,将绑在我身上的石头扯过去,解开那根老藤:“你跟柳莫如已经成婚,他还会再找你。” 我在冷水中泡了一晚,就算昏过去,也昏昏沉沉的,这会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抬眼看着天瞳,只是冷笑。 他说守着那间木屋的,我以为他可以相信,结果呢? 他想要的却是找到那间神庙,我只不过是他的诱饵。 我从水中起来,手脚并用的爬到干点的地方,靠着一根树坐着。 这会手脚都是软的,有一种发高烧的感觉。 脸上发痒,伸手一摸全是被花脚蚊子咬的大包。 抬手的时候,手腕上居然还有一条吃得圆滚滚的蚂蟥。 我强忍着恶心将蚂蟥拉下来,拿起石头将蚂蟥砸死。 “回去。”天瞳看着我砸蚂蟥,连眼皮都没有跳一下。 “天瞳,你不是和尚,那你为什么这身打扮?”我抬眼看着天瞳,感觉眼睛又干又涩。 天瞳目光低沉,握着锡杖看着远处:“我一醒来,就是这身装扮。” 他说着,就朝远处走去,走出了好几步,见我没跟上去,这才回头:“你妈还在佛心庙。” 我转眼看了看这荒山野岭,也不知道在哪里,更不知道离佛心庙多远。 所幸,等我到了佛心庙,问我妈就知道了,只得跟了上去。 天瞳这次走得并不是很快,我捡了根干柴撑着,也勉强能跟上。 只是这荒山野岭连路都没有,柴草都有一个人深,全靠天瞳在前面开路,我才能跟着走。 也不知道昨晚那些不及腰的黄皮子,怎么将那顶蛇轿抬过来的。 我撑着干柴,跟在天瞳后面,无论是上坡还是下坡,或是多难走的路,他都是那样昂挺着后背,平稳的直视着朝前走。 但有时碰到横生的荆棘,他还是会用手中的锡杖拨开。 我心中疑惑很深,但也知道天瞳的个性不会说。 只是越走身体越难受,我明显能感觉自己发了高烧,四肢发软无力不说,全身还酸软。 但无论我走多慢,天瞳总会在我前面三五步远,等着我。 这荒山野岭离佛心庙也并不是很远,因为到了天色傍晚的时候,我居然看了佛心庙的那片竹林,可见我们是从后山回来的。 天瞳到了佛心庙后,就转眼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就朝一边的一间石头屋走去。 石根从石头屋伸了半个头出来,看着我嘿嘿的怪笑。 我顺着他目光一看,这才发现自己上衣被柳莫如扯开,又泡了水,这会皱得不成样。 “石根。”天瞳声音低沉的喝了一声。 转眼看了看我,脱下身上的白袍扔给我。 然后看着石根:“进来,受罚。” “天瞳!天瞳!”石根忙大叫了起来,伸手掰着石头屋的墙:“我错了,天瞳,我会守戒的,天瞳!” 可天瞳并没有理他,径直走入了石头屋。 我这会有点发寒,看着天瞳那件搭在肩膀上的白袍,上面有着淡淡的竹叶气息,扯了扯披上。 转过身就撑着干柴朝木屋去了,我妈说今天她就出来了的,应该是在木屋里。 可到了木屋里,什么都没有动。 我心中发慌,也顾不得换衣服,撑着干柴就朝前面正殿跑去。 等我到正殿门口时,却见正殿的门大开,而殿内我妈根不在。 “妈!”我连忙放声大叫,转身就想去找。 可就在我转身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对,拿着手电对着正殿的神像照了照。 那座神像依旧在,可缠在神像上,我妈爬的那条石蛇却不见了! 第9章 天瞳非人 我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昨天我见过,那条石蛇应该是和神像一块雕的,顺着神像往上攀爬。 于是我又朝门边凑了凑,将手电朝里面照了照。 但依旧没见那条石蛇,那神像的衣物上也没有什么坏掉脱落的痕迹,好像那神像上本来就没有那条石蛇。 “妈!”我心中发慌,忙拿着手电朝正殿里晃了晃,大叫道:“妈,你在哪里?我回来了!” 可殿中只回荡着我的声音,除此之处,半点声音都没有。 这佛心庙就只有这么一间正殿和那间木屋,我妈不可能在荒山野岭里跑。 我还在这里,她也不可能离开! “妈!”我喉咙干痒,叫了几声痛得好像出了血一样。 我妈没有回,我拿着手电照了又照,看着那尊朝上依旧看不到头的神像。 咬了咬牙,既然我妈说到了今天就可以出来了,那我进去也行吧。 扶着门正要进去,就听到天瞳平稳而沉静的声音传来:“你妈被那条蛇带走了。” 我猛的回头看着天瞳,却见他只着了长袍,并没有握锡杖,脸色依旧波澜不惊的看着我:“你妈求那条蛇救你,那条蛇同意了,所以带走了你妈。” “你说什么?”我走过去,抬头看着天瞳:“你不是说我妈做的是为了救我,可她怎么会被带走?那是一条石蛇!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妈是被石蛇带的?” “只是你看上去是石蛇,它一直都是活的。”天瞳看了我一眼,沉声道:“你看到柳莫如还是一个人呢,石根看着你妈离开的。” 我被他哽得无语,过了一会才无力的问到:“我妈被带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天瞳转身就朝回走,只是交待道:“这正殿你不能进,一旦进了,你就再也出不来了。” “天瞳!”我见他又要走,连忙追了上去。 这明明是他守着的庙,为什么我被柳莫如迎了亲,我妈被一条蛇带走,他却当作没事一样。 可一抬脚,就天旋地转,我猛的朝前一栽,头重重的磕在青石板上。 跟着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梦里,我一会冷,一会热。 一会是那红烛和喜幔上蛇缠人的画面,一会是跟室友看小片时男女抱在一起的画面,一会又是天瞳那张冰冷的脸。 一会又是我紧抱着天瞳,不停的亲他,他全程都是冷着的脸。 迷迷糊糊的,又好像有什么冰冷的东西糊到我身上,还有什么喂到我嘴里。 我吞不下去,就不停的灌,我只得朝下吞。 隐约间,有人叫着我:“苏知意,苏知意。” 那声音平稳,冷冰冰的好像机器男声,好听却没有情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醒了过来。 嘴里发苦,头晕得厉害。 一睁开眼,就见天瞳站在木屋的窗边,好像在看什么。 我喉咙发痒,清了清嗓子,他就转身看了我一眼:“你昏了三天了。” “我妈回来了吗?”我喘了口气,想起昏迷前的事情,看着天瞳:“你有没有消息?” 天瞳摇了摇头,将桌上一个竹筒递给我:“你好得差不多了,是准备回去,还是留在这里。” 那竹筒里是清水,竹筒明显是新制的,断口新不说,连筒身都是翠绿的颜色。 我喝了一口,连水都带着一股竹香。 “你什么意思?”我抬眼看着天瞳,苦笑道:“你不是说想抓那条叫柳莫如的蛇吗?我身上有它的印记,你想抓他不就应该跟着我吗?或者想办法抓到那条蛇。” 天瞳垂眼看着我,平静的脸上闪过嘲讽的神色,不过也总算有点神色了。 “你想拉着我保护你。”只不过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脸上的讥讽却重了几分:“人类就是这样,明明有利自己的事情,硬是要说得对别人有利。” “说得好像自己不是人一样。”我捧着竹筒,只要一想到明明他可以不让我被柳莫如迎走,他却将我当诱饵,心中就怒火滋生。 天瞳脸色瞬间就青了,跟着闪过苦色,慢慢转身:“我确实不是人。” 我这才想起,柳莫如说过,天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眼看天瞳就要朝外走,柳莫如肯定还会再来找我,对于嫁一条蛇,我完全是抗拒的。 也顾不得什么脸不脸的,忙翻身爬下了床。 结果起急了,整个人都栽倒在床下。 天瞳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却并没有半分往回走的打算,而是沉眼道:“你如果不离开这里,我保证柳莫如不进来,我也不希望他与你生下蛇子。” “天瞳!”他说得这么直接,我听着只感觉发冷:“可我妈怎么办?” 天瞳打量了我一眼:“她已经生下了你,所以我没有必要去找她。” 他说得太过理所当然,我却还在想什么叫“已经生下了你”。 等天瞳走后,我肚子饿得慌,拿起那倒在地上的竹筒,将里面残留的一口水喝了。 强撑着力气站起来,坐在椅子上时,这才发现我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手上脚上被蚊子咬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涂沫的草药。 这佛心庙就只有天瞳和石根,以石根看我衣衫不整就要受罚的样子,换衣服的只有天瞳。 我心中也没有什么想法了,在天瞳眼中,我跟一条蛇并没有什么区别。 伸手将几天没用的手机拿起,电池只剩一点点了,可依旧没有信号。 我看了看上面的时间,握着手机想了想,干脆将手机关机。 这里没有电,如果不关机,等我出了佛心庙,有了信号也用不了手机。 我强撑着去正殿看了看,我妈脱的衣服并没有留下来,她的手机在她身上,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信号。 想了一会,我将背包里能扔的东西给扔下,只装了两盒饼干和两瓶水就朝佛心庙外走。 这件事最先是从我爸将那对红烛弄回来开始的,他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与其问不可信的石根,与问什么都不说的天瞳,还不如去问我那个赌鬼爸爸。 既然我妈知道红烛的事情,那她为什么来这里,总有个问处,我再一个个的找就是了。 天瞳根本就不可靠,也不会帮我。 至于柳莫如,我出了佛心庙,再找个什么大师的帮我解决就是了,总比一辈子留在这里躲着不出去的强。 我收拾好东西朝外走,却见石根缩在正殿门口,缩头缩脑的朝里看。 见我背着背包出来,石根立马嘿嘿的笑道:“你要走了?” 我没有理他,他却笑嘻嘻的凑了过来:“天瞳不留你?” 天瞳留我做什么? 我连看都不看石根,紧了紧背包带,就朝庙门走。 “苏知意。”石根却在后面叫着我,快步凑到我身边:“我上次答应你,将一切告诉你的呢,你就不想知道吗?” 第10章 佛莲心怒 石根说将一切告诉我,我听着却也没有什么波澜了。 他答应这个的时候,是让我朝石墩上滴血害天瞳,尽管没害成,但从他和天瞳的对话也知道,如果成了,对天瞳的伤害会很大。 我虽然对天瞳没有什么想法,可至少他还算个不那么讨厌的“人”,石根就完全是个让人害怕恐惧的疯子。 “不想。”我扭头看了一眼那条小道,背着背包推开了佛心庙的门就朝外走。 石根就算说了,也不一定可信,还不如不听。 只是在我走出门的时候,见天瞳从小道里走了出来,沉沉的看着我,没有挽留,也没有交待什么。 石根见到他,依旧十分害怕,匍匐在他脚下,不停的说着什么,好像急于解释。 可天瞳依旧冷冷的看着开门的方向,脸上波澜不惊。 我不想再看,转头就朝外走去。 来的时候,坐的是摩托车,这会山门口也没有车,我只能先走下山。 我昏了三天,也不知道天瞳有没有喂我吃东西,胃里烧得慌,拿出了面包却又不想吃。 佛心庙外是一条长满了草的小路,很不好走。 草丛中不时有什么唆唆作响,我时不时可以看见一条蛇尾,或是什么唆的一下窜进了草丛中。 心里大概知道是什么,我看了看日头,却并不管,而是径直朝山下走。 走了差不多一天,好不容易到了山下,搭了一下送货的三轮车送到我镇上。 我坐在去市里的汽车上,把手机开机,打电话给我妈,可她电话却一直关机,连我爸的电话也关机了,他肯定是在逃避什么。 高铁这么晚是没有了的,我买了连夜的火车票回去,不敢在这里呆,至少火车上人多,也安心一些,总比我一个人呆在宾馆的好。 这年头坐火车的少,我买的又是卧铺,三三两两坐在包厢里。 我放好行李,也不敢跟人说话,也不敢睡,坐在靠窗的坐位上,一边给手机充着电。 一边给我爸那边的亲戚打电话,问他们知不知道我爸在哪里,准备回去后,直接去找我爸问清楚。 火车驶过,光影交错,我头昏得厉害,买了感冒药也敢吃,怕吃了就睡,又被什么脏东西给迷住。 到了半夜,整人车厢里就只有我一个人坐着,其他人都躺在卧铺上或是睡觉,或是玩手机。 我迷迷糊糊的,隐约感觉有人从车厢那边走了过来,也并没有在意。 只是看着车窗外,想着最近遇到的事,只是看着看着,见车窗上好像沾着什么长条的东西,还在爬动。 伸着手指隔着玻璃擦了一下,却见那东西慢慢的蠕动了起来,然后一个蛇头隔着车窗朝我吐了吐蛇信。 我吓得忙朝后倾,就朝座位下栽去。 “知意怕蛇?”一双手却稳稳的扶住我,声音轻柔的道:“你不用怕,你是我的蛇后,它们都不敢咬你的。” 听着这肉麻的叫“知意”,我就知道是谁了,更何况还有后面的话,以及那双冰冷的手。 我僵硬的扭头回,就对上柳莫如那张阴柔漂亮的脸。 “知意,见到我高兴坏了?”柳莫如眨了眨眼长长的丹凤眼,伸手搂住我,就要坐下。 “救命啊,流、氓!”我猛的放声大叫,努力的想从柳莫如的怀里跑出去:“救命啊,非礼啊!” 我叫的声音明明很大,可整个车厢的人似乎都没有听见。 “知意,没用的。”柳莫如将我拉住,转眼看了车窗玻璃一眼。 那条趴在车窗上的蛇,立马游走了。 我趁着这个时候,对着他的胳膊咬了一口,拔腿就朝外跑。 一拉开车厢的门,就见一个乘务员站在过道处,忙跑过去:“快找乘警,有人非礼我。” 那乘务员扭过头,看了我一眼,咧着嘴朝我笑了笑。 我看着她的笑,就瞬间感觉透心的凉。 她这笑跟黄皮子一样,嘴都咧到耳根,露着牙龈,就好像有人用手将她的嘴给用力扯开。 看她这样,我忙后退两步,趁机就想朝后面的车厢跑。 可刚跑两步,就见两个男的,手里还夹着烟,却也跟乘务员一样咧着嘴怪笑的看着我。 火车厢的过道很窄,我想从他们中间挤过去根本不可能。 “知意,回来。”柳莫如站在车厢门口,看着我柔笑道:“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要娶你吗?你问谁,也不如问我啊。。”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转身要走,却见那乘务员一步步的朝我走了过来。 她走路的样子就跟蛇一样,双腿和腰都扭动着,肩膀也是前后耸动。 就在耸肩膀时,我发现她后颈上有一条分叉的蛇信闪过。 我转眼看了看,过道边上有一把破窗子的锤子,趁着柳莫如没过来,猛的扑过去,抓起斧头对着乘务员后颈就砸去。 一锤子下去,有什么嘶嘶作响,跟着就见一条小拇指大小的蛇从乘务员后颈窝爬了出来,嘶的一下就跑了。 乘务员就好像脱了力一样,倒地不起。 “知意,你不乖。”柳莫如见倒地的乘务员,细长的丹凤眼眯了眯。 我只见他眼中琥珀色闪过,整个人好像被电了一下,然后就麻了。 “知意想在这里与我洞房?”柳莫如走过来,将我抱住,搂着我到车厢里。 转眼看了看:“这里有点小,原本我打算先带你离开的,可见你这样,我们还是得先洞房。” 我听着双眼大睁,不可置信的看着柳莫如。 这车厢这么多人,他居然要…… 柳莫如脸上依旧带着笑,伸手不知道从哪里扯了一块蛇皮,对着我眼睛蒙来:“如果知意没有先见到天瞳,见到我是不是会春心大动?你放心,我们蛇一次的时间很长,我会让知意满意的。” 我说不出话来,眼睛被蛇皮蒙住,柳莫如就将我放倒在过道中间,这次连亲都没有亲,而是直接伸手去拉我的裤子。 心中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什么,我已然没了什么感想了。 只感觉有些疲惫,我以为我可以逃得远远的,却没想还只是上了火车就被柳莫如追上了。 难道我要一直呆在那佛心庙,时时刻刻的让天瞳守着我吗。 裤子被拉、下,柳莫如的手慢慢变得粗糙,我明显感觉有什么鳞片样的东西刮过我。 这个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天瞳。 他肯定不会出现了,我终究还是要被柳莫如这条蛇给强了。 就在裤子脱落的时候,火车轰隆声中,好像有着什么尖悦的叫声传来。 跟着一个低沉的声音道:“柳莫如,你连神殿都不顾了吗?” “天瞳,既然你找到神殿了,又为什么追了上来。”柳莫如将我抱在怀里,笑道:“你这也是动了凡心了,要不然你怎么可能离开蛇山。” “放开她。”天瞳突然沉喝了一声,锡杖叮咚作响,好像整个车厢都晃动了起来。 我明显感觉到柳莫如搂着我的手哆嗦了两下,似乎痛得不行。 “你怒了。”柳莫如却又跟着低笑,将我搂得更紧了:“天瞳,佛莲心怒,你居然有了情绪,是因为苏知意吗?” 第11章 暴富老爸 我不知道天瞳有情绪跟我有什么关系,但明显柳莫如认为和我有关。 但天瞳能来,我还是松了口气的。 “佛心庙那条蛇走了,你守着的神殿那条蛇也不见了。”天瞳却又不再生怒,只是用十分平稳的声音道:“石根去神殿守着了,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柳莫如抱着我的手突然一松,好像犹豫了片刻,跟着我感觉自己被轻轻的放在卧铺上。 天瞳帮我将眼上的蛇皮拿走,看了我一眼道:“你没有生下蛇子,又与他成了婚,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明明我可以不和柳莫如成婚的,我张嘴想说什么,就见天瞳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原本洁白如玉的脸皮下面,好像有一条条的青筋闪动,又好像是一条条的虫子。 他身子一晃,就倒在我身上。 “天瞳?天瞳?”我忙将他扶起来。 却见对面床上的人,转身看了过来,见我们两抱在一块,趴在床上,一脸鄙夷,却又转过身去。 我见那人的神色,不像是被蛇控制,这才松了口气。 将天瞳扶倒放在床上,低头看去,却见他痛苦得说不出话来,双唇紧抿,不只脸皮下,连手上胳膊上都是那种虫子。 “天瞳,你怎么了?”我试着伸手去探天瞳的额头。 他说不是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烧什么的。 但我手一放在他额头,那下面一条游动的青筋猛的昂起头来。 好像要戳破皮钻出来,隔着皮我都能我看到一个东西张开了嘴嘶叫着,看上去似乎是一条蛇。 “苏知意。”天瞳重重的喘着气,一把拉住我的手:“给我一滴你的血。” 他声音再也不如原本那样的清醇,好像有点沙哑无力。 一说到血,我就想到了,石根让我滴到石墩子上的那滴血,心里有点发虚。 可看着天瞳难受的样子,我咬了咬牙,也顾不得找刀,把手指咬破,就朝天瞳嘴边递去。 他直接张嘴咬住我的手指,用力的吮吸着。 他舌头也是微冷的,软软的缠着我的指尖,对上他那张天人般的脸,看得我心头一荡。 我也不敢再看,忙扭过头去。 柳莫如长相是妖孽,可这天瞳长相当真是,又禁又欲。 光是看着就让人春心发荡,却又不敢亵渎。 真不知道他爸妈是谁,怎么生出这样个人来! 天瞳并没有吸多少血,吸了两口就放开了,然后站了起来,握着锡杖坐在一边并没有起身。 淡粉的双唇轻启,似乎还是有些气喘不定的看着我道:“你要去哪里?” 我诧异的眨眼,他这是什么意思? 却见天瞳沉沉的看着我:“柳莫如会来找你,我跟着你,就能抓到他。” 这理由就是我说的那个,可那时天瞳却认为我想利用他保护自己。 光我就知道他碰到过柳莫如几次了,都没有抓到,明显柳莫如虽斗不过他,可天瞳也抓不到柳莫如。 在我的注视下,天瞳居然也眨了眨眼,那一直平静无波的眼中,好像闪过窘迫,跟着复又变得平静。 这会到了后半夜,火车上的人都在睡,要不就是在玩手机,并没有人过多关注我们。 柳莫如来的时候,好像所有的人都被迷住了。 “坐吧?”我拍了拍卧铺,努力往边上挪了挪:“你是怎么上车的?” 看天瞳那个样子,都不像是会买票的样子。 “走上来的。”天瞳似乎并没有理解我问的什么意思,平直的回了一句。 我只得磨了磨牙,但实在是撑不住,眼皮朝下耷拉。 凭这几天的相处,我知道天瞳是个话少且嘴严的人,我干脆朝他点了点头:“我睡一会,到了我们一块下车去找我爸,问他从哪里知道嫁蛇定礼的事情,看有没有办法解除。” 人和人结婚都是能离婚的,和一条蛇结婚,不过就是拜了两拜,难道就没办法离吗? 天瞳看了看我,眼色也有些疑惑。 我也不知道他疑惑什么,抬脚就缩到了床里边,从背包里找了买的感冒药,也没拿水,直接干吞了下去,倒头就睡了。 明天还得去找我爸,我必须睡一会,要不然哪来的精神? 或许是药效,或是白天走了一整天的路,或是有天瞳在,我一闭眼,就安心的睡了过去。 车到站的时候,叫我起来换票的还是昨晚那个后颈窝里钻进一条蛇的乘务员。 我昏昏沉沉的被叫醒,吓得猛的坐了起来,但见天瞳依旧挺直后背平静的坐在那里,就重重松了口气。 他的装扮太招眼,白袍光头,锡杖俊颜,车厢里的人都不时凑过来看几眼。 连乘务员都朝天瞳看了又看,将我的车票递给我的时候都递到墙上去了。 只是在她要走的时候,天瞳突然睁开了眼,看着她的后颈:“回去后用硫磺泡澡,泡上三天,脖子就不会再痛了。” “你怎么知道我脖子痛?”乘务员惊奇的扭了扭脖子,满眼钦佩的看着天瞳:“那大师,你再帮我看看手相,我还有什么问题。” 她说着就将手朝天瞳面前凑,恨不得他立马抓着她的手看相。 果然长得好,就是招人啊! 天瞳却缓缓闭上了眼,手握着锡杖跟入定一样坐在床边。 “小妹妹,这位大师什么来路?”乘务员却又凑到我面前,朝我道:“那法子真的有用吗?” 我看着她被丝巾遮住的脖子,想到那条蛇从皮下爬出来的样子,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用硫磺啊?”乘务员皱着眉有点疑惑,可见天瞳那样,也不好再说话,嘀嘀咕咕的就走了。 换了票没一会就到站了,我带着天瞳下了车:“那条钻进脖子里的蛇是什么?” “傀儡蛇。”天瞳握着锡杖举目朝四周看去,声音发冷:“从后颈钻入,靠蛇鳞控制着脊椎,跟傀儡牵线一样控制着人,人如傀儡。” “怎么这么多怪蛇,和我平时见的不一样?”我只要想到乘务员被控制时的怪样,就后怕。 “普通人见的就是普通的蛇,色蛇傀儡蛇是蛇王辖下六部,轻易不会出现,而且隐藏得深。”天瞳的目光定在一个身穿衫裙,却裹着丝巾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走路十分妖娆,可脸色看起来却并不见诡异。 我凑过去看了看:“她身上也有蛇吗?” “很久了,那条蛇已经将她掌控得很好。”天瞳看了一眼,握着锡杖不再看。 火车站人来人往,眼看众人朝他看来,我也不敢久留,直接打了个车去我爸所在的工地。 出租车司机听着去那么远,还吃了一惊,看了看跟着我的天瞳,却又好像没什么吃惊的了。 我打开手机,看了一下微信里的余额,虽然不多,可应该够车钱了,这个时候也不是计较钱的时候。 我爸在城郊的一个工地上做事,那边正在修高铁站,他重活不会干,就是帮人看工地。 只是我到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工地上的人都聚在一块吃饭。 我问了一个包工头模样的人:“您好,我是苏卫国的女儿,他电话打不通,您可以帮我叫一下他吗?” “苏九指的女儿?”那包工头看了看我,我爸被砍断了一根手指,所以外号就叫“苏九指”。 包工头似乎确定了我身份,这才嘿嘿的笑道:“你还不知道啊?你爸前几天买彩票中了大奖了,一夜暴富啊。” 第12章 逢赌必赢 我听着我爸一夜暴富,还有些不信,看着那包工头道:“怎么回事?” “他是你爸,我怎么知道。”包工头皱眉十分警惕的着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天瞳,好像松了口气。 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到一边去。 我回头看了看天瞳,跟包工头到了角落。 “你找了个大师来,应该是知道你爸最近有点邪门。”包工头点了根烟,嗒巴着道:“你爸好赌,你该是知道的。” “工地上打牌算是正常,以前他十打九输,可十来天前,也不知道怎么的,他把把赢钱,还说有个发大财的法子,结果两天前回来,就说买彩票中了大奖,不在这里干了。”包工头吐了个烟圈。 将手里的烟头朝地上一扔,重重的辗了两脚:“我们是做工地的,也见过不少怪事,我见你爸打牌那情况,怕是使了什么不好的招术,你还是劝劝他,别使阴招。” 包工头说完,朝着天瞳双手合十,恭敬的行了个礼。 这才朝我道:“我知道你爸在市区桑拿店有个老相好,跟他有些年头了,你去找找看。” 包工头掏出手机,找了个电话和地址给我:“这人啊,命里注定有多少财,就行多大运,你爸不是个发财的命。” 我拿着那个电话,看了看地址,确定就在市区,忙又将那出租车给滴了回来。 包工头给我的桑拿店很好找,我爸的相好叫罗芳。 我去问的时候桑拿店的前台还吱吱唔唔的,听我说是罗芳的老乡,这才告诉我罗芳住哪里。 我正准备打车找过去,却见天瞳站在人家桑拿店门口的一面相片墙边,沉沉的看着上面的照片。 “走了。”我走过去拉了他一把,瞄了一眼墙上的照片。 都是一些浓妆艳抹,穿着露骨的女人,天瞳大概没见过这阵仗,看得眼都不眨。 果然男人啊…… 就算是天瞳这样的,也喜欢看美女。 我复又拉了他一把,可天瞳却朝我指了指墙正中的一张照片:“罗芳。” 顺着他手指看去,果然那照片下写了名字。 那罗芳看上去有点眼熟,我看了半天也没想起在哪里见过,想着是不是我爸带回家过,或者去过我妈店里探消息。 “火车站,傀儡蛇。”天瞳握着锡杖,慢慢转身:“你爸果然早就被人盯上了。” 天瞳一提起,我就想起来了,火车站那个被傀儡蛇控制的女人,就是罗芳。 眼看桑拿店的前台朝我们走了过来,我拉着天瞳就要走。 那前台却朝我们递了一张一百块的钞票,指了指后面:“我们老板给的,以后不要再来了,要化缘去别的地方。” 我看着那张崭新的钞票,再看看前台转角闪过一个穿着休闲,戴着木手串的中年人。 转眼看了看一身僧袍,气质不凡的天瞳。 想了想手机微信里的余额,双手合十将钱接了过来:“谢谢!” 至少到车钱有了,果然长得好,这钱都来得容易。 如果我没钱了,就拉着天瞳整个钵什么的,一家家店的“化缘”。 长这么好,不用来挣钱,真的是浪费啊! “我不是化……”天瞳见我收了钱,还要拒绝,我忙一把将他拉走。 朝那保安点头,拉着天瞳就朝外跑。 招了辆车,就直接去罗芳的住处。 “不义之财不可取。”天瞳却看着我。 我捏着那一百块没有理他,看着前面的出租车司机,也不好说话。 好不容易到了罗芳的住处,我拉着天瞳到一边:“你说我爸将我嫁给柳莫如,是不是罗芳的主意?” “嫁蛇不是谁都能嫁的。”天瞳低头看着我,声音低淳:“柳莫如是现任蛇王,也不是任何一个嫁蛇的能嫁的。” 对于什么蛇王不蛇王的,我没什么概念,大概就是一条大点的蛇吧,反正也是一条蛇。 “可你不是说他只是想生下蛇子吗?”我打量着罗芳的小区,不解的道:“既然有傀儡蛇可以控制人,为什么不直接找个人生下孩子?” 这问题一问,我自己都感觉有点傻。 如果能随便找人生蛇子,柳莫如还会花这么多心思找我吗? 找罗芳不就行了! “所以问题出在我自己身上?”我转眼看着天瞳,吸了口气:“是因为我妈?” “嫁蛇是你家的事,我不清楚。”天瞳目光突然闪了闪,然后拉着我靠在一边,躲在小区门口小卖部的广告牌后。 我被他拉着浑身一震,低头看着两人相扣的手。 天瞳却看着外边:“罗芳。” 我脸突然一红,人家专心“收妖”,我居然一点都不矜持的心猿意马,绝对是柳莫如又给我下了什么药了。 顺着他目光看去,果然见罗芳踩着高跟鞋朝小区里走去。 她可能是从火车站回来的,穿着那条衫裙,脖子后面裹着丝巾,走路一扭一扭的,小卖部的老板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的背影,目光落在如同波、涛一般,上下跳动的翘、臀上。 等罗芳走过后,这才发现我和天瞳紧靠在一起,广告牌不是很大,不贴着都躲不住。 低头看着天瞳与我相扣的手,我试着弹了弹手指。 天瞳却好像如同被烫着了一样,猛的松开了手,沉眼看着我,脸上居然闪过一丝红色。 我心中有点古怪,天瞳是那种我脱得没了衣服缠着他,都不会动的人,怎么突然就会脸红了? 还有在火车上,他动了怒,连柳莫如都吃惊,还有那痛苦的样子? 以及突然出了佛心庙,说跟我一块抓柳莫如,好像处处透着不对。 “跟上去。”天瞳过了一会,才握着锡杖要朝外走。 我正想跑上去,小卖部老板却叫住我们,拿了两瓶水和两个面包,还有十块钱递给我:“你们站了半天也没买东西,看样子是没钱。这就当我敬菩萨了,记得保佑我发财。” 说了,又看了看天瞳,转身嘀咕道:“长这样一张脸,当什么和尚,当明星都行了。” 我捧着水和面包,捏着那十块钱,有点哭笑不得的看着天瞳,将钱朝兜里一揣。 把水朝天瞳晃了晃:“喝水吗?” 天瞳跟我一路下火车,滴水未进,我这会回过神来,也才发觉口干舌燥。 “我不用进食。”天瞳却摇了摇头,握着锡杖看了看,袖子一挥。 那根锡杖被袖子一罩,直接就不见了。 我看着眨了眨眼,确定小卖部的老板没有发现,这才拉着天瞳朝前走:“以后别这样。” 这又不是变戏法,如果让人发现,很容易产生误会的。 幸好罗芳没有走远,我拉着天瞳慢慢跟了上去。 却发现她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小区里的麻将馆。 远远的我就听到我爸吆喝的声音:“胡了,又胡了,哈哈。” 我想起包工头说过,我爸从十来天起,逢赌必赢,心头就恼意生起。 朝天瞳道:“你有没有办法和柳莫如一样,看人一眼就将人电麻住啊?” “定术。”天瞳用一种十分古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听着好像是那么个样子,点了点头:“我去找他,你别让他和那条蛇跑了。” 天瞳握着锡杖看着我,站在一棵树后。 麻将馆并不是很大,我直接冲了进去,一把将正砌着麻将的我爸给揪住:“爸!” 苏卫国吓得一跳,见到我,跟见了鬼一样,猛的放声大叫:“鬼啊!鬼啊!” 跟着倒在地上,四肢抽畜,直接晕了过去。 第13章 惨死屋中 苏卫国突然晕了过去,麻将馆里的人都吓得站了起来。 “我真是他女儿。”我忙摆手,转眼看了看,却见罗芳居然偷偷的想溜走。 忙叫道:“天瞳。” 可罗芳也没走两步,就好像发疯了一样,朝着不远处的绿化带跑去。 天瞳沉喝一声,也没用锡杖,只是一步就跨到了罗芳背后,跟着伸手一捏。 罗芳缠在脖子上的丝巾就被他握在了手中,那丝巾下面明显有东西在拱动,罗芳却软趴趴的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整个麻将馆的人都大叫了起来,全部都戒备的看着我和天瞳,还有拿着手机要报警。 我见天瞳那样,就知道他抓到那条傀儡蛇了。 蹲下身子对着苏卫国的人中掐了一下,他痛得眼皮直跳,却还是没有醒过来。 我只得又掐了一下他的耳朵,这次根本没有留情,直接将他的耳朵给掐破了皮。 苏卫国醒了过来,看着我又是双眼发白,拔腿就要朝外跑。 “爸!”我一把将他扯了回来。 “知意,爸不是有意要害你的,知意。爸真的不是有意的,你别缠着我啊,知意。”苏卫国却突然痛哭流涕,翻身对着我不停的磕头:“我真没想到会害死你啊,知意。” 麻将馆里的人都面面相觑,看着我和苏卫国指指点点,但也确定苏卫国是我爸了。 罗芳却被两个女的扶了起来,坐在绿化带边茫然的看着天瞳。 “跟我来!”我听苏卫国说得乱七八糟,一把将他拉起,朝外走。 “知意,知意!你别怪我啊,我真没想害你和你妈。”苏卫国被吓得不停的后退。 我听他这意思,明显知道做了什么。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揪着他脖子,反手从背包里抽出我妈带的那把菜刀,对着他比划了一下:“你不是说我像我妈吗?我妈砍了你的手指,信不信我一刀砍死你!” 苏卫国挣扎的手抽抽了两下,也不敢再说什么了,被我揪着灰溜溜的朝外走。 麻将馆的人看得咂咂称奇,但也不是没见过拿菜刀抓赌的,也不敢拦。 我直接将苏卫国带到一个偏静处,然后拿菜刀架着他:“怎么回事?” “我只是想赌把钱,没想到那事是真的啊,知意,我真的没想害你。”苏卫国对着我不停的磕头。 “从头说!”我沉吸了一口气,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头的怒气。 他就为了打牌赢钱,就将我嫁给了一条蛇,他还有脸说没想骗我! 苏卫国忙道:“是罗芳,不!不是罗芳,是你外婆!” 他说着有点混乱,见我菜刀闪着寒光,忙从头说了起来。 虽然乱,但我沉沉的听着,大概听明白了。 赌钱也好,打牌也罢,沾了就是个输。 苏卫国那点子工资根本就不够他赌的,又不敢找我妈要钱,还要在外面花天酒地。 一次罗芳告诉他一个办法,说是见大蛇吃小蛇的时候,将大蛇含小蛇的蛇头一块砍下来,放在口袋里,就逢赌必赢。 苏卫国开始不信的,毕竟大蛇吃小蛇,根本没处见得着不说,也没那么快下刀砍下蛇头啊,先砍哪个好像另一条都会跑。 但他半个月前输得精光后,却又想起了这个说法。 想抓两条蛇,强行喂吧,又听说不灵。 也不知道怎的,他突然想起我外公家是养蛇的,生意还不很。 我外婆虽然疯疯颠颠的,说不定知道一些法子。 他就去找了我外婆,我外婆告诉他画了一道什么符,将两条蛇放在一个笼子里,就能大蛇吃小蛇,而且吞食的时候,都不会动。 苏卫国当时是想疯了,就试了一下,居然成了。 他拿着蛇头打了几次牌,果然逢赌必赢。 但赌的人都不是傻帽,他赢了几天后,工地上的人就不跟他玩了。 加上他花钱也没个定数,打牌赢来的钱也不够用。 罗芳就告诉他,有办法让他发大财,但也得问我外婆。 “就是你外婆将嫁蛇的办法告诉我的,是她说的。”苏卫国抱着头,不停的大叫:“知意啊,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你外婆吗?” 我听他那意思,好像我真跟个鬼一样,拉着他的衣领:“你说害了我们是怎么回事?” “你跟你妈……”苏卫国双眼直抖,不时的翻白:“你们都死在家里了,你不知道自己死了吗?” 我听着一愣,什么叫我不知道自己死了? 转眼看了看天瞳,他却朝我摇了摇头。 我心中奇怪,将菜刀架在苏卫国脖子上,看着天瞳拎着的丝巾:“傀儡蛇能问出什么吗?” “不能。”天瞳回答倒也实在。 我只得拉着苏卫国,又找了个车回家。 小区门口的人看到我,还热情的道:“知意,你妈去哪了?怎么服装店没开门啊?” 我只是应付着的点头,拉着苏卫国朝家里走,结果他打死都不肯进去。 不停的朝我道:“你和你妈真的死在了家里,我第二天回来看过,怕被警察问,所以没报警。知意啊,你放过我吧,我会好好的给你和你妈安葬的,你别执迷不悟了。” 可我第二天一早,就跟我妈去了佛心庙,怎么会死在家里。 但看苏卫国这样,明显又不像是说假装。 我拿出钥匙打开门,就真的闻到一股子腐烂的味道。 这味道还不是很浓,可苏卫国却大叫一声,转身就要朝楼道下跑。 天瞳皱着眉,一把将他拉进了屋里,随带将门给关上了。 苏卫国闻着屋里的恶臭,重重的呕了起来,吓得又叫又哭,跟着一翻白眼,又晕了过去。 我怕他再闹,也没再理他。 握着菜刀,转眼看了看屋内,摆设和东西,都跟我们离开的时候,没有差别。 顺着恶臭朝着房间走去,只见我妈房间里,床上并躺着两个人。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对上两张熟悉的脸,居然真的是我和我妈,连穿着都是我们睡时穿的睡衣。 就好像那一晚,我妈抱着我睡,然后我们再也没有醒来一样。 心中突然有些发梗,我转眼看着天瞳:“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真的死了? 天瞳也皱着眉,看着床上躺着的两个人,又转眼看了看我。 他倒疑惑太久,反而直接将被子掀开。 那被子下面,我和我妈尸体已经起了尸斑不说,还有什么啃咬的痕迹。 尤其是“我”和尸体,居然下半身都是血,腿上都是刮痕,就好像是…… 我想到和柳莫如成婚的时候,他的蛇尾就是这样缠着我的? 难不成是那晚吹了红烛,我就被那条蛇给强了,然后惨死在了床上? 只是我和我妈不知道,这才游魂到了佛心庙? 第14章 天瞳失妖 天瞳并不忌讳什么,对着床上的尸体看了又看。 最后居然直接伸手去掀上衣…… 我虽然也是一团雾水,和满脑子的恐惧和震惊。 但见天瞳去掀“我”尸体的衣服,还是本能抓着他的手:“你想看什么?” “你胸口膻中有一粒绿豆大小的痣。”天瞳看着我的手,目光沉了沉。 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天瞳的手好像并不像初次见面的时候那么冷。 这次握着温热的,和我的手并没有多少温差。 可天瞳沉眼看着,我也不好再握着,只是硬着头皮松了手:“我来看。” “你确定?”天瞳将手松开,看着床上带着一股子腐味的尸体。 我看了看床单上泛黑的血迹,还有腿上那一条条的刮痕,眯了眯眼,终究没有勇气去看“自己”的尸体。 天瞳都知道有颗痣了,反正那也不一定是自己,看就看吧。 转过身去:“你看吧。” 天瞳似乎低笑了一声,跟着传来衣服卷起的声音。 过了半响,我也没听到天瞳的声音,有些担心的转过头。 天瞳正沉眼看着床上的人,朝我道:“与你一模一样。” 我忙凑过去看了看,胸前果然有一粒绿豆大小的痣。 又不肯相信,拉开胸前衣襟瞄了一眼,果然见膻中的位置,有一粒和尸体一模一样的痣。 我还不确定的左右对比,天瞳却低咳了一声,扯过被子将床上的尸体盖住:“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我发现自己的动作多不合宜,忙将衣襟拢了拢:“你吸过我的血,这死的不是我。” “我知道。”天瞳看了看我紧捂着的胸口,低声道:“可这两具尸体怎么办?” “这尸体是怎么来的啊?”我感觉自己脑袋都要炸了,有什么比看到自己的尸体躺在那里更惊悚的吗? 可明明我是活的,我有血有肉,有影子能见阳光,为什么会有我的尸体? “可能是柳莫如并不想给你留后路,或是想着你可能不会再回来。”天瞳居然跟我猜测。 我现在脑袋一团乱,报警是不能解决的。 先不说这床上的尸体,与我跟我妈一模一样,百口莫辩,怕是去了看守所,没等警察拿我怎么样,柳莫如就找上了门来,就真跟床上这个一样的死了。 我想了想,从柜子里找出了两个大黑塑料袋,那是我妈进货的袋子,很大,能装得下两床被子,她留了几个用来装棉被。 “帮忙。”我将塑料袋扯开,朝天瞳道:“先将这两具尸体处理了,然后去找我外婆问清楚。” 谁也没想到,这事的源头居然在我外婆那里。 天瞳对于尸体什么的,并没有多少怕,但看着我,目光下移,落在我手上。 我这才发现,我手抖得厉害,抖得塑料袋都唆唆的响。 “你先出去,我来。”天瞳接过我手里的塑料袋,看了看门外:“问下你父亲,具体的细节。” 我看了看床上的尸体,强忍着想将手上的抖意止住,可怎么都没有用。 只得将袋子交给天瞳:“多谢。” 跟着就朝外走,到了门口,我扭头看了一眼天瞳。 他拎着袋子,稳稳的站在床边,然后拿被子一裹,就将一具尸体裹了起来。 那张让人惊为天人的脸,依旧毫无波澜,目光清澈。 现在的天瞳,似乎与在佛心庙的时候,又有不同。 但哪里不同,我又说不出来,似乎多了些人情味。 我不敢再想,到了客厅里,先将门反锁,又推了餐桌堵住门。 这才拿了根缝衣针,对着苏卫国手指一扎。 他惨叫一声就醒了过来,看着我,又是大嚎:“知意啊,爸真不是想害你。” “先喝口水。”我将背包里的矿泉水递给他。 “知意?”苏卫国看了看矿泉水,又瞄了瞄我,脸带惧意:“爸真的……” “没毒,你听说过鬼要下毒害人的。”我对苏卫国的脑子当真是佩服了。 苏卫国想了想,似乎是这么个理,倒也不怕了,捏开水喝了一口。 过了半晌冷静了下来,瞄了一眼屋内,吱吱唔唔的道:“那死的……那是谁?你妈她还好吧?” 他跟罗芳恩爱的时候,在麻将馆胡牌的时候,就没想过我和我妈,这会知道问了? “我也不知道。”我将手指上咬破的伤口,挤出点血,朝他递了递:“我没死,我妈也没死。” 苏卫国看着我还冒着血的手指,重重的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早知道我就报警了,哪要在罗芳那里躲着啊。” 我听着心中咯噔了一下,如果苏卫国报了警,那我和我妈是不是就是社会性死亡? “你跟罗芳是怎么认识的?”我看着苏卫国,拿出菜刀敲了敲:“说吧。” “你一个小孩子问这个做什么?”苏卫国这会缓过神来,又朝我嘻皮笑脸:“这不没事吗,爸给你做两个菜,你和那位大师吃过饭,好好休息。” “说。”我猛的站起来,拿菜刀对着苏卫国:“我妈现在不见了,如果你不老实说,我就将你跟那两具尸体一块扔河里,这样谁也不会怀疑是我杀了你。” 一家三口的尸体一块出现,谁也不会怀疑我了。 苏卫国听着,双眼一瞪,瞬间怂了。 忙将他和罗芳怎么认识的说了,但说来说去,就是跟工友去花天酒地认识的。 罗芳见他打牌出手大方,以为是个有钱的主,结果是个空架子,但苏卫国会哄人,能伏低做小,罗芳倒跟他一直不清不楚的拖着。 我听着这么长时间了,似乎也不是傀儡蛇的原故。 也就是说,罗芳身上的傀儡蛇是最近一段时间才附身的。 正想着,就见天瞳出来了:“已经装好了,你处理。” 我看了苏卫国一眼,带着天瞳去浴室洗手。 可走到天瞳身边的时候,却见他双手晶莹如玉,没有沾染半点污渍。 凑过去闻了闻,就算满屋子都是腐烂的味道,他身上居然还是淡淡的竹叶香。 心中有些奇怪,却也还是带着他去浴室。 可转过身,却发现天瞳盯着我的手。 “天瞳?”我见他目光发沉,有些不解。 “苏知意。”天瞳却拉起我的手,看着伤口处挤出来的那一点血迹,舔了舔嘴唇,好像馋了。 如同天人的脸上,微红的舌头添过粉色的唇…… 我只感觉喉咙里一片干痒,那种被柳莫如灌了毒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想抽出手,天瞳却低下头,舌头一卷,就将伤口处的血迹舔掉。 可跟着脸上却闪过惊色,猛的推开了我,靠着墙重重的喘着粗气。 “天瞳,你怎么了?”我看他脸上尽是惧意,忙走进想拉他。 他却一把将我推开,转身就朝着客厅外的阳台走去。 “天瞳!”我眼看天瞳一走就跨了出去,忙大喊道:“别!” 我家住的是老式居民宅,阳台是露天的那种,那个时候没有防盗窗,而且在五楼。 按天瞳那个样子走下去的话,是块石头也摔碎了。 苏卫国也吓了一跳,跟我一块扑到阳台边。 却见天瞳的背影消失在小区的花坛边,转眼就不见了。 第15章 蛇皮为衣 天瞳突然就走了,我又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他会去哪里。 “你在哪里请的大师啊?这么厉害?”苏卫国却看着天瞳跳下去的地方,朝我嘿嘿的道:“长得也行,你哪天见到他,问下有没有什么发财的法子。” 我捏着手指上的伤口,天瞳好像现在是在吸血了? 而且情绪波动有点大,他自己似乎也有些迷乱。 想到当初石根在滴了血后的话,难不成? 天瞳沾染了血,就会变得和石根一样疯疯癫癫的? 一想到天瞳那张又禁又欲的脸,清冷淡漠的性格,变成石根那样? 我就打了个寒颤,想追出去,却也知道自己是追不上天瞳的。 看样子他可能是回佛心庙了,因为石根做错了事,都会在那间石头屋里受罚的。 只是为什么天瞳要吸我的血? 想明白这点,我转眼看着苏卫国:“那两具尸体怎么处理?” “你处理啊?”苏卫国看着我嘻皮笑脸,摇头晃脑:“又不是真的你和你妈,怕什么,报警让警察处理也行啊。” “那我报警,说是你杀了我妈。”我看着苏卫国,冷笑道:“你会开车,你去处理,要不然……” 苏卫国与我妈自来不合,邻居们都知道,如果我妈死了,他就是第一嫌疑人。 “知意,你怎么能这样?”苏卫国朝我摆手,还想说什么。 我将菜刀一敲:“听说你中了彩票了?拿点钱给我。” 天瞳不在,眼看天就要黑了,我得先找个地方躲一下柳莫如,免得被他找上来。 “这……这……”苏卫国搓着手,嘿嘿的笑道:“那钱被我用了?” 不是说一夜暴富吗?这才几天就花了? “罗芳拿去买了房子,还买了部车……另外的钱也有用处,你知道的吗,现在的钱很好花的。”苏卫国笑得贼眉鼠眼。 我瞪着他,确定他没有说慌。 苏卫国虽然怂,却是个很讲脸面的人,就算兜里没钱,也要硬撑着脸面,他如果说没钱,那就是真没钱了。 只得转身到我妈房间,不管那两个大黑塑料袋,把她房间的衣柜挪开。 衣柜背面的墙上有一个暗格,上了锁,我也顾不得什么,直接拿了把锤子撬开。 “哟……哟……”苏卫国在旁边咂嘴,满眼都是精光的凑过来:“你妈把东西藏在这里啊?那你外公那些家当是不是也在?” 外公家的养蛇场,以前做得挺大,我爸肯娶我妈,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看中了我外公的家产。 我没理会他,只是敲着菜刀指着那两个塑料袋:“你不是买了车吗?处理了!” “知意,你这性格也太像你妈了。”苏卫国搓着手掌,站在旁边:“我就看看,不要。” “滚!”我握着菜刀,站在衣柜夹角里,看着苏卫国冷笑道:“你还记得那条蛇吗?他就要来了,你看过床上那尸体的伤没有?就是蛇缠的,你不要命的话,就跟我抢东西,我到时死了,也要缠着你。” 苏卫国倒也知道,嫁蛇的事情,是他的错,看了看我身后的暗格:“你妈这么多年给人缝缝补补,也没见吃穿什么,肯定没什么东西。算了……” 他虽然怂,但性子也强横,知道这两具尸体在,对他影响也大,骂骂咧咧的将一个黑色塑料袋扛了出去。 我将暗格打开,里面有个黑色铁皮盒子,装着存折,还有房本之类的,以前我半夜见我妈把东西藏这里面,估计是怕我爸找到。 现在我没钱,只得先取点钱用着。 天瞳不在了,连“化缘”都没办法子化了。 等我将装在铁皮盒中的存折拿出来后,正准备放回去,却发现暗格下面的墙好像还塞了东西,似乎是用油布包着的。 我有点好奇,伸手抽了出来。 那油布有点大,上面还封着一张符纸之类的东西。 看得我不敢动,正蹲在地上,打量着符纸。 “找到宝贝了吗?”苏卫国却不知道怎么又走了进来,一把将油布包抢了过去,随手就扯开:“我看看。” 那符纸也不知道多少年头了,苏卫国随手一撕,就破成了几小片。 我想站起来阻止,头就撞到了半推开的衣柜上。 “我就看看,如果是宝贝给你留着。”苏卫国朝我嘿嘿的笑,用力一扯,油布上的绑着的绳子就打开了。 可等油布里的东西落下来的时候,苏卫国吓得脸色一白,差点惊叫出声。 地上落着一团蛇皮,半摊开着,还有两只袖子之类的,看上去似乎是一件衣服的模样。 “这?这?”苏卫国指着地上的蛇皮衣,脸色发青:“真邪门。” “你走开!”我瞪了他一眼,走过去将地上的蛇皮衣捡起来。 那是一件用蛇皮缝起来的衣服,还是连袜的那种。 壮着胆子在身上比划了一下,看上去似乎是给人穿的。 是用蛇皮一条条的缝起来不说,衣服内侧的白色里衬上,还用朱砂画着许多符纹。 我想到那张破了的符纸,将蛇皮衣用油布包好,将那符纸的碎片全部捡起来。 把衣柜挪回去,苏卫国这会也被那蛇皮衣吓到了,讨好的凑过来帮我推着衣柜:“那东西挺邪门的,你别碰了。” “你那两个大蛇吃小蛇的蛇头呢?不邪门?”我转眼瞪着苏卫国,转身将油布包拿起,看着另一个黑塑料袋:“如果我死了,真的就是你苏卫国害死的。” 拿着油布包到客厅,塞进背包里。 “知意。”苏卫国却追出来,朝我讨好的笑:“你别这么说啊,你妈呢?要不问问你妈?” 我将背包拉好,看着被餐桌挡着的门,还有那个黑塑料袋。 苏卫国去而复返,估计是知道这会天没黑,不好扛着塑料袋出门。 对于什么尸体追查也都没有了兴趣,保命要紧。 外边天都黑了,我记得附近有个道观,以前我妈经常去,却从不带我去。 “等天黑了,你把袋子处理了。”我将餐桌推开,扯开门就出去了:“记得把房间卫生搞一下,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家里放的肉放久了臭了。” “知意,你别走,你听我说,我真不是有意的。”苏卫国急急的追了出来。 这会正好楼上的邻居下班,闻着房中的怪味,听着苏卫国的话,有些鄙夷的看着他。 讨好的看着我道:“知意,怎么了?你妈呢?” 我瞪了一苏卫国一眼,免得他乱说话,这才朝邻居道:“我妈出去玩几天,家里冰箱坏了,肉都放坏了。” “哦!哦!”邻居以为是我妈和苏卫国吵架了,尴尬的应着声,却看着苏卫国摇了摇头。 等邻居走了,我才看着苏卫国一眼:“看见了吧?如果你不处理,谁也不会信你。” 苏卫国脸色发青,将门嘭的一声就关上了。 我拿着存折,在社区的银行取了钱,那存折里是我妈积蓄,我也没敢多取,就取了两千块先用着。 看了下时间,也没敢停留,打了个车朝道观去了,车上拿着那小卖部老板给的面包啃着垫肚子。 那面包有点干,我吃了两口就感觉喉咙痛得厉害,看着另一个面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发慌,眼睛发涩。 从佛心庙出来,我本来对天瞳死心了的,可他又追了上来。 有他在,我好像并不怎么怕柳莫如追上来,做事也心里有底。 结果才一天,他就又走了…… 我将那个属于天瞳的面包塞进背包里,抽出水喝了两口。 到了道观,我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钱给司机,却又想起,这钱是天瞳“化缘”来的。 或许是天瞳救过我几次,所以给我有了点安全感,这会我又怕柳莫如找上来,才总想起来他。 我将那剩下的几十块钱,全部给了出租车司机,顺着道观下的石阶就朝上。 这是一个小道观,在一座小山半山腰。 外面用围墙给围了起来,我去敲门的时候,有个小道士开门。 “我想在这里睡一晚,多少钱都可以。”我将钱包掏出来,苦笑道:“我家里出了点事。” 那小道士估计也知道是不好的事,侧在身子就要放我进去。 我心中松了一口气,至少道观总比家里安全些。 就要踏脚进去,却听到一个老沉的声音喝道:“退出去!一身蛇腥味,也敢到这里来。” 第16章 夜半道观 我站在道观门口正要进去,却被人给喝住。 那老道士满头白发,站在院内看着我:“还不快离开。” “道长。”我看了看黑下去的天色,努力压住心中的委屈和恐慌:“我只是没地方去,想在这里暂时避一晚。” “一身尸臭和蛇腥味,你还想进道观,还不快离开。”老道士一招手。 那小道士忙跑进去,拿了一把拂尘递给老道士。 “念你身上未沾血腥,还不快离开。”老道士拿拂尘朝我一甩。 远远的,就好像抽到了我身上,我肩膀一痛,脚一软就跪倒在道观门口。 小道士似乎有点不忍心,趴在门口朝我悄悄的道:“快走吧,我师父是真的道士,很有本事的。” 我摸着被抽痛的肩膀,心中又是喜又是忧。 喜的是,有些真本事的道士,才能对付得了柳莫如;忧的是这老道长,明显对我有偏见。 努力撑着站起来,还想说什么,老道士复又拂动尘。 这下我就没这么好运了,脚一软,差点直接从石阶上滚了下去。 幸好那小道士也怕我出事,一把揪住了我背包。 我又忙伸的抓住推开的门把手,这才站稳了身子。 只是这会心中有了点怒气了,扭头看着老道士:“我只是想找个地方藏身,你既然是个道士,不问青红皂白就动手,算什么道长。” 可那老道士却眯着双眼看着我背包,我忙扭头看了一眼,只见那背包被扯开,那个强行塞进去的油布包露在外面,那碎成几片的符纸飘了出来。 想到油布包里的蛇皮衣,我忙将背包拉好,朝小道士轻声道:“谢谢。” 小道士也些恍然,看着我伸了伸手,扭头奶声奶气的道:“师父。” 我知道自己身上有蛇腥味,天瞳也提到过,我妈礼佛信道,却从不带我去,肯定跟我身世有关。 而且柳莫如这么厉害,人家不想收留我,也算是自保吧。 顺着石阶朝下走,我看着一阶阶的石道,突然感觉有些心酸,我又没有做错什么,怎么突然就成了这样了。 “莫问琴是你什么人?”老道长声音有些沧桑,在我身后传来:“那件蛇皮衣怎么在你这里?” 莫问琴就浊我妈,我听着回头看着老道士:“你知道蛇皮衣?” “你进来吧。”老道长沉眼看了看我,似乎明白了什么:“你现在被蛇找上了?” 我心中狂喜,连忙转身,直奔老道士面前:“您有办法解决对不对?” 老道士看了我背包一眼:“那件蛇皮衣,是当年我给你妈制的。” “五七,关院门,点影灯。”老道士挥了下拂尘,朝我道:“你随我来。” 我忙跟了上去:“那您知道嫁蛇是怎么回事吗?我妈在一座佛心庙被一条石蛇带走了,您知道去哪里找她吗?您知道怎么解决和蛇成婚的问题,您……” 终于碰到一个靠谱,又知道这些事情的了,我一股脑的将所有问题都问了出来。 “佛心庙?”老道长脸色一变,看着我道:“你见到天瞳了吗?” 一说到天瞳,我心中就是一酸,看着老道长:“见到了。他走了……” “走了?他离开佛心庙了?”老道长有些疑惑,却还是朝我指了指:“靠着香炉坐。” 那香炉是石雕的,两人合抱大小,也不知道多少年头了,被香火薰得发黑。 我忙听话的背靠香炉坐着,看着老道长还要问话。 “先将那件蛇皮衣穿上。”老道长却朝我摆了摆手,抬眼看着正在点灯的小道士:“那条蛇来了,无论你听到什么,或是见到什么,都要靠着香炉坐着,千万别离开香炉。” “把我绑在上面吧。”我一想到那条会变成人模样的色蛇,将油布包里的蛇皮衣拿出来,然后将油布递给老道长:“多谢。” 老道长看了我一眼,突然欣慰的笑道:“你这性子,有点莫家人的意思了。” 蛇皮衣明显是紧身的,我也顾不上害怕,挤一挤也就钻进去了。 将衣服系好,老道长就将我绑在香炉上:“你妈当年……” 他沉了沉眼,好像又说不下去了:“算了,你这个不一样。” 等我穿好蛇皮衣,又绑在香炉上,小道士已经在院墙上的灯全部点了起来。 那灯都是古旧的铜灯,镂空雕着什么,里面的灯蕊一亮,灯罩上的影子落在地上,居然是三清道祖,和道教诸仙的法相。 我这会被暖暖的灯光照着,这几天焦虑的心才安顿下来。 老道长在我身后的香炉里点了香:“香火气可以遮住你身上的蛇腥味。你家不是已经绝了嫁蛇的事情,怎么你又被蛇找上了?” 我正满头的雾水,忙将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 等我谈到佛心庙的时候,老道长的眼神明显变得不一样,待我说完。 他却一脸说不出的表情看着我:“你是说,天瞳吸了你的血?” “是。”我点了点头,想到天瞳那古怪的情绪,有些奇怪:“天瞳不是人?那是什么?” 老道长却只是看了看我:“九转轮回杖啊,你居然能拿得起。怪不得外公当年……” “我外公怎么了?”我凑了过去。 老道长低叹一声:“你与蛇王柳莫如的大婚,既然是在神殿前举行的,解除也得去神殿,如若撑过今晚,我随你去佛心庙。” 我听着好像有点道理,但要去佛心庙,却又感觉有些不对。 “你妈是在佛心庙被带走的,我去看看,顺带找找你妈,看能不能救出她,这么多年,我一直守在这个道观,就是为了帮她。”老道长说话间,拿了一颗弹球大小的药丸给我:“含在嘴里可以摒绝你的气息。” 我忙接过来放在嘴中,那药丸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入嘴清凉,跟含块石头一样也不会话,只是这样的话,我也不再说话。 只是等到了嘴里,这才想起来,连老道长的道号都没问。 香炉里点着香,我靠着也并不感觉着冷。 老道长就盘腿坐在屋檐下,握着拂尘在等什么。 倒是那小道士,藏在房间里,缩头缩脑的朝外面看,还时不时的朝我眨了眨眼。 我最近一直没怎么睡,闻着香火气,在这寂静的道观里,到了半夜就有些昏昏沉沉的。 迷糊之间,就听到我妈叫我:“知意,知意。” 我顺着声音看去,就见我妈趴在道观的墙头,满脸着急的朝我招手:“快走,这道士不是好人,他只是想抓柳莫如。” 我被色蛇骗过一次,哪还会再理她。 而且抓了柳莫如不是更好吗? 屋檐下的老道长却好像没听到,只是依旧闭眼坐着。 “知意,快离开这里。”我妈见我没动,撑着手又朝院里探了探。 只是她的头刚探到院墙内,那些影灯投着的法相突然就拉长,对着我妈身后就奔了过去。 我妈整个人都朝着院里栽来,也就在同时,她身下一个蛇头窜起。 只见我妈双腿居然被一条蛇含在嘴里,而蛇头一窜就扫过院墙。 跟着唆的一声,水桶粗的蛇身,在灯影法相中穿过,带着我妈就朝山里爬去。 第17章 哈气熄灯 突然看到我妈被一条水桶粗细的蛇给衔走了,我本能的想去追。 可身体被绑在香炉上,嘴里含着那块石头一样的药丸,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屋檐下面,老道长依旧盘腿坐着,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刚才我妈叫我的声音。 我心中奇怪,转着脚踢了踢香炉,但他依旧没有动静。 反倒是那小道士探出头来,朝我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出声。 只要想到那条水桶粗的蛇爬过院墙,我就怕得不行。 感觉连这道观都冷上了很多,我只得努力往后缩,靠在香炉上,想借着香火气驱掉身上的寒气。 靠着靠着,突然感觉背后的香火味不大一样了,似乎夹着一股子腥味。 那味道就像一个有口臭的人,对着你哈气一样。 我试着扭头,顿时吓了一大跳。 只见那香炉正对着的院墙上,趴着六个碗口大小的蛇头,正张着嘴,对着香炉哈着气。 香炉里点的只是一根高香,这会已然要被吹灭了。 以前我听我妈说过,蛇属水,从阴,哈出的气最是阴寒。 而且蛇哈气,带着瘴毒,所以南边山林多蛊虫的地方,也多瘴气。 被蛇哈气对着,我这会也感觉头昏脑胀。 嘴里含着那粒怪药丸,说不出话来,只得用力踢着香炉,想叫老道士。 但无论我怎么踢,老道士就好像是睡过去了,醒不过来。 我急得朝小道士不停的眨眼,他却只是摇头。 眼看香炉里的香慢慢熄灭了,院墙的影灯旁边,又慢慢的出现了一条条的蛇。 它们并没有急着爬进来,三五条的凑到影灯边,对着影灯哈气。 眼看一盏盏的影灯灭了,我面前一直亮着的法相突然就空出了一块。 夜风吹得旁边一棵树“唰”的一声响,跟着只见柳莫如从树影中走了出来。 他似乎在找什么,围着香炉不停的打转,时不时伸出舌头探着空气。 看着腥红分叉的蛇信从他嘴里伸出来,映着阴柔俊美的脸,身后是爬满蛇头的院墙,我只感觉小肚子有些发胀,有着一股子尿意。 柳莫如探了探蛇信,好像根本看不到我,于是直接朝坐在屋檐下的老道长走了过去。 我这会头被蛇哈气弄得昏沉,看着身上的蛇皮衣,感觉这东西也有点用,柳莫如真的找不到我了。 只是当年我妈为什么不用? “沉灵老道。”柳莫如走到老道长旁边,伸脚踢了踢他:“苏知意呢?你把她藏哪去了?” 老道长盘定不动,无论柳莫如怎么踢,他就好像入定了一样。 “沉灵!”柳莫如身子和蛇一样的软趴下来,头伸到沉灵道长的面前:“当年你并没有救莫问琴,如果不是莫水白拼了命,莫问琴早就被带走了。你现在是转性想救苏知意了?” “蛇族的事情,你想插手?你不炼丹了?”柳莫如身子慢慢伸长,跟蛇一样的缠住沉灵:“抓我有什么意思?我不过就是新任的蛇王,你有本事去抓天瞳啊?” 我听到天瞳,有些奇怪,为什么沉灵道长要抓天瞳。 就在这里,院墙上一盏盏的影灯都被吹灭,那些蛇顺着院墙慢慢的爬了进来。 小道士躲在屋内,急得不行,不停的朝我摆手,让我别怕,却看着院墙上灭掉的影灯,无可奈何。 这些蛇明显是经过挑选的,全部都是碗口大小,整齐的顺着院墙爬进来,就跟梳子梳什么一样,径直朝前梳。 “我闻到苏知意进了这道观,她为了躲我,今晚一定在这里。”柳莫如似乎并不着急,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沉灵的脸:“如果不是看到你道法将成,我不想动了杀戮,就直接吞了你了,毕竟你自己炼了这么多丹药吃了,我吃了你,也会长进不少。” 沉灵依旧没有动,柳莫如却呵呵的低笑:“听说你还是童子身,如若取了你的玄阳。” 我顿时惊呆了,柳莫如是个同吗? 可眼看着那一排排的蛇朝里面爬,前面的蛇头就要到我身边了,我吓得头发尖都在抖,只得紧紧的贴着香炉,努力装成自己就是一个香炉。 古怪的是,两条蛇并排着从我伸着的腿上爬过去,却好像并没有感觉到我,而是径直爬到了屋檐下,又朝屋里爬去。 那蛇足有五六米长,从我腿上缓缓的爬过,压得我腿都发麻。 当然也有可能是吓麻的…… 等蛇爬完后,我顿时松了口气,缓缓的从鼻尖里舒了口气。 看样子,蛇皮衣还是挺有用的,连蛇贴身爬过都没有感觉。 就在我那口气喘出来时,柳莫如突然一吐蛇信,猛的回头朝着我看了过来:“找到你了,知意。” 我顿时感觉不好,忙屏住呼吸,希望柳莫如这是诈我。 “知意。”可柳莫如脚一跨,就到了我面前,伸手挑起我的下巴:“藏得不错,这蛇皮衣都穿上了,是想和我一块做条蛇了吗?” 他手指冰冷,捏着我的下巴,一点点的用力,慢慢的揉弄着。 我吓得心神俱裂,扭头看着沉灵道长。 他却突然睁开了眼,缓缓站了起来,那小道士也飞快的贴墙跑了出来,拿着一根火把,飞快的去点院墙上的影灯。 我从来没想到小道士爬得这么快,随着影灯一盏盏的点亮。 爬到道观里的蛇突然嘶嘶作响,吓得四处狂乱的窜了起来。 “蛇王柳莫如。”沉灵握着拂尘,看着柳莫如:“贫道等你许久了。” 柳莫如挑长丹凤眼,看了看我,将我放开。 看着院中转动的三清祖师,和道教诸神:“你让苏知意穿上蛇皮衣,就是为了引我进来。” “束手就擒。”沉灵挥了一下拂尘,一条想躲在屋檐阴暗角落里的蛇就被挥了出来。 蛇身一落在影灯投着的法相之下,立马浑身起了焦黑,蛇痛得不停的扭动。 “你走。”柳莫如突然伸手,一把将绑在我身上的油布给扯开:“去找天瞳,让他给你解了蛇皮衣,要不然你以后就真的是条蛇了。” 我听着一愣,但柳莫如让我走,看样子暂时不会动我。 忙手脚并用,将身上的油布扯开,正要脱下蛇皮衣,却发现整件衣服好像贴在我身上,怎么脱都脱不下来了。 我用力扯着衣领,转眼看着沉灵。 他却朝我冷笑道:“你一身蛇腥味,也是蛇,我本来有意留你一条命。可你硬要进来,还带了蛇皮衣,我自然要用你抓住蛇王柳莫如。” 可抓柳莫如,跟让我穿蛇皮衣有什么关系。 就在我诧异的时候,沉灵突然盘腿坐下,低声念着什么经文。 而缠在我身上的蛇皮越来越紧,我勒得浑身发痛,跟着嘴里那粒含着的药丸好像融化了。 带着一股子怪怪的味道,直接朝我嘴里滑去。 我不由自主的咔着嗓子,想把那东西吐出来,沉灵不是个好的,给我吃的东西,肯定也不是好的啊。 只是随着我咔嗓子,那气息径直喷到了柳莫如的身前。 柳莫如脸色立马一变,看着沉灵道:“你居然这么下作?” “那药丸是我抓了七七四十九条发情期的母蛇,用油脂从蛇皮取下来的蛇香,对蛇的吸引力极大。”沉灵盘腿看着柳莫如和我。 “蛇王的蛇子自然有用,等你和苏知意交合过了,我才会取你性命。”沉灵脸上依旧带着悲悯,捏着法诀:“你放心,我会留着苏知意到她产下蛇子的,到时你们父子团聚成丹,作用才大。” 随着沉灵的话一落,我身上的蛇皮缠得我整个人都好像软了,而柳莫如整个人也跟蛇一样,慢慢发软朝着我爬了过来。 双腿并拢的时候,一条尖细的蛇尾从他脚尖慢慢窜了出来。 他脸上也带着痛苦和迷茫,可蛇尾却慢慢缠上了我。 “你放心,这道观我沉心修缮多年,法相庄严,谁都进不来,你也出不去。就算天瞳找了过来,也进不了这道观。”沉灵挥了挥拂尘。 那些法相转动得更快了,原本哈气吹灯的蛇,只要被法相一照,立马滋滋的冒出黑气,痛苦的扭动两下,可越是扭动,被法相照着的机率就越大。 “柳莫如!”我看着自己的“蛇腿”被柳莫如缠紧,张开嘴叫着他的名字。 但嘴里含过药丸,这会说话声音沙哑得不行。 “苏知意,别怪我,是莫家识人不清。”柳莫如慢慢缠住了我,身子跟蛇一样,顺着腿慢慢缠了上来。 第18章 贴身蛇皮 沉灵似乎十分有兴趣,就站在屋檐下看着柳莫如慢慢缠上我。 那小道士却完全震惊了,尤其是见那么多蛇这么痛苦,皱着眉也有些不忍心。 “沉灵道长。”我见叫柳莫如没用,扭头朝沉灵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一身蛇腥味,也并非是人,与蛇没什么区别。”沉灵握着拂尘。 沉眼看着我:“等我得了你的蛇子,与蛇王一块练成丹药,让我能道法大成,我必然将你超度,让你下辈子好好做一次人。蛇本就是药,这点你外公最是清楚,所以这本来就是你家的法子。” 我听着双目圆睁,他这算什么理论?这又关我外公什么事? 或许是因为急中生智,保命第一的情况下,我忙用力将手指掐破,用力的将血朝外挤。 我记得天瞳在家里吸我血的那一下子,好像并不是看到伤口,似乎就是闻到了血腥味。 从石根的话中,可以推断天瞳沾染的是我的血,就会跟我有关系。 这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只求天瞳不会跟神仙一样,一天就去了几千里,还跟柳莫如这条蛇一样,远远的就能闻到我的血腥味。 这才才能找到我,也求天瞳看在吸过我几滴血的份上,救救我! 一边却朝沉灵道:“那当年我妈为什么要找你。” 眼看柳莫如就爬到腰上了,也庆幸蛇交配的时间长,但似乎前奏也长。 感谢动物世界,让我知道了这些东西。 柳莫如已经被那什么蛇香,迷得失了神智,我只要稳住沉灵就行了。 沉灵却冷笑道:“你妈当年并没有穿上蛇皮衣,如果穿上了,当年被练了药的蛇子,就是你了。” 我听着脑袋发胀,难不成我真的是一条蛇? “你和柳莫如慢慢交合吧,我明日一早再来看你们。”沉灵明显是一个成功的反派,露了真面目,说几句好话就行了,但并不是话多的那种。 “沉灵!沉灵!”眼看他转身进了屋子,我只得扭头朝小道士:“小道长,我是一个人啊,你救救我好不好?” “可你能和蛇皮衣融合在一块,就证明你是条蛇。”小道士皱着眉,绷着手脚跟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 看着我小声说着:“这蛇皮衣是取修行有成的蛇,取下蛇皮后炼制的,如果是人的话,不可能和蛇皮融合。” 我听着心中更惊了,难道我以后就一直是条蛇了吗? “五七,进来。”沉灵似乎对五七这个徒弟比较看重,生怕他被我说动,坏了好事,直接将小道士也叫走了。 道观院内,只有影灯转动的法相,还有那些被照到,痛得嘶嘶吐蛇,啪啪甩着蛇尾,却怎么也爬不出去的蛇。 “苏知意。”柳莫如窜到我面前,对着我哈了口气。 我闻到那香味,想屏住呼吸,但那味道一个劲的朝鼻子里窜。 喉咙里那涌下去的药丸,好像跟被勾着一样,又朝上涌。 喉咙瞬间发热,好像跟喝了酒一样,全身发软,热流直涌。 我用力掐着手指,用力挤着血,在心底大叫着:“天瞳!天瞳!” 可依旧没有半点作用,心中有些后悔,怎么会自投罗网呢。 柳莫如喷出的蛇毒有多厉害,我是见识过的,虽说这道观,已经没了出路。 我还是用力咬破了下唇,努力让自己保持着清醒,转眼看着道观,费力推开缠在身上的柳莫如。 他似乎中了那蛇香,身体也有点发软,被我一推,就从我身上软软的落了下去。 我四肢发着软,腿又被那蛇皮衣缠得死紧死紧的,根本站不起来。 只得手脚并用,跟条蛇一样,爬到院墙边,手掰着一处雕像,对着院墙上的影灯吹了口气。 影灯毕竟是油灯,刚才蛇哈气都能哈灭,我一口气当然也能吹灭。 一盏灯灭了,院中的法相立马有了空缺,那些蛇纷纷朝这边涌来,顺着院墙就朝外爬,还不忘将另外的灯哈灭。 我趴在院墙上,努力的朝外伸手。 柳莫如离我远了一点,好像清醒了一些,抬头看着我:“苏知意,你要去哪?” 他这声音有点大,房门突然被拉开,沉灵急急的走了出来。 一见他,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软趴趴的腿对着院墙一蹬,直接将头朝院墙下栽去。 道观是建在半山腰的,院墙从里面看并不高,可一栽出去,我这才发现下面还有半截石头砌的墙。 眼看自己头朝下,就要摔得头破血流了,就感觉腰上一软。 有什么一把拉住了我,跟着我身子一重,落在了一个微凉的怀抱里。 漆黑的山林中,我什么都看不见,听着道观内沉灵大喝,还有柳莫如低吼的声音,以及有蛇逃出来,在杂草中唆唆作响。 鼻息间却闻到了熟悉的竹叶味,我伸手摸了摸腰间。 碰到一只微凉却不算冰的手,肌肤细腻,比摸我自己的手都舒服。 眼前不自觉的闪过天瞳那只白如玉的手,我顿时重重松了口气,抿了抿嘴,扯着伤口,痛得咝的一声,却还是轻唤道:“天瞳。” 天瞳似乎僵住了,抱着我站在那里,一直没有动。 我满嘴都是咬破皮的血腥味,复又试着唤了一声:“天瞳。” “别说话。”天瞳却突然低喝了一声,带着怒意。 我顿时后背紧绷,猛的想起,他原先是逃也是的跑了的。 心中有点发酸,却还是张嘴道:“对不起,我……”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腰上一紧,跟着黑夜之中,微凉的唇落了下来,含着我的下唇,用力的吸食着。 我脑袋顿时都炸开了,原本紧绷着的小腹,似乎瞬间跟灌了热水一样,又热又有什么涌了出来,心中一阵狂喜。 本能的张嘴衔住天瞳的唇,伸出舌尖去舔他。 可他似乎只对我的下唇有兴趣…… 我试了几次,在感觉到下唇发麻时带来的微微刺痛,猛的想起,刚才为了试着用血腥味引来天瞳,我咬破了下唇。 心中的喜意,瞬间全部变成了酸涩。 我猛的用力,对着天瞳的唇重重咬了一口,低喝道:“天瞳,你在吸血。” 天瞳从我家跳下去时,那一脸的震惊,就好像在我眼前闪过。 我知道,他对于吸血,是十分痛苦的。 天瞳吃痛,猛的松开了我,将我重重的朝地上一扔,抬脚就要走。 我想站起来,可双腿被蛇皮衣缠着,依旧发软。 急忙伸手,扯住天瞳的衣摆:“带我一块走。” 黑夜之中,我也看不见天瞳的脸色,但他似乎重重的喘着气。 然后蹲下身子,将我抱了起来。 道观里好像有什么惊雷的声音传来,可我也管不着沉灵和柳莫如谁死谁活了。 躺在天瞳怀里,声子发软,却又浑身紧绷。 努力咬着牙关,保持着清醒:“你找个水坑,再把我丢下去,这次我保证不再爬出来了。” “你要先脱下蛇皮衣。”天瞳却抱着我大步朝下走。 山脚下有一个废弃的鱼塘,天瞳居然轻车熟路的找到了。 我虽好奇,他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但这会在天瞳怀里,那股子热意怎么也压不住。 忙道:“将我扔下去。” 可天瞳这次却并没有把我扔下去,反而是抱着我,一步步朝深水中走去:“蛇皮衣融合于皮肤,我得用手摸过你身体和蛇皮相贴的每一寸皮肤,才能慢慢的分开。” “多谢。”我听着忙道谢。 可话音一落,想到那顺着身体的每一寸皮肤,瞬间就脸色发热。 忙推开天瞳,直接朝水里栽去。 天瞳禁欲,可也太会撩了。 第19章 水中揭皮 我一头栽到水中,下唇的伤口浸到水中,痛得我本能的吸了口气。 呛着水不说,嘴里还吸进了一团水草,喉咙生着痛,我却顾不得多想,努力将身体朝水里浸。 天瞳真的不是人,你长得勾人就算了,还时不时救我,时不时亲近两下,刚才亲也亲了,他又说那样的话,单纯无辜的撩我! 做了什么事,我被撩得不要不要的,他却完全不懂说的有什么不对。 我努力将头朝水里埋,咕咕的喘着气,感觉身体里的热流在冷水里慢慢降下来,却还是没脸起来见天瞳,还不如直接淹死在这水塘里算了。 但也古怪,我埋了很久,也没有窒息的感觉。 就在我准备一直埋下去时,突然腰上一软,天瞳一只手将我捞了起来。 我刚从水里出来,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发着虚,努力将嘴里的水草吐出来,朝天瞳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动我。 “你能憋很久的气了。”天瞳却压了压我的肩膀,冷声道:“蛇皮开始和你融合了,你才能在水底呆很久。” 他这话,吓得我瞬间清醒,怪不得我在水里憋这么久,怎么没淹死自个! 水塘的水并不是很深,我站着才及腰,天瞳就只在大腿处。 夏天的半夜中,银月如盘挂在空中,映着清澈的水面上,倒让我看清了天瞳的脸。 他脸上虽依旧是那种冷冷的神情,可眼睛似乎带着一股子热意:“蛇毒压制住了没?” “嗯。”我点了点头,看着水面天瞳的倒影。 他衣服也全湿了,白袍下面是矫健的身体,并不瘦弱,衣衫紧贴着,关键的地方都打着褶子,可就是这样,才致命的诱惑。 我忙挣开了天瞳抓着的胳膊,又一头扑到水中,咕咕的泡了一会。 确定自己不会被天瞳的美色,和体内柳莫如的蛇毒,给整个色心大发,强上了天瞳后,这才点头:“可以了。” 天瞳似乎也怕我压制不住,也没有出水塘,而是弹了弹十指。 他手指本就如玉一般,弹了弹后,好像又晶莹了一些,十指直接从脖子的衣领处朝里伸。 可那衣领就好像被黏住一样,怎么也扯不起来,天瞳手指用力朝里伸,都伸不进去。 自己也帮着用力扯着外面的蛇皮,我痛得倒吸着气,可那就好像被黏死了。 “怎么回事?”我这下被痛得完全清醒了,想到沉灵说我会和这蛇皮完全融合,变成一条蛇,又吓得要死。 天瞳手指抠了抠,直接低下了头,对着衔接处就下了嘴。 我只感觉微凉且湿软的东西扫过脖颈,跟着似乎有什么朝着衣领里探了探。 那东西似乎是…… 猛的回头,就见天瞳低头张嘴,一点点的将好像被黏住的衣领舔开。 淡色的舌头扫过脖子,我似乎连脚尖都在战栗,忙伸手在天瞳舔过的地方用力一扯。 “咝!”或许是天瞳舔开了,那地方一扯就破了个口子出来,立马有血涌了出来,好像整块皮都被黏着扯了下来,只是那皮上面还有一根根头发丝大小的白筋,就好像虫子一样从皮里扯了出来。 痛是痛,吓人也吓人,可那种心意荡漾的感觉,立马被压了下去。 天瞳看到血,目光瞬间一沉,低头在伤口处舔了舔,将血吸掉。 然后将手指顺着接口处伸进去,跟揭皮一样,一点点的揭起来:“这蛇皮衣,里面的里衬才是最重要的。” “是什么?”我扭过头去,不敢看天瞳,只得说话分散注意力。 天瞳的手指顺着我肌肤一点点朝下,将蛇皮慢慢揭起:“这白色的里衬是抽的蛇筋炼化制的,你看到的符纹其实是蛇血,蛇血极少,所以很宝贵。” “更何况这些蛇皮上带着暗色的金纹,都是修行有成的大蛇。”天瞳的手已经从脖子揭到了肩膀。 我能明晃的感觉到他的手指,摁着我后背的脊椎,压着麻麻痒痒的,又好像有什么一点点的从皮肤里抽出来。 想到那白色的筋,可能是蛇筋,我四肢都发冷:“那怎么会和我融合在一块?” “你家的人天生都不一样,加上沉灵用丹药让你含服,又用秘香催,里衬里的蛇血先融,慢慢渗入你皮肤,跟着这蛇筋受血所引,慢扎进了你肌肤下面。”天瞳已经将肩膀上的揭开。 双手朝两边并开朝着胳膊揭去,这姿势就好像从背后抱着我一样。 而且他似乎越揭越快,将上臂揭松后,就转而朝…… 我低头看了看,胸前斑斓的蛇皮下,两边都有天瞳的手指在弹动,心头复又是一荡。 忙用力扯了一下后背的蛇皮,又痛得我“咝”了一声,这才清醒了一下。 “你不能扯。”天瞳立马转过头,看了看被扯的地方,伸出舌头舔了舔,用力的吸吮着。 后背本就是敏感,他一舔,又凉又痒,我浑身紧僵得厉害,努力抿着嘴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这蛇筋被炼过,如果一扯断,蛇筋没有出来,就会钻到你体内。”天瞳复又低头,对着我扯过的地方吮了吮。 似乎确定没有断了的蛇筋后,这才松开:“这些大蛇怨气不化,藏于蛇皮和蛇筋之上,蛇筋在体内,会聚于脊椎,到时那死去的蛇怨气,会跟傀儡蛇一样控制你。” 我瞬间想到那条从乘务员后颈爬出来的傀儡蛇,吓得也不敢乱动了。 这真的是煎熬,不吃痛吧,光是想着天瞳那张脸,就让人心生荡漾。 更何况他还做着这样的事情和动作…… 咬出血吧,他会吸血,扯衣服吧,又会断留蛇筋,真是为难啊! 我一边暗念着自己猥琐,一边求诸佛见谅,天瞳这样一张不容亵渎的脸,我居然次次都是不好的想法。 天瞳将后背的伤口处理好后,复又朝前面揭来。 我忙聚拢心神,抬头看着天边的明月:“这蛇好像很厉害,为什么你摸一摸,就跟揭胶水一样的胶出来了?那些蛇筋就不会朝里钻了吗?好像连柳莫如都特别怕你?” 而且柳莫如好像对天瞳很了解,沉灵也知道柳莫如和天瞳…… 天瞳似乎因为我的问话,顿了一下,过了半晌才道:“你对你外公莫水白知道多少?” 莫水白,墨水白……又黑又白的,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我外公叫了这样一个名字。 想到沉灵和柳莫如,好像都谈及我外公,好像这些事和我外公都有关系。 而且嫁蛇定礼的事情,如果苏卫国没有说谎,就是我外婆告诉他的。 我扭头看着天瞳,想问他能取下蛇皮衣,这跟我外公家有什么关系。 一扭头,就见天瞳皮肤下面,无数青筋涌过,就好像那天在火车上一样,那些青筋涌动,天瞳露出痛苦的神色。 “天瞳?”我忙叫了一声。 可天瞳却直勾勾的盯着我,那脸下有条青筋昂起了头,隔着脸皮张着嘴,无声的嘶吼大叫,似乎想从皮下冲出来。 “苏知意,血。”天瞳痛苦得不能自己,双手还在蛇皮衣下。 我双手被蛇皮衣扯着不能动,看着天瞳那张天人般的脸,那些青筋好像要破肤而去。 顾不得多想,我再次咬破下唇,对着天瞳就贴了过去。 第20章 委婉求爱 我的唇一贴到天瞳的嘴边,他立马张嘴衔住,这次却大力的吸食着。 他站在我身后,双手在蛇皮衣下,并展着手臂好像将我搂在怀中。 天上明月,水中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多少年后,我总想起这个画面,那是我和天瞳,最亲近的一次。 因为那时,我不知道他是谁,他也没伤我那么深。 有的只是我帮他压制体内的青蛇,他帮我取下蛇皮筋衣,两人似乎各取所需,又似乎借此来表达心中那不可能却又本能的靠近,没有那么多恨意和怨气,有的只是懵懂和本能。 人生当真只愿如初见…… 等天瞳放开我的时候,他脸上的青筋已经都消了下去。 他眼中虽有着伤痛,却没有跟在家里时那样的惧意,转了转眼,复又用手指揭着蛇皮衣:“你外公家是祖传的养蛇手艺。” “蛇是很有灵性的东西。”天瞳说到这个,好像有点发哽,没有再说下去了。 蛇皮衣好像扯动之后,松了些,就没那么紧绷。 但想到刚才和天瞳两唇相接,我也不敢再将精力放在身上,而是看着水中的倒影:“我今天在道观院墙上,看到我妈了,她……被一条大蛇衔住双腿。这次又是什么蛇?” 天瞳却顿了一下,似乎叹了口气:“那真是你妈。” 我听着心中一惊,扭头看着天瞳:“真的?不是色蛇或是什么变的吗?” “女子一旦为蛇妻,就会被大蛇衔于嘴中,与蛇同行,如若蛇进食,则会将蛇妻吐出来,或是用蛇妻引诱食物。”天瞳一字一句的说着。 “美女蛇?”我想起书上的那些记载,本以为只是山野鬼话,却没想是真的。 天瞳点了点头:“这样至少证明你妈暂时没事,你不用太担心。” “怎么救她?”我想到我妈光着身子趴在院墙上,就有点心酸。 天瞳却摇了摇头:“那条蛇与别的蛇不一样,是守护神殿的,找不到它的踪迹。你妈能出现在道观提醒你,证明情况还好,暂时不用你去救。你还是先解决了柳莫如的事情,再说吧。” 一想到柳莫如,我心头就火起。 这条蛇似乎一直只想着一件事,和我那个啥啥啥,然后生蛇子。 你说你想就想吧,好好的谈,我拒绝,你再另外找人不行吗? 一定要死掐着我,不能换个人吗? 更可气的是,他每次都是用阴招,然后都喷些蛇毒,搞得我被天瞳救走后,都对天瞳有些不好的想法。 都说事不过三,他这都已经第三次了,每次我都对天瞳上下其手。 弄得好像我如狼似虎一样,大概在天瞳眼中,我就是个很没有底线的人了。 “也不知道沉灵能不能抓住柳莫如。”我不由的叹气。 沉灵虽说不是什么好人,可如果能抓住柳莫如的话,也算是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你跑了,柳莫如就不会被迷,影灯被吹灭,困不住柳莫如的。”天瞳将上身的蛇皮衣脱下,慢慢的朝小腹摸去。 我忙缩紧肚子,努力咬着牙,找着话头:“那我该怎么和柳莫如取消掉那个婚盟?” 一提到那个在神殿举行的婚盟,我心头就有些发酸。 如若天瞳那时并没有想找那个神殿,在柳莫如请黄仙,用蛇轿迎娶我的时候,就阻止了,那现在或许就简单一些。 我不用每晚都逃命一样的避着柳莫如,而且怎么躲都躲不掉。 天瞳或许是感觉到我的情绪,十指在蛇皮衣下慢慢的弹动:“你和柳莫如在嫁蛇定礼,滴血而成时就已经联系在一起了。就算没有在神殿成婚,他依旧会一直找你,直到生下蛇子。” 我想一想,好像没有“迎亲”之前,睡觉的时候,也有蛇缠着我。 现在天瞳是唯一可信,且给护住我的“人”,暂时不能得罪。 复又吸了口气:“那如果想取消和柳莫如的婚约,是不是就要去找我外婆?” 嫁蛇定礼,是苏卫国从我外婆那里知道的,那要解决就只能去找她了。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外婆会跟苏卫国提这个? 她真的是疯了,乱说话,害了我和我妈。 还是她有什么目的? “先去问问她吧。”天瞳的声音似乎低沉了许多,我能明显感觉他弹着蛇皮衣的手指复又变冷。 天瞳似乎是不能有情绪的,这点在火车上,柳莫如见他发怒,那种震惊就能看出来。 我顿时有些奇怪,低头看着天瞳已然揭到小腹的手,指尖扫过肚皮,有点痒,更有点酥麻。 想到我从道观的墙头栽出来,他就在外面接住了我…… 心头有什么涌动,扭过头去,看着天瞳的侧脸:“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 天瞳摁在肚皮上的手直接就僵住了,原本提到我外婆发凉的指尖,慢慢的变热,整个人喘息都有点不对。 我静静的看着他的侧脸,往下就是他起喘不定的喉管,眼看着他脖子上青筋开始浮动,眼中也露出痛苦和迷茫的神色。 这种神色在石根眼中见过,石根嚷着要破戒时,就这是种神情。 “天瞳!”我猛的低喝了一声。 他扭头看着我,两人瞬间四目相对。 天瞳的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我只感觉自己好像又跟在道观的院墙上面,昏乎乎的朝下栽,只是这次似乎并没有害怕,反倒有一种在蹦床上跳的感觉,飘乎却又欢喜。 “苏知意。”天瞳的黑眸沉了沉,朝我近了一点。 水波涌动,冰凉的塘水从半揭开的蛇皮衣涌到我后腰,激得我精神一震。 跟着我就感觉后腰处有什么暖暖的抚住,然后天瞳将头靠在我脖颈处,对着我刚才扯蛇皮衣撕出来的伤口,轻轻的吮了一下。 这次明显他舌尖带着温意,扫过伤口,有一种又痛又麻又痒,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的感觉。 “我从天黑时就开始找你了,那道观进不去,我围着附近转了很久。”天瞳声音一改原本的低淳,变得微微沙哑。 我浑身紧绷着,看着小腹处又慢慢贴上的蛇皮衣,整个人好像并没有泡在冷水中,就好像泡在热水里一样:“天瞳,你……” 我想说谢,却又感觉说谢太生分,好像脑子都开始发昏。 “柳莫如想要的,是你的元红,再产下蛇子。”天瞳的手在后腰处揉了揉,下巴也顺着脖颈慢慢朝前:“我有个办法,可以先解决柳莫如和你的婚事。也可以让我不再总想吸你的血,就看你肯不肯。” 微微沙哑的声音,淳淳的说着,就好像一条诱惑人的蛇。 我心底感觉这跟平时的天瞳不一样,可又感觉这样的天瞳挺好。 “什么……什么办法?”我光是听着天瞳的声音,就感觉浑身都发软,那压下去的蛇毒似乎又涌了上来。 天瞳的头从后面凑到我下巴前,对着我下颌亲了亲:“苏知意,我们在一起吧。我们做你想做,柳莫如也想做的事。” 第21章 解约蛇婚 天瞳说的话和动作,都让我心头火气大燥。 扭头有些不解的看着他,有些结巴的道:“做什……什么事?” “苏知意,你说的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天瞳在下巴的头慢慢靠近,对着我下唇舔了舔。 他的舌头软嫩,带着淡淡的温意,又好像有着竹叶香,像极了端午时,煮粽子时,那种粽叶香。 我本能的伸手去缠他的舌尖,却又感觉这样不对。 可这会的天瞳似乎完全冲破了禁锢,明明一样的衣裳,只不过沾了水,站在水塘里,光是看着,就让人腿发软。 “中的蛇香毒太多了,你在体内残留也不好,我帮你一次驱除好不好?”天瞳伸手,十指顺着蛇皮衣飞快的撩动。 我看着天瞳那张线条变得柔软的脸,如果说初见的天瞳如同天人一般,带着禁欲的气息。 这会的天瞳,就好像我昏倒在佛心庙,那一场场春梦中,被我缠着的天瞳,又欲又妖,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人受不了。 不一会天瞳就将蛇皮衣脱到了腿弯间,他双手将我腰弯抱起,朝着水塘边上走去。 这附近他似乎很熟悉了,找了一块平坦的草地,天瞳解下身上的白袍,往地上一铺,将我放下去。 顺着跪在我小腿处,十指依旧在双腿的蛇皮衣下弹动揭动着。 我并着双腿,看着天瞳将我的腿半抱在怀中,双手十指在两条腿下弹动。 那感觉…… “苏知意。”天瞳搓摸着我小腿肚,抬眼看着我:“你现看上去,就像一条蜕掉蛇皮,变化成妖的美女蛇。” 这话不知道是夸奖,还是什么,可我看着双腿上脱上的蛇皮衣,咬了咬下唇,只感觉身体热得厉害。 张嘴喘了口气,可能是错觉,或是没再泡在水中,喉咙那股药丸的香味又涌了上来,有些不耐的道:“天瞳,我……” 话音一落,就感觉天瞳双手顺着小腿用力朝前一搓,双脚顿时一松。 跟着天瞳直接覆身上来,衔住了我的唇。 我闻着他身上的竹叶味,喉咙里回着那药丸的甜,唇舌交缠着,整个人都好像飘在半空中,又好像在蹦床上沉沉浮浮。 天瞳浑身都开始发着热,双眼沉如黑墨,沉沉的看着我,几乎吻遍了我全身。 “天瞳,天瞳……”我分不清这是梦里,还是在现实中,搂着他昏昏迷迷的唤着。 等天瞳进入我的时候,我只是微微痛了一下,并没有传说中那种撕裂般的痛意,却又好像浑身都是汗水。 接下来我意识都是涣散的,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随着天瞳在动,他碰我哪里,我的感官就聚在哪里。 这就好像黑夜里,看不清任何东西,却能清晰的感觉身体每一处的变化,任何感觉都会被放到最大,更何况是那种极端的愉悦感。 “苏知意,看着我。”天瞳却吻了吻我的眼,抵着我的额头:“是我。” “天瞳。”我看着天瞳,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 “苏知意。”天瞳漆黑的眼中,似乎闪过什么,身子却猛的朝下一沉。 我惊呼了一声,天瞳却撩过我一条腿,将我翻了过去。 这一夜沉沉浮浮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体内有什么一直控制不住,不停的朝外涌。 双腿明明发着软,却勾着天瞳不肯放开。 最后昏沉之间,天瞳对着我后颈咬了咬:“苏知意,你当真像一条蛇。” 我那时已然没了力气,也没了意识,只是低低的应了一声。 天瞳却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后背,顺着脊椎往下,抚过每一寸肌肤。 他的手很软,激情过后的温度又正好,我趴在地上,闻着他白袍上的竹叶香,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听到远处有人的低吼声,还夹着天瞳冷沉的喝声。 我连忙睁开眼,却见自己裹着天瞳的白袍,而且白袍下面什么都没有,天瞳也不在身边。 想起身,却发现全身酸软得厉害。 虽没到里描写的那种,被车辗过的痛,可也有着一种干了一天体力活的酸。 转眼想找我的衣服,这会才想起来,昨晚天瞳帮我脱蛇皮衣的时候,下面的衣服好像就不见了。 我好不容易撑着旁边的树起身,却见天瞳站在水塘边,柳莫如那张阴柔的脸都气得变了样,白皙的皮肤下,蛇鳞闪动。 “苏知意。”听到我的声音,柳莫如转眼看着我,细长的丹凤眼中闪着痛苦的神色:“希望你不要后悔。” 说着,他看了天瞳一眼:“华若辰就在不远的地方,你以为这事是我定的?你别想得太简单了,莫家对你做了什么,你忘记了吗?” 天瞳却扭过头,双眼平静的看着我。 柳莫如似乎气急了,只不过瞄了我两眼,转身就朝着树林里走去。 不过才走几步,就见他腿下草倒树摇,山林中风起,不一会他就不见了踪迹。 “华若辰是我外婆。”我裹紧衣服,靠在树干边看着天瞳:“你和柳莫如都知道她的名字?” 莫家,就是我外公家吧。 天瞳看着我,脸色复又好像是佛心庙时的那种沉冷:“穿好衣服,我们去找你外婆。” 说着,他抬脚就朝远处走去。 我双腿软得厉害,扶着树想叫他,可他就已然走远了。 好像昨晚那个抱着我,让我看着他,一次次搂着我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心中发酸,但见柳莫如走了,可见天瞳没有说谎,他跟我做了,柳莫如就不会缠着我了。 相比于失身给柳莫如,给天瞳还是好一些。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人家也是为了我好,就算提了裤子不认人,我也不能怪人家。 努力做好自我心理建设,确定白袍宽大,白却不透,只是脚上光着不大好走,我忙扯了下白袍将脚也裹住,强忍着酸软追了上去。 天瞳走得并不是很快,我一路忍着痛,左扭右摆的小跑,虽不容易却也追上了。 “柳莫如这是放过我了?”我想着柳莫如离开时的样子,似乎并没有打算缠着我不放了。 “只是暂时的。”天瞳看了看我的脚,沉声道:“我答应了他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听着一愣,这似乎是与蛇谋皮啊。 天瞳沉眼看着我,没有说话,只是目视前方,平稳的朝前走。 我看着他白衣飘飘,依旧那样一尘不染,如同谪仙般的模样。 再看看自己狼狈不堪,还酸软得走不动。 心中虽发酸,却还是自知不好再亵渎人家。 扭着腰,叉着腿追上去:“那蛇皮衣……” “蛇皮衣我收起来了,那蛇血极毒,可融化普通衣物。”天瞳却急急回头,看着我语速很快的道:“并不是我不给穿衣服,而是在蛇皮衣和你皮肤融合的时候,那些衣服就没有了。” 我见他脸上闪过窘迫,眨了眨眼,想到他急切想解释的模样,有点想笑。 “刚才柳莫如问过了。”天瞳眼中闪过异样的情绪,转身就又朝前走。 我只得再次跟上去,可刚走两步,就见天瞳转过身来,看了看我。 一步跨到我面前,然后弯腰伸手,一把撩起我的腿弯,将我抱了起来。 第22章 失信报复 天瞳将我打横抱起,却依旧浑身紧绷,身上透着一股子的凉意。 我感觉他在生气,却不知道他气什么。 或许在他眼中,这就算破了大戒吧。 可他不是人,也不是和尚,本就不该持戒,为什么他和石根就一定要持戒呢? 他不说话,我也不好再问什么。 幸好道观并不是在荒山野岭,走了没多远,就到了马路上,我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只得拦了个车,说回去拿钱。 那开车的司机,见我和天瞳不伦不类的缠裹着衣服,开车的时候,还不停的从后视镜里看天瞳。 等到了小区门口,我让天瞳下车,朝司机道:“我去拿钱,麻烦您等一下。” “不用,不用。”司机却摆了摆手,看着天瞳道:“就当我一天行一善吧,让这位……这位大师,保佑我出入平安吧。” 我听着苦笑,司机却急急的将车开走了。 天瞳脸色发沉,这次却没有再解释。 但他这张脸,配着这一身衣服,无论是谁看着,都会认为是得道高僧,仙风道骨的那种。 到了家门口,我也不好意思跟天瞳太过亲近,只得努力裹紧衣服,朝家里走。 小区门口,碰到旁边小卖部的老板娘,看到我和天瞳一块,特意笑着走了出来,眨着眼道:“和意,你男朋友啊?长得真帅,搞艺术的啊?” 我转眼看了一下天瞳,他顶着那样一个光头,她说是我“男朋友”,也没怕亵渎了人家。 不过天瞳这打扮,配上那长相,确实有点像搞艺术的。 忙不迭的摇头:“不是!陈阿姨你可别乱说,要不我妈知道,会打断我的腿。” 街里街坊的,都是认识的,有点什么事,一日之内可以传遍整个小区。 而且我家本来就是大家茶余话后,谈论的话题,我爸一年回几次家,她们比我记得都清楚。 “不是啊,可惜了。”陈阿姨看着天瞳,不停的咂嘴摇头:“这么帅的小伙子,你可加把劲啊,年轻人吗,自由恋爱。” “不!不!”我见天瞳脸色慢慢发冷,那双眼中都带着冷意了,忙不迭的摆手。 拉着天瞳朝陈阿姨笑了笑,就朝家里走。 可天瞳似乎有点生气,被我拉着,也走得并不快,原本一脚就能跨很远的,这会就好像踩蚂蚁一样。 “你别在意,这市井小民吗,就是爱八卦。”我搓着手,努力解释。 天瞳却冷冷的看着我,抬眼看了看我家的方向,眯了眯眼,沉着脸就朝上走去。 对于天瞳,他连个人都不是,我也不知道怎么把握他的情绪。 但他自来冷静,连昨晚那个啥后,一早就清醒了过来,明显不会因为别人两句话,就生气的。 我拉着楼梯扶手,爬得气喘嘘嘘的追了上去,却见天瞳已然站在我家门口了。 房门大开着,里面冒着一股子怪味,好像是八四消毒水的味道,又好像带着什么腥味。 一个女人站在阳台边,背对着我们。 她穿着一身鲜红的吊带露背的连衣裙,整个背都露在外面,双手合十上举,扭动着腰肢。 看上去好像在做瑜伽,可随着她腰肢扭动,可见那露着的脊椎下面,有着一根根的筋扯着,我就感觉不大对劲。 更何况随着那女人扭着腰,后颈窝处一个筷子大小的蛇头还左右摆动着,正是天瞳所说的傀儡蛇,这次我总算知道它是怎么控制人的了。 这东西到底有多少啊? 也太反人类了吧? 楼道里又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天瞳拉了我一把,跨进门,然后将门关上。 听到关门声,那个女的直接扭过腰来。 她下身双腿没动,腰身直接扭动了一百八十度,腰上的肉都转得跟个麻花一样,我隔着整个客厅,都好像听到了筋肉拉扯的声音。 等看到正脸,我就吓了一跳,居然就是罗芳。 可她身上的傀儡蛇,不是被天瞳给收了的吗? “三日虽迎,七日未归,嫁蛇未成,定礼必退,以命相偿。”罗芳的嘴跟个娃娃一样,开开合合,吐词不清晰的说着这个。 我听着心中发愣,难道这事,不是该柳莫如收手了,就算完了的吗? “苏知意,你逃不掉的,这是莫家欠下的债。”罗芳说着,突然放声嘶嘶的大笑。 然后腰肢一转,双手合下,跟跳水一样,直接朝阳台下面蹦去。 “不要!”我吓得双眼大睁,急忙冲了过去。 却见阳台下面,罗芳头顶一片鲜红,那颜色和身上鲜红裙子相映衬。 楼下过往的人传来了尖叫声:“啊!” 我急忙转身,朝天瞳道:“她跳楼了。” 天瞳站在那里没动,正转眼看着什么。 我这才想起,他也跳过一次,半点事都没有,怕是不知道人跳楼会死的。 顾不得跟他解释,我急急的朝下跑。 这会因为尖叫,附近的居民都走了下来。 我这会也没得怕,直接冲到罗芳尸体边,不敢看她的脸,只看着她后颈处。 那里已然什么都没有了,那条傀儡蛇肯定是跑了。 “知意,是从你家这个单元跳下来的啊?是谁家的啊?长得这么好,却想不开,一身红哟,这怕是要寻仇,不干净啊。”一楼的胖大妈拍着胸,一脸后怕。 我看着一身鲜红的罗芳,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原本她在家里说的话,我并没有听清,这会回想起来,似乎最后一句是“以命相偿”? 所以罗芳就这样死了? “知意,好像就是你家跳下来的啊?”陈阿姨推了推我,朝我轻声道:“这人我好像见过,跟你爸那个……” 陈阿姨守着小区门口的小卖部,进进出出的人,她都能见着,谁家有点什么事,她也最清楚。 我却浑身发着冷,嫁蛇定礼难道不只是我和柳莫如的事吗? 为什么柳莫如都放弃了,还要死人? 突然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了我,指尖朝我勾了勾。 我抬头看去,却见天瞳站在我旁边,伸手将我肩膀搂住,把我微微朝人群外带。 “天瞳,她死了,被傀儡蛇控制着跳楼死了,是因为我。”我第一次见死人,掌心渗着冷汗,看着天瞳与我交握着的手。 不由自主的握紧,虽然知道,天瞳对我或许没有情。 可现在唯一能给我点安全感的,也就只有他了,所以我舍不得放手。 罗芳虽然跟苏卫国关系不清不楚,可终究罪不致死。 只不过传个话,就去了命。 “要偿的命不是她。”天瞳转眼看了看,反手从宽大的袖子中掏出一个东西递了递:“是你继父。” 只见天瞳半遮半掩的衣袖中,有着一个宽薄透明的塑料盒子,里面盘着两条蛇,只不过蛇头都不见了。 但蛇头断口处十分平滑,而且一大一小,上面还贴着一张符纸。 我看着那一大一小两条蛇,猛的想起包工头说的话,苏卫国先是逢赌必赢,然后一夜暴富。 而苏卫国提到过,他取了大蛇吞小蛇时的蛇头,揣在兜里,这才逢赌必赢的。 昨晚我找苏卫国要钱的时候,他说钱用掉了,和罗芳买了房买了车。 如果罗芳现在死了,那苏卫国就更加活不成了。 第23章 以口渡蛇 小时候苏卫国打我、骂我的事情,我其实并不记得多少。 但我对苏卫国也没有多少感情的,从记事起,他就常年不着家,就算有时掏点钱给我买东西,也都是跟哄小孩子一样。 最近的事是从他起的不说,他突然要死了,我心里多少还是有点过意不去的。 “那傀儡蛇不是柳莫如的的部下吗?”我看着天瞳那一盘大蛇缠小蛇,低声道:“有没有办法跟柳莫如好好谈一下?让他不要报复了?” 我低咳了一下,虽然我和柳莫如的“婚事”,是柳莫如单方面一厢情愿的。 可能在柳莫如认知中,我跟他在神殿举行了“婚礼”,和天瞳那个啥,就是“出轨”了,所以才报复? “柳莫如是蛇王,但他也不敢乱害人性命的,这是更凶更妖的东西。”天瞳将东西收好,朝我道:“我们去找你继父,这事怕和柳莫如说的一样,后面还有什么在暗中推动。” 我点了点头,正要走,却听到陈阿姨大叫道:“知意啊,这人你认识吗?叫你爸来啊,警察一会就来了。” 我立马就是一个激灵,朝这边聚的人越来越多,而且看我的眼神都有点古怪。 隐隐约约的还听到:“脾气像她妈。” “好好的,也是活该,当什么三儿啊。” “知意也太急了些,现在怎么解释得清哟。” 我听着这声音,脚点发麻,头发昏,家里只有我,罗芳跳了下来,如果说是我推的呢? 警察来得很快,救护车也很快就来了。 只是那些警察一进来,直接将人驱散了,其中一个中年领队模样的人,直接捏着罗芳的后颈窜看了看,然后对旁边的人点了点头。 起身看着我和天瞳古怪的装束:“带我们去看一下现场吧。” 我一边点头带他朝上走,一边担心苏卫国:“我爸不知道去哪里了,我手机丢了,可以帮我打电话叫他回来吗?” 那警察看我的目光带着审视,眼睛在我和天瞳身上来回打转,挥手让人联系苏卫国。 陈阿姨见状,叹了口气,走过来道:“我们小区有监控,楼下有,所有楼道也有,您调调监控就知道了。知意从小就懂事……” 旁边的邻居也走过来,跟着陈阿姨一块说着。 我心中发暖,朝大家点头道了谢。 虽然平时大家茶余饭后谈论我家的事,可终究还是念着二十多年的人情的。 到楼上时,我家的门还没关,大开着,里面带着消毒液的味道。 那个警察带了一个人进来看现场,又派了一个去调监控,一个对我和天瞳做笔录。 我的还挺好做的,可到了天瞳就有点麻烦了,他没有身份证号码。 而且他明显不认为这东西有什么用,十分沉着的摇头:“没有。” 看现场的两个警察,已然闻言直接看了过来,我正着急怎么解释天瞳的身份。 那个调监控的却急急跑了回来,对着那个领队说到:“杨队,你来看一下。” 说着将手里的平板递了过来:“有点怪。” 杨队瞄了一眼,拿着手指滑了滑,又看了看天瞳,然后朝我道:“你最后见你爸时有什么异样吗?你爸电话多少?我现在再打一下。” 我忙将我爸电话报了,可还是打不通,心里有点发急。 只得转眼看着天瞳,希望他有办法。 “你看下这个。”杨队将平板递给我,然后旁边的人道:“去调小区和各个路口的监控,一经发现,直接出动。” 我拿过平板看了一眼,天瞳也坐了过来。 监控就是我家门口楼道的,前几年小区里治安不好,就在各个楼道口都装了监控。 看时间是早上六点多,外面已经微白了,楼道里的感应灯却还没有灭。 罗芳穿着那条露背吊带红裙到我家门口,她走路的姿势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但站在门口腰肢也一直扭动着。 监控虽不是很清楚,但能看到她后颈窝里有什么在动。 开门的是苏卫国,罗芳一见他,就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跟着就吻了上去。 这画面有伤风化,但杨队却点了个暂停,然后将屏幕放大:“看你爸的喉咙。” 小区治安监控,真的说不上清晰,我看了半天,都没有看出关键。 “罗芳朝你继父嘴里吐了条蛇。”天瞳也学着轻轻点了一下屏幕,指着苏卫国的喉咙:“那东西朝下面钻了下去。” 我这会手指正在苏卫国的喉咙上,天瞳一说,果然看着喉咙似乎有什么一扭一拱的朝下钻。 吓得我忙抬起了手指,看着杨队,他这是看出来了?他一个警察也信? 杨队却朝我点了点下巴,示意我继续朝下看。 罗芳跟苏卫国“吻”了很久,久到她放开苏卫国的时候,只见一截很小的蛇尾在苏卫国的嘴角一扫而过。 那条蛇入喉咙后,苏卫国整个人就好像软了,跟蛇一样趴在地上,顺着楼梯朝下爬。 可能因为时间还早,楼梯口并没有人,他就爬过转角就不见了。 而罗芳见他爬走的后,就直接走进了我家,站在阳台上,双手合十,跟我们回来的时候一样,扭着双手和腰肢。 “那我爸去哪了?”我这会倒是冷静了下来。 “你就不想看看罗芳在做什么吗?”杨队却将另一个监控打开,朝我道:“看看吧。” 只不过说完,他的目光就落在天瞳身上,眯着眼看了一会,尤其是天瞳那张脸,看了又看,然后对着手机看了看,似乎在确定什么。 我却低头看着平板上的监控,这是对面楼道的,角度不好,更不清晰,只是能远远的看到罗芳站在我家阳台。 跟条蛇一样,不停的扭动着身子,举在头顶的双手,还不时开开合合。 我看了很久,到最后罗芳扭身回头,再一跃而下,我从监控中扑到阳台边上,也没有看明白什么。 有些不解的看着杨队:“这能证明我清白?” “这位……”杨队沉眼看着天瞳,指着平板:“这位天瞳法师怎么看?” 天瞳眯眼看着杨队,然后点着罗芳举过头顶的合十的双手:“她在给其他的蛇发信号。” 我听着一愣,转眼看着杨队。 现在的警察这么厉害吗? 蛇族这种事情,不是应该算是灵异鬼怪类,没人信吗? 这警察先是一眼看出了,罗芳朝苏卫国嘴里吐了条蛇,跟着又看出罗芳死前的动作。 杨队点了点头:“你们这房子不安全了。” 他转眼看了看我和天瞳,沉声道:“换身衣服跟我们走吧。” “去……去哪?”我怕得要死,房间里刚挪走了两具跟我和我妈一模一样的尸体,阳台下面刚收一具头破血流的尸体。 尤其是罗芳,还是一身红裙跳的楼,煞气最重,怕整个小区的人,都会记恨我了。 “去找你爸。”杨队拍了拍手,站起来:“他怕快要出事了。” 这事越来越成迷,我脑子都是乱的,但现在救苏卫国确实很重要。 我听着忙拉着天瞳起身,我妈房间刚收了两具尸体,我是实在没胆量去了,先拉着他去我的房间。 可却发现我房间没他的衣服,只得朝他道:“你先等一下,我去给你找身衣服。” 要不然这一身白袍出去,总被人当成“化缘”的,老骗别人也不好啊。 杨队他们似乎在房间里找什么,我这会对于这“凶宅”,已然不在意了,反正我家也没什么值钱的。 从苏卫国房中找了身他不穿的衣服出来,急急的回房。 却见天瞳拿着两件内衣在看,还伸手比了比。 “这!快放下!”我看着款式老土,又洗得发白发旧的内衣,忙抢过来,将苏卫国的衣服递了过去:“这才是你的。” 心里就暗叹,这收拾衣服的时候,没收进去,天瞳应该不知道是什么。 天瞳却并不在意那是什么,转身就将白袍解开。 对于这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人”,我只得默默转身。 可就在转身时,却见天瞳后背,居然全是青紫的颜色,看上去十分恐怖,好像被什么重重砸着,有的地方还渗出了血。 而且一条条的,交错横杂,就好像被棍子抽的一样。 第24章 破戒自惩 我不记得天瞳在哪里受过伤,而且连柳莫如好像都不是他的对手。 沉灵那道观,他又没进去,怎么被人打伤,还光伤着背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平时帮我妈在服装店里缝补,指甲也没留长。 明显不可能是我昨晚,那时候抓的。 天瞳这会正解着裤带,我伸手摸了摸他的伤。 他明显也痛,一碰就整个后背都紧缩了一下,有的地方跟着就渗出血来。 天瞳吃痛,却连声都没有,更没有转过身来看。 血珠顺着青紫的后背流下来,我伸手想将血擦掉。 天瞳却反手握住了我,朝我摇头道:“这血自己会再渗回去,别浪费。” 我听着先是一愣,这算什么物种? 后背好像长了眼,血还能自己渗回去? 果然不是人啊! “怎么受的伤?要不要找医生看看?要不我帮你处理一下?”这伤太过触目惊心。 不处理,无论是什么物种,也会化脓伤风什么的吧? 天瞳却直接将裤子脱了下来,拿过苏卫国那件大号的衬衫穿起来:“不用,是我自己今日早间,用九转轮回杖打的。” “自己打的?”我只感觉天雷滚滚,想到石根的惨叫,心中有着不好的想法闪过。 天瞳却将衣服两只袖子穿好,看了看扣子和扣眼,倒也知道扣起来。 但半开的衬衫,下面光着两条健硕的长腿,他没有穿内 裤…… 我忙低垂着头转过视线,天瞳这样真的很苏很欲,可他却半点都不自知。 天瞳一边扣着扣着,一边沉静的道:“我破戒了。” 破了什么戒,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我当时只感觉心脏好像被什么重重的捏了一下,就好像心脏是一个全是孔的水球,里面的东西瞬间涌了出来,遍布全身。 有点酸,又点闷,还有点呛鼻子,连眼睛都有点发涩。 虽然早有预料,可见天瞳说“破戒”时的沉静,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他果然德济苍生啊,为了救我,舍身取义,转眼却因为破了戒,对自己大施惩戒。 我抿了抿嘴,将情绪压下去,吸了口气道:“多谢你,柳莫如怕是不再会跟我生蛇子了。” 这也算是解决了一个麻烦吧,至少不会每晚担心被柳莫如缠。 天瞳抬手动胳膊,都看不出受伤的样子。 那件衬衫是我考上大学的时候,苏卫国给我封了个两千的红包,说是给我做学费的。 我妈让我买件身衣服给他,当是谢礼,别欠他人情。 当时我不知道尺寸,就想着买大点,然后回家再自己改小就是了。 结果买大了两个号,而且苏卫国并不喜欢穿衬衫,就一直放在那里了。 没想到穿在天瞳身上正好,配上西裤,原本禁欲系的大帅哥,却又好像变成了职场冷精英。 那衬衫下面,看不出半点受伤的样子。 又好像他无论是为救我舍身也好,还是破戒自己打自己,或是刚才当着我的面脱衣服,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抿着嘴朝天瞳点了点头,拿了要换的衣服走了出去。 在厕所时,看着镜子里那张脸色发青的脸,我突然想笑。 我怎么能忘记了,现在该先救苏卫国,再解决了蛇的事情,然后再去找我妈。 天瞳是那种我自己缠上去,人家都只会将我绑在石头上丢水里的存在。 如果不是怕柳莫如一直缠着我,会生下蛇子,他怎么会破戒。 破了戒,他却还是惩戒自己。 努力调整好情绪,杨队他们在外面等着,洗澡太慢了,我用最快的速度换了衣服,扭开水龙头,准备洗把脸清醒一下。 结果水龙头扭了又扭,都没有水,我试着将水龙头前面的滤嘴取下来。 毕竟是老房子了,龙头生锈,或是杂质堵在滤嘴也不出水,我们几天没用水了,堵死了也可能。 那滤嘴一取,我看着上面好像有细细的鳞片,就像那种小鱼在岸上挣扎脱落的细鳞,有的晶莹,有的灰白,还有的是青黑色的,都很小。 正奇怪着,却听到水龙头噗噗的作响。 跟着一条条好像刚孵化出来,比头发丝大不了多少的东西,顺着水龙头混着水慢慢流了下来。 那些东西一落在洗脸盆里,就蠕动了起来,昂着细细的头,伸出尖细的蛇信。 “啊!”我吓得将手里的滤嘴一扔。 那些小蛇一落出来,立马顺着洗脸盆朝外游。 我吓得拉门就朝外跑,刚拉开门,就见穿好衣服的天瞳站在门外,一把将我搂住,朝后一抱,抬手对着那些小蛇一点:“化。” 那些小蛇好像被晒到了太阳的冰块,慢慢的融化不见了,地上只见淡淡的褐色水痕。 洗脸盆里却小半盆的水,水龙头还哗哗的朝外流着浑浊的脏水。 也不知道是水本来就脏,还是那里面全是化了的小蛇。 “走。”天瞳看了一眼洗手间的管道,又转眼看了看我家的房子:“那条傀儡蛇已然发出了信号,这房子不能住人了,连旁边的人都不能住,大量的蛇会往这边来。” 我靠在天瞳身边,吸了两口气,压住心中的惊恐。 这才发现我搂着他的腰,想到他后背的伤口,忙松了手,后退了两步。 天瞳性冷自持,破了戒不用别人开口,自己就用九转轮回杖把后背打成那样了。 无论如何,还是离他远一些。 天瞳见我退了两步,沉眼看了看我:“你再退就踩到蛇了。” 我忙转身,果然就见两步远的地方一条蛇快速的朝我游了过来。 旁边酒柜上,桌子上,还有阳台上,都缠着蛇。 这些蛇似乎都很凶,对着人张着嘴“嘶嘶”的低吼。 杨队正带人,用棍子或是其他的东西,将这些蛇都直接打死。 天瞳依旧只是点了一下,那条朝我游来的蛇,立马就化成褐色的水。 杨队看了看天瞳,然后朝旁边的人道:“我先带人回去,叫消防吧,直接清查整个小区,连墙缝里都不要放过,所有管道也都要清理。” 我听杨队的意思,好像十分清楚发生的事情,忙跟他朝外走去:“杨队,那你知道去哪里找我爸吗?这些蛇是怎么回事?” 蛇报复性强,我是知道的,可这用这么多蛇的命来报复,也太过了些吧? 杨队却并没有回我,而是拿着棍子敲着扶手,大步朝下走。 我走了几步,到了门口,却发现天瞳没跟上来。 只得扭头看着他,却见天瞳正抬眼看着我,眼神有点奇怪。 但还是跟了上来,只不过不时的扭头看我。 “怎么了?”我脑子里全是那些蛇的事情,见天瞳一直瞄我:“那些蛇是因为罗芳发了信号,所以全部来找我的吗?那个杨队好像知道些什么?他一直看你,是不是认识你?” 毕竟沉灵也知道佛心庙和天瞳,天瞳说不定是什么有名的高人呢。 “你以前走动,都会拉着我。”天瞳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皱眉道:“你刚才没有拉我。” 走在楼道口,正拿一根棍子打蛇的杨队,闻言猛的抬头,看着天瞳,连那条打得半死的蛇顺着棍子朝他爬来,都没有发觉。 还是天瞳伸手点了一下,那条蛇化成了褐水,他才反应过来。 我也愣了一下,天瞳刚才那话,听上去有点像…… 像什么也说不上来,就好像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在斥责变了心的情郎。 杨队看我的目光,也有一种“渣”的意思在里面。 想到杨队对这里面的事情,好像很清楚,我忙扯了天瞳一把,朝杨队笑了笑:“不是你想的那样。” 杨队却只是将棍子在楼梯扶手上敲了敲,没有说话。 等我们下了楼,罗芳的尸体已经被拉走了,地上只剩用白色粉笔画的人形印记,和一滩红得发稠的血。 “天瞳法师,可以劳您看看罗芳体内的傀儡蛇,是不是在附近吗?”杨队站在那血边,朝天瞳道:“傀儡蛇如果再寻宿主,就麻烦了。” 天瞳点了点头,转眼朝四周看去。 我想跟上去,杨队却跨了一脚,拦住了我:“你和天瞳什么关系?” 我眨眼看着杨队:“你认识他?” “他不能沾人的七情六欲,更不能破戒,也不能沾染人间烟火,你这样骗他离开佛心庙,就是害了他。”杨队脸色发沉,沉眼看着我道:“等下马上送天瞳回佛心庙,永远不要再出来!” 第25章 挑拨离间 我从杨队的处事情况,就知道他肯定认识天瞳的。 却没想他这么了解,知道天瞳这不能做,那不能做。 而且从他的语气中,似乎确定是我将天瞳骗出了佛心庙,还是目的十分不纯的那种。 本来看着天瞳后背,那些自己打的伤,我心里就一直梗着。 这会听着杨队的话,好像我是什么祸害一样。 当下努力压着怒气,看着杨队冷笑道:“天瞳不是我骗出来的,他能不能沾染人间烟火,他自己不知道吗?如果你要让他回去,可以自己直接跟他说。” 可这话一出,我心里也发着慌。 天瞳或许真的不能沾染情绪,要不然柳莫如就不会因为他发怒,而吃惊了。 他自己也不会,因为破了色戒,而自惩了。 “苏知意!”杨队脸色发冷,看着我冷冷的道:“你真不该姓苏,就该跟你妈姓莫,跟莫家人一模一样。” “你什么意思?”我再次听到莫家,做到杨队面前:“这关莫家什么事?” “莫家?”杨队冷眼看着我,沉声道:“你嫁的那条蛇,是新任蛇王,叫柳莫如对不对?蛇为柳仙,所以蛇王一族皆姓柳,莫是你外公家的姓。” “柳莫如……”我念着这个名字,虽然很熟悉,可我从来没有想过是哪三个字。 姓柳,名莫如,还特意取了个“莫”字。 难不成柳莫如,是莫家谁和蛇生的? 正要再问,天瞳就走了过来:“傀儡蛇跑了,不过我原先抓了一条,有什么事也可以先用着。” 他走近,但目光却沉沉的落在我身上,那双眼睛似乎能看透一切。 杨队笑着转身:“那我们先去找苏卫国吧。” 可转身后,却咬着牙道:“你开口,送他回佛心庙。” 我听着心中一梗,沉眼看着天瞳,他穿着西裤衬衫,就算头上没有头发,不符合当下的审美,可配着那张脸,却依旧让人惊艳。 普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与那身白袍一样出尘。 我与他认识也不过几天,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好像只有看到他,我才有安全感。 他肯定是一个很重要的人,要不然杨队不会这么紧张。 柳莫如知道他和我那个啥了,也只是发怒,却没有真的对他做什么。 天瞳,当真好像一只精贵的眼珠子,重要到必须放在佛心庙,好好的保护着。 可他自己却好像懵懂不知,一片赤子之心,不染一丝尘埃。 “苏知意。”天瞳见我没动,沉着脸走了过来,拉了拉我的手道:“走吧,先救你继父。” 杨队低咳了一声,看着天瞳拉着我的手,伸手扯了扯我的胳膊,示意我别和天瞳走得太近:“走吧。” 我想抽出手,天瞳却握住了我,拉着我一块朝车子走去。 然后看着杨队道:“这事怎么惊动你们了?” 我闻言,扭过头去,看着天瞳:“你们认识?” “不认识。”天瞳却并没有让杨队开口,而是沉眼看着我:“但我刚才看到他们的车了,就知道他是谁了。” “天机局。”天瞳看着杨队,低声道:“他们以前到佛心庙找过我,我会帮他们解决一些事情。” 我听着眨了眨眼,杨队他们来得很快,或许并不是因为罗芳跳楼来的。 也不是因为傀儡蛇,从杨队无论做什么,都盯着天瞳看,极有可能就是因为天瞳来的。 “那你们谈。”我扯出天瞳握着的手,转身就朝一边停着的车走去。 那是一部黑色的车,车身没有任何标识,但车门把手雕着一只眼睛。 那眼睛看上去有点奇怪,明明是雕在铜把手上,还将眼球的纹路一层层的雕了出来。 最里面的瞳孔与真眼一样,就是一点漆黑,又好像后面是空的,不时有什么游过。 那游过的东西,似乎是黑色,又好像五彩斑斓,这让我想到了一个词“五彩斑斓的黑”,不由的凑过去,想朝里面看。 但凑过去时,那孔里似乎有一只眼睛眨了眨,跟着整个人好像跟睡梦中突然下沉一样,瞬间落空。 “别看。”天瞳却直接走过来,伸手将我的眼睛捂住:“这是天机眼,窥探人心,夺人神魄。” 杨队正要后面跟了上来,伸手握住那车把手拉开:“先上车。” 我看了看天瞳,他朝我点了点头,这才带我上车。 车内的空间很大,并且不是前后座的那种,而是豪车一样,靠着车门对着两排座位。 一个盘着头发的女人拿着平板坐在角落,见到天瞳,立马吓得缩成一团。 那盘着的头发下面,有什么飞快的涌动。 天瞳却只是拉着我,在一边坐下,看都没多看那女人一眼。 可那女人却缩着身子,贴着车身朝车门边挪,似乎想跑出去。 “别怕,别怕。”杨队连忙上车,将车门关好:“天瞳法师只是路过。” 那女人看着天瞳,重重喘着气:“我……我……” 随着她说话,盘着的头发下面,一个个蛇头涌了出来,顺着她身子飞快的朝下游走。 我看得惊奇,“蛇发魔女”吗? “你身上蛇腥味重,却没血腥味,我不收你。”天瞳握着我的手,五指扣了扣,似乎在疑惑什么,还时不时将紧握着的手拿起来,放在眼前打量。 我想抽出来,他却不准,只是紧紧的握着。 “谢谢……天……天瞳法师。”那女的明显还是害怕,缩在最远的角落,满头冷汗,将平板递给杨队:“找到苏卫国了,在城西的德康精神病院。” 说着,将平板朝杨队手里一塞,一个扑身就推开了车门,跑了下去。 身后几条蛇,也跟着唆的一下跑了。 德康精神病院,就是我外婆住的那家精神病院。 苏卫国去那里找我外婆了吗? “那是蛇女袁星辰。”杨队低头看着平板,头也不抬的道:“她天生敏感,能与蛇相通,所以胆小,那些蛇只是藏在她头发中,用蛇尾链接她的头皮,告诉她蛇族的消息。” 也就是他们在蛇族的间谍了,我听着似乎杨队对蛇族有很大的防备。 这天机局,找天瞳帮忙,难不成就是为了对付蛇族。 要不然袁星辰也不会这么害怕天瞳了。 杨队将平板点好,然后递给我。 我接过来,正准备看苏卫国在哪里。 杨队却看着天瞳开口道:“刚才苏知意说天瞳法师下山,就是为了解决她嫁蛇的事情,这事由我们天机局接手了。我这就安排车送法师回佛心庙,然后我和苏知意去找苏卫国,法师认为怎么样?” 我抬眼看着杨队,他这话有挑拨的嫌疑,好像是我求天机局接手我的事情,然后将天瞳推回去一样。 天瞳猛的扭头看了我一眼,握着的手紧了紧,然后提起来,五指弹了弹。 看着杨队道:“你说,为什么我会想跟她十指相扣。” “天瞳法师!”杨队脸色一白,看着天瞳道:“你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你是不能离开佛心庙的。苏知意的事情,我们会解决,佛心庙本就不该为莫家人打开。” 第26章 十指相扣 杨队估计是见天瞳一直握着我的手,所以怕我不肯提出送天瞳回佛心庙。 就干脆自己开口,而且态度十分强硬的道:“莫水白已然失踪了,可蛇族明显不完全在蛇王柳莫如的控制之中了,如若你再离开佛心庙,蛇族那些叛逆怕是要翻天了。” “佛心庙神殿那条蛇,不在了。”天瞳却依旧看着我和他紧扣的十指,看着杨队道:“那条蛇同意了莫问琴的献祭,带莫问琴走了。” 杨队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双眼瞪着我。 天瞳说的确实是真的,所以我对杨队点了点头。 却见杨队突然推开了车前的门,沉喝道:“通知佛心庙那边的分队,去佛心庙查看,还有立马派人来,去德康精神病院布防。” 杨队说完,瞪着我,急急掏出手机,还从腕上手表背面取了个什么东西,放在手机上。 那东西一闪一闪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杨队打着电话,用我听不懂的暗语,飞快的说着什么。 “苏知意。”天瞳却依旧握着我的手,看着我道:“你希望我回佛心庙吗?” 我看着天瞳那双清澈却又漆黑得能照见人心的眼,想到他后背的伤,他回去或许真的是好事…… 至少他不用自己对自己施惩戒了。 “我不想回去。”天瞳低头抚着我的手,一根根纹路的抚摸着:“苏知意,我不想回去。” 他说这个的时候,就好像一个说不肯去上学的孩子,单纯天真,而又是茫然的不解。 我心中不由的一痛,天瞳他到底是什么? 柳莫如说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的时候,他眼底是有痛色的。 “天瞳法师。”杨队却连电话都不打了,看着天瞳道:“您必须回去,我已然通知了总部的何老过来,他会接下苏知意的事情,您就放心回佛心庙吧。” “可我不想松开这只手。”天瞳却将紧握着的手,对着杨队抬了抬。 我脸色发红,天瞳说这样的话,太过于直白,好像这就是一种本能。 可就是这样暗戳戳的话,却更让我心中发暖。 “天瞳法师。”杨队握着手机,瞪了我一眼,还要说什么。 天瞳却紧握着我的手,不紧不慢,用一如既往冷淡的语气道:“先去找苏卫国吧,找不到他,谁也不知道他在嫁蛇定礼中,收了什么礼。” 杨队沉着眼,对着手里握着的电话又说了几句什么。 然后坐在我和天瞳对面,一直盯着天瞳和我握在一块的手。 我脑子这会已经不好用了,一时不知道天瞳这到底是算怎么回事? 二是苏卫国到底和我外婆到底商量了什么。 天机局的车很快,没半个小时就到了德康精神病院。 这里我没读大学前,每个月都会和我妈来一次,读大学后,放假还是会和我妈一块过来。 我外婆据说是在我外公失踪后,突然就疯了,整天跟条蛇一样,在地上爬来爬去,还吃虫子和一些不好的东西,有时还会抓着土朝嘴里塞。 看了很多医生没好,后来才送到精神病院来的。 到了这里后,她反倒慢慢好了,只是不怎么说话,无论问什么都不说,痴痴呆呆的。 有时也会发狂咬人,所以算是比较危险的那种,一直没有出院,除了报备的家属,外人也不能探视。 杨队似乎有很大的权限,还没到德康精神病院,就打了个电话。 我们到的时候,就有人在院门口等着,笑着迎了上来,然后带着我们去外婆的病房。 天瞳从进入精神病院后,拉着我的手就又紧了紧,朝我轻声道:“这里有很多蛇。” “什么蛇?”我不解的回问,眼睛却飞快的朝四处看,生怕跟我家一样,从哪里落下蛇来。 一般天瞳说的蛇,并不是那种普通的蛇,而是色蛇或是傀儡蛇那种。 天瞳却扭头看着我,低头凑到我耳边,一个字一个字的道:“引路的就是蛇。” 天瞳的气息比普通人的凉,又单字吐,一股股的凉气喷到耳朵边,有些发痒。 不知道为什么,耳朵反倒热了起来。 我看着和杨队说话,看上去似乎是院长的人,掌心立马渗出汗。 那院长走路和正常人没有区别,而且神色也正常,一边和杨队介绍着我外婆的情况,一边回首朝我和天瞳点头,十分礼貌的样子。 有些不解的扭头看着天瞳,却发现他嘴角似乎轻勾着,目光却落在我耳朵上。 我有些不解,抬起空着的手,捏了捏耳朵。 “别怕,当作不知道,别信这里的任何人。”天瞳将拇指回缩,在掌心勾了勾,弄得我掌心有些发痒,他却好像勾上瘾了,不时的勾动着:“见到你外婆,我来问话。” 天瞳似乎对蛇,有一种天生的威压。 我外婆住在特殊的病房里,不准她伤人,也免得她伤了自己。 杨队带我们到的时候,又让院长帮忙调了院里的所有监控,然后直接拿了钥匙进了我外婆的病房。 这会已经过了中午了,我外婆好像才吃了饭,坐在床边,从铁窗的格子里朝外看。 听到有人进门,也没有回头。 天瞳拉着我的手,直接走了过去,杨队紧张的看着四周,掏出手机发着信息。 “外婆。”我慢慢凑过去,转到外婆面前:“我是知意啊,外婆。我来看你了。” 外婆抬眼看着我,那双眼中痴痴呆呆的,却不停的道:“死了,死了也好,死了才好,都死了就解脱了。” 我听着奇怪,忙抬手在外婆眼前晃了晃道:“谁死了?” 外婆疯得早,我妈没嫁的时候,就疯了。 后面我虽然经常来,可也不过是跟着我妈,例行公事的陪她说说话,她从来没有跟我们回应过。 这会却突然开了口,而且开口就说“死了”。 外婆却并不理会,只是沉沉的说着:“死了,都死了。” 她的眼睛一直平视着前方,嘴里似乎在自言自语,脸色却又像是想笑,却又笑不出来的样子。 “外婆,我是知意啊。”见她这样,我心中发慌,凑近一点道:“我想问你个事啊,我爸是不是来看过你,问了你……” “知意死了。”外婆双眼突然发沉,扭头看着我道:“你是一条蛇,你是蛇!” 外婆说着,猛的张嘴,对着我就扑了过来。 她嘴张开的时候,整张脸就跟蛇一样,顺着牙关撕裂开来,鲜血涌动,直接喷到了我脸上。 舌头还跟蛇一样,用力朝前伸,似乎要卷住我。 我吓得完全蒙掉了,还是天瞳拉了我一把,将我拉开。 杨队直接从床上扑过来,一把抱住外婆的后劲,对着她后脑摁了一下。 外婆就直接倒在了床上,软趴趴的偏着头。 鲜红的血顺着侧着的嘴角,流在医院洗成白灰色的床单上。 “她……”我全身发抖,紧紧的抓着天瞳的袖子,重重的喘着气。 眼前有什么闪动,却又好像有沙子到了眼睛时,眨眼时,眼睛痛得厉害:“死了吗?” “她不会死。”天瞳看了一眼外婆,伸手扯过床单,将她脸上的血擦了擦:“莫家人,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只见那嘴角被撕裂开的地方,鲜血下面,有什么东西在伤口处涌动,跟着伤口慢慢长拢。 只是那长拢的地方,好像有什么纹路,看上去似乎是蛇鳞的样子。 我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尖叫出声。 过了一会才转眼看着天瞳:“那她说是谁死了?” 天瞳拉着我,坐在外婆刚才坐的地方,然后顺着指了指铁窗子。 我顺着天瞳的手指,从铁窗格子里朝外看去。 开始还没看清楚是什么,可等我眯着眼,看清楚时,浑身毛孔都紧缩了起来。 第27章 蛇披人衣 德康精神病院一楼是大厅和食堂,以及活动中心。 外婆属于危险型病人,住的是地下室,方便从一楼将门锁上,免得地下室的病人跑出去。 所以从她的病房看医院的绿化,是要抬着头的。 我们来的时候,外婆就抬头看着外面,我以为她在看树,所以没在意。 这会天瞳一指,只见铁窗外砌着的墙往上,就是绿色的大树。 因为一楼靠墙的地方种了很多绿色的灌木,所以我们看的只是树冠。 树叶重重叠叠,树影斑驳,好像树叶后面就是树叶。 可顺着天瞳的手指,我却看到树叶后面,好像有什么红色的东西在树叶后面。 天瞳的手指跟画圈一样,慢慢划出一个个的区域。 我这才发现,那树叶后面露着的是一具具的尸体,趴或高或低的树冠的树枝上面。 那些尸体,都没有皮,鲜红的肉露在外面,贴趴在树干上,跟趴着的蛇一样,如果不细看,在茂密的树冠里面,根本就看不出来。 光是闪过这个想法,没有落实,我就浑身发紧。 转头看着天瞳,他却朝我点了点头:“所有人都死了。” 我扭头看着外婆,指了指她。 “她不会死。”天瞳拉着我起身,然后看着杨队道:“我们出不去了。” 杨队正检查着外婆的伤口,还从口袋里掏出棉签,取了她脸上的血。 听着天瞳的话,不解的道:“怎么了?” “苏卫国是一个饵。”天瞳指了指铁窗外,沉声道:“他们在等你带我们过来。” 杨队好像没听明白,但似乎很相信天瞳,立马掏出电话。 可这次电话却好像打不出去了,那个他从手表中取下来装在手机上的东西,也不闪了。 “蛇都在发信号,他们都在吐信,你们的那些东西都没有用了。”天瞳十分沉静,看着床上的外婆。 然后挺直后背,松开了一直握着的手,伸手朝空中一握。 那根九转轮回锡杖就到了他手中,他拉过我的手,将九转轮回杖放在我手中:“苏卫国为饵,就是为了抓你的,等下你自己保护自己。” “天瞳法师。”杨队一见九转轮回杖,整个人都慌了:“你才是最重要,这法杖除了你,谁都不能……”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天瞳就已经松了手。 眼看九转轮回杖就要朝地上落去,我忙一手握住。 “你……”杨队沉眼看着我,张了张嘴:“你能拿得动九转轮回杖?不……不可能。” 我握了握手中的九转轮回杖,挥了挥。 很普通的法杖啊,虽然有点重,可也并非重到不能拿起来的地步,看材质,似乎也就是锡或是其他的,这个我反正看不出来。 为什么我拿起来,他们就这么吃惊? 杨队还要说什么,铁窗子边突然唆的一声,有一条水碗粗的蛇就掉了下来。 不过蛇身只是落到一半,复又努力想爬上去。 可爬了一会,不知道是蛇身太重,还是那条蛇似乎知道露了踪迹,唆的一声,干脆顺着铁窗朝下爬去。 外婆病房外,突然就传来了倒着倒锁的声音。 “他们要锁门了。”杨队立马冲了出去,一把将门撞开。 可他站在门口,却没有再动了,而是朝背后摆了摆手,手指还勾动着。 “他让我们破窗子先跑。”天瞳见我盯着杨队手,低声的解释。 然后一步步朝门口走去:“没用的。” 我半拖半扛着那根九转轮回杖跟上去,这东西虽沉重,可在佛心庙,是见识过作用的,十分好用,轻易不能离了手。 到了门口,却见过道里站满了人。 有医院的工作人员,也有穿着病号服的病人,一个个都站在那里,朝我们笑,明显是要将我们堵在这病房里。 那个院长更是直接走了出来,朝我道:“苏知意,既然你和蛇王成了婚,就该与蛇王生下蛇子。” 柳莫如都放弃了,“他们”还来帮着催婚? 他们是柳莫如的爹妈么? 我扛着九转轮回杖,缩在天瞳背后:“他们都是蛇吗?” “怎么可能是蛇?他们身上没有蛇腥味,也没有蛇的印记。”杨队紧皱着眉,扭头看了过来。 然后看着我,嘲讽的道:“苏知意,你分得清谁是人谁是蛇吗?” “他都这么说了,还不是蛇吗?”我虽不如天瞳一样,一眼就能看穿,可医长都说要我生蛇子了,不是蛇是什么? “可能是被蛇迷了。”杨队又从兜里掏什么。 天瞳却缓缓抬起双手,低眉敛眼,十指翻飞。 他手上的动作不快,却又好像十指翻着莲花,看得人眼花神荡。 随着他手指翻飞,医生突然嘶嘶的大叫了起来,跟着脸皮跟融化了一下,慢慢朝下脱落。 然后从头顶一下子崩开了,鲜红的血色一闪,一个和人头一样大的蛇头猛的从人皮下面窜了出来。 院长的人皮还没有脱落,那条大蛇就窜到了天瞳面前。 天瞳伸手一指,大蛇立马就瘫痪在地上,蛇头下面缠绑着人皮,两下就滑落了。 “它们这是疯了吗!”杨队整个人都震惊了,看着那些工作人员全部慢慢脱了人皮:“蛇族杀人,也是有违天理的,就算是蛇王柳莫如,也不能妄自害人性命,他们这是……” “他们不算是蛇族。”天瞳直接一脚,踩在那人头大的蛇头上,顺着蛇身一步步朝那些还在努力从人皮中崩出来的蛇走去。 “苏知意,握紧九转轮回杖,我带你出去。”天瞳一步步朝前走。 每走一步,那条大蛇就好像痛苦得不停扭动。 而那些披着人皮的蛇,人皮还没脱下来,就好像跟那个叫袁星辰的女人一样,吓得瑟瑟发抖,却又好像在努力支撑着。 “既然已经为蛇,又何必生了妄心。”天瞳每走到一个地方,那些蛇就脱下人皮,匍匐在地上,一动都不能动。 任由天瞳从它们身上踩过,好像连抗争的勇气都没有。 我握着九转轮回杖,天瞳这哪是要开打啊,明明是一边倒啊。 “跟上去。”杨队却突然开口,朝我沉声道:“这人皮怕是要聚怨气,就是为了对付天瞳的。” 我听着诧异,杨队却推了我一把:“你既然能拿得动九转轮回杖,就去帮忙。天瞳沾不得血污,这些人皮下面全是人血不说,还生剥人皮,聚着怨气,对天瞳不好。” 我想到石根特意让我朝石墩子上滴的那一点血,难不成这就是天瞳突然性情大变的原因? 但这会天瞳已经走到了过道的尽头,我看着满地拉直平铺着的蛇身,还有那一件件和衣服一样平铺开来的人皮。 心尖都发着颤,努力抬眼不去看这些蛇和人皮,扛着九转轮回杖,当这些东西不存在,朝着天瞳走去。 可天瞳却将手在后背摆了摆,示意我不过去。 抬头沉声道:“你们杀人取皮,就是为了布阵困住我吗?我就在佛心庙,来找我就是了。这样徒然增杀戮,又何必呢。” 过道对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我正好奇天瞳在跟谁说话。 却听到一个嘶而沙哑的声音道:“蛇皮衣你见到了,那些蛇都是有一定修行的,生命比人更长,却被剥了皮,制成了衣。人可穿蛇皮,蛇为什么不能穿人皮。” “我也不是为了困住你,我只是要带苏知意回去,和柳莫如生下蛇子。”那个声音似乎想到了什么。 嘿嘿的怪笑:“天瞳,你本该自处圣洁,却得了苏知意的元红,沾染了人情与人欲,你这样破戒,是准备自毁修行吗?你这样,和蛇又有什么区别。” 第28章 破皮而出 我想没有人喜欢总被人提起,自己私人感情上的事情。 而且无论是杨队也好,还是那个看不见的东西,说起来,好像天瞳跟我那个啥,是我玷污了他一样。 虽然天瞳长得像天人,我确实对他的颜,也嗑得动。 平心而论,也有睡他的想法。 可我第一次是给了他,按人类的观点来算,吃亏的是我好不? 天瞳却不知道为什么,扭头看了我一眼,平静的脸上勾了个笑。 那是天瞳最开朗的一个笑,就好像阴沉沉的天,突然乌云开,阳光从破开的云层中洒了下来,整个天地都亮了起来,照得人暖暖的,心情也瞬间开朗了起来。 “我这才感觉自己是活的。”天瞳突然一展双手,十指翻飞。 那指尖并没有什么涌出来,可地上的蛇全部都痛苦扭动了起来。 “你居然想着活。”那个声音嘿嘿的怪笑,似乎在感慨什么:“那你就活着吧,这样你才能感觉到痛苦。” 随着那声音消失,我突然听到什么怪怪的声音,就好像小区以前驱老鼠的那种嗓音,听着让人心情十分烦躁。 地上的蛇突然好像都活了过来,有的蛇头都被踩扁了,还耷拉着脑袋朝着天瞳游过云。 我忙用九转轮回杖将这些蛇给挑开,然后对着蛇头就砸过去,这会也管不着残忍不残忍了。 这些蛇本来有的就死了,却跟诈尸一样游动了起来,蛇身上还带着人皮下的血液,看上去黏糊又恶心。 九转轮回杖很好用,我一砸一个准。 眼看天瞳已然被旁边活着的蛇慢慢缠住,整个人都在蛇团中间,连半点人影都看不到了。 忙大叫道:“把它们化了啊!” 在家里的时候,天瞳不是手指一点,那些蛇就化成了水吗? “小心了。”杨队突然走上前来,转眼看了看四周:“这些人皮……” 我握着九转轮回杖,正要去帮天瞳将身上的蛇挑开。 听到杨队的话,这才发现地上脱落的人皮,一张张跟被吹了气一样,慢慢飘了起来。 然后朝着我和杨队扑了过来,那人皮是从后背切开的,一飞动,还呼呼作响,而且人脸都没有损坏半分,看上去吓人得要死。 我忙拿着九转轮回杖将一张人皮给挑开,但那人皮一挑到杖上,就跟滑动的凉皮一样,顺着杖身就朝着我手上卷来。 无论我怎么甩,那人皮就缠在法杖上面,怎么甩都甩不开。 我又急又吓,顾不得多想,握着法杖直接对着天瞳身上的一条蛇插去。 那蛇一沾到法杖,立马缠紧,我跟着一扯,那张人皮就缠在了蛇身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原先的术法没有过,人皮一沾到蛇身上,就跟包饺子一样,将蛇给包住了。 我看着还有人皮朝涌来,拿着法杖还想再挑,却发现杨队已经不见了。 而远处,一个看上去是女护士的人,光着一张皮,脚下还露着一双军靴,正咧嘴朝我怪笑。 那靴子明显就是杨队的,我没想到杨队居然被人皮给包住了,握着法杖想追上去,却见旁边有人皮飞动,围在了我四周。 还没来得及动,所有的人皮就呼呼作响,朝我扑了过来。 眼看四面八方的人皮就要扑到我身上了,突然一句低沉的声音传来:“揭谛!破法!” 随着声音一落,一股褐色的水涌出,还夹着残碎的蛇皮。 天瞳身上沾染着血污,却沉着脸,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那些人皮呼呼的想朝他缠去,可天瞳冷着眼,好像扯着挂在晾衣绳上的衣服一样,双手齐动,直接两张张的将人皮扯下来。 他手一撕,那些人皮发出蛇一般的嘶吼声,落在地上褐色的水中,立马就融化了。 那些人皮无论怎么在空中飘忽,只要天瞳一伸手,就好像被风吹过来,落到他手中一样。 “法杖。”天瞳走过来,接过我手中的九转轮回杖,朝地上一插,沉喝道:“我在佛心庙等你。” 九转轮回杖上的法环叮咚作响,声音清脆而且响彻不停。 就好像我在佛心庙被蛇迷住时,听到一样。 随着九转轮回杖上的声音响过,那些人皮纷纷落地,朝着外面跑的蛇也慢慢滑落在褐色的水中,一点点的融化。 连杨队身上的都滑落了下来,他脸憋得通红,双手好像还被什么给刮伤了。 见满地落着的人皮,然后看着天瞳一身的血污,忙道:“天瞳法师先去清洗,快!” 他这语气,就好像什么圣洁不可玷污的法器,突然沾了污秽一样。 天瞳这会握着法杖,连看都没看我,一步步踩着褐色的血水,朝外走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忙跟了上去,这地下室,是半秒种都不想停留的了。 天瞳到了地上,径直转到了后面窗子对着的树林里。 我跟过去时,却见天瞳站在一棵树下,抬头看着树冠上趴着的尸体。 “人穿蛇皮,蛇披人衣……”天瞳脸色闪过痛苦的神色,双眼跳动得厉害。 我看着他脸上又有着青色的东西在涌动,那些沾染着的血污,就好像天瞳后背伤口渗出来的血一样,在他脸上慢慢流动了起来。 突然想起天瞳说过,那些血会自己渗回去。 难不成别人的血也行? 天瞳虽然时不时吸一点我的血,可每次都吸食得很少,而且这都是死人血啊。 我正要靠进去,就见天瞳猛的抬头,看着我沉喝道:“苏知意,别过来!” 他这声音如同炸雷,脸色又青又黑,握着九转轮回杖叮咚作响,好像只要我一靠近,他就一杖将我给打死一样。 我隔着几步远,看着他,正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听到低沉的梵文念经声传来,那声音很低很缓,可每字每句都好像落在人心坎上。 扭过头去,却见杨队陪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大步朝这边走来。 那老者手里捧着一碗水,走到我身边,看着天瞳道:“先洗洗。” “别过来!”天瞳却猛的沉眼看着他们,脸皮下的青蛇,似乎都同时嘶拉着昂起了头,张着嘴看着他们。 “可你控制不住了。”那老者看着天瞳,将手里捧着的碗递了递:“你要让这些带着极度怨气的血渗进体内吗?天瞳!” 我听着有些不明白,但见天瞳似乎也在犹豫。 过了半晌,天瞳才将九转轮回杖立在身侧,抬头看着我。 那双带着痛苦的眼睛,好像又慢慢变得清明:“让苏知意过来。” 我听着有些诧异,心中涌过异样的感觉。 转身看着杨队和那位老者,杨队在老者耳边说了什么。 老者脸色变得沉重,却还是将那碗水递到我手中:“劳烦了。” “他是帮我,才来的。”我接过碗,朝老者苦笑了一下。 直接朝着天瞳走过去,等我走到天瞳身前,却见天瞳衣服下面好像有什么蠕动。 看上去似乎条小小的蛇? 第29章 解决关键 天瞳体内钻出了一条小蛇,所以他不敢让杨队和那老者靠近? 我心中惊骇,却还是努力当成没看到,捧着碗,看着天瞳那双沉静的眼道:“怎么办?” “从他头顶淋下去。”老者站在远处,一步都没有靠近。 我看了看天瞳,他朝我眨眼后,我这才将碗举高,把水慢慢从他头顶淋了下去。 那说是水,淋下去后,却更像是浆糊之类的东西,清透却不断,顺着天瞳头顶淋下去,跟活的一样,瞬间拉开,又顺着天瞳的身子朝下涌。 不一会就将天瞳身上的血污全部清洗得干干净净,落到天瞳脚底时,那水已然一团鲜红,泛着一股恶臭,却好像一团胶一样,并没有渗下地底。 “地水乳精,这么用,很浪费。”天瞳这会看上去神清气爽。 沉沉的看了我一眼,一弹手指,那团带着血污和恶臭的血水立马涌入了地底,直接不见了。 “地水乳精,从地底最深处取的,可净化一切污垢。最能吸收怨气,和看不见的脏东西。”天瞳见我好奇,还好心的解释着。 “那些人被活着剥了皮,血污里有极重的怨气,不用地水乳精清洗,怕对你不利。”那老者慢慢走近,目光扫过我。 这才看着天瞳道:“苏知意的事情,我会权全接手,我会与柳莫如想办法解决。天瞳法师,还是请先回佛心庙吧。” “我得了苏知意的元红。”天瞳却朝我伸了伸手,抬头看着树冠上趴着的那些尸体:“而且这件事,不是柳莫如能控制的了。” “何老。”杨队急忙走了过来,又轻声说着什么,看向我的目光极为的不耐烦。 何老看了看树冠上的尸体,脸上尽是无奈:“苏卫国好像又去了另一个地方。” 我这才想起,是苏卫国体内那条蛇将我们引过来的:“我外婆呢?” 刚才逃命,忘记了带我外婆出来。 “她不会有事,我让人进去将她带上来了。”杨队看了何老一眼,然后朝我道:“你也先去旁边的宿舍楼清洗一下,何先与天瞳法师有话说。” 我看着天瞳,他明显和何老是旧相识,杨队支开我,就是方便他们私下谈什么。 “你先去,我马上就去找你。”天瞳将手中的九转轮回杖递给我,轻声道:“有法杖在,蛇族不能造近你。” 他以为我是担心被蛇族找上,可我却怕他身上钻出一条蛇,被何老他们看出来。 但我想到那人皮贴着法杖上的情形,但这法杖对付蛇确实是好。 在何老诧异的目光中,接过法杖,和杨队指派的一个女的去浴室清洗了。 那女的不时看着我,目光总朝我下盘落,好像她用眼睛就能看出,我是不是和天瞳那个啥了。 我努力保持着礼貌,没有问候她。 医院的浴室都很干净,那女队员怕有什么不安全,先进去检查了一下,确定没事后,将准备的衣服递给我:“我在门口等你,这九转轮回杖?” “我带进去吧。”我猛的握紧手中的法杖,这是天瞳给我防身的,他不在,就只有这根法杖最能让我安心了。 那女队员眼里虽有些遗憾,却也没有勉强。 我身上也沾着血,而且昨晚也没有洗澡,这会却不敢洗太久,用最快的速度冲洗了一下,套上衣服拿着九转轮回杖就出去了。 那女队员倒还真的一直在外面等着,见我拎着九转轮回杖,不停的瞄。 “你知道这法杖的来路?”我拎了拎手里的九转轮回杖,看着女队员道:“天瞳到底是什么人?” “他不是人。”那女队员有些奇怪的打量着我,苦笑道:“听说你是莫水白的外孙女,莫问琴的女儿?” 我听她这话的意思,好像要往上问上祖孙三人,而且莫家对她们而言,好像是一个很危险的存在。 “那你就不该靠近天瞳法师。”女队员看了看我,轻笑道:“你要不然就跟你妈一样去找条蛇为蛇妻,要不然就乖乖的和蛇王生下蛇子。” 我听着握紧了手中的九转轮回杖,沉眼看着那女队员。 好像他们天机局的人,都认为我该认命嫁给柳莫如,不要麻烦天瞳。 可天瞳阻止我和柳莫如生蛇子,难道就是错的? 当下冷声道:“那你说我该信你们,还是信天瞳?他不让我和柳莫如生蛇子,你们却认为我该生?” “天瞳法师,只不过是想……”那女队员声音有些发急。 我握着法杖直接跨过她身侧,冷笑道:“所以你们并不尊重天瞳对吗?只是他对你们有用,就像这九转轮回杖一样。” 天瞳对他们而言,根本就不是一个活物,或许只不过是一件精贵得要放在高架之上,好好供着,容不得沾染半点尘埃,也不能现于世间,只能一直呆在佛心庙的法器。 “苏知意。”女队员见我朝外走,在后面沉喝了一声:“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任性,会害了很多人,也会害了你自己和天瞳法师。” 我握着法杖,想扭手,却感觉手上一紧。 却见天瞳站在转角处,连看都没看那女队员,只是沉眼看着我道:“我们回去吧。” 我听着心头一暖,一句“回去”吧,好像我和天瞳有着一样的归路。 天瞳拉着我,径直朝外走去。 外面天机局的人已然将树林子那边围了起来,一具具的尸体从树干上移了下来,然后用白布裹上。 何老站在警戒线边上,垂眼念着什么。 “那些人都是活着的时候被剥下人皮的,就好像人剥蛇皮,也要趁着蛇没死一样。因果报复,天理循环。”天瞳看了一眼,声音低沉却又好像点破了因果一样。 我心头发颤,将法杖还给他:“我去看看我外婆。” 就算她意识不清醒,可终究还是我外婆。 天瞳却握着我的手没有放开,朝我低声道:“我把你外婆交给了天机局,换我来解决你和柳莫如之间的婚盟。” “可我外婆不才是其中的关键吗?”我猛的闪过杨队拿着棉签沾着我外婆血的样子。 还有外婆那撕裂却又立马就愈合的诡异伤口。 天机局说不定就是想用外婆研究什么,天瞳为什么将外婆交给他们? “你外婆不是关键,你才是。”天瞳拉着我的手,将我半圈在怀中。 突然被他圈住,我心头有些发颤。 天瞳就算换了衣服,身上也总有一股子竹叶味,让人好像处于竹林之中,心就莫名的安静了下来。 “苏知意,只有你能压制住它们。所以你才是关键!”天瞳似乎怕人发现,拉着我的手从衬衫两粒扣子中朝里伸去。 我想到那条从他体内钻出来的小蛇,想缩手,可手还没碰到小蛇,却摸到了天瞳光滑而又微凉的肌肤。 第30章 是蛇非蛇 我碰到天瞳的肌肤,立马就将手抽了回来,低声道:“我知道了。” 天瞳解决那些人皮和蛇,并不如看上去那么轻松,至少原先并没有蛇钻出来,现在却有蛇钻了出来。 而且天瞳不想让天机局的人知道,所以才谈了条件。 “苏知意,我们回去吧。”天瞳握着我的手,手一抖,那根九转轮回杖就消失不见了。 朝我轻声道:“我有办法找到苏卫国。” 我听着微微点了点头,天机局的人,好像也不可信。 远处天机局的人看了过来,天瞳却好像根本不理会。 拉着我朝外走去,一直走到了大路上,才打到一个车,我却不知道去哪里。 家里接连死人,还有那些一直朝家里去的蛇,如果回去,怕是不安全。 “去鑫雨宾馆。”我想了想,还是报了个宾馆的名字。 天瞳明显不知道那是哪里,却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闭目养神,只是那握着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这让我有一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天瞳对我依旧有着一种依赖,可从哪里来的,他不知道,我也说不清。 鑫雨宾馆就在我家小区对面,我带着天瞳下车,却发现没有钱,只得又厚着脸皮去对面小卖部找陈阿姨借了五百块钱。 陈阿姨一个劲的问我有没有事,我只是说家里死了人,不敢回去住,但罗芳是真的跳楼自杀的。 “不回去住也好,今天消防来了,每家每户都喷了药水,连厕所管道都倒了药水进去,薰得要死。”陈阿姨低低的抱怨着。 把钱给我道:“别担心,先用着。你那男朋友呢?” 我扭头看了一眼站在小卖部门外角落的天瞳,朝陈阿姨笑了笑,实在没力气解释天瞳不是我男朋友。 到鑫雨宾馆开了间房,我也不敢和天瞳分开住,实在是被那水龙头里涌出来的小蛇给吓怕了。 拿了房卡开了门,刚进屋,天瞳就开始解衬衫。 我连忙将门关了,房卡都顾不上插,就急急去拉窗帘。 我再转身的时候,天瞳已经将衬衫解开了,那张如同天人的脸上,带着丝丝痛苦,一直高昂的身体,好好微微发抖。 天瞳抬眼看着我:“苏知意,我感觉有点痛。” 可话音一落,他却又好像带着喜色,眨了眨眼,吸着气喃喃的道:“这就是痛啊……” 我忙走过去,扶着他在床边坐下,将衬衫扯开。 只见光滑得线条分明,好像每一寸都是精心测量过的胸前,一条小蛇在晃缓的游荡着,蛇尾却好像还藏在天瞳体内。 那小蛇跟皮下静脉血管一样,是青色的,扭动的时候,蛇鳞闪着耀眼的光芒,有着一种五彩斑斓的颜色。 就好像现在流行的什么工业金属,又是黑又是彩的,让人分不清到底是什么颜色。 “怎么解决?”我看着那条小蛇,它突然露在空气中,好像极度的不安,不停的扭动。 天瞳看了我一眼,轻声道:“把你的血挤在那蛇身上,它就自己回去了。” 我闻言又是怕又是吃惊:“不取出来吗?这可是条蛇?” “你在害怕?”天瞳沉眼看着我,伸手抚过我的眼:“苏知意,你是在怕这条蛇,还是在怕我?” 我想到天瞳皮下那些青筋,原来都是青蛇,这样的他,怎么可能是个人,说不怕是不可能的! 沉着眼,咬破手指,壮着胆子朝那条蛇滴去。 可蛇一直晃动,我握着手指移了几下,都没有滴上去。 “苏知意,你这样……”天瞳低叹了口气,一手拉着我,跟着猛的朝后一仰,倒在了床上。 我被他一拉,直接扑到了他胸口上,生怕碰到那条蛇,连忙抬起头来。 却见天瞳目光沉沉的看着我,另一只手压住了蛇头:“将血滴在蛇身和我相交的地方。” 我看着被摁住,好像十分不甘,蛇尾扯着天瞳皮肉不停的拱起的蛇尾,忙用力将血挤了上去。 鲜红的血,落在青色斑斓的蛇身上,下面是天瞳白得晶莹的皮肤。 随着蛇身扭动,这血顺着蛇身慢慢涌了进去,青色和红色,在白色的皮肤下闪动,看上去妖艳而又诡异。 不过也如天瞳所言,那条蛇顺着出来的地方钻了进去,连皮肤都完整如初,根本看不出原先钻了个东西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我看着那晶莹光滑的胸口,想伸手去摸,却又怕那条消失不见的小蛇。 天瞳却依旧躺在床上,拉过我咬破的手指,看了看。 这次他明显没有痛苦,但却依旧将手指放在嘴里吮着。 感觉到微凉的舌尖卷着手指,我这才发现自己几乎算是半趴在天瞳身上,撑着手想起来,可刚一动,天瞳却“咝”的吸了一口气。 吓得我都不敢动了,僵在那里:“还有哪里受伤吗?” 天瞳却只是沉眼看着我,将含着的手指吐了出来,扯着衬衫翻了个身,然后趴在床上。 他随手将扯着的衣摆一撩,衬衫被撩开。 只见原本就满是青紫伤痕的后背上,全是涌动的小蛇,一条条的昂着头,好像要瞬间破体而出了一样,有的地方破了皮,还能看到蛇头努力想钻出来。 我吓得紧咬着牙,看着那些蛇,有些害怕,却又有些心痛。 “怕吗?”天瞳半偏着头,看着我:“是不是很恐怖?” 我想摇头,对上天瞳的那双好像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脖子发僵。 只是将他的衬衫朝上掀了掀,转眼看了看房间,好像没有水果刀之类的,干脆一狠心,拿着烟灰缸在阳台上一砸,然后捡了片锋利的玻璃片。 爬到床上,跪在天瞳身边,看着那一条条准备钻出来的蛇:“是因为你自己杖责受了伤,所以才会爬出来对不对?” 天瞳没有说话,只是偏着头看着我:“苏知意,你第一次中柳莫如的蛇香毒,昏迷的那三日,梦到了什么?” 我脑中闪过那些昏沉的梦,伸手想将衬衫往上掀,却又不好下手,干脆将手中的玻璃碎片放下。 伸手帮天瞳将衬衫脱下来,让他光着膀子趴在床上。 这才拿着玻璃碎片划破手掌,任由鲜血滴在天瞳的背上。 那些血落在天瞳背上,所有的青蛇好像被吓到了一般,瞬间涌了回去,埋藏在皮肉之下。 鲜红的血也渗了进去,不一会天瞳背上的伤也不见了,似乎变得光滑,根本看不出他体内原本藏了那么多青色的小蛇。 “够了。”天瞳见我还在挤,伸手握着我手掌,直接腰上发力翻坐了起来。 顺着握着的手掌舔食着血水,然后挑眼看着我:“那些不是真正的蛇。” 他脸上清冷的五官好像变得柔和,舌尖扫过鲜红的血,目光清澈如水,就好像…… 好像一个吸血的妖精! 又好像,那几夜梦中被我纠缠着的人。 我忙推开天瞳,急急的下床,不能再和天瞳亲近下去了,对他,对我都不好! 却被天瞳一把扯了回去,身子重重的倒在床上。 “苏知意,你要去哪?”天瞳翻身压住我,将那只受伤的手拿了过去。 一点点的将上面的血舔舐干净,看着我轻声道:“你不想知道我是什么吗?” 第31章 自惭形愧 天瞳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很久。 但无论是柳莫如,和天机局的人,似乎也都不知道,可从他们的言语中可以听出,和我外公家有很大的关系。 我抬眼看着天瞳,他这是准备告诉我了吗? 可天瞳却只是小心的将伤口舔好,看着我掌心的伤口慢慢愈合,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伤痛:“柳莫如说得没错,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两人紧贴着身子,他身上从微凉慢慢升温,变得有些热。 似乎趴着不舒服,天瞳翻了个身,躺在我身边。 他比较重,宾馆的床很软,他一翻下去,我就朝他那边滑了一点,侧身直接贴着他,他却十分自然的握住了我的手。 “我醒过来的时候,就是你看到的那身装扮,左手写着天字,右手写着瞳字,所以我叫天瞳。”天瞳侧头看着我,眨了眨眼:“我好像记得很多事情,比如怎么驱蛇,不能破戒……” “可我却没有感觉,没有痛,也从未受过伤……”天瞳凑到我脸侧。 突然贴过来,双眼如同落着星辰一般:“苏知意,我帮你解决和柳莫如的婚事,帮你找回你妈莫问琴,你陪我在这红尘里走一遭怎么样?” 我听着心中有些嘲讽,果然天瞳并非对我如何如何,而是他感觉自己没有活过。 扭头看着他,他却好像不敢与我对视,将目光侧了过去,看着天花板上的灯:“那些真的不是蛇,我以前挖出来过,离了我身体就不见了。” “苏知意,你不用怕,真的不是蛇。”天瞳睁着眼,看着那盏灯。 房卡还没有插,灯没有亮,可天瞳却一直盯着看。 他一直在强调,那些不是蛇…… 心中突然有点痛,我翻身趴着,伸手在天瞳眼前晃了晃,将他的目光引回来:“我小时候有鱼鳞病,身上长着跟蛇鳞一样的斑,连脸上都有。” “附近的小朋友都不跟我玩,我一靠近他们,他们就骂我是条蛇,是怪物。”我沉眼看着天瞳,伸手摸了摸他光着的胸口。 指尖点在那条蛇刚才爬出来的地方:“我小时候不懂事,被他们骂了就回去哭,我妈总会骂我,不争气,为什么要跟他们玩。可骂完后,她又会抱着我哭。” 我眨了眨眼,对上天瞳那双好像让人自惭形愧的眼:“后来我大点了,就不再找他们玩了,在我妈店给她帮忙,缝扣子啊,或者是改裤脚的时候踩边啊……” “大人都又觉得我懂事,小孩子们会趴在门边看我,慢慢的又好像不怕我了。”我说完,看着天瞳:“我们做自己就好,别人怕的,只是他们心里怕的。” “苏知意。”天瞳突然抬手,将我衣服的扣子解开,手指滑过锁骨,落在膻中那粒痣的位置:“你知道苏卫国不是你爸,你有没想你亲生父亲是谁吗?” “想过,可我并不想找。”天瞳的手指微微发温,在膻中那样的位置滑动,却并没有半分其他的意思。 只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单单对这粒痣有这么深的印象。 我坐起来,将衣服扣好:“你先去洗个澡,休息一下,我们就去找苏卫国。” 找到苏卫国,看他到底除了“逢赌必赢”,还拿了什么,然后才能想办法退掉和柳莫如的婚事。 天瞳却躺在床上没有动,似乎在发呆,又好像在回味什么。 我却确实撑不住了,在宾馆里好好的洗了个澡,然后爬到床上,直接就睡了过去。 梦中,好像有什么压着我,我本能的想挣扎,可闻到淡淡的竹叶味,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好像有人在耳边叫了我的名字,我胡乱的应了一声,就又昏睡过去了。 昨晚一晚没睡,和天瞳那个啥,这一天又是这又是那的,全部都是惊心动魄的事情。 我睡得很沉,并没做怪梦什么的。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黑了,房间依旧没有开灯。 旁边有着均匀的呼吸声,带着淡淡的竹叶味,虽然在陌生的地方醒来,我却莫名的心安。 适应了一下环境,我翻身准备起床,一边的天瞳却道:“苏卫国回到你家里了,他在找什么东西。” 我诧异的扭过头去,却见天瞳抬了抬手。 在路灯投入的昏暗灯光中,我看到天瞳手中有什么细细的东西卷动。 那东西的头还昂起来,朝我探了探。 我最近见到最多的就是这东西了,吓得我朝后一缩,急忙拿了房卡插了进去。 灯光瞬间亮了起来,天瞳扭头看着我,将手抬起来:“是罗芳体内原先那条傀儡蛇。” 那条蛇在罗芳体内想跑,却被天瞳给抓住了,我也没问天瞳藏哪里。 但这会那条蛇的蛇尾被天瞳捏在指尖,蛇头似乎很痛苦。 “天机局那个蛇女,就是这样得知蛇族信息的。”天瞳将那条傀儡蛇捏起来,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就不见了。 就好像和那根九转轮回杖一样,凭空消失了。 我站在门口,静静的喘着气,然后看着天瞳道:“那我们回去么?要不要准备什么东西?” 苏卫国被罗芳吐了一条蛇在嘴里,看样子也是跟傀儡蛇一样的东西,如果要取出来的话,是不是要准备些什么? 天瞳却摇了摇头,翻身起来。 要命的是,他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连裤子都脱了,这会一翻身,被子一滑…… 我转身得再快,眼前也是宾馆昏暗灯光下,那白皙却又线条正好的身体。 清着嗓子低咳了一声:“我在门外等你,你穿好衣服就出来。” 天瞳虽不沾俗事,但也知道不能破色戒的,所以也知道拿起衣服穿起。 我站在门外,看着宾馆一间间紧闭着的房门,想着最近的事情。 隐约感觉有什么重要的点没抓住,却一时想不起来。 还没想明白,天瞳就拉开门出来。 他依旧是那身衣服,也没带什么,我看着外面的天色,手机也在沉灵那道观丢了,看样子得再取点钱,买个手机,再去补个手机卡。 到宾馆前台时,才知道已经到了凌晨了,不过这样也好办事。 免得进去小区,总被人问这问那。 我家钥匙也是没了的,不过有天瞳在,明显是不需要钥匙的。 我带着天瞳,径直回了家。 楼下那个画着的白色人印还在,旁边居然还有人烧了纸,和摆着一些供品,估计是小区的人怕罗芳找他们麻烦,特意烧的。 我和天瞳直接上楼,我家的门虽关着,天瞳只不过扭了扭,就打开了。 他直接拉着我进去,然后将门关上。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外面照进来的昏暗路灯,屋里黑昏昏的,树影和东西的影子一团团的也看不清有什么。 但我明显感觉家里有东西,却不知道在哪里,心里发慌的四处乱看。 “在柜子顶上。”天瞳握着我的手,朝旁边酒柜上看去。 我闻言顺着看去,只见昏暗的灯光之中,苏卫国跟条蛇一样趴在我们身边的酒柜上。 确切的说是正趴在我和天瞳的头顶上,半垂着头,吐着舌头。 不! 确切的说,不是吐着舌头,而是嘴里探出一个蛇头,那蛇头和舌头一样上下探动。 只要那蛇头往下一探,绝对能咬到我或者天瞳! 第32章 蛇寻物品 苏卫国体内有条蛇,我是知道的,可没想那条蛇还能钻出来。 而且并不是跟傀儡蛇一样,只有筷子大小,而是有胳膊粗细,从苏卫国嘴里探出来…… 那感觉,有点恶心到我了。 我不由的后退了一步,后悔没有找条棍子进来。 天瞳却直接伸手,快若闪电,一把掐住苏卫国嘴里探出来的那条蛇,用力朝下一扯。 我看着一条跟胳膊粗细的蛇,跟抽肠子一样的,从苏卫国嘴里抽出来。 苏卫国也被扯动,顺着酒柜掉了下来,趴在地上捂着喉咙不停的喘着气。 天瞳捏着那条蛇,猛的用力一掐,蛇头直接裂开。 然后天瞳又一手捏着蛇尾一拉,我听到骨节错断的声音,那条蛇就软趴趴的落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确定屋内没有那些蛇了,我忙去将灯打开。 这才发现屋里明显被翻动过了,很多东西都被挪开了,我妈房间的门开着,那个衣柜也被挪开了。 我从酒柜上握了个酒瓶子,大步走了进去。 衣柜后面那个暗格被打开了,我妈那装本子的铁皮盒被丢在地上,房本和存折什么的,都没有动。 但放蛇皮衣的那下墙洞被挖了几块砖出来,好像还有什么爬了进去,因为松动的砖块边,灰上有着朝墙里爬去的痕迹。 我不敢凑进去看,找了个手电,朝里面照了照,也不知道有没有蛇藏在里面,就干脆出来找天瞳。 这会苏卫国还趴在客厅的地上,不停的吐着血水,但还是朝着那条死蛇的另一侧挪,天瞳站在一边看着他。 我见他那样子,看上去实在是太难受了,就倒了杯水,放在他身边。 “那条蛇在他体内留了一天,他肯定伤着了,说不出话来的。”天瞳看了一会,皱了皱眉道:“你妈有没有说,当年她为什么要嫁给你这们继父啊?” 我被他说得有点尴尬,我妈那时都怀着我了,肯定是想找人接盘啊。 大概也只有苏卫国这种好吃懒做的人,会接盘,才嫁他的。 “他有点奇怪。”天瞳皱眉看着苏卫国,沉眼道:“你妈就没有提过吗?” “没有。”我沉眼看着苏卫国,并没有感觉苏卫国哪里奇怪了。 “这里不能住了。”天瞳转眼看了看房子,走到那个装蛇皮衣的墙:“这里面都是蛇,而且还是我来后才钻进去的,普通的蛇还是怕我。” 天瞳指着墙角处:“蛇滑过的痕迹。” 衣柜墙角下来的积灰,天瞳所指的地方,有着一条条滑过的痕迹。 我看了一眼,就能确定那就是蛇。 趁着苏卫国没缓过来,先拿了个大行李箱,将家里值钱的,能用得上的东西,全部都装了进去。 然后出来看着苏卫国,他还趴在地上,不停的吐着血水。 含一个东西久了,嘴里就会不停的分泌唾液,就算取出来,还是会止不住的流。 我有事要问苏卫国,虽然他不能说话,但天瞳确定他不会有危险后,我还是掏出他手机,递到他面前:“我问,你直接用手机输入。” 这年头让人用笔写字,比用手机输入难多了。 我以前见过苏卫国用微信聊天,打字那叫一个快,但让他写个字,就连笔都握不住。 “爸,罗芳死了,我妈也不见了踪影,外婆住的德康医院,所有医护人员都死了。”我将一边的水杯端起。 放在苏卫国手里:“刚才你嘴里也扯出了一条蛇。” 苏卫国的手抖得厉害,抬眼看着我,眼角尽是血丝。 将水喝下去,过了一会,才靠着墙坐着,握着手机点了点头,只是那嘴依旧合不拢。 我看着天瞳:“确定他不会有事?” “他……”天瞳看着苏卫国,苦笑道:“他很奇怪,我看不懂,但他命很长,不会死。” 苏卫国听说自己不会死,也喜色于形,朝天瞳笑着点头。 他这种人就是这样,没什么忧心的事,一把牌,或是出去吹瓶酒,什么都不记得了。 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那个嫁蛇定礼的办法,真的是外婆告诉你的吗?”我看着苏卫国。 见他直接点头,然后又问道:“你除了求了逢赌必赢,还求了什么?” 嫁蛇定礼,罗芳传消息的时候,说过要将礼还回去,还得以命相偿,所以我总得搞清楚,苏卫国要了什么东西。 苏卫国脸色突然变了变,看着我想摇头,却又好像想起了什么,抬头看着阳台。 天瞳转身看向阳台,却又没有看到什么。 “罗芳就是从那里跳下去的,如果你不说清楚,这事就麻烦大了。”我侧身看着阳台,朝苏卫国道:“爸,我们也是在救你。” 苏卫国好像很害怕,握着手机飞快的在记事本上输入。 我看着突然就明白,为什么罗芳会死了。 “他求了什么?”天瞳站在阳台边朝下面看了看,确定没什么这才走回来。 我抬眼看着天瞳:“他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怪不得苏卫国,中了彩票后,突然那么大方的将钱都给罗芳买了房买了车了,还住在了罗芳那里去了。 因为罗芳刚检查出来,怀孕一个多月了。 苏卫国还特意在记事本上写了三遍,强调那孩子绝对是他的。 他是个俗人,要了三样东西:票子,孩子和妻子。 五子丰登,车子、房子只要有了票子就有了,而且苏卫国似乎很在意那三样东西的顺序。 我转眼看着苏卫国,冷声道:“你没老婆吗?我妈算什么?” 苏卫国握着手机,抬眼看着我,合不拢嘴的脸上,尽是嘲讽的笑。 我心中突然有点虚,我妈跟苏卫国,确实算不上正常的夫妻。 “罗芳怀孕了,你还要了妻子?”天瞳却低念着。 然后看着苏卫国:“你怎么回来的?” 苏卫国不住的摇头,指着地上那条蛇,在记事本上输入:它带我回来的。 他身上的衣服都脏得不成样,脸上手上都划伤,明显是真的爬回来的。 “蛇在找什么?”我看了看房子,那些翻动的东西,不可能是蛇翻的,可能就是借苏卫国的手翻的。 苏卫国摇了摇头:我哪知道,我被那条蛇折腾得要死,翻了所有你妈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一没找到,它还要折腾我。 我正奇怪着,却听到咚咚的敲门声。 那声音十分有节奏,一下又一下,轻缓而平稳,初听之下,还以为不是敲门的。 苏卫国看了看我,示意我去开门。 “别去。”天瞳却看着苏卫国,然后朝我道:“这声音很怪,别开门。” 我听着也怪,但过了几分钟,可门外的敲门声却依旧不紧不慢的敲着。 天瞳就朝我指了指阳台:“一身红衣,身怀有孕,妻子和儿子,是苏卫国要的。” 以前看过的鬼故事,瞬间全部涌了上来。 是罗芳回来了? 可她不是被天机局带走了的吗?怎么还能回来? 天机局这么点用都没有? 苏卫国也吓得够呛,顺着墙角一个劲的朝旁边缩。 可门外敲门声,依旧不紧不慢,一下又一下,好像机械在敲一样。 第33章 三子同求 门外敲门声一直响,我本来想拉着天瞳过去看的,但天瞳似乎对我家的阳台更感兴趣。 也明显没有去开门的意思,但这样一直敲一直敲,虽然是凌晨,可吵醒邻居也不好啊。 万一真的是罗芳,邻居岂不是要吓死? 我从厨房找了把菜刀,走到门口,将很少用的猫眼给抠开,朝外面看。 可门外的感应灯并没有亮,黑呼呼的也看不清,但那敲门的声音,却还是一直在响。 我实在看不清,又不敢趴在猫眼一个劲的朝外看。 可又实在想知道门外是什么,要不然这样一直敲着门,真的不是办法。 转身又去找手电筒,想从猫眼朝外面照。 但一转身,就见天瞳站在阳台边,朝后面慢慢的退:“苏知意,开门。带着你继父,我们走。” “可门外……”我转手指了指门。 却见阳台边上出现了一只手,那只手发着青,却紧紧的掰在阳台齐腰的栏杆上面。 似乎还在用力朝上爬,没多久,另一只手也伸了上来。 然后就是一颗半边脸破碎得不成样的头,靠着双手一点点的撑上来…… 那张脸虽然变了形,可凭那件衣服,我就可以确定是罗芳了! 我差点拿刀捂着自己的嘴,扭头看着苏卫国。 他真的和罗芳有了孩子,然后因为定礼被收回,所以罗芳带着那个孩子跳楼死了,然后又回来找苏卫国了? 苏卫国吓得缩成一团,不停的摆手,朝角落里缩。 “怎么办?”我看着罗芳一身红裙,身子跟蛇一样,顺着阳台栏杆慢慢的滑了进来,阳台上面立马流下了黑色的血痕。 我们这可是五楼,她是怎么爬上来的。 而且门外还有东西一直在敲门,这里外夹击,是打算让我们也从阳台跳下去吗? 罗芳爬上来后,就径直朝着苏卫国爬了过去,她所爬过的地方,都是鲜红的血。 天瞳似乎对这个也很忌讳,拉着我不停的后退:“一尸两命,本就是怨气极重,而且她是被傀儡蛇上身后死的,自己完全不知情,这会醒过神来,怨气更重。” 天瞳似乎就是那种不能沾染怨气的存在,他对付蛇什么的行。 可碰到罗芳这种存在,别说对付了,他连沾都不能沾。 眼看着罗芳一点点的爬过来,我看着她身下的血,好像越流越多,有点后悔没找天机局的人要个电话。 他们做事也太不靠谱了,罗芳是他们收走的,结果到了晚上就回到我们这里了,安全措施也太差了,怎么能让罗芳大晚上的,这样到处爬! “你先站一边去,我来想办法。”我想到天瞳沾到医院那些人皮后,浑身都朝外冒青蛇的样子,将天瞳朝一边拉了拉。 看罗芳那样,似乎也只是吓人了一点,并没有玄乎到鬼怪的地步,而且攻击力也没有变强。 她一直朝苏卫国爬,苏卫国也爬了一天,这会那条蛇脱了体,估计也爬不动了,缩在那里拼命的朝墙角挪,还不停的拍着腿,明显想站也站不起来,满脸的惊恐。 罗芳身下都是血,他身下却是一滩水,还带着骚味。 眼看罗芳就要爬到苏卫国脚边了,我将天瞳推到沙发上站着:“别落地,免得沾了血污。” 杨队他们跟护眼珠子一样的护着天瞳,我也不能暴殄天物。 趁着罗芳没有爬到苏卫国身边,我一把将苏卫国扯起,直接拖到门口。 然后也不管门外是什么,一把将门打开,用尽力气,把苏卫国朝外面一推。 天瞳说过,苏卫国有点奇怪,但命长不会死。 我相信天瞳,而且苏卫国明显走不动了,推出去探个路也好。 门一开,苏卫国都被推出去了,但并没有什么事,我这才朝天瞳招手道:“快点!” 天瞳却看着屋里乱爬的罗芳,摇了摇头:“她身下一直流血,而且那个胎儿并没有在她体内,她怕是在找那个胎儿。如果让她跟着出去……” “你先出来。”我眼看着罗芳就要朝过道这边爬了,如果沾了血,天瞳也不能走了。 一把将天瞳拽下来,跑到门口,将行李箱拉起,重重的将门关上,又用刚找的备用钥匙打了倒锁,免得罗芳从里面工门。 只是当门锁上时,我却又听到敲门的声音。 一抬头,却见一条蛇倒挂在门口的电线上,头不停的撞着门:“咚!咚!” 刚才那敲门声,居然就是一条蛇搞出来的。 见我抬头朝上看,那条蛇也慢慢抬起头。 那蛇头昂起时,蛇颈下面居然是一张笑得诡异的人脸,看着我们发出嘿嘿的笑声:“苏知意,你逃不掉的,与蛇王生下蛇子吧,要不然苏卫国求的东西,都会被收回去。” 我转眼看着趴在楼道口,一动不动,却一脸心虚的苏卫国,看他这样子,明显还没有说实话。 不过对付蛇,天瞳拿手,不过是随手一点,那条色蛇就哗的一下化成褐色的水,顺着门流了下来。 “走。”天瞳看了一眼门,拉着我就朝下走。 我拖着行李箱,瞪了苏卫国一眼,根本不想再理他。 这人惹祸,真的是一绝,罗芳都死了,事情闹成这样,他还不肯说实话! “带上他。”天瞳却突然回过头,看着苏卫国:“他……” 天瞳明显说不出为什么,但似乎苏卫国很重要。 我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被天瞳牵着,看苏卫国那样,估计还是走不动。 想拉出被天瞳拉着的手,准备去扯苏卫国。 却没想天瞳手突然一紧,低头看了看我准备抽出来的手,冷眼看着苏卫国:“能走吗?” 苏卫国这会明显被罗芳那样子吓到了,加上又心虚,想站起来,却腿软得不行。 天瞳却看了看他,拉着我就朝下走。 我拖着行李箱,划过楼道咚咚作响,一只手又拎不起来,急得不行,又不敢走慢了,生怕能爬五层楼的罗芳,能一转眼就爬出门来。 只得用力拖着行李箱,急急的跟上天瞳。 结果走到转角,天瞳另一只手从我身前横了过来,一手拎起行李箱,跟拎空纸箱一样,直接就拎了起来。 我扭头看着满脸疑惑的天瞳,刚要说谢,就听到身后有什么重重的撞到栏杆。 身后苏卫国站起来,才走就腿软撞到了栏杆上。 “快走。”我一见苏卫国,就想到了罗芳,怕得不行。 拉着天瞳就朝下跑,苏卫国这会倒回过神来了,半撑半扶的跟了上来。 天瞳不时回头看苏卫国一眼,那脸上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到了楼下,我掏出苏卫国的手机,想给天机局打电话,却又不知道他们的电话是多少。 正着急着,却听到嘭的一声响。 一道红影在昏暗的灯光下,从我家阳台摔落了下来。 诡异的是,那红影落地后,又跟蛇一样的挪动了起来,带着血水,朝着苏卫国又爬了过来。 第34章 无宫受孕 罗芳一身红裙死了,一尸两命,还是没有意识的状态下死的,这怨气光是想想就知道有多重了。 可她却执意朝苏卫国爬,这就有点奇怪了。 我不救苏卫国吧,不可能;可救苏卫国吧,罗芳就一直从后面跟着,我都不知道,以她那么慢的爬行速度,是怎么从天机局爬回来的…… 这念头一闪而过,我就转眼看着天瞳。 天瞳直接拿过我手里的手机,然后快速的拨了个号码,跟着朝我道:“等天机局来收尾吧,他们就在附近。” 想想也是,他们既然能查到苏卫国去了精神病院,天瞳这颗眼珠子,去了哪里,他们自然要一直跟着。 天瞳拨了号码不过两分钟,杨队的车就急急开了过来,直接停到我和天瞳身边。 车上几个精壮的小伙子,立马拿着一个怪网子朝着罗芳走去。 两个小伙子抄着网子,走到罗芳身前,先是一张网罩在罗芳身上。 然后另一张两人扯着,从罗芳身前一抄,直接跟抄鱼一样将罗芳抄到了网中,两头一扯,就将罗芳给裹在了网子中间。 “上车,还是?”杨队明显没有今天才来的时候精神。 看了看天瞳道:“天机局在这边的分局,今晚被破了。” “去宾馆。”天瞳一手拎着我的箱子,一手拉着我,看了一眼苏卫国,拉着我直接朝着马路对面走去。 “收好尾,将小区监控处理掉,不要留下痕迹。”杨队掏出手机,安排好后续的事情,这才跟着我们去宾馆。 那宾馆的前台,见我们一伙人进来,而且苏卫国一身脏得不成样,一股子骚味,脸扭曲得不成样。 想拦吧,可看着天瞳那张脸,还有杨队那个样,也不敢拦。 到了房间,苏卫国倒是完全缓过神来了,朝我们嘿嘿的讨好着笑:“我先去洗洗。” 说着倒十分自来熟的从宾馆的衣柜里拿了浴袍,去了浴室。 我把行李箱放在一边,把存折拿出来看了看,想着明天先把所有的钱取出来,再用我的身份证存了,免得再掉东西,没办法用钱。 也幸好,我被我妈从小教育,身份证不能放钱包,银行卡不能和身份证放一起,要不然去一躺沉灵的道观,什么都没带回来。 杨队见我看着存折,扯了扯嘴角:“罗芳肚子里的有个胎儿,你们知道吧?” “被人剖走了。”天瞳声音很沉,看着杨队道:“而且她怨气重,却又是那个样子……” “被施了术。”杨队紧咬着牙,扭头看了看我,好像欲言又止。 我见他这样子,突然想起他说,天机局被破了。 握着存折的手,紧了紧:“你们把我外婆带进了天机局,对不对?” 杨队点了点头,紧抿着嘴,一脸无奈:“何老也受伤了,是什么人出手都不知道。” 他说着,掏出手机,递给天瞳:“天瞳法师看看吧。” 我忙走了过去,手机上依旧监控,看样子是一个什么单位的院子,四周都有高压铁丝网。 可监控里,并没有什么东西进去,反倒是我外婆穿着病号服,从里面走了出来。 身后几个保安在追她,她猛的扭过头,嘴又跟撕裂开一样扯开。 只是这次她脸上直接长出了蛇鳞,然后舌头突然伸长,卷住了一个保安,用力朝回一拉。 鲜血四溅,那保安的头,被生生扯断了。 外婆却伸长舌头,舔过断裂的脖子处,用力吸食着咕咕朝外冒的血。 可眼睛看着监控的方向,明显知道那边有监控…… 所有保安都不敢朝她靠近,被吓得顿住了脚。 外婆也没吸几口血,就大步朝装着高压铁丝网的围墙走了过去,那高压线,对她好像完全没用。 我看着眼皮直跳,手心发着汗,扭头看了看天瞳,他朝我点了点头。 浴室里传来苏卫国洗澡的水声,我看着监控里,我外婆闯开的地方,一条碗口粗的蛇爬了进来,飞快的游了进去。 那些保安回过神来,拿着东西想阻拦,可蛇一下子就不见了。 再出来的时候,蛇身上就趴着罗芳的尸体,只是那时候,她肚子上面还是完整的,看上去还有点鼓…… 也就是说,那条蛇闯进天机局,然后将罗芳拉出来,又剖出了她腹中那个才一个多月大的胎儿,再把她放回了我家。 低头看了一眼时间,那都是12点之前的事情了。 罗芳到我家,都是凌晨两点的时候了,天机局这办事速度有点慢。 杨队见我看着他,伸手拿回手机:“我们都在全力追你外婆,罗芳并不是我们重点关注对象。而且何老受了伤,我们人手明显不够。” “她不会再出来了吧?”我想到再次被抓回去的罗芳,心里总膈应得慌。 她明显就是被苏卫国给卷进来的,结果却死得这么惨。 杨队握着手机,然后点了点,调出一份资料之类的递给我。 然后沉吸了一口气道:“罗芳从年轻的时候就是在洗浴中心上班,一直出台,后来被人包养,光是大医院就打了五次胎,还有小诊所没记录的好几次,在三十二岁的时候切除了子宫。” 那资料查得很详细,一份份的,还包括罗芳十几岁在医院的看诊记录。 我还没看到三十二岁,听到这里,抬头看着杨队:“可罗芳不是怀孕了吗?” 杨队接过手机,直接调出了几张,然后递到我面前:“没错,这才是重点。” “一个三十二岁切除了子宫的女人,在一个半月前怀孕了,而且那孩子还是苏卫国的,我们今天拉回去,还没来得及尸检,但她肚子里的孩子明显不只一个多月,至少四五个月大了。” “怎么确定是苏卫国的?”虽然苏卫国跟我没有血缘关系,可也是我爸,他是在半个月前才暴富的,万一罗芳是想…… 可想想又不对,罗芳切除了子宫,却又怀孕了,在从医学上讲,就完全不可能。 而且我和天瞳见过罗芳的,那时她明显没有显怀,这孩子怎么一下子就四五个月大了? 我忙拿过杨队的手机,翻到刚才的监控,那蛇背上罗芳的尸体,肚子确实是鼓的! 难不成是苏卫国早就收了什么“嫁蛇定礼”,所以罗芳才违背科学,怀孕了? 只是以前我们没注意看她的肚子,所以没注意到? 想着苏卫国一次次骗我,浴室水声一个响个不停,我有些不耐烦的走过去,敲着门道:“洗完了没?我有事问你!” 他到底知不知道,罗芳切除了子宫?却还想着跟罗芳生一个孩子? 苏卫国跟我妈结了婚,当了接盘侠,这事原本是我妈不厚道,可罗芳的事情,他也不地道啊。 这事越来越诡异,我越想越气,又用力敲了敲门:“爸!快点!” 但里面水声很响,苏卫国却并没有出声。 我又敲了敲:“苏卫国!” 难不成天瞳所说的奇怪,就是因为苏卫国? 敲着敲着,坐在床边的天瞳和杨队就走了过来。 天瞳拉着我走开,朝杨队点了点头。 杨队猛的抬脚,一脚就将门踹开了。 里面水声哗哗的响,杨队靠在门口,看着我们道:“不见了。” 我听着双眼一睁,急急走过去。 浴室里,花洒依旧淋着水,苏卫国脱下来的衣服也被丢在一边,衣架上还堆着他拿来的浴袍。 这种小宾馆浴室并不是很大,根本就没有窗户,完全靠排气扇抽气…… 连蛇都没有地方爬进来,我们三个人又一直坐在外面房间,可苏卫国,就这样洗着洗着,不见了。 第35章 再见蛇王 苏卫国突然从浴室不见了,重点是,天瞳和杨队都坐在外面,都没有察觉。 小宾馆的浴室并没有多大,一眼都能看穿。 杨队站在门口看了看,伸着手不让我们进去,然后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 我站在门口看了看,浴室里的水这都不知道冲了多久了,就算有血或是其他痕迹,也早就顺水流走了。 天瞳睁着眼,扭头看了看:“没有半点蛇族的痕迹,不可能是蛇。” “这被阴魂带走的?”我除了这个,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能穿墙而过了。 天瞳明显也不知道,并没有踏进浴室,而是拉着我走了出来。 杨队的人立马就上来了,这次还拎了很多设备,直接将浴室的地漏都堵了,还去取花洒,似乎在确定里面有没有东西。 我这会完全感觉是懵的,苏卫国就这样不见了? 没有他,谁也不知道我和柳莫如那古怪的婚事,是怎么回事! 现在我妈被那条神殿的石蛇带走,苏卫国也不见了,我有家不能回,还要被这些怪蛇追。 我十分烦躁,看着守在浴室门口的那些人,他们将花洒里的水都用一个吸管给吸起来。 天瞳也沉眼看着那些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房间里闷得厉害,我干脆走了出去,可过道更闷。 我也不敢走远了,怕又被蛇找上,走到尽头的窗口那里,想喘口气。 这会天都快亮了,街道上几乎没有车,空气中还有点凉。 我站在窗口朝下看,却发现昏暗的路灯下面,好像有一个人一直站在那里,还抬头朝上面看。 有点奇怪的朝前凑了凑,楼下的人也将头抬得更高了。 宾馆的楼层很高,我开的房在十一楼,人在下面看上去就是一个小点。 可就在我低头看的时候,那个人好像感觉到我在看,缓缓睁开了眼。 明明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可我却能看到一双眼睛,像两只琥珀色的小灯,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特别的亮,好像能勾人魂魄一般。 我不由自主的朝前面走了一步,头还朝外面探了探。 可刚一动,就又感觉哪里不对。 但身子却还是不停的朝外面伸,肩膀靠着推窗都有点痛,可头却依旧朝外伸。 心底有点害怕,知道这不对,可就是控制不住。 就在肩膀伸出推窗时,一只手猛的捞住了我的腰,我闻到熟悉的竹叶味,清醒了一点,忙重心朝下,从推窗那里退了回来。 就见天瞳单手掐着什么法诀,对着楼下一点。 那个站着的人双眼从琥珀色变成了红色,眨眼就消失在道路边的树影下了。 “别盯着眼睛看。”天瞳手搂着我的腰,将我朝他怀里带了带:“蛇眼最能迷惑人心。” “那是什么?”我这会就算闭上眼,也好像能看到那两只带着琥珀色的眼睛。 “蛇。”天瞳凑到我耳边,对着我耳朵吹了口气:“是不是现在脑中尽是那两只眼睛?刚才那条蛇要引你跳下去。” 我用力眨了眨眼,想将那两点琥珀色驱散开来,却感觉眼皮一湿。 猛的睁开眼,却见天瞳捧着我的脸,对着我眼皮轻轻落下一个吻。 烦躁的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安定了下来。 天瞳吻过了两只眼睛,捧着我的脸却并没有放开,而是抵着我的额头:“看着我的眼睛。” 他的声音好像又跟那晚一样,带着微微的沙哑,嘴角勾着笑,如同带着魅惑一样。 我不由自主的朝他眼睛看去,天瞳的眼睛是那种清澈的黑,黑得如同黑曜石,能看见瞳孔里一条条的絮状物…… 光是看着这样一双眼睛,整个人好像都轻松了下来。 “好点没?”就在我整个人放松的时候,天瞳松开了我:“苏卫国不见了,罗芳还在,我们可以用罗芳去找苏卫国,一件件的事情来。” 这好像是一个局,又反了过来,但我没有其他办法。 “那我外婆怎么办?”我想到监控里,外婆那撕扯开的脸。 “先解决了你和柳莫如的婚事。”天瞳脸上好像闪过怒气,拉着我的手朝回走:“这次我们和天机局合作。” 我看着天瞳的背影,好像他离开佛心庙后,一天天的比原先鲜活一些,好像变得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杨队叫上来的人将整个房间都封锁了,但杨队明显不留下来处理现场,带着我和天瞳上车。 看着对面的小区:“那套房子怕是没办法住了。” 我捏着背包里的东西,想了想道:“要不要去找沉灵。” 沉灵明显和莫家有渊源,也知道天瞳,如果苏卫国不在了,有杨队他们在,说不定可以问出什么。 杨队却用十分古怪的眼神看着我,跟着摇头道:“千万别去找沉灵。” 至于原因,无论我怎么问,他都不说,连天瞳都不肯讲。 我们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罗芳,只得跟着杨队一块回了他们临时的根据地,罗芳的尸体就在那里。 说是临时,其实人家也是挺不错的郊区独立院子,四周围墙也很高。 只是我们进去的时候,柳莫如居然也在,他一身灰色的休闲衣,跟条蛇一样,软趴趴的瘫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似乎很无聊,居然拿着手机在玩。 我见到他,那些不好的记忆全部涌了上来,立马朝天瞳身后缩了缩。 “苏知意。”柳莫如却挑了挑丹凤眼,摇头柔柔的笑道:“你并非处子之身了,我暂时不会打你的主意的。” 他这话一出,房间里所有的人都朝我看了过来,何老的眼睛,更是直接朝我和天瞳拉着的手看来。 我又羞又躁,想抽出手,天瞳却紧握着不放。 拉着我走到一边坐下,看着柳莫如道:“蛇族乱了。” “也不能怪我。”柳莫如趴在沙发上,挑眉看着我,一双眼睛里波光荡漾。 似乎眼眼里还有什么,但想到宾馆下面的那双眼睛,忙扭开了头,紧闭着双眼。 “你既然说了不打她主意,就别用蛇族那套来勾她。”天瞳更是直接伸手,遮住了我的眼睛:“你和苏知意的婚事,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去神殿吧。” 我听着心头一喜,只要解了婚事,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总可以停止了吧? 再按步就班,找到我妈和苏卫国,再找到我外婆,也算是回到了正轨。 “天瞳。”柳莫如闻言,却笑出声来:“你在佛心庙时清心寡欲,刚出来那几天就算破了色戒,也是会自惩的。” “可现在,你没有感觉自己最近越来越像一个人了?”柳莫如身子跟蛇一样,头慢慢昂起,再带动着腰。 缓缓坐了起来,笑得明媚动人:“你一直在吸苏知意的血,对不对?而且她的元红,让你感觉不一样了?是不是?” “苏知意和我的婚事取消,只有一个办法,你要不要事先告诉苏知意,怎么取消吗?”柳莫如头拉着腰背,探过茶几,凑到我面前:“苏知意,你想知道吗?” 第36章 交换条件 柳莫如无论说什么,都有着一股子柔和的引诱力,这大概就是蛇族特有的特性,与生俱来的诱惑。 我扭头看着天瞳,他那双清澈的眼中,带着沉沉的怒意。 “咳!咳!”一边何老低咳了两声,朝柳莫如道:“蛇王先放下婚事,请您过来,就是想谈一下,精神病院,蛇族活剥人皮的事情。” 柳莫如却只是冷笑,头又慢慢缩了回去,依旧趴在沙发上:“蛇族并不是我说了算,我想娶谁为蛇后,都不是我说了算。” 这话有点消极怠工的意思,我只要想到精神病院的惨况就很不好受。 不想在这里空谈,朝一边的杨队道:“我们不是想办法借着罗芳找苏卫国的吗?要不要确定一下罗芳的尸体?” 罗芳跑过一次,这次再跑,怕是天机局自己都没脸了。 但我话一出,天瞳却看着柳莫如,朝我轻声道:“蛇族繁殖最强,如果罗芳被切除了子宫,还怀孕了的话,肯定是蛇族出了手,只有蛇王能找到原因,而且我们必须要找到那个胎儿。” 柳莫如这次倒笑得十分得意,翻了个身,躺在沙发上道:“这件事情,我也可以帮你们,但我有一个条件。” “蛇王。”何老也不同意的低唤了一声。 柳莫如却只是沉眼看着天瞳,眨了眨眼:“没有我,你们永远不知道,那个胎儿会去了哪里。而且,这件事情,对天瞳也很重要,对不对?” “好。”天瞳却突然应了一声,连问都没问柳莫如是什么条件,就答应了。 明显感觉天瞳握着我的手一紧,他也在紧张,也就是说罗芳肚子里消失的那个胎儿,对天瞳真的很重要? 可他不是无欲无求的吗?怎么会在意罗芳肚子里被剖走的胎儿? 那明显跟他没有关系啊! “哈哈!”柳莫如笑出声来,猛的扭头看着我:“我要单独和苏知意说几句话,就我和她。” 我听着立马浑身紧绷了起来,柳莫如和我只见过三次面,可每次都是直接喷那个啥,只想着一件事。 刚才他虽然亲口承认不打我的主意,可他是一条蛇,最是狡诈,万一…… 扭头去看天瞳,却感觉被握着的手慢慢松开。 天瞳沉沉的看着我,直接缩回了手:“去吧。” 我心突然一点点的朝下沉,柳莫如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我伸着手道:“来吧,苏知意。” 他似乎笃定天瞳会同意,就那样隔着茶几,站在我前面,伸着的手勾了勾。 “天瞳。”我皱眉看着天瞳,轻轻的唤了一声。 天瞳那双眼睛,依旧那样清澈,看着我道:“去吧,相信蛇王。” 心突然有点发酸,我那只一直被天瞳握着的手,松了松,又紧了紧,掌心的汗好像都没有干,却这样被放下了。 天瞳知道我一直怕柳莫如的,却让我和柳莫如独处。 就像那一晚,他明知道,我去佛心庙就是躲避嫁给柳莫如,他却为了找到那所谓的神殿,任由柳莫如派来迎亲的轿子将我接走。 然后他顺着迎亲的路线,找到了神殿,现在石根就在那神殿吧。 这次…… 还是为了我啊,如果不是因为我和柳莫如的婚事,不是为了找苏卫国,也不用让柳莫如帮忙了。 我突然笑了笑,抬眼看着柳莫如,不管他伸着的手,直接站起来朝门走去。 “我先谈,等下就去看罗芳。”柳莫如明显十分得意,低低的笑了笑。 我以为天瞳会追上来,或是会阻止柳莫如,但等我到了门口,回头的时候,天瞳还是坐在那里,坐姿平稳,一动不动,连双眼都是那么沉静,而且直直的看着我。 那双原本让人心静的眼睛,这会却让我遍体生寒。 “这边。”柳莫如朝我伸了伸手,带我走到院子的正中间:“这里没树没柱子,说什么他们监听不到。” 我看着这几乎有半个足球场一样宽的空地,跺了跺脚道:“如果下面藏了什么呢?” “不会,下面是地下室,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地下的才是天机局最重要的部分。”柳莫如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看着我道:“苏知意,这话我只说一遍。” 他突然一改原先轻佻的语气,压低声音,十分严肃的道:“从你出生起,我就知道你的存在,我也知道,我和你必然会成婚,生下继任的蛇王。” 我听着心头炸开,抬眼看着柳莫如,这算怎么回事? 定娃娃亲,还是指腹为婚?谁同意的? “你别吃惊,想来你最近也知道,这事和你外公家有很大的关系。”柳莫如朝我靠近了一步,凑到我耳边轻声道:“天机局不可信,你别信他们。” “我该信你吗?”我悄然后退一步,看着柳莫如道:“就事论事,别打感情牌。” “好。”柳莫如站在原地没动,小声道:“你妈去哪了,我大概知道,那条蛇是守神殿的,能去的地方也就只有那么几个。”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相信天瞳,从罗芳和苏卫国那里下手,慢慢朝前找,这还是要我的帮忙,而且很难解决。”柳莫如笑得,好像一只偷腥的猫。 朝我走近了一步:“另一个选择,就是跟着我,直接去找你妈,让你妈给你解开疑惑。想来,相对于天瞳,你更信任你妈才是。” 我听着分不清这话可不可信,但却并未后退。 柳莫如笑意更深了,又朝前走了一步:“你如果走第二个选择,天瞳也能跟着,你完全不用害怕,我会对你做什么。” “对你有什么好处?”我看着柳莫如,沉声道:“如果你并没有带我去找我妈呢?” “我带你去哪里,天瞳会知道的,他也知道你妈在哪里,只是他不肯带你去。”柳莫如伸长脖子,凑了过来:“他是不是说,你妈成为了蛇妻,那条蛇不会害她?暂时不会有事?” 我想到在沉灵道观外,那个水塘里,天瞳说的话。 柳莫如似乎很笃定,我一时拿不定主意,毕竟天瞳原先也是用我嫁给柳莫如,找过神殿的。 “可如果你妈成为蛇妻没事的话,为什么不回来找你?你可以问天瞳,你们商量着二选一,如何?”柳莫如复又朝前走一步,脚尖几乎与我相对。 跟着凑过来,对着我脸颊突然亲了一下。 我脸侧突然一凉,本能的侧过头去,伸手想推开柳莫如,他却飞快的抓住了我的手,下巴朝一边点了点。 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天瞳站在门口,沉眼看着我们。 明显他看到了柳莫如偷亲了,脸色却依旧沉静。 “天瞳原先是没有情绪的,碰到你之后才沾染了人情。”柳莫如复又凑到我耳边。 声音轻柔得好像一条暗中吐信的蛇:“你猜,如果我现在将你抱在怀中,他会不会吃醋?还是会因为想找到那个胎儿,任由我将你搂抱住?” 第37章 吃醋了吗 我被柳莫如偷亲,天瞳却沉静的站在门口看着,好像半点反应都没有。 我明知道对于天瞳而言,或许吃醋这种情绪是什么都不知道,可自己心中却泛了酸。 听着柳莫如挑拨的话,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我去和天瞳商量。” 说着就大步朝着天瞳走去,身后的柳莫如却大声笑道:“苏知意,你妈叫莫问琴,你随了苏姓,却叫知意,你不想知道这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知意,知意,知的是谁的意? 我以前问过我妈,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她却只是让我别多想,随口就取了。 可柳莫如特意提这个,也不知道是习惯性的挑拨,还是当真有什么意义。 我走到天瞳边,他十分自然的伸过手来。 那只手依旧晶莹如玉,五指修长而均匀,十分漂亮。 “去看罗芳吧。”我侧过身子,站在天瞳旁边,并未伸出手:“我和柳莫如谈好了,你说得没错,我该相信蛇王的,他没有对我做什么。” 只是言语上,全是挑拨我和天瞳的关系罢了。 天瞳目光沉了沉,五指弹了弹,慢慢收了回去,抬眼看着慢慢走过来的柳莫如:“希望蛇王信守承诺,值得信任,共同找出背后蛇族的叛逆,毕竟那是你蛇族的。” “当然。”柳莫如笑得连嘴角的尖齿都露了出来,看着天瞳道:“你和何老谈了什么?” 天瞳脸上似乎闪过窘迫,看了我一眼,胳膊一晃,却又收了回去,转身进去了。 “哈哈!”柳莫如朝我眨了眨眼,头微微一伸就凑到我面前:“你猜天瞳是在什么时候出来的?我们前脚走,他怕是后脚就跟出来了?” 我看着天瞳那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的手,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看着柳莫如那细长的丹凤眼:“你到底是希望我和天瞳好,还是不好?” 一边挑拨,一边又在说着这种话,好像天瞳担心我,我一走,就跟上来看着。 “苏知意,听说你能拿得动天瞳的九转轮回杖?”苏知意却眯了眯眼,看着我道:“你也能感觉到天瞳很重要,我一边希望你跟他反目,依旧能自愿和我生下蛇子。” “另一方面吗?”柳莫如说着抿嘴,丹凤眼里尽是笑意:“我看天瞳无欲无求很多年了,也想看他染上各种情绪的样子,你不感觉很有意思吗?” 我没想到柳莫如这么无聊,怪不得蛇族不在他的掌握之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还在这里乐呵,他不是蛇王吗? “苏知意。”天瞳却突然唤了一声,站在杨队身边,沉眼看着我们道:“去看罗芳了。” “怕你跟我多说话呢。”柳莫如直接点破。 我转眼看着天瞳,与他对视,他却有点慌乱的避开了眼。 站在一边的何老和杨队见状,脸色都有点僵硬,尤其是杨队,几乎撑不住了。 大步走了过去,杨队看了看我,侧步站在了我和天瞳中间:“罗芳在地下室。” 柳莫如立即扭过头来,朝我眨了眨眼,好像告诉我:你看,我就说有地下室吧。 他那双眼睛,不如天瞳的清澈,可却十分灵动,好像能说话。 “算了。”天瞳却又开口,然后看着我道:“罗芳身上带着生产的血污,那种血最是污秽,我沾染不得,就不下去了。” 我听着一愣,天瞳不下去,难道我要跟天机局这两个人,还有柳莫如下去。 “也好。”杨队却重重松了口气,右手中指在嘴上一点,然后一挥手。 就见两个纸人走了出来,那两个纸人身上还像模像样的穿着唐衫。 “带天瞳法师去茶室休息。”杨队朝天瞳笑了笑,讨好的道:“纸人施了法,行动如常人,却又比人守得住秘密,并非对法师不敬。” 天瞳看着那两个纸人,沉沉的道:“湘西折纸杨家的手艺,血竹为骨,稠纸为衣,通人性,知人言,不错。我还不知道,你姓杨,居然就是湘西杨家的人。” 我听着什么折纸杨家,想来是个很厉害的人家了。 见天瞳转身就跟着那两个纸人走了,把我留在这些人中间,心中就有点发慌。 杨队见他走了,却笑着点了点头:“电梯来了。” “苏知意,走吧。”柳莫如看着开了的电梯门,低笑道:“罗芳的尸体这么古怪,肯定在地下十几层去了吧?” “十三层。”杨队立马说了一个很不吉利的数字,扶着何老朝里走。 天瞳走得很慢,一步步的跟在两个纸人身后,身侧的左手,手指还弹了弹。 我心头一阵阵的发着酸,但形势比人强。 忙大跨几步,一把抓住天瞳放在身侧弹动的手:“天瞳,你陪我下去好不好?我帮你看着罗芳,不让你沾染了血污,行不行?你就在一边看着,如果不对,你就马上离开!” “是吗?”天瞳低头看着我抓着的手,清澈的双眼略过我的头顶,看着柳莫如:“蛇王认为呢?” 柳莫如跟没骨头一样,靠在电梯门口,笑得眯了眯眼:“天瞳法师下去,自然是由何老和杨队护着了,你这颗眼珠子,可比他们自己的眼珠子重要得多。” “那好吧。”天瞳五指轻展,复又与我十指相扣,朝着电梯走去。 我这会被天瞳握着,心才慢慢安定下来。 电梯里,何老眼里尽是无奈,杨队却更是直接的瞪了过来,满脸敢怒却不敢言的样子。 天瞳拉着我走了进去,怪的是那两个纸人也跟了进来,站在天瞳身边。 电梯下行,十分安静,而且快速。 杨队明显没有跟我介绍天机局的打算,何老似乎在想什么,柳莫如却一直打量着天瞳和我紧握着的手,不时勾着嘴朝我笑。 幸好电梯很快,到了十三层后,杨队扶着何老朝外走,也不知道这位何老到底是怎么受伤的,好像伤得很重。 这下面的过道都是用的黑色的瓷砖,只有一排地灯引着路。 顺着地灯到了一扇门口,何老上前伸手探向门,手左右转动,好像转了好几次。 只听见什么咔咔咔的作响,好像响过一重又一重后,门才咔的一声打开了。 “天机九转,那门里都是机关,而且这不是一个房间。”柳莫如看了看凑过来,朝我道:“这地下其实就是一座山的基石,天机局挖凿成空,划成一间间的房子。” 门开了,杨队推门进去,将摆着的充电式台灯打开。 房间里并没有什么设备之类的,四周雕着石桌,放着台灯,正中摆着一张石台。 柳莫如说得没错,那石台和石桌就是与石屋地底联在一块的,整个房间也确实是整块的石开凿而成,所以并不是很大。 天瞳不能沾染血污,杨队他们明显也看不出什么,所以都看着柳莫如。 “切除了宫房,却又怀了孩子。”柳莫如双手转了转,直接走向被绑在石台上的罗芳:“苏知意转过头去吧,很血腥,怕你不敢看。” 我却沉着眼没动,而天瞳却也沉声道:“她以后要见的还很多,而且蛇族活剥人皮的事情,比这恐怖多了。” “你可一点都不照顾人家的感受啊。”柳莫如叹了口气,却也没有再劝。 直接走到罗芳尸体边,掀开那条被血染得发黑的红裙,只见小腹上一条大大的血口子。 柳莫如直接将手伸了进去,在里面摸了摸,手越住越里。 最后皱了皱眉道:“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他慢慢的抬起手,看着天瞳道:“你早就知道,只是没有确认对不对?天瞳,谁说你心如赤子,目若清泉的?耍心机,谁耍得过你!” 第38章 生而为蛇 柳莫如的手从罗芳体内抽出来,只见他手中还抓着几颗细黄细黄的东西。 看上去好像淋巴结,又好像不是…… 而且他的话,似乎天瞳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天瞳看着柳莫如捏着的东西,脸色凝重,低喃道:“这事怕是麻烦了。” “何老认为呢?”柳莫如将那几颗东西放在罗芳尸体上,捏了一颗在手中:“机器也检查不出来吗?” “没有。”何老看着柳莫如手中的东西,转眼看着天瞳:“天瞳法师是怎么看出来的?” “是怎么回事?”我看着天瞳,满是不解。 “那是蛇卵。”天瞳看着柳莫如指尖捏着的东西,朝我轻声道:“罗芳并不只是被傀儡蛇附身,她本身就是一条蛇。人就算死了,也是个人,不会跟蛇一样的爬,她的尸体一直和蛇一样的爬,证明那是她藏在骨子里的本能。” 我看着躺在床上的罗芳,怎么也想不明白,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是条蛇了。 “不信?”柳莫如挑了挑眉,将手中未成形的蛇卵放下,反手一抓,扯下一块人皮,然后拍了拍伤口:“过来看一眼,是不是很熟悉。免得你总不相信这些事情,看一眼后,你就会相信了。” 鲜红的伤口露着,柳莫如手里还捏着块人皮,我只感觉胃里直抽抽。 想朝那边走,天瞳却一把拉住了我,朝我摇了摇头道:“别去。” “以后要看的东西还多着呢。”我想着刚才天瞳说的话,想走过去,天瞳却拉着我不肯放。 一把将我朝外面拉,对杨队道:“既然知道罗芳就是条蛇,那么就放出去吧,让她去找苏卫国,你们跟着就是了。” “怎么就说她是条蛇了?”我想回头,天瞳拉着我的手没松,更甚至直接伸手将我半抱了起来。 “天瞳。”我被天瞳挟抱着,扭头看着他:“你在我家时就知道,罗芳是条蛇了?” “上去说。”天瞳带着我走到门口,伸手在门中转了转,咔咔咔的响过后,门居然也开了。 身后柳莫如低笑:“何老,天瞳的眼睛可真是过目不望啊,九宫八十一卦,天机九转,你不过开了一次,还特意用身子挡住了,他这就能开锁了,你这天机局也不安全啊。” 果然柳莫如随时随地,都想着挑拨! 我听着诧异,却看见那门边缝上,重重的齿轮在转动,在我们走出去的时候,快而轻的关上了。 天瞳带着我直接朝电梯走去,然后在电梯,一把将我摁住:“罗芳是条蛇的话,她又一直跟苏卫国在一起,证明你跟你妈,一直都在别人的监视中。” 小区门口,陈阿姨见到罗芳的尸体,一眼就认了出来,证明她不只一次见过罗芳。 我听着重重的喘着气,看着天瞳:“怎么确定她是条蛇?” 天瞳拉起我的手,伸手摸了摸:“皮下有肉鳞。” 他对着我手背轻轻一抓,他并没有怎么用力,但那抓过的地方,油皮就脱落了很大一块。 那油皮下面,就有着白色的蛇鳞一样的东西,明显与人的皮下组织不一样。 我看得诧异,以前我受过伤,可不是这样的! 天瞳却低下头,拉过手背舔了一下:“你见过沉灵了?他有没有说你,就是一条蛇?人与修行有成的蛇,会生下孩子,有的像人,有的像蛇,有的半人半蛇,罗芳和你就是像人的那种。” “沉灵热衷于炼制丹药和一些古怪的物件,所有的东西在他眼里,都是炼药用的,人也是,蛇也是,以后你不要再去找他。”天瞳将我的手背放下。 轻声道:“我大概知道罗芳的那个胎儿去哪里了。” 我看着手背被天瞳舔过的地方,就好像他吸过血的伤口,立马愈合了。 “那为什么罗芳的胎儿,这么快就大了?”我看着手背,看着电梯飞快上行:“你为什么重视那个胎儿?” “罗芳那种存在,是不可能与人生下胎儿的。”天瞳依旧握着我的手,眼中似乎闪过伤痛:“我能感觉得到,那个胎儿对我很重要。” 可柳莫如怎么知道? 我心中尽是疑惑,却又不知道从哪里问起来。 电梯到了上面,居然又有两个纸人等在门口,朝我和天瞳引着手。 “去茶室吧。”天瞳拉了我一把,跟着纸人朝前走。 茶室布置得很清雅,清雅到我都不知道怎么坐。 天瞳却拉着我,十分优雅的跪坐在茶几前:“柳莫如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能找到我妈,他带我去,你也可以一块去。”我想了想,还是选择了柳莫如说的办法。 苏卫国固然重要,但找到我妈更重要,找到我妈,其他事情更好解决不是吗? 天瞳扭头看了看我,好像看透了一切:“你不信我。” 我看着一边的饮水机,拿了干净杯子,倒了两杯水,递了一杯给天瞳,自己喝着另一杯:“不是我不信你,而是我现在很茫然。” 我身边本身就没有什么朋友,我妈是我最亲近的人,其次苏卫国虽然对我不算特别好,可终究是我爸,相对于普通人,他跟我依旧还是亲密一些。 可现在,两个人都离我而去,连我那个在精神病院的外婆,都是那样的存在。 罗芳是条蛇,就又证明我自己也可能是条隐藏的蛇,还有我的生活,一直都是在蛇的监视里,整个世界观都是被推翻了。 “好。”天瞳点了点头,看着我道:“先找到罗芳的那个胎儿,我就陪你去找你妈。” 我突然重重的松了口气,至少不是和柳莫如说的一样,天瞳不肯陪我去。 柳莫如上来后,手已经很干净了,眼睛却看着天瞳道:“罗芳隐藏得很好,而且一直没有利用蛇族的优势,活得跟个普通人一样。但最近却突然怀孕了,怕也是被迫的。” 天瞳一伸手,将那条傀儡蛇掏了出来,递给柳莫如:“你看看。” 那条傀儡蛇一见到柳莫如,就嘶吐着蛇信,蛇尾猛抽。 “松手。”柳莫如突然低喝一声。 天瞳直接松了捏着的手指,只听见“嘶”的一声。 那条傀儡蛇瞬间冒烟,落在地上时,就已然化成了一滩流动的肉泥。 皮破血流,可内里的蛇骨还扭动着,证明这条蛇死的时候,自己都没有感觉。 杨队立马一挥手,直接跑到茶室窗边。 落地窗外,无数纸人从各处飘了出来,顺着院子四处查看,却什么都没有。 地上那根乱成肉泥的傀儡蛇,蛇骨还在慢慢的朝前爬。 天瞳好看的眉眼皱成一团,抬头看了看柳莫如:“这条傀儡蛇,不是你部下,而且体内藏了毒。那么……” 我沉吸了一口气,想到天瞳是借着这条傀儡蛇,联系到了苏卫国,从而赶回家里的。 也就是说,我家里发生的事,也都是跟精神病院一样,是一个套,一个引天瞳和我回去的套。 可这个套又是为什么? 我猛的想起被翻过的家,还有苏卫国说他被控制着翻找了所有我妈藏东西的地方。 如果引我们回去,是想让我找出我妈藏的东西呢? 第39章 蛇王莫如 傀儡蛇小,落在地上扭动了几分钟后,蛇骨却还在朝前挪动。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邻居家的小朋友抓了青蛙,扒皮后,将没皮的青蛙还放在草地上跳。 那青蛙露着肉,又白又红,在草地上还能跳很久。 他们还总是用这个来吓我,说我是条蛇,就该吃青蛙。 天瞳见我一直盯着那条从肉泥中涌出来的蛇骨,伸手将我扯了扯,另一只手捂住我的眼睛:“我们走吧,去找罗芳被剥掉那个胎儿。” “你知道在哪里?”柳莫如正在看那滩肉泥,听到这里抬头看着天瞳:“那个胎儿可不简单。” 天瞳没有说话,而是朝我道:“走吧。” 他这次捂着我的眼睛都没有放开,手掌微凉,覆盖在我脸上,几乎是半搂着我,朝外走。 我眨着眼睛,睫毛触到他的掌心,微微发痒,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发热。 或者是眼睛眨着不舒服吧,我努力睁眼看着天瞳的掌心。 等到了外面,天瞳才松开我:“有些东西,你必须要面对,可有些东西,还是别看的好。” 想松开手,天瞳却握着没放,低头看着握在一起的手:“天机局调和各族和人类的关系,柳莫如是蛇王,不会在天机局乱来。” “嗯?”我正想着他让我看什么,不看什么? 听到这里一愣,转眼看着天瞳,却发现他耳朵好像有点红,拉着我朝着天机局门外走去。 “你刚才是在解释吗?”我被他拉着,急急跑上去,凑到天瞳身边:“解释你放心我跟柳莫如单独谈?” 天瞳没有说话,只是拉着我朝外走。 身边纸人在慢慢飘动,被风吹得唆唆作响。 天瞳依旧穿着那身衬衫,腰背挺直,走得从容不迫。 我们就这样从纸人之间走了出去,身后杨队和何老好像一直在看着我们。 只是等我们出门的时候,却见柳莫如居然先一步到了外面,估计天机局还有小门之类的。 他靠在一辆黑色小车上,无论是车型还是车牌都很普通,至少不如靠在车上的柳莫如拉风。 “苏知意。”他把一个东西朝我扔了过来。 我吓得直接朝后躲,天瞳却伸手抓住,我定睛一看,是车钥匙。 “你来开吧。”柳莫如朝我瞥了下眼,径直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大大咧咧的坐了上去。 天瞳将车钥匙朝我递了递,眨了眨眼,明显还不知道这是什么。 我拿过车钥匙,走到车前,直接从窗户里递了进去:“我不会开。你这是要跟我们一块去?” “这里出去,可打不着车,天瞳怕是不能施术抱你走。”柳莫如靠在座位上,偏过头贴在车窗。 慵懒的道:“你高考那年暑假不是考过驾照吗?怎么就不会了?放心,有我在,就算出车祸,也不会让你死的。” 我听着心头一跳,沉眼看着柳莫如:“你调查我?” “走吧。”天瞳却拉着我,轻声道:“你所有事情,他都知道。” 我转眼看着天瞳,他却好像并不吃惊,拉开后座的门,扯着我就坐了进去。 柳莫如回头看着我们,又看了看车,最后认命的朝后面伸了伸手:“去哪?” 我转眼看着天瞳,他说要去找那个胎儿,我是完全没头绪的,他却知道在哪里。 “我见到罗芳照片的地方,那地方很古怪。”天瞳拿过车钥匙,放在柳莫如手中:“你确实也该去。” 桑拿的地方,在天瞳眼里不怪,这才怪了! 我忙将罗芳所在的会所,告诉了柳莫如。 “导航。”柳莫如直接掏出手机递给我。 等我将地址输入后,柳莫如看了一眼那条卫星地图上,那条街上林立的店名,吹了声口哨。 柳莫如明显不是那种藏在深山野林中的蛇,车子开得很不稳,至少比我这种拿了驾照,就从来没摸过车的好太多了。 罗芳的会所白天人并不多,但周围都是差不多的门店。 天瞳他们不会吃饭,我却撑不住,想吃点东西填一下肚子吧,可钱还没来急取。 只得撑着,随着天瞳进店,柳莫如却要去停车。 天瞳拉着我到会所的大厅,依旧站在那堵贴着照片的墙前,顺着上面的人一个个的看。 罗芳的照片依旧挂在上面,旁边就是会所里一些活动的图片,我看了好久,都没有看出什么怪的,会所不一般都是这样吗? “诺!”柳莫如却拎着一个袋子走了进来,在我面前一晃,然后朝我眨了眨眼:“别饿死了,说不定以后你还会和我……” 我立马转过头去,不想听他说这种话。 他却将袋子朝我怀里一丢,走到天瞳身边,看了一眼墙上的照片,然后转眼看了看会所的布置,满脸的震惊:“天瞳,不愧是你啊。” “你先吃点东西,我们坐一会再进去。”天瞳看了我怀里的袋子,拉着我走到一边的沙发坐下来。 柳莫如生活气息挺不错,买了一杯奶茶两个面包,面包不大好吃,估计就是旁边的店里买的。 我努力大口大口的吃着,转眼看着这会所的布置,想看出哪里怪。 可惜我来这种场合很少,看了很久也没看出什么。 前台却皱着眉看了我们一会,还是走了过来:“三位是要沐浴还是桑拿,或是足浴?” 这方面的事情,天瞳完全是小白,我被问得脸一红。 “来个全套。”柳莫如双腿一搭,腰也不扭了,脖子也不转了,手朝沙发背上一搭:“叫上最好的技师,那个啥……” 他指了指照片墙,朝前台眨了眨眼。 前台的小姐姐被他迷得都找不着北,忙道:“罗芳吗?她……” 照片墙上,罗芳是金牌技师。 “不是。”天瞳正拿着奶茶上下翻看,对里面滚动的珍珠很好奇,却头也不抬的道:“王筱和肖紫茵。” 前台忙笑着点了点头,朝柳莫如道:“那请跟我们来。” “等她吃完。”柳莫如笑着指了指我。 然后伸手抢过天瞳手中的奶茶,拿起吸管,“噗”的一下插了进去。 有点挑衅的,挑着下巴,看了一眼天瞳,然后放在我面前:“慢慢吃,不急,天还没黑呢。” 我不知道这话有什么意思,但见天瞳看着那奶茶的吸管,目光沉了沉。 想到他刚才翻转着看的样子,我捧着奶茶递到他嘴边,讨好的道:“你喝吗?” 他眼里有点落寞,我多少知道为什么。 我才去上大学的时候,室友们各种游戏玩得很溜,化妆品、包包、鞋子怎么搭配,各有各的风格。 我却连眉都不知道怎么修,当时看着室友们讨论怎么化妆,我当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是那样的落寞。 天瞳头朝后仰了仰,好看的眉毛皱了皱。 “嗤!”柳莫如却挥了挥手,朝后一仰,朝前台抬了抬手,走到一边聊天去了。 “不能吃吗?”我见天瞳很抗拒的样子,将奶茶拿开。 天瞳却又凑了过来,吸了一口,含在嘴里转了两下,都没有吞下去,最后跟吞药一下的咽了一下去:“不好喝,没有你的……” 我听着旁边柳莫如突然“呵”的冷笑了一声,忙扭头看去,却对上他发冷的眼。 那张阴柔漂亮的脸,也变得有点害人。 连旁边的前台都吓得后退了一步,脚下有点不稳。 只是在她后退的时候,我发现她穿着的套裙里,有什么顺着丝袜慢慢的缩了回去。 好像是一条蛇尾,斑斓的蛇纹在丝袜边上,闪得快,也看不真切。 第40章 会所蛇唤 那前台身体里藏了一条蛇,我吓得捧着奶茶都愣住了。 天瞳却伸过头来,咬住吸管,拉着我的手朝后在拉了拉,低声道:“别一直盯着看,惊着了。” 我忙僵硬的低下了头,心却打鼓,那前台穿的套装是贴身型的,刚才那蛇尾看上去虽不大,却也有小拇指大小,那条蛇得有多大,藏哪里,怎么完全看不出来。 脑子里面,全是不好的想法,只得盯着天瞳吸奶茶,将这些怪想法压下去。 天瞳的唇色比较淡,淡咖啡的奶茶滑过吸管,涌到他嘴里,还有着小点落在唇上…… 我看得手指不由的动了动,捏着奶茶的手也紧了一下,奶茶杯变形,天瞳忙抬起头,捂着嘴看了我一眼。 “对不起。”我忙扭过头去,不敢看天瞳,捧着奶茶唰唰的吸了两口。 一边柳莫如直接走了过来,一把将奶茶拿走,丢进旁边的垃圾桶:“上去吧。” 前台也被他的冷脸吓到了,朝我们尴尬的笑了笑。 我吃了面包,梗在喉咙都没下去,但见天瞳起身,忙跟着过去。 洗/浴中心是分男女的,前台拿东西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女浴室在三楼,我到二楼后,再送您上去。” 我有点尴尬,但让我和天瞳分开,却又不敢的,只得去瞪柳莫如,他对这种场合好像很了解。 “先洗个脚吧。”柳莫如看了一眼我和天瞳紧握着的手,沉声道:“她第一次来,有点紧张。” “这妹妹一看就还小。”前台小姐朝我笑了笑,带着我们到二楼的房间去。 坐在足浴房里,柳莫如拿着手机,自得其乐;天瞳自来淡定自若。 反倒是我这个正常人,有点紧张的四处瞄,左看右看,也没发现哪里不对。 只得趁着服务员上了茶后,靠近天瞳:“那前台身体里藏着的蛇,是怎么回事?” “藏了自然有用,这里是一个蛇窝,你别乱走动。”天瞳看了柳莫如一眼,却又道:“这里怕是有人特意养着蛇吧。” 我听着就更不明白了,正好技师进来了,拎着篮子什么的。 两个都是长相比较普通的,年纪也不算大,正是照片上的王筱和肖紫茵。 柳莫如朝床上一躺,翘着脚,然后看着王筱,指着我道:“你给她洗。” 然后点着肖紫茵:“你过来。” 我没洗过脚,但也只得硬着头皮脱了袜子,天瞳是不可能让人碰的,就站在一边四处打量着。 泡脚的时候,柳莫如直接开口道:“有人介绍我们来的。说是罗芳给了他什么药,就怀上了孩子。我朋友很多年了,一直没有孩子,先过来打听一下。” “就是他!”柳莫如说着,指了一下天瞳:“伴了个富婆,年纪大了点,想怀个孩子,以后好伴身。” 我听着柳莫如掐胡话,加上面包哽在喉咙里,正捧着那杯绿茶在喝,听到这里,一口水呛得差点把我给呛死。 肖紫茵扭头看了一眼天瞳,明显对于天瞳这张脸,完全不会怀疑他能伴上富婆。 却还是笑着:“现在不能生也可以代孕,或是试管,这要看女方的意愿。我们这里能有什么办法,您真的是说笑了。” “怎么没办法。”柳莫如脚翘了翘,足趾勾了勾:“我有个朋友,听你们这的法子,取了大蛇吞小蛇的蛇头,现在打牌把把赢,我都想学了。” 柳莫如说着,挪了挪屁股:“有什么硌得不舒服。” 跟着从屁股后面抽出一把钱,目测大几千是有的,直接递给肖紫茵:“你帮我处理了,你看我那哥们的长相,就知道后头的主不是小人物。” 我眨了眨眼,柳莫如这是太有钱了吧? 捧着杯子不说话,看着帮我洗脚的王筱。 王筱与肖紫茵对视了一眼,看着气度非凡的天瞳,似乎想明白了。 两人站起来:“稍等,我们去拿药水。” 两人说着就出去了,只是走到的时候,天瞳看了她们一眼,然后在我身边坐了下来,看了看那盆洗脚水:“把脚拿出来。” 我生怕有什么不对,忙将脚提了出来。 也不知道天瞳怎么弄的,轻轻一点,水里就很多透明的怪虫子慢慢涌了出来,然后又慢慢沉了下去,又变得透明,怎么也看不出来。 “水匿虫,沾点没什么大害,反倒能让人放松,只是有点上瘾。”柳莫如光着脚丫子,走到墙角,微微一抬手,就将墙角撕下来一块。 那墙纸后面,有着一排排古怪的白色东西。 他捏出了一点,递到我面前:“蛇蜕,好东西。” 我这才发现,那真的是一条蛇蜕,吓得转眼四处看了看。确并没有发现其他东西,这才松了口气。 朝天瞳道:“罗芳被剖出来的胎儿在这个会所吗?那条进入天机局的大蛇,也是这会所的?” “先看看吧。”天瞳对于他被说伴富婆,半点感觉都没有。 拉着我坐了下来,沉声道:“等找到罗芳的胎儿,我们就能找到苏卫国。你也可以选择直接和柳莫如,去找你妈。” 这好像又是一个选择,但我左右看了看,却见柳莫如已经将那条蛇蜕又贴到了墙纸后面,也不知道他怎么弄的,墙纸又贴了上去。 冷笑的躺在床上:“那就等看到那个胎儿再说。” 那个胎儿被他们说得至关重要,我倒也有点好奇了,罗芳和苏卫国的孩子,我心里还是有点膈应的。 王筱她们再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带药水,而是朝我们笑道:“这间房的空调出了点问题,麻烦你们换间房,好吗?” 柳莫如立马起身,朝天瞳眨了眨眼:“你不是说应付不了那富婆吗?去看看人家有没有什么强身健体的法子,你能满足人家。” 天瞳听着这话,也依旧无动于衷。 换的房间在四楼,我们路过三楼的时候,总听到有古怪的声音。 好像是婴儿低低的哭声,又好像是那种看小片的娇低声,又好像是什么痛呼声。 “推拿,有的顾客总是忍不住。”王筱在前面带路,朝我们笑了笑道:“三楼都是女顾客。” 她说这个的时候,目光却完全没有落在我身上,而是看着柳莫如和天瞳。 明显对于她而言,这两个人更有吸引力。 我感觉,我完全就是个多余的。 四楼的房间风格明显不同,有着一种压抑的氛围。 而且并没有床,而是一排沙发,王筱她们送我们到了后,就又借口去拿东西走了。 柳莫如一见到沙发,就见没骨头一样,趴了过去。 天瞳却站墙边,细细的看着。 我在这种地方,怎么都不舒服,却还必须沉住气。 打量着房间的布局,我看着窗子的方向,想着如果出事,怎么跑出去,又在脑中过了一遍安全梯的方向,想出事了怎么逃生。 正想着,却听到一个轻缓的声音传来:“来了吗?你来了吗?在这边,到这边来……” 这声音沙沙的响,就像是电视雪花点时的声音,又好像低沉的唤着人…… 我却浑身一僵,忙扯住天瞳,低声道:“那个声音?” 天瞳皱眉看着我,我低声道:“嫁蛇定礼当晚,我就听到了这个声音。” “闭眼。”天瞳却突然扯过一块毛巾,将我的眼睛蒙上,朝柳莫如道:“嫁蛇定礼的人在这里,它在唤苏知意。” 我眼睛被蒙,那个声音似乎更清楚了:“苏知意,到这边来,来这边。” “天瞳。”我紧张的拉着天瞳的手,轻声道:“怎么办?” “跟着声音走。”天瞳直接将我眼睛蒙死,松开了我的手:“我们跟在你后面,你只要用心听着那个声音,顺着它的呼唤朝里走就行了。” “天瞳,你可想清楚了。”柳莫如的声音带着冷意,好像夹着怒气:“那声音你和我都听不见,苏知意能听见,证明那声音就是在迷惑苏知意的心智,你让她用心听吗?” 第41章 水池怪婴 我被蒙了眼睛,所以这会听着那个沙沙的声音更加清晰了。 而且看不见东西后,本能的跟着呼唤的声音朝外走。 心中却打鼓,不知道柳莫如说的迷惑心智是什么? 但脚却慢慢的朝前走,头也开始变得昏沉,就好像半夜从梦中醒来,半睡半醒的朝外走。 拉开门的时候,我再也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了,脚好像走得很稳,脑中尽是那个声音:“苏知意,在这里,过来……过来……” 越往外走,那声音就越发的清晰,隐约着好像是一个女声,又好像低沉的男子声音。 最先只是呼唤声,到后来,慢慢的就有了小片里面女子的那种叫声,夹着低低的嘤嘤哭泣声…… 我感觉自己并没有走多远,天瞳一直拉着我的手,跟在我旁边。 就在我以为还要一直走下去的时候,天瞳却一把拉住了我,声音里夹着怒气:“别取下毛巾。” 说着,他就将一个沉甸甸的东西朝我手中一放:“握着,无论有什么近身,直接一杖过去。” 那东西一入手,我就知道是九转轮回杖。 刚握紧,就听到嘶嘶的吼叫声传来,夹着女子惨厉的叫声:“天瞳,你居然敢来这里。” 我跟着就听到天瞳闷哼的声音,还有柳莫如低嘶的声音。 身边不时有什么东西唆唆的滑过,还有东西朝我小腿缠了过来,我忙用九转轮回杖直接给砸了回去。 果然那边传来了什么痛得嘶吼的声音,好像是一个女的,但并不在身边,好像隔得很远。 “苏知意,闭眼,沉心,顺着叫声走过去。”天瞳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 柳莫如却急着道:“苏知意,别去。” 那个声音似乎只有我能听得见,天瞳和柳莫如好像被什么缠住。 但我想不出,是什么能让天瞳都脱不了身,而且还不时有着闷哼的声音传来,明显天瞳还可能受了伤。 我想了想,还是打算听天瞳的,握着九转轮回杖,顺着那个嘶嘶的声音朝前走。 可越往前走,地上就好像越湿,似乎踩在什么东西上面,又黏又滑,还带着一股子怪味,夹着会所里薰香的味道,浓得让人作呕。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四周似乎半点障碍物都没有,我走着走着,就感觉有什么缠住了我的腰。 我拿九转轮回杖一挥,跟着就有什么抓住了我的脚,就在我用力挥杖朝下砸的时候。 缠在眼睛上的毛巾突然一松,跟着眼前一片朦胧的光线传来。 只见地上全是淡黄色的水,而远处就好像是一个很大的玻璃水池。 池子里泡着一具白花花的身体,在浑浊的水里游来游去,随着那东西游动,缸子上面有水溢出来,淌在地上。 角落里许多浑身带着蛇鳞的婴儿,立马爬了过去,用力吸吮着那淌出来的水。 我这才发现,那些抓我脚的东西,居然也是一些奇怪的婴儿。 说是婴儿,却又长着蛇鳞,而且有的脊椎后面还拖着一条尾巴,不过这会受水的吸引,都爬了过去。 “苏知意,过来!快过来。”水池里的东西翻了个转,一只苍白的手贴在玻璃上,朝我招着手。 我握着九转轮回杖,慢慢朝着那里走了过去。 还没等我走到水池边,就见一具女人的身体被推了过来,白花花的贴在玻璃上面,她腰间还缠着一条粗壮的蛇尾,又好像是那女的坐在一条蛇上。 我眼前突然闪过那对红烛,也是这样的人缠蛇的画面。 忙闭了下眼,却又听到嘿嘿的笑声:“她很快活的呢,你再过来一点,看一眼,再看一眼……” 我听着这沙沙的声音,不知道怎么的又睁开了眼睛,入眼就是宾馆楼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紧握着九转轮回杖,努力想着天瞳那双清澈的眼睛,低垂着眼,不去看那些趴在地上吸食着淌出来怪水的怪婴。 我一步步走到玻璃缸前,只见那女人居然就是酒店那个腿间藏蛇的前台。 她虽然没有穿那身套装,可我记得她的长相,毕竟上次她还给过我一百块“化缘”钱呢。 她这会却半眯着眼,整个人都好像极度欢愉,沉在水中,跟蛇一样上下扭动着蛇子。 “你看着她,是不是很快活?”那个声音又徐徐响起。 我耳边突然传来了前台低低的喘息声,身体就好像跟看小片一样,慢慢发紧。 “苏知意,进来吧。”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突然出现在玻璃缸前。 我隐约看到前台的身后,有着什么在水中慢慢闪动。 趁着这个机会,猛的一咬舌尖,拎起九转轮回杖,对着玻璃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就砸了过去。 九转轮回杖有点重,据杨队和石根他们的反应,好像除了天瞳和我,就没有人拿得动。 我一杖挥过去,玻璃缸瞬间破裂,浑浊的水涌了出来,前台的身体顺着水就冲了出来。 那水并不是凉的,反倒温温的,却又不烫。 眼看前台身下那条蛇尾就要收回去,我抡着法杖,对着那蛇尾重重的插了下去。 我从小穿针引线,缝衣服,别的没练成,就眼疾手快,一杖直接穿透蛇尾的正中。 那条蛇尾至少有碗口粗,越往前越大,藏在水池中的部份,我能看到的都有碟子大小了。 蛇尾被插着,蛇尖的地方趴着水,啪啪作响。 水池残留着的水中,有什么嘶嘶的怒吼:“苏知意,你不知好歹。这是你们家欠我的,必须你来还。” 随着它嘶嘶的叫声传来,那些怪婴儿都朝着我爬了过来。 我不敢拔出法杖,怕这条怪蛇跑了,死死握着法杖,只得用脚将那些怪婴踢开。 但这些怪婴,看上去只是婴儿大小,可吡开嘴的时候,两边居然长着毒牙。 我一脚踢上去,就被一只看上去比较小的怪婴死死咬住。 痛得我浑身激灵,心跳瞬间就加开了,知道是这怪婴嘴里有毒。 “苏知意,你看吧,有东西能伤你呢。”那个声音嘶嘶的笑着,蛇尾不再乱摆,慢慢的转了回来。 我身体慢慢发麻,看着那粗大的蛇身一点点的将水推出来,那露出来的蛇身也越来越大。 眼看就要见到那蛇身上半部分了,突然听到一声沉喝。 跟着一条通体雪白的大蛇,直接窜了进来,朝着水池扑了过去。 “柳莫如,我这是在帮你。”那嘶嘶的声音怒吼一声,跟着好像做了什么大决定一样,突然用力一挣。 我只感觉手中法杖被大力朝前一拉,中了蛇毒慢慢虚软的身体差点顺着法杖被拉出去。 腰上却是一紧,跟着一只手握住了我紧握着法杖的手。 “可以松手了。”天瞳单手将我搂在怀中,将我轻轻抱住道:“苏知意,不能晕,要不然蛇毒入体,会要你命的。” 第42章 吸毒挑拨 我眼看着就要晕了,天瞳就在这时赶了过来,将我抱住。 地上那条大蛇已经断尾逃了,只剩一截蛇尾在法杖边上,依旧胡乱摆动着蛇尖。 那条冲进水池中的白蛇,一卷蛇尾,慢慢的昂起蛇身,跟着慢慢的变成了柳莫如的样子:“跑了,这会所的墙下了禁术,我出不去,只有它能出去。” 地上的怪婴对天瞳明显很害怕,又好像很觊觎水池里的怪水。 柳莫如一出来,那条大蛇又不在了,那些怪婴就都爬了进去。 天瞳沉眼看着那些怪婴,脸上闪过痛苦的神色,连握着我的手都变得发紧。 柳莫如看了一眼我腿上的伤,又对着天瞳看了一眼。 一把将我从天瞳怀中抱出来,将我朝肩膀上一扛,一手摁住我腿上的伤,朝天瞳道:“你处理这些蛇婴,我去给她处理伤口。” “天……瞳……”我心跳越来越快,有点窒息的感觉,腿好像还慢慢发僵。 手却握着九转轮回杖,不肯放开。 天瞳抬眼看了看我,慢慢伸手把我的手掰开,还贴心的放在柳莫如肩膀上。 然后握着九转轮回杖,朝着水池中走去。 我被柳莫如扛着朝外走,只听见那些蛇婴嘶嘶的怪叫,在水中扑腾得“哗哗”作响,却又好像半点都不敢动。 “他要收了那些蛇婴。”柳莫如拍了拍我的背,扛着我大步朝外走。 等出了门,我这才发现,我们居然在二楼一间房间里,而且出来的地方好像还是一个浴缸? 柳莫如把我直接扛到了大厅,这会前台都不见了,整个会所空空的。 外面好像有警笛的声音传来,柳莫如将我在沙发上,对着被咬的地方,用力一撕:“蛇婴都是带着胎毒,你是我在神殿完了婚礼的蛇后,按理说就算是蛇婴,也不敢伤你。” 只见被撕开的地方,两个血洞露在那里,小腿都已经发黑了。 柳莫如手指晃了晃,指尖变长,对着那两个血洞划了一下。 我整条腿都麻痹了,并没有感觉到痛,看着柳莫如挤出黑浓的血,头依旧昏沉。 “苏知意。”柳莫如抬头看了我一眼,手依旧挤着伤口,头却慢慢昂了上来。 他这动作我很熟悉,每次他给我喷那个啥的时候,都是这个动作。 “你中了蛇毒,我给你解下毒,要不然你就得死了。”柳莫如阴柔的脸全是苦笑,依旧凑了过来。 我这会已然浑身发僵了,看见他凑了过来,想避开,却根本不能动,避无可避。 “怕了?”柳莫如低叹一声,看了一眼两手的手污,咬破下唇,递了过来:“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亲了。” 我顿时感觉心头炸开,他却猛的贴了上来,将唇上的血朝我嘴里一递,我就满嘴的血腥味。 那血却好像是活的一样,沾到唇上,就顺着喉咙朝里涌。 柳莫如也只是一触就离开,伸出舌尖舔了舔:“不是我占你便宜,是手没空。” 那血入喉咙后,我明显感觉自己舒服很多,至少没有那种窒息感。 柳莫如等挤到血变得红色了,这才扯着裤脚给我缠上:“你不该去的,有些东西看到了,就永远消除不了。就像你们人看片一样,一看就会产生不一样的想法。” 他跟天瞳,好像一直意见有分歧,他让我看的,天瞳不让;天瞳让我看的,他又不让。 所以我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头昏昏沉沉的:“你说蛇婴不会咬我,那咬我的是什么?” 我明明看着是一个蛇婴咬得我的,还是比较小的那个。 “罗芳腹中那个胎儿被剖出来后,养在羊水里的一天了,咬你的就是那个。”柳莫如将伤口扎好。 低笑道:“天瞳生来敏感,能感觉到那个胎儿很重要,大概也是因为你吧,那个蛇婴能伤着你。” 我想了一会,也没想明白,罗芳和苏卫国怀的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无论是从法律上讲,还是从血缘上讲,都跟我没关系啊? “你妈和苏卫国结婚,怕并不只是领了证这么简单。”柳莫如见我脸带疑惑。 好心的解惑道:“就像你和我,没有领什么证,但我部下的蛇族都认你,没有蛇会咬你,因为我们在神殿举行了婚礼,你就是我的蛇后,虽然我们没有真正在一起,但就是蛇王和蛇后!” 我想了想,好像最近碰到的蛇挺多,但确实被吓得多,被咬几乎没有。 可这意思,就是我身上还一直有柳莫如的标签? “这蛇婴也是一样,但苏卫国和你妈可能对着什么神明成了婚,所以他就是你爸,他的孩子,也是你的弟弟妹妹,跟你有关系,所以能伤得了你。”柳莫如将我的腿放开。 倒了杯水给我:“就看天瞳能不能抓到那个蛇婴了,罗芳的这个胎儿被剖出来养,就是为了对付你。” 我听着不大明白:“那些蛇婴有什么用吗?” “你看到会所里的女人,有一些就是蛇婴长大的啊。”柳莫如把水递给我。 我接过水正要喝,却见柳莫如看着门口。 杨队带着人急急赶了过来,看了我腿上的伤一眼,目光一沉。 朝柳莫如道:“你们动手之前,要先通知我们!现在惹出事来了,压都压不住,外面还要封锁消息,还要辟谣,很麻烦的!” “我是一条蛇,天瞳不沾世事,苏知意……”柳莫如指了指我,笑了笑道:“完全小白,所以惹了麻烦就要靠你们了。这是一个蛇窝,肯定是有人特意养蛇,刚才动静大了点,那条大的跑了,你照着查吧。” 杨队却又对着我瞪了过来,他对我一直有着不好的印象。 我就干脆将头靠到一边,不去看他。 “天瞳呢?”杨队明显对我和柳莫如,都不大重视,转眼四处看了看,立马紧张的道:“天瞳法师去哪了?” “你紧张什么,又没有什么能伤得了天瞳。”柳莫如一屁股坐在我旁边,冷哼道:“你上二楼,到最里面那间房,有个浴缸,你顺着下去,就能找到天瞳了,在里面收蛇婴呢。” 杨队立马让人将会所封了,一挥手,无数纸人从他手中飞了出来,朝着会所各处飞了过去。 从头到尾,对我的伤,问都没有问一句。 “我被引走的时候,你和天瞳被什么困住了?”我这会才想起来,既然没有东西能伤得了天瞳,那我被蒙着眼睛的时候,怎么老是听到天瞳的闷哼声。 柳莫如顺着沙发背,头慢慢朝我滑了过来,细长的双眼眯眯的看着我:“你想知道?” 他眼睛虽细长,却并不小,眼睛里总是透着一股子邪气,让人心生防备,又好像和那看着的琥珀色眼睛一样,有一种吸引力。 “是不好的东西?”我直接闭了眼。 却听到柳莫如沉沉的笑声:“没有什么能伤天瞳,所以这些蛇女,想引诱天瞳……” 柳莫如却依旧凑了过来,我想朝后退,但身体还发着僵。 只感觉他温热的气息喷到我脸上:“毕竟天瞳已经破了色戒不是吗?那些蛇女你见过的,为掩耳目长相很普通,可妖魅起来……咂!” 我感觉有什么在下巴上舔了一下,跟着耳朵一痒。 柳莫如朝我道:“你猜天瞳为什么会让我抱你离开?他知道你中了蛇毒,还让我靠近你,如果我这时对你不轨,他大概也只会在意蛇婴,不会阻止吧。” “苏知意,天瞳长得好,我也不差啊。他心中有很多东西,都比你重要。他跟你在一起,只是为了感知情绪,顺带阻止你和我在一起。”柳莫如的脸贴着我。 低喃道:“可你为什么信他,不信我?” 我紧闭着眼,不敢睁开,生怕一睁开,就看到柳莫如那双魅惑的眼。 可听着他的话,心里却还是发着酸的。 第43章 步步引入 天瞳对我是什么样的情感,我真的不敢去探究,现在也不是讲感情的时候。 我只是理性的想着,跟天瞳,至少比跟着柳莫如,好像有安全感一些。 只是想到天瞳让柳莫如,将我抱走,我虽然知道他是为了我好,让柳莫如给我清蛇毒,可心中还是有点酸的。 正想着,脸前突然一凉,一只手直接抚住了我的脸,将我的头朝旁边挪了挪。 我忙睁开了眼,入眼淡淡的光线中,看到了那只晶莹的手,跟着落入一个微凉的怀抱里。 “毒还要再清两次。”天瞳抚着我的脸,将我朝后拉,几乎将我半抱在怀中,拉过小腿上的伤看了看。 这才挑眼看着柳莫如:“那个蛇婴不见了。” “它们既然花了这么大的代价,让罗芳接近苏卫国,又怀了蛇婴,又从天机局偷了罗芳的尸体,剖了胎儿,自然不会这么容易让我们找到的。”柳莫如咂着嘴。 扭头看着我:“你看到了对不对?它引你进去就是为了让你看那些画面。” 敢情蛇族引诱人,还是用的人类的法子,听不好的声音,看不好的画面…… “那个蛇女还在,你打算怎么办?”天瞳却将我朝怀里一摁,轻声道:“这会所的墙很有意思。” “用这么多蛇蜕隔着,还用蛇骨架搭了个出口,防止我追出去。”柳莫如眨了眨眼。 看了看我和天瞳,冷哼道:“我去问那个蛇女,看那条大蛇是什么来路,你带苏知意……” 柳莫如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眯眼看着我和天瞳。 又坐了下来,看着我道:“你们还有地方住吗?还是要去开房?” 我开始还没想到,可眨了眨眼,这才发现我和天瞳居然没地方去。 但看着柳莫如,我沉眼想了想:“去我家。” “苏知意,你胆子挺大的。”柳莫如朝我的脸伸了伸手。 一边天瞳直接捏住了他的手:“那我们在这里等你。” 柳莫如沉眼看着我,低呵呵的笑,一甩手,身子一挺就上了楼了。 等柳莫如走了,我这才放松了戒备,身子一软,全部瘫在沙发上。 刚才柳莫如在,我生怕自己昏过去,不停的说着话,想着套一些话,也保持着清醒。 可这会天瞳在,我居然不由自主的放松了,果然设定和长相很重要啊,天瞳怎么看,都比柳莫如,让人放心些。 “蛇婴带着胎毒,与蛇毒掺杂,我不能解,只有蛇王的血能解。”天瞳将我小腿上的伤口比绑紧了一点,眼睛却看着我的脸:“你想回去,让柳莫如驱开你家的蛇群,找到你妈藏的东西?” 他这是解释,为什么让柳莫如带我走? 都说天瞳心思纯净,可他却总能一眼看透别人心里想什么。 我猛的睁眼看着天瞳,跟着苦笑:“你猜到了?” 苏卫国回到家里没找到那个东西,这才用傀儡蛇引我和天瞳过去,毕竟如果我妈藏了东西,我知道的机率比苏卫国大很多。 按正常人的思路,如果家里被翻乱了,肯定要将最重要的东西打出来,转移的。 所以罗芳的尸体被扔回去,就是为了拉住天瞳,毕竟对付我就容易多了。 “蛇皮衣还在你那里吗?”我趴在沙发上,微微侧头看着天瞳:“你说我妈藏了什么?让他们这么兴师动众?” “莫家有很多东西,都很重要。”天瞳伸手将我嘴边的头发扯了扯,低声道:“也可能是别的东西……” 我眯了眯眼:“那个蛇婴能伤我,那条大蛇想让我和柳莫如生下蛇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苏卫国和罗芳的蛇婴能伤我?那我和柳莫如生下的蛇子,难不成能伤了谁? 天瞳沉眼看着我,没有再说话。 他肯定知道,只是不想告诉我。 柳莫如出来的时候,那蛇女前台已经穿好衣服了。 只是这个时候,我才知道,那条缩回她腿间的蛇尾,并不是一条蛇,就是那蛇女的蛇尾。 蛇婴有的与正常人没有区别,有的长着蛇鳞,有的和前台一样,脊椎尾后还有一截长长的蛇尾。 “什么都不肯说。”柳莫如推出来,交给杨队:“带回天机局,好好养着,可别乱动,你们人有人权,蛇也该有蛇权。” 前台看了看我,冷着脸怪笑:“苏知意,从你一进来我就知道是你。” 我趴在一边,扭头看了一眼天瞳。 也就是说,这地方又是引我们过来的。 蛇女前台被杨队拉着,脖子突然伸长,跟条蛇一样的朝我凑了过来。 我吓得差点跳起来,直接就给她来了一巴掌,将她的头重重的拍到一边去了。 柳莫如看着一脸震惊,低咳了一下:“她只是想凑近点,和你说句话。” “她不敢咬你。”天瞳忙将我的手拉回来。 我这才知道自己过激了,可任哪个正常人,看到一个人脖子突然跟鬼一样拉长伸过来,不是这样吗? “苏知意。”蛇女被我一巴掌拍得远,扭过头不甘心的看着我:“莫家做了什么事,你不知道吧?现在到你和你妈还债的时候了!” “苏知意,你逃不掉的。”前台蛇女嘿嘿的怪笑,那截蛇尾这次藏都没藏,直接顺着腿落了下来。 然后缠在她腿上,她朝我嘿嘿的怪笑:“你看到了,对不对?” 看着蛇尾在她腿上缠卷,我眼前立马闪过水池里,她跨坐在那条粗壮的蛇尾上,那一脸愉悦的表情。 那画面好像定格了一样,挥之不去,我忙摇了摇头。 天瞳对着我眉心重重一点,沉喝一声:“清心!” 那一声如同惊雷,我吓得一个激灵,脑中那画面这才退开。 杨队让人将前台蛇女带走了,只是看着天瞳:“天瞳法师还是先回佛心庙吧,这蛇婴现世,怕是当年莫家的事情,又要出来了。” “我就是为了莫家的事情,才出来的。”天瞳看着会所的照片墙,沉声道:“将上面的人都找到吧,别让她们跑了。” 柳莫如却一把将我拉起:“回你家,先休息一下。” 天瞳跟着过来,一把将我抱起,直接跨上了车。 等到了车上,杨队还是不死心的追了过来:“我和你们一块去。” “你去算什么事啊?”柳莫如正打着火,看了一眼杨队:“我们是回去洗洗睡,要不你也过来,和我们一块?” 柳莫如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勾着笑,又坏又痞。 我明显见到站在车窗边的杨队,脸色微红,憋着气后退了一步,然后无奈的挥了挥手。 这让我不得不怀疑,柳莫如的取向,或者是双向的,而且还喜欢随意撩,当初在道观,还撩过沉灵呢。 车子启动,慢慢摇晃,我一夜没睡,加上蛇毒的原因,在车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梦里全是那不好的声音,或高或低,夹着喘息,都在我脑中响起。 总是能看到那具白花花的身体,抱着那条蛇,在水池中起起伏伏。 一个引诱的声音,不停的道:“快看,她很舒服啊。” 我想醒却怎么也醒不了,身体传来窒息感,就好像刚中蛇毒那会,又好像是我沉在水池中…… 就在我努力想醒过来时,却听到一个声音接连的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她莫家的事情,莫问琴你当真不想去找了吗?莫问琴当年去过佛心庙,你为什么没有阻止她生下苏知意?是因为你知道那条蛇是谁对不对?” 第44章 落单预谋 我昏昏沉沉的听着柳莫如问天瞳话,好像跟我外公家有什么关系。 本能的想睁开眼,可眼皮刚动,一只微凉的手掌就抚在了我眼睛上。 跟着再也没有了任何声音,我复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居然睡在家里的沙发上,腿上不再那么痛了,绑了块布,清清凉凉的。 外边好像漆黑一片,明显又黑了,家里好像打扫过了,干干净净的,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醒了。”我正打量着,旁边一杯清水出现在我面前。 我坐起来,喝了口水,却发现这水居然带着滑滑的口感。 “地水乳精。”天瞳见我皱了皱眉,低声道:“滋阴聚气,你最近一直没好好休息,加上惊吓、焦虑,得好好清下心火。” 说着,又将旁边一杯水推到我手边:“这是清水,漱个口吧。” 我眯了眯眼,这东西好像是给天瞳清洗身子用的,我却用来喝。 果然天瞳这粒眼珠子,比较重要! 正想着,就见柳莫如从我妈卧室出来,朝我们摇了摇头:“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醒了?”他见我醒了,朝沙发上一躺,对天瞳道:“你都看过了,没有找到,我怎么可能找得到。” 我喝着另一杯水清着口,听柳莫如的意思,是在找东西。 当下奇怪的道:“你不是蛇王吗?随便抓条蛇问下,它们要找什么,不就知道了吗?” “问题就在这里,那些蛇也不知道在找什么。”柳莫如朝的摊了下手,嗤笑道:“莫家的东西,向来诡异,那蛇皮衣你见过了?怪吧?” 我一想到那蛇皮衣,还到天瞳帮我脱蛇皮衣,再联想到刚才做的怪梦,脸就有点发红。 看了一下腿上的伤,敷了药好像除了有点痛外,并没有麻僵的感觉了,扭了扭脖子,好像头也没怎么昏。 就站起来,瘸着腿在家里走了走,发现卫生搞得挺好的。 “你看,蛇也有勤快的吧。”柳莫如却依旧瘫在沙发上,朝我笑了笑道:“是不是很感动?” 我抿了抿嘴,到我妈卧室看了看,确定没有遗漏什么。 正纠结着,是先去找苏卫国,还是先去找我妈。 就听到阳台边唆的一声响,一条蛇跟飞一样,直接从树稍跃了进来,落到柳莫如手上。 他半握着蛇,眯了眯眼,脸上闪过怒意。 猛的站了起来,朝天瞳道:“那会所下面还有东西,我得去看看。你守着苏知意!” “对了。”他将传信的蛇放走,扭头看了我一眼:“那会所的老板是苏卫国,从一开始办证就是他。” 我听着一惊:“就是我爸苏卫国?” “对,杨队他们应该会来告诉你的。”柳莫如似乎有急事,直接顺着阳台就跃了下去。 我转眼看着天瞳,这事越发的诡异了,如果苏卫国是那个会所的老板,那他这些年怎么可能这么穷。 想想也不对,极有可能是他被罗芳骗着,冒用了身份证什么的,现在这种骗局不是挺多的吗。 我努力安慰自己,却又发现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你先休息一会吧。”天瞳指了指卧室的床,朝我沉声道:“蛇毒不是这么容易清掉的。” “那些蛇婴你是怎么处理的?”我这会才想起那些古怪的蛇婴。 好像杨队出来了,只带了前台那个蛇女,却并没有带那些蛇婴出来。 天瞳听着,睁开眼看着我:“你不会想知道的。” 他们的秘密很多,我正想问当初莫家到底做了什么,就听到门外敲门声响起。 天瞳只是叫了一句:“进来。” 就见杨队急急进来,他们进出都不用钥匙的。 杨队拿着一个平板,走到天瞳面前,直接递给了天瞳。 我见到天瞳脸上明显闪过怒气,跟着抬头看了我一眼。 杨队立马道:“现在去,可能还来得及。” “苏知意。”天瞳直接站了起来,看了我一眼道:“你腿上的蛇毒还要两天才能解,你在这里等我或者柳莫如回来。” “你要去哪?我跟你一块去。”我忙站了起来,腿上的伤虽然没余毒了,可伤口还是在的,腿有点瘸。 天瞳只是沉眼看了看我,直接朝门外走去:“你不能去。家附近有蛇族看着,杨队也会让天机局的人暗中保护你,只要你不出去,应该不会有事的。” “天瞳。”我见他真的就走了,心中发慌。 “我留几个纸人给你。”杨队从口袋掏出几个纸人,放在我掌心:“你可以滴血传讯,也可以指使它们做事,但这种一个只能用一次。” 我握着纸人,却见天瞳已经走到了楼道口,头也不回,直接朝楼下走去,心随着天瞳一步步的朝下沉。 “有事也可以打电话。”杨队见他走了,脸上松了口气,急急掏出一张名片放在纸人上:“放心,蛇王的事情已经谈好了,他不会再强迫你的。” 杨队急急的追了上去,跟着整个家里就只剩我了。 我看着门关上,紧握着手中的纸人和名片,突然感觉家里空落落的。 天瞳就这样走了? 他对我好像真的只是想帮忙,其他的什么多余的东西,完全就是我见色起义,脑补出来的! 我努力沉着心神,看着打扫过的家,苦笑的撇了撇嘴。 果然我妈说得对,没有什么是可靠的,凡事只能靠自己。 将门窗锁紧,我又确定了一下家里角角落落没有蛇了,然后煮了个清水鸡蛋面,把肚子填饱。 把台式电脑打开,放着《大悲咒》,把音量调到最大,将恐惧感驱散。 这才顺着家里慢慢的找那个我妈可能藏起来的东西,好像蛇族很重视,只要找到那个东西,应该对我有帮助才是。 如果我找不到,就当没这个东西,一般藏得严实的,都不是宝贝,大多是祸害。 我转了一圈确实没有找到,就当那个东西是个祸害吧。 就算放着大悲咒,这家里我也不想呆了。 把我妈那个铁皮盒子装进背包里,又把存折看了看,算着剩下的钱,先买一部手机,再补卡什么的,应该够我最近用的了。 正看着,就听到“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我先是一喜,以为是天瞳回来了,但转念一想,天瞳好像用不用敲门。 似乎只有不干净的东西,才需要敲门进来,天瞳和杨队他们,都是直接进出的。 我忙将杨队给的纸人拿出来,可看着巴掌大小的纸人,实在没什么安全感,还是菜刀好用,又去厨房将剩下的那把菜刀给拿了出来。 敲门声依旧一下一下的,凑到门口朝外一看,就见小卖部的陈阿姨拎着一个塑料袋,站在门外:“知意,在吗?我看你家亮着灯,我是陈阿姨啊。” 我心中顿时一松,天瞳说派了天机局的人暗中保护我,想来也不会是不干净的东西。 陈阿姨跟我妈关系不错,也挺照顾我的,看样子是来给我送东西的。 但最近被吓怕了,我还是凑到猫眼旁边看了看,想看陈阿姨身后有没有跟着什么。 “知意,开门啊,我给你带了点吃的。”陈阿姨又敲了敲门。 我看了看手里的菜刀,正要放下,就在我扭头的时候,却听着陈阿姨敲门的声音,还是那样一下又一下的。 像极了那条色蛇用头撞门的声音,心中突然发紧。 握紧了手中的刀,屏住呼吸,慢慢凑到猫眼里朝外看。 这才发现,陈阿姨依旧是那个陈阿姨,可她的脚却掂着脚尖。 敲门的手更怪,正常人敲门,都是掌心朝上,蜷着手指敲的。 可陈阿姨却是手背朝上,弹着手指,一下一下的敲门,而且敲门的时候,她一直低头看着脚尖。 我吓得忙后退了一步,握着菜刀转身将桌子悄悄挪了过来,把门堵死。 今晚的事情太巧合了,柳莫如被蛇叫走,天瞳也有重要的事离开。 肯定是预谋好的! 第45章 被逼跳楼 陈阿姨明显是被什么附身了,掂着脚尖,不停弹着手背敲门。 我将桌子推到门边,又凑到门边看了一眼。 “知意啊,快开门,阿姨还要回去看店呢。”陈阿姨明明在说着话,可眼睛还是盯着脚尖。 身子还跟个不倒翁一样,掂着脚尖,左右摇摆着。 可无论怎么动,她就是不抬头,一直低着头。 我也不敢再看,悄悄将所有门窗都锁死,把大悲咒放到最大还不放心。 从柜子里找出初中时买的MP4,下了大悲咒,塞着耳塞,也将音量调到最大。 天瞳和柳莫如,都认为看不见,就不会有事。 我又找了块布,将眼睛死死蒙住,然后发挥了我所有知道能避鬼,避蛇的办法,把家里所有的地方都洒满了米。 橱柜里还剩点糯米,比较少,我也不敢乱洒,直接抱在怀里,如果感觉不对,就对着方向洒去。 等完全看不见,听不见,脑子里尽是《大悲咒》时,我却并没有感觉安心。 总是想到陈阿姨会不会一直敲着门,外面会不会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进来。 那些想法怎么也压制不住,还越想越恐怖,我恨不得一头撞晕自己算了。 但一晕就等于将自己任由人摆布,只得努力跟着耳机里的《大悲咒》念着,让自己静下心来。 好不容易静下心来,我隐约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到了我脸上,还有点黏稠。 甚至还顺着我的脸滑动…… 脑子里立马闪过不好的想法,我握紧了手中的糯米袋,一手握着杨队给的那些个纸人。 努力安慰自己,在会所,那条藏在水池中的怪蛇,也要掀开我蒙眼睛的毛巾,才能对我做什么,这次也是一样。 只要我不睁开眼,不去看,不去听,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但没多久,先是手上全是黏糊的触感,跟着耳机里传来一个女声低幽的唱着:“滴血认,红烛灭,缘定成,三日迎,七日归,代代承,源不绝。” 这次的声音,比我以往听到的都清晰,而且还是用一种掐着嗓子的花式唱腔给唱出来,清晰得好像那个唱的人就在我耳边。 我听了一遍就知道这耳机没用了,但现在两手都抓着东西,不敢松。 只得硬着头皮听着,可那女声,一遍一遍的唱。 唱到第三遍的时候,声音又从那种花式的唱腔,变成了夹着低低喘息的声音。 我脑中随之就涌起了,第一次听这话时那对红烛上雕的图案。 后来在佛心庙,那座小木屋里,红烛上的图案又变了,那照片也变成了我抱着一条蛇…… 这念头一闪过,我猛的抓起一把糯米朝着头顶天花板洒去,然后趁着糯米洒落,一把将耳朵上的耳机扯了。 一伸手一撩耳机线却就撩了个空,耳机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剪断了。 眼前蒙着的布也是一松,入眼就见天花板上趴着一个人,跟壁虎一样,身子贴在天花板上,手却还在敲着天花板,好像在找什么。 我吓得连塞在耳朵里耳塞都不管了,满手都是黑色的东西,连杨队给的纸人都染黑了,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咬破舌尖,用力将血喷到纸人上。 把沾着血的纸人,直接朝着天花板上的那东西扔了过去,纸人确实见风就长,也哗哗的朝着那个人缠了过去。 可那个人手一松就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那些纸人哗的一下就燃了起来,不一会就变成了飞灰。 “苏知意。”那人落地,看着我:“我是你外婆,你别怕。” 我这会已然跑到了门边,听到这个声音,顿住了脚。 这才发现,那个趴在天花板上的人,真的是我外婆。 她这会一身发着黑,有着一些黏糊的东西不停的滴落,好像刚从沥青里面捞出来一样:“我带你去找你妈,然后去救你外公。” “你是从哪里进来的?”我确定家里门窗都没有开,目光落在她脸上:“是你引开了天瞳和柳莫如?” “我自然有方法进来。”外婆一步步逼近我,每走一步,踩到糯米上,半点反应都没有。 她见我盯着地上,看了看那些被染黑的糯米:“这是用来对付阴物和僵尸的,对我们没有用的。” “是你告诉苏卫国,嫁蛇定礼的事情对不对?”我眼角四处乱瞄,想找个东西对付她。 可天瞳都确定她是不会死的,而且她那个张大嘴,伸出舌头把一个保安头给勒断的视频,我也见过。 家里威力最大的就是菜刀了,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东西对付得了她。 门外陈阿姨还在执着的敲着门,而且门边还被我自己推了张桌子,我只得转眼看了看阳台。 我家是五楼,天瞳跳过一次,一点事都没有;罗芳跳下去,直接没了命。 我不确定我跳下去,会是什么结果。 “你原本该和蛇王柳莫如生下蛇子,这样一切就都安稳了。”外婆一步步朝我走来,身上滴落的东西染黑了地上的米。 她盯着我说到:“你怎么跟你妈一样,不听话!难不成外婆还会害你们吗?柳莫如你不是见过,长得不错,性情也好。” 我眼看她一步步走过来,干脆站着没动,看着她笑了笑:“天瞳为了我,都破了色戒,在精神病院,他就直接将你交给了天机局,可见他是不信你的。” “你从天机局逃出来,还特意没有毁坏监控,就是要告诉我们,你逃出来了。那你认为天瞳和柳莫如,就不知道你会回来找我吗?”我将手上黏糊的东西在衣服上擦了擦。 外婆的脸色变了变,转眼看了看房子四周:“你的意思是天瞳他们没走?不可能,我留下的东西,对他们吸引力很大。” 我十分淡定的瘸着腿走到厨房洗着手:“你能进来,证明你不是什么阴邪脏东西。而且你没有直接把我带走,就证明你跟那些蛇一样,在找那个东西对不对?” 感谢老天爷,我小时候没玩伴,所以脑补比较厉害,挺能掰扯的,这会居然让我联想到了。 “你挺聪明的。”外婆眯了眯眼,朝我沉声道:“那件蛇皮衣,你拿走了。另一件东西呢?交出来吧!” “我妈留了不少东西,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东西?”我将水龙头扭到最大,还把滤嘴取了。 可这次水哗哗的流,并没有小蛇之类的涌出来。 也不知道是天机局处理得好呢,还是柳莫如这蛇王处理得好,该让蛇出来的时候,蛇都没了。 我只得将手水下冲洗了一次又一次,然后假装拿毛巾,将阳台的窗子推开:“别告诉我,你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这么久没有回话,肯定是不知道是什么的,要不然早就找了起来了。 外婆看着我,眯了眯眼:“你也不知道?” “嗯。”我瘸着腿到阳台拿了块抹布,擦着手:“你想要我和柳莫如生下蛇子,为什么?因为我们的孩子,能伤到谁吗?” 就像苏卫国和罗芳那个蛇婴能咬伤我一样,难不成我和留莫如的蛇子,也是一件生化武器之类的? 外婆脸色突然一沉,看着我冷声道:“你既然不知道那东西在哪里,那就跟我走吧。” 她说着,就大步跨了过来。 我没想到她一言不合,直接动手。 捏着抹布想也没想,猛的翻过阳台,朝下跳去。 第46章 蛇魅常人 我算过了,对上我外婆那种存在,我打是完全没有机会的,估计血都不够她喝。 当然她也不一定是我外婆,至少在精神病院时,她还不是这样的。 我瘸着腿,在家里也施展不开,从阳台跳下去,就算取一半的机率,我不死也半伤,但我出了房门,至少蛇族也好,杨队守在外面的人也罢,总能有一个发现我的吧。 只要不死,摔断腿,也有抢救的机会不是么? 可我一翻过阳台,那种下坠感,让我不由的紧闭着眼。 瞬间就后悔了,跳楼这种事情,果然谁跳谁知道。 如果跟我外婆走,说不定还有活命的机会。 这念头一闪而过,可我却并没有感觉自己一直朝下落,反倒是腰间一紧,跟着就安安稳稳的落到了地上。 一睁眼,就对上天瞳清澈的眼,他慢慢将我放下来,然后抬眼看着我家阳台的方向。 我这才发现,缠住我的是天瞳那一袭白袍,缠在腰上,软得好像没有东西一样。 但顺着天瞳的目光,朝着阳台上看去,却见我外婆站在阳台上,低头朝下看着。 她与天瞳就隔着几层楼,这样静静的看着。 天瞳一伸手,那根九转轮回杖出现在他手中,上面锡环叮咚作响。 他将九转轮回杖放在我手中,抬脚就要朝前走。 但阳台上的外婆,却慢慢退了回去,进到了屋内。 我握着九转轮回杖,这才感觉到安全。 但天瞳一走,楼道阴影处,就走出好几个人,都掂着脚尖,左摇右晃的朝我们走了过来。 其中有几个都是小区里的住户,同一个单元这么多年,都认得。 另外几个,好像不是我们这小区的,看那样子,可能是天机局的人。 这会却朝我们走来,明明低垂着头,嘴里却发出声音:“知意啊,知意。” 明明只是叫个名字,却一个阴森森的渗人得很。 我握着九转轮回杖,也没有办法下手,只得转眼看着天瞳。 “家里还有东西吗?”天瞳眯眼朝上面看了看,拉住我的手,将九转轮回杖收了:“他们只是被蛇魅迷住了,没有伤害的。不用理会,等天机局来处理就好了。” 我这才想起,天瞳居然没有跟杨队他们走。 难不成当真是我胡掐给掐对了,天瞳知道那是调虎离山之计? “要回去拿东西吗?”天瞳见我没动,又扯了扯我:“你外婆离开了。” 我忙点了点头,可看着那些一步步走近的邻居,还是有些不忍。 “定。”天瞳只是一抬手,轻轻一点,这些人全部都不动了。 他说着从一个天机局人的口袋,掏出一部手机递给我:“打电话给杨队,让他过来,这东西我不会用!” 我看着那手机,这才想起来,杨队给过我名片,忙从口袋掏出来。 用那人的指纹解了锁,然后给杨队找了电话。 “天瞳法师回你那里了?”杨队声音满是无奈,我一应声,立马就挂了电话:“我马上过来。” 我听着电话那头咚咚作响,这才看着天瞳:“你怎么回来了?” “那事情和你有关,我想还是带你一块去比较好,而且你一个人在家里,怕是不安全。”天瞳看着手机。 有些不确定的道:“我好像感觉到你会出事。” 他说这个的时候,脸色有些古怪,似乎有些苦恼。 但我现在对于天瞳的心思,真的不敢乱猜。 想着连我这种人不算聪明的都瞬间猜到,柳莫如和天瞳都被引开,肯定是有人操纵的,天瞳肯定也会想到的,所以才回来了。 杨队这次也来得快,不过十来分钟就到了。 看着被定住的人,朝天瞳道:“是蛇魅吗?” “嗯。”天瞳点了点头,朝杨队道:“取蛇蜕两张烧成灰,化了水给他们服下,然后再用山泉水泡个澡就好了。” 我用心记着这些东西,说到蛇蜕时,这才想起,怪不得柳莫如说那会所墙纸后面贴着蛇蜕,是好东西。 蛇蜕本身就是中药,还有很多古怪的用处。 如果那会所每面墙后面都有蛇蜕,那真的值不少钱啊。 我这会心静了下来,眼看杨队的样子,好像和天瞳有话要谈。 沉吸了口气,朝天瞳道:“把你的九转轮回杖借我用一下好不好?我回家拿下背包。” 有九转轮回杖,我都能将那水池里的大蛇给伤了,护身应该没问题的。 毕竟一切还是靠自己,不能时时想着天瞳救我。 大腿得抱,可也不能完全拖人家的后腿不是么! 如果刚才我落下来,没有天瞳接着,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至少天机局的人,是靠不住的。 杨队一听我说话,就立马朝我瞪了过来,但也无可奈何。 只得沉眼看着天瞳:“要不天瞳法师将九转轮回杖给她,你再随我去看一下那个东西?” “我随她上去拿背包,然后带她一起去。”天瞳直接拉着我的手朝上走。 杨队这下好像急了:“天瞳法师!那东西绝对不能让她看到,如果她看到了……” “她不去,我也不去。”天瞳并没让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 “看什么?”我想起杨队拿着平板给天瞳看时,天瞳眼中的怒意。 而且天瞳原先是不打算带我去的,后来又改主意了,但看杨队的意思,可一定要避着我的。 “一些和我有关的东西,也和莫家有关。你去看了,就知道了。”天瞳拉着我朝上走。 他走得有点快,我腿上这会不麻,伤口有着灼热一样的痛意,上楼梯的时候,抬脚扯痛得更厉害。 但想着天瞳明显还要事,也不敢耽误时间,强忍着痛意,数着楼梯快步的跟着天瞳朝上走。 到了我家门口,陈阿姨还在用手背弹着门,嘴里却依旧正常的说着:“知意啊,开门啊,知意!” “这不是在叫你,是在招魂。有她一直叫着,你就会心烦意乱,静不下心来。”天瞳微微点手。 陈阿姨就跟个傀儡娃娃一样,转过身来。 天瞳又一抬手指,陈阿姨的下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只见她双眼翻着白,眼球一直在跳动,嘴却依旧开开合合的:“知意,开门啊,我是陈阿姨,给你送吃的来了。” 那声音正常得很,可配合着那样的表情,就好像一个被扭曲得不成样的玩具娃娃,里面的配音没有关,让人毛骨悚然。 天瞳将陈阿姨朝旁边一推,然后推开门,结果一推就被桌子卡住了。 他还要用力推,我忙阻止他:“我从门缝里挤着爬进去就行,麻烦你等我一下。” 说完,我就瘸着腿爬上桌子,然后滑了进去。 外婆果然已经走了,只剩一屋子凌乱的米粒。 我将灯打开,然后把桌子推开,这才去拿背包。 还有一些东西在宾馆的行李箱里,也不知道还在不在,看样子得去拿回来。 天瞳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米:“你不知道怎么对付蛇族对不对?” “嗯。”我确实不知道,所以我真的很没用啊! 忍着痛走得正常点,去拉家里的电闸总开关了。 “你外婆在蜕皮。”天瞳看着地上那些被染黑的米,沉声道:“她在强行蜕皮,特意泡了东西。” 我不知道外婆到底是条蛇,还是一个人,但一想到那浑身滴着黑色脓液的样子,实在不想谈。 将手电筒拎开天瞳道:“走吧。” 天瞳看了我一眼,脸上闪过疑惑,却还是跟着我走了出来。 杨队却已经跟了上来,让人将陈阿姨也带了下去。 有些不耐烦的看了我一眼道:“这个小区你不要再回来了,这些中了蛇魅的都是跟你家比较熟悉的。而且闹了这么多事,整个小区连个过路的人都没有,证明所有人都被迷住了。你以后再回来,整个小区都不得安宁。” 我看了一眼柳莫如收拾得整洁的屋子,点了点头。 确实还是不要祸害别人的好! 等我下了楼,杨队虽然不乐意,但看在天瞳的面子上,还是让我上了车。 “把那个东西给她看吧,让她心里有点准备。”天瞳一上车,就朝杨队开口说道:“她也该知道的。” 杨队一听,脸上闪过不乐意,但见天瞳伸手,还是将平板解了锁,翻出要看的东西递了过来。 天瞳将平板递给我:“你看一下,有没有什么印象,或是记得什么。” 我接过来一看,只是一眼,直接就吓得将平板给扔了。 第47章 地底藏尸 平板上的东西,实在太过惊人,我丢了后,那场景还是在眼前挥之不去。 “苏知意,你再看看。”天瞳却将平板捡了回来,递到我面前:“你看清楚了,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将头扭过去,看着窗外闪动着夜光灯,我沉吸了两口气:“这就是莫家的秘密吗?” “这说不上是莫家的秘密,只是东西就在会所下面。”杨队在前面开着车,阴阳怪气的道:“莫家的秘密,怕是谁也不知道。佛心庙,最先就是莫家先祖建的。” 我听着心里发惊,转眼看着天瞳,见他确实点了点头。 心里却感觉好笑,杨队自己都说过,佛心庙不该让莫家人再进去,现在又来是莫家人建的。 所以莫家的东西,都不让莫家人自己进去了吗? 我外婆说是因为我妈不肯嫁蛇,才让我外公出事,现在她让我嫁给柳莫如生下蛇子,来救我外公。 这世界果然都是疯的! 天瞳将那个平板又递到我手里:“先看两眼,等下到会所下面的时候,冲击就不会那么大了。” 我拿着平板,将上面的照片滑了滑,就当看恐怖片了。 幸好杨队拍的照片不多,不过几十张,我飞快的滑过,然后递给天瞳:“谢谢。” 天瞳拿过平板,跟着就自然的来拉我的手。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朝回收了收,抿嘴看着天瞳道:“我外婆为什么要蜕皮?” 前面的杨队闻言也从后视镜看了过来:“她在蜕皮了吗?” “蛇每蜕一次皮,就是一次大成长,你外婆……华若辰又大长了一次。”天瞳说得隐晦,却也在告诉我,刚才在家里看到的人,虽是我外婆的样子,但可能并不是我外婆了。 华若辰正是我外婆的名字,其实挺好听的人名,却没想到她是一条蛇。 我侧过头去,看着外面,心头乱得很。 “你刚才不该跳楼的。”天瞳没有再伸手,而是十分平稳的道:“你跳下来,你外婆也能追下来,而且你可能会死。” 跳楼等于自寻死路,可我瘸着腿,又没有办法对付华若辰,难不成还当真跟着她走。 “苏知意,活着最重要。”天瞳声音突然发沉,带着异常的低闷。 “我不会死。”我这才扭头,看着天瞳:“我跳下来的时候,拿了块毛巾。二楼阳台那里有一根伸长的铁管,那根毛巾可以持在铁管上,缓和一下。” 家里的阳台落下来过两个人,我跳楼的时候,自然也不想死。 那根长铁管很多年了,是用来放二楼平台的积水的。 刮风的时候,还时不时有衣服挂在上面,所以我记得很深。 我在阳台上走了一个来回才翻下来,就是想找那根管子的位置,好扯着毛巾挂着。 只是没等我落到二楼,就被天瞳给扯了下来。 不过如果他不救我,我就算在那里缓了一下,也可能会摔断腿。 天瞳听着眼睛眨了眨,脸色居然慢慢变红,跟着扭过头去,没有再说话。 我也撇过头去,没有再说什么,脑子中间却想着跟谁会对付蛇族的法子,看样子我该学上一学了。 天瞳好像天生就能对付蛇族,伸个手,点一点,蛇就化成水了。 柳莫如是蛇王,怕是不用他对付,那些蛇就怕了。 杨队对我明显有意见,我还真不知道从哪里学。 脑中思绪乱成一团,等车再次到会所的时候,杨队直接带我们上了二楼。 那个浴缸下面是一道楼梯,顺着往上,就是我碰到那个藏在水池大蛇的地方,只是那些蛇婴和玻璃水缸都不在了。 原本放着玻璃水缸的地方,露着一个空洞的大洞。 杨队直接就跳了下去,我看着黑呼呼不见底的洞,有点不知所措,就能架个楼梯什么的吗? “走吧。”天瞳却直接伸手搂着我,抱着我跳了下去。 这洞明显比较深,而且跳下去的时候,还闻到了怪味。 等落到地的时候,我这才发现好像是一个老式的排水系统,正中是一条水渠,旁边还有两脚宽的过道。 “苏知意!”我刚落下,就听到柳莫如咬着牙沉唤。 眼前就有一点灯光闪过,柳莫如握着个手机,站在不远处:“天瞳,你不该带她来的。” 我没想到柳莫如和天瞳,都是因为同一件事离开。 想到那平板上的照片,柳莫如来也正常,毕竟是他蛇族的事情。 我努力让自己不那么恶心,顺着就朝前走。 这排水系统很老,但比现在的好像要大一些,水渠里面已经没了积水,明显是弃用了,但那旁边用来砌墙的,居然都是石头。 见我往前走,柳莫如伸手就要来拉我:“你别去。” “你不是问我,什么时候告诉她莫家的事情吗?”天瞳却直接从我身边走过,朝着漆黑的深处走去:“她去看不是更好?还是你现在不打算告诉她?” 柳莫如扯着我胳膊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放开了。 “这就是莫家以前的一个养蛇场。”天瞳顺着地道朝前。 伸手不时摸着砌墙的石块:“蛇喜阴,越大的蛇,越不喜欢动,只要有吃的,能很长的时候居住在地底,反倒是冬天会出去晒晒太阳。” “正中你看到的沟渠,以前应该是填满了水,让大蛇顺水游动的。”天瞳明显十分了解蛇的习性,转眼看着柳莫如:“蛇王你说呢?” 柳莫如低垂着头,没有说话,而是跟着我身侧,一步步朝前走。 等转过两道铁闸门,这才到了杨队拍照的那个房间,里面这会摆着强光灯。 那房间很大,靠墙的地方都是一个个极大的玻璃缸,每一个都有会所里我见到的那个大,而且这些大部分都有盖子,上面用鲜红的东西画着古怪的符纹。 “要看看吗?”天瞳朝我伸了伸手,沉笑道:“有两样东西,杨队还没拍,因为不确定是不是,但我想你应该先看一眼。” 我皱了皱眉,不知道是什么没有拍照。 天瞳却握着我的手,朝最角落的一个玻璃缸走去:“你自己看。” 杨队这会正站在玻璃缸旁边,这会见我来了,朝旁边天机局的人摆了摆手。 两个年轻人抬着一个很大的抄网放了进去,然后等抄网被捞起来的时候。 只见抄网上面,两具尸体正趴在抄网上,那两具尸体已经没了人皮,泡得有点久,肉都泡得发白了。 一见被剥了人皮,我就想到了精神病院,那些趴在树上的尸体,忙扭过头去。 “你仔细看。”天瞳却拉着我站近了一点,有没有感觉很熟悉。 “天瞳!”柳莫如却急急走了过来。 一把将我扯开:“苏知意,你去别的地方看看,那几条剥了皮制蛇皮衣的大蛇也在旁边一个缸子里。” “难道要她看到,另一个自己,才告诉她吗?”天瞳声音依旧低沉,而且压着怒气:“难道让她还以为苏卫国真的只是普通人吗?” 我听着心头古怪,看着天机局的人将那两具尸体又要放下去。 忙走过去,顾不得害怕,趴在那缸边朝里看。 虽然没了皮,泡得也有点外,可有一具尸体腿上有很多的刮痕,泡过后肌肉发胀,伤口裂开就更加明显。 我脑中闪过什么,转眼看着天瞳:“是那两具让苏卫国处理的尸体对不对?” 那两具无缘无故出现在我家,与我跟我妈长得一模一样的尸体。 本该被苏卫国丢在哪个废水河里的,现在却被剥了皮,泡在这个大缸子里! 第48章 莫家秘密 蛇皮衣能让我差点变成一条蛇,而精神病院,那些蛇缩在人皮里,看上去也跟人没什么差别。 我看着那两具慢慢沉入药水中的尸体,如果被剥了皮,再用上的话,估计会被蛇披上吧。 也就是说,可能有另一个我和我妈在外面游荡! 内里其实,就是两条蛇! “你在怀疑苏卫国?”我抬眼看着天瞳,突然感觉有点累。 我叫了苏卫国二十年的爸,他虽然不好,可感情多少还是会有一点的。 但现在,这个会所是他的名字注册的,那两具原本该由他暗中处理的尸体,也在这里,他又凭空消失不见了。 我一时不知道,是他被控制了,还是他就是幕后的黑手。 毕竟他可能是恨着我妈,也可能恨我,这一切的根源也是他最先,弄那个嫁蛇定礼搞出来的。 天瞳却只是眨了眨眼,朝我指了指旁边的东西:“还有些缸子没有找开,你先看打开了的的东西,看照片和看实物会不一样的。” “天瞳。”柳莫如咬着牙,好像有些不忍心。 我却转过身,顺着缸子一个个的看了看,大部分还没打开。 旁边一个打开的缸子里,捞出来十来条盘成一团比碗口还粗的大蛇。 那些蛇的蛇肉从蛇身两侧划开,蛇皮蛇筋都不见了,软趴趴的,好像连骨头都没有。 “蛇骨也被抽了。”天瞳站在我旁边。 冷声道:“莫家对于蛇的作用,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半点都不浪费。” 确实那些蛇的蛇骨,好像从两侧切口的地方,将蛇骨给抽了出来。 “它们的蛇皮制成了那件蛇皮衣吗?”我想到自己还穿过那件蛇皮衣,这会浑身都发着冷。 天瞳没有说再说,只是带着我朝前看:“那些东西你看看,如果你当真想和柳莫如……” “天瞳,你这样说,有没有想过后果。”柳莫如这会好像被气得冷静了下来。 站在一边看着那些无骨无皮的蛇肉:“如果我和苏知意没有生下蛇子,神殿里那些东西,会怎么做?” 天瞳却没有理会,拉着我朝前走。 虽然看过照片了,可看着地上一排被剖开肚子的女性尸体,心还是在发着颤的。 天瞳说得没错,看照片和看实物是不一样的。 地上的女尸有的有着蛇鳞,有的和那个前台蛇女一样,长着一截蛇尾,有的又看上去与正常人没有区别。 被泡得久了,也看不出年纪,但从身形上看,怕是有违道德。 她们肚子都被剖开了,里面的胎儿有的还和母体连着,有的却又是后来被缝合起来的。 古怪的是,这些蛇婴和母体相连的并不是脐带,而是脊椎后面那一截蛇尾。 只是有的胎儿只有蛇尾没有腿,有的却又很多腿,有的还是一个蛇头,有的更是完全是条蛇…… 这些女尸全部都泡在同一个缸子里,而且是唯一没有盖的缸子。 “莫家养的不只是蛇,还有蛇婴。”杨队走过来,看了一眼柳莫如:“以前几任蛇王一直没有管这些事情,大概就是因为莫家献祭了女子给蛇王。” 柳莫如听着冷哼一声:“把蛇当成利益交换,他们自己的下场怕也不好。” 我转眼看着另外的缸子,好像盖子封得很死,都没有打开。 光是这些东西,就已经让人震惊的了,那些封了盖的缸子,水浑浊得很,也看不清是什么,但天机局明显不打算直接打开。 但华若辰他们既然放弃了这间会所,将我们引了过来,明显这些东西都是放弃了的。 转眼看了看,却见天瞳却站在房间的正中间,那里立着一块大石头,看样子好像是个半成品的雕像,只是还没有完成。 “天瞳。”我实在不想再看那些女尸,走过去朝天瞳道:“华若辰希望我和柳莫如生下蛇子,是为了对付谁吗?” “你生父吧。”天瞳看着那个半成的雕像,伸手抚着那张还未雕出来的脸:“你说莫家将蛇皮、蛇骨、蛇筋都用了,那些蛇肉留着做什么?” 我瞄着那一团团盘着的软趴趴的蛇肉,胃里作呕,不知道为什么脑中却闪过佛心庙,那一对化了的红烛,好像也是一团肉泥吧。 难不成就是蛇肉制的?莫家可以用蛇肉做其他的东西? 但这种事情,实在不是猜测可以来的。 看天瞳的神色,对这种半成的雕像好像很有感触。 “我生父是谁?”我掌心渗着汗,这个问题好像很关键啊。 “外婆”华若辰,说我妈不听话,也就是说没有嫁给上一任蛇王;可沉灵却又说我是条蛇,而且我妈也去过佛心庙,证明我生父是一条蛇。 柳莫如在我昏迷的时候,也问过天瞳,当初他没有阻止我妈,是知道那条蛇是谁。 天瞳却好像没有听到我发问,手顺着雕像一点点的摸过。 柳莫如却更在乎那些女尸,更甚至直接伸手,将她们小腹中没成型的胎儿拨开。 杨队和天机局的人,也没空理会我,都注意着打捞缸子里的东西。 我一个人站在这恐怖而又诡异的房间里,好像完全是个局外人。 这些事情,明明和我脱不开干系,可我却又什么都不知道。 问他们,他们也不会告诉我,都避讳着什么。 我站在正中,看着那些缸子,迷迷糊糊的好像又听到了什么声音。 只是这次的声音,好像就是从那个两具剥皮的尸体中传来的。 我不想看那两具尸体,就是因为一想到其中一个是“自己”,心里就膈应得慌。 但这会听到有着呻吟声从里面传来,而且那声音听上去,好像是我妈累了一天,自己揉肩膀的声音。 这房间里,这么多人都在,我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等我走到缸边的时候,天瞳和柳莫如都还在做自己的事情,杨队更是对一个缸子上面的符文都细心的查看。 我走到缸子边,原本泡在里面的两具尸体居然慢慢的站了起来。 没了皮的脸,居然还带着笑,在齐胸的水中朝我走了过来。 慢慢的睁开了眼,她们的眼睛都很干净,黑油油的像极了我以前养过的一只狗。 “知意,快走,谁也别信,快离开这里。”我“妈”突然开口。 走到缸边,伸手来捧我的脸:“知意,别再问那些事情,也别再管,当作不知道。好好过你的日子,不要再过问了。” 我转眼看了看,好像这边的动静,杨队他们都不知道,连“我妈”说话,他们都没有听见。 可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我妈,正奇怪着要叫天瞳。 就见旁边的自己好像勾嘴露出了一个怪笑,跟着伸手就抱住了我。 那具尸体力气极大,直接趴在缸边将我抱住,拉着我的头,就将我朝缸子里拉去。 缸子里的药水不知道是什么,并没有什么味道,但我一栽入缸子里,那具尸体就朝我扑了过来。 四肢将我缠住,额头和我相抵。 我眼睛都能看到她被泡得发白的肉下一条条的肉筋,脑中瞬间炸开了。 可跟着,那东西居然张开嘴,就要朝我吻了过来。 我瞬间想到,罗芳抱着苏卫国一个深吻,吐了条蛇到苏卫国嘴里。 第49章 寄生银丝 水缸里,那个和我一模一样被剥了皮的尸体,突然抱紧了我,要朝我吻过来。 我生怕它嘴里出来一个条蛇什么的,拼命的抵抗。 跟着不知道怎么想的,用力咬破下唇,对着那东西吐了一口血水。 鲜红的血水涌出,趴在我身上的东西愣了一下,跟着张嘴用力吸着水中的血水。 原本就泡得发泡的脸,好像一下子更白了,隐隐约约的好像有什么白色透明的东西从筋肉里面钻了出来。 我连忙趁机爬了起来,缸子里的水并不深,我一下子站起来,立马伸手掰着玻璃缸。 正要朝外翻,一只手就抓住了我的胳膊,将我用力朝外一带。 跟着就听到“嘭”的一声,天瞳手中的九转轮回杖对着玻璃缸子就砸了过去。 缸子一破,我被水一冲,直接趴在了天瞳怀里。 可刚才那种在水中差点被淹死,又差点被那个怪东西强吻的过程,实在太恐怖了。 我趴在天瞳的怀里,重重的喘着气:“她们还活着,刚才像我妈的那个,说话了!” 这边动静太大,柳莫如和杨队这才走了过来。 水中那两具尸体还跟离岸的鱼一样,噗通噗通的跳动。 柳莫如直接跨进了水中,一手捏住一个,可手刚一碰,就立马松开,朝杨队他们道:“别沾水,别沾这缸子里的水。里面有银丝虫,快退开。” 我不知道银丝虫是什么,但见那两具尸体在水中扑腾了一会后,就又慢慢不动了。 但那泡得发白的肉中,有几条晶莹的东西慢慢的涌了出来,落在水中就不见了。 和那泡脚时水中的水匿虫差不多,但那个时候,柳莫如可是半点都不紧张。 天瞳看着那些东西,将我朝上一抱,然后朝杨队道:“我带她去洗个澡。” 我脑中实在太多的事情,看着大家跟避什么一样,退避着那缸子里的水。 咳了几下,将嘴里的水咳出来:“银丝虫是什么?” “蛇身上的寄生虫,原先是白色的,蛇修行大成,它们也跟着有成,慢慢就变成了透明的银丝一样,落水无形。一旦进入活物的体内,直接进入脊椎和脑中,按宿主的意识控制着别的东西。”天瞳抱着我大步朝外走。 到了入口那里,也不知道他怎么做的,居然依旧一步步的朝上走。 “那两具尸体还是活着的吗?”我实在想不清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在我家的时候,已然是两具尸体了,又被剥了皮,还泡着,怎么就诈尸了呢? “莫家的人,讲究万物皆有用。”天瞳抱着我到了二楼,看了一眼浴缸,转着我到另一个房间。 会所的房间都是一样的,天瞳把我直接放在浴缸里,伸手就将我身上的衣服扯开。 我想着天瞳那些看似亲昵,却又完全没有心思的动作,忙压住他的手:“我自己来吧。” “银丝虫无形,如果它们不肯出来,就算洗也洗不出来。”天瞳将我的手拉开,卷着上衣,脱我脱下来:“必须由我动手。” “你好像是蛇族的克星。”我想着为了活命,还是不要讲面子的好。 天瞳看着我的身体,眼睛依旧清澈,动作也一丝不乱,明显半点多余的想法都没有。 伸手就将内衣给脱了,又伸手来扯裤子,每一个动作都不带感情:“我一醒过来,就全身一尘不染,那些脏东西,无论是蛇族,还是阴邪,或是虫子之类的,我一碰都无所遁形。只是不能沾染血污这些……” 我抬着腿,让他帮我将裤子脱下来:“你这是人形圣像啊。” 天瞳明显不知道什么是“圣水”,拧开一边的水龙头,将水放着,手却顺着我的身体一点点朝下摸。 我看着他晶莹的手在身上游走,盯着他的脸,想从他脸上看出一点情绪,却终究还是失望了。 柳莫如说得没错,天瞳是没有情绪的。 但随着他朝下摸,一条条比线还小的虫子沾在他手是被拉了出来。 那些东西细得好像掰断的莲藕中间,连着的那一条条的丝,却又都是活着的,而且似乎还无头无尾,两头都可以动,正是那些银丝虫。 银丝虫子一沾到天瞳的手,就都不能动了,全部附在天瞳的手上。 有的虫身还有一半顺着毛孔钻了进去,天瞳还得慢慢弹手,将它们扯出来。 天瞳做这事的时候,就好像摸那尊半成的雕像一样,认真而且沉静。 我心里发苦,果然这样撩人不自知,才最是撩人啊。 撇过头去,等着天瞳将我身上的银丝虫清理完。 “好了。”天瞳顺到脚尖的时候,抬起头来,两手已然缠满了银丝虫。 那些虫子还活着,缠在天瞳的手上,慢慢的蠕动着。 天瞳将他那件白袍抖了出来,把手中的银丝虫取下来放进去:“这种银丝虫,只有修为大成的蛇上有,有着神智,而且同从一直寄生的大蛇意识驱动。” 也就是说,这些虫子是寄生在一条蛇肉里的,跟着蛇一块长大,慢慢变成了蛇的助手。 “是逃走的那条蛇?”我这会泡在水中,感觉嗓子干痒,应该是被拉到水缸里的时候,呛到水了。 天瞳将包着的银丝虫收好,转眼看着我,顺着浴缸靠了过来:“你呛到水了?” 我努力清着嗓子,点了点头。 正要开口,天瞳就压了过来。 微凉的唇一触,他灵舌就探了进来。 我心头发惊,双手紧紧掰着浴缸的扶手,脚尖紧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 天瞳的灵舌扫过嘴里的每一个角落,我整个脑袋都是懵的。 那一晚,我们是很亲昵,天瞳战力也很强,可好像并没有亲吻。 天瞳这是? 等天瞳放开我的时候,我几乎都有点窒息。 他却摇了摇头:“没有银丝虫。” 脑中原本那些想法, 瞬间冷却。 他就是怕我呛到水,有银丝虫进入身体里,再被控制住了。 我苦笑的抓着浴缸的扶手,看着天瞳:“你刚才有没有其他的想法?” “什么想法?”天瞳目光顺着我泡在浴缸里的身子朝下看。 我心中已经如一滩死水,反正在天瞳眼中,除了夺了元红,不让柳莫如和我生下蛇子外,我这具身体,或许还不如那半尊雕像有吸引力。 他目光落到我小腿上,伸手将小腿捞了起来,伸手摸着那个伤口:“怎么还没好?” 那伤口泡了几次水,又一直动,这会看上去红红白白,好像还化了脓,有点恐怖。 “人的恢复力没这么快。”我抬着脚,想将腿放回去。 蛇毒清了,等下再买点消炎药处理一下,应该就没问题了。 天瞳却压着小腿,朝怀里一带,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丝心疼:“我帮你吧。”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这句话,我强撑着的心,突然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扭过头看着洁白的浴缸壁:“天瞳,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伤人。” 第50章 天机一谈 天瞳不懂人的想法,或许只是单纯的想帮我治好伤。 脱我的衣服,也只是想帮我处理掉沾在身上的银丝虫。 可就是这样无心的好,才最最伤人啊。 女人吗,总是喜欢脑补,天瞳长成这样,没想法才不正常。 我跟他又有发生过那样的关系,现在他又做这种事情,我总是在沉沦中,还要告诉自己保持清醒,实在是有点痛苦。 “伤你的不是我,是背后那些蛇。”天瞳却依旧没有听明白,伸手摁着伤口:“你在伤心。” 他生来敏感,能感知到别人情绪的变化,只是他就不能懂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 我苦笑的摇了摇头,看着他将伤口的脓血挤出来,然后摁着伤口,轻轻的抚摸着。 晶莹的手指里好像有什么涌了出来,然后化脓发溃的伤口,微微发痒,没过多久,就好像慢慢的开始结痂。 天瞳将我的腿放开:“你怎么突然走到那缸边去的?” 我想到那个声音,一直到我自己从水中出来,天瞳他才过来,也就是说,当时所有的人,都没有察觉到我的异常。 我闭着眼,回想着那时的情况,好像当时我自己也不受控制,心里虽然清楚,却还是有点不由自主的朝那边走。 “有人在叫我,就是那具和我妈一样的尸体,她还说了话。”我闭着眼睛,想着被拉入水中的情况:“那具和我一样的尸体,好像要朝我嘴里渡什么。” 那种明明很多人就在身边,却谁也不能救自己的恐惧感,又涌了上来。 还有天瞳,他跟我明明很亲近,又好像隔着很远,让我摸不透。 我妈,我爸苏卫国,我外婆华若辰,好像都是我亲近的人,可我却一个都不了解。 我说完后,天瞳一直没有开口,只有水哗哗的流,我感觉到水波一下又一下的冲荡着身体。 自己的人和心好像也随着这水荡着,没有一处安稳。 过好许久,都没有听到天瞳说话,我有点奇怪的抬眼,却见天瞳伸出手指,摸了摸我的眼角:“你刚才哭了?” “哭了?”我诧异的伸手,摸了下眼角。 果然有点湿,朝天瞳笑道:“可能是溅着水了吧。” 天瞳指尖在我眼前弹了弹,又收了回去,转身就离开了。 我泡在水中,想着我妈那具尸体说的话,声音和语气,都跟我妈一样。 如果说这银丝虫是一条蛇身上的,连柳莫如都害怕,如果不是上面玻璃缸里跑到的那条,而是跟我妈在一起的那条呢? 是我妈想告诉我什么吗? 正想着,天瞳拿着浴袍进来:“差不多了,起来吧。” 我原本想让他出去的,但一低头,就见自己这样泡在他面前,也没什么好忌讳了,直接起来,穿好浴袍。 这会所肯定没有衣服,不过我背包里有,但在杨队的车上。 等我们出来的时候,杨队他们也都上来了:“蛇王走了,去查那些银丝虫了。蛇族……” 杨队说到这个,瞄了我一眼,好像欲言又止。 “那银丝虫所寄生的蛇,比蛇王强大很多,不是逃走的那条”天瞳说这个的时候,也转眼看了看我:“你准备去哪?” 我现在感觉无处可去,明明很多事情要做,却又好像一件都做不成。 “先去宾馆拿我的行李箱吧。”我弹了弹披着的浴袍,衣服总是要穿的。 “苏卫国可能是自己跑的。”杨队带着我们上车,从工具箱里拿了一叠资料给我:“这会所以前是苏家的宅子,后来建了会所,一直都在你爸名下,那下面的养蛇场,虽然但都是苏家的地。” 我接过资料,里面有一份老式的房产证,画着房子的地形图,这边小半条街都苏家的。 原先的主人也姓苏,叫苏表,然后就是转给了他儿子,叫苏向强,也就是我名义上的爷爷。 虽没有再往下传,但这些东西现在还在苏卫国名下。 我握着那些东西,越看越有点想笑。 也不知道我妈嫁给我爸的时候,是不是知道苏卫国是一个大大的土豪。 那罗芳…… 我想了想,将东西卷好,放进背包里。 宾馆因为我两天没来了,行李已经被清到了一楼的储物间。 不过前台也不敢难为我,估计是记得那天杨队他们封锁房间的事情。 一听说我拿行李箱,立马把箱子给了我,二话都不敢说,只是眼睛不停的瞄了瞄天瞳。 这地方住,我是不敢住了的。 可又实在没地方去,而且对于下一步,我也完全没有思路。 最后还是天瞳开口:“先去天机局住一晚吧。” 天机局相对比较安全,我也能睡个安稳觉,但杨队可能不愿意我去住。 我转眼看着杨队,他却想也没想的点头:“好啊。” 转了一圈,我们居然又回到了天机局那个院子里。 杨队这次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给我安排了二楼的房间,还让一个纸人帮我引路,照料我。 天瞳一到天机局,就去找那个何老了,今天的事情,他们还是有什么事情要商量的。 二楼的房间是个一居室,摆设什么的都古香古色,十分有品味。 我在浴室换了衣服出来,纸人还端了个托盘,上面摆着一碗面和几个精致的小菜,色香味俱全。 就昨晚吃了一碗鸡蛋面的我,实在是饿得没志气了,朝纸人点了点头:“谢谢。” 可纸人却只是哗哗的朝后退,脸上五官连动都没动。 我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杨队说这些纸人听令,却又不多嘴,果然好用。 等我吃完了面,将那几个小菜也一扫而光,纸人就十分有眼力劲的上前将碗筷收了。 我正清着东西,就见外面有着灯光闪来,跟着还有着汽车响动的声音。 转到落地窗边一看,就见一辆辆密封的大卡车,从大门边驶了进来。 那个我和柳莫如站着聊过天的空地上,居然露出了一个地下通道,那些车子直接开了进去。 明显是运了什么东西到地下室去了,看那些统一颜色和型号的车子,明显天机局势力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正清着东西,就听到外面有敲门声响起。 吓得我差点把手里的东西给扔了,最近被敲门声给弄得神经质了。 但细听之下,那声音时长时短,还有轻有重,这才像是人敲的吗。 我理了理心思,走到门边:“谁啊?” “是我,何志杰。”门外却是一个十分老成的声音。 我听着“何志杰”,还有点不解,但这声音却有点熟。 拉开门一看,却是一身唐装的何老。 有些疑惑的将门打开:“请进。” “苏小姐住在这里感觉怎么样?”何老走进来,看了看窗边:“那些车子里拉的,就是从莫家地下养蛇场发现的东西。” “莫家养蛇场还远不止这一家,养的不只是蛇,还有人。”何老站在窗前看了看,朝我道:“苏小姐有没有兴趣谈一谈?有关莫家,也有关天瞳,还有你的?” 第51章 谈判条件 天瞳说,天机局是调和人类和各族的关系,想来这个“各族”指的并不是什么民族,而是蛇族啊之类其他物种了。 我就说今天那个横看竖看,都对我抱着不满的杨队,怎么满口答应收留我了。 原来是这位何老,一开始就打算要和我谈话。 “您请进!”我侧过身,让何老进来,反正这是人家的地盘:“天瞳呢?” “他去看会所下面那些缸子里的东西了,上面的符纹也还挺值得研究的。”何老在窗边坐下,看着那还朝里开的大货车:“莫家的东西真的挺多的啊。” 对于莫家,我知道的还没有他们多,只是呵呵的干笑了两声:“您是先跟我谈莫家,还是谈天瞳?” 从杨队的反应就知道,天机局对天瞳极为看重,真的跟眼珠子一样护着。 原本天瞳应该一直呆在佛心庙的,却因为我下了山,这才沾染了这些。 “随便谈谈。”何老拍了拍手,两个纸人端着茶具送上来:“你今天在地下看到那座半成的石像了吗?天瞳对那座石像十分亲昵,你有没有看出什么不同来?” “没有,一尊连脸都没有雕好的石像,我能看出什么来。”我直接回着,但何老说谈话,一开始说这个,好像有探我话的意思? 难不成那尊雕了一半的石像,真的有什么意义? 我不由的想到了佛心庙,木屋前的那个石头墩子。 “那可能是我太过关注天瞳,所以想多了。喝茶!”何老呵呵的笑着,摆了摆手。 我看着纸人将茶具摆好,想着如果一杯水泼到这纸人身上,会不会就不能动了。 “天瞳在佛心庙已经很多年了,久到连我的上一任都不知道天瞳是怎么来的。他不是人,不是蛇,也不是和尚,却又好像天生对蛇族了若指掌,有人怀疑他就是莫家的人。” “而且天瞳体内被封了青蛇,那到底是什么,谁也不知道,可却十分凶险,一旦天瞳情绪失控,或是沾染了不好的东西,就会从他体内钻出来,你见过对不对?”何老熟练的泡着茶,朝我摆了摆手。 示意我坐下:“天瞳肯定是要回佛心庙的。他最近体内的青蛇出现越来越频繁,一旦青蛇离体占据了天瞳的身体,怕后果有些不堪啊。” “你在佛心庙见过石根吧?他原本应该是和天瞳一样的存在的,但破了戒,才疯狂成那样,你不想天瞳变成那样吧!” 他这是以一种笃定的语气说着这个,我只是看着他洗茶具,并没有说话。 石根确实破戒变得疯狂,而且是他引着我朝那个石墩子上滴血的,也说过天瞳会变成他那样。 但天瞳是个十分冷静的人,他能出佛心庙,就证明自己不会有事。 转眼堪着何老,一般他们这种大佬,是不懈和我这种人说话的。 至少上次何老露面,都没有正眼看过我,这次却找我谈话,肯定是杨队转达了天瞳不愿意回佛心庙的意愿。 何老找我谈,肯定是有条件,就像是那种豪门老妈,挥手甩张支票,到富二代灰姑娘女友手中,让她离开自己儿子一样。 天瞳对于何老他们而言,怕是比儿子还重要一点。 所以我只要耐心听着,等着何老提出条件,再拒绝就可以了。 “莫家养蛇,物尽其用,他们到底在做什么,谁也不知道,但你见过你外婆华若辰,她已经跟蛇差不多了。这次她如果蜕皮成功,怕是功力会在蛇王柳莫如之上。”何老将泡好的茶递给我。 笑道:“现在依旧有一部分人认为,蛇的寿命比人长,而且蛇生来有灵,感官比人灵敏,天生能感知自然。”何老抿了口茶。 见我一直没搭话,复又自顾自说:“所以莫家一直养蛇,也养人,他们也制药炼物。” “那件蛇皮衣你穿过,说是沉灵做的,其实也有莫家人的心血在里面。但谁也不知道莫家到底在研究什么,你外公还在的时候,莫家在玄门中的地位极高。”何老说到这里,倒是满眼的钦佩。 我听着他不像是说假话,抿着茶“嗯”了一声:“所以呢?” 小时候我妈就告诉我,如果有人来做衣服,叭叭的说个没完,就要先听着,等她说完,再等她最后的要求。 因为一般人说太多,其实就是心虚! “华若辰一直装疯,肯定是在等你成年,现在你没有与蛇王生下蛇子,她不可能放过你的。就像你妈,如果不是嫁给苏卫国,也不可能安然躲避这么多年。”何老大概也知道我是在等他摊底牌。 放下茶杯,看着我道:“我可以尽天机局的所有力量,帮你解决华若辰的逼迫,让你当一个正常人,再也不会有蛇族来找你麻烦。还可以想办法,找到你妈。” 这听上去好像很诱人,只是我想到华若辰从天机局闯出来的视频。 看着何老笑道:“你们拿什么对付华若辰。” “沉灵。”何老满眼笃定,朝后靠了靠:“他和莫家有一定的关系,对付蛇族有一套。那天晚上在道观,如果不是你破了影灯,柳莫如也逃不出去。” 他突然拉出了沉灵,我倒是没想到。 但沉灵确实有本事,天瞳在那个道观外面转了几圈,都没有进去,最后还是我翻墙逃了出来,才碰到他的。 只是沉灵这人,好像亦正亦邪,天瞳都说了,他只想着做法器,人和蛇在他眼里,都是材料。 而他还用我引过柳莫如,实在是让我没什么安全感。 “条件是什么?”我想了想,还是看着何老:“需要我做什么?” “你先帮我劝天瞳回佛心庙,然后帮我们破解莫家那些秘密。”何老说着,从唐衫里掏出一部手机:“里面有你需要的任何东西,而且你还能调动天机局的人,也算是我们天机局的人,怎么样?” 何老点开的手机界面上,是一个登录进去的微信号,头象和号都是我的,只是他手指一翻,钱包里的余额有点长,我一眼扫过去,还没有看清是几位数。 果然最后还是要出钱这一招,我将手机推还给他:“天瞳回不回佛心庙,他自己决定,不是我能劝的。” 何老脸色沉了一下,眯眼看着我,低笑:“那另一件事呢?” “天机局帮我,其实也是想利用我是莫家人这一点吧。”我捏着杯子,眨眼看着何老:“你们也想知道莫家的秘密对不对?” “还是说,你想知道天瞳的秘密?”我放下杯子,看着何老:“天瞳对你们很重要,可你们只是在利用天瞳。” “天瞳既然和莫家有关系,你们想探莫家的秘密,这样就会自己能创造出一个天瞳了?比如跟你说的,用那尊雕了一半的石像?”我站起来。 冷声道:“你说跟我谈,其实就是看我年纪小,想骗我进天机局给你们做事。” “条件可以谈,但我要你们知道的所有莫家资料,以及有关天瞳的所有机密。”我转身看着何老。 抿了抿嘴:“你骗不到我的,就算我不去找柳莫如求证,天瞳也站在我这边,天瞳明显更在意我不是吗?” 我话音一落就听到门响,天瞳推开门,站在门边,沉沉的看着我。 第52章 人皮转手 我不知道天瞳听到了多少,但我想他突然推开门,大概是心里不大舒服了。 心里突然有点忐忑,相对于天机局,天瞳与我才认识没多久。 努力回想着刚才和何老的对话,有没有什么对天瞳不好的评价。 我现在能抱的最大的腿就是天瞳了…… 而且他对我有点忽冷忽热,情绪琢磨不定,我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有冒犯到他。 “天瞳,这么快就录好符纹了。”何老却呵呵的站起来,朝天瞳道:“我正和苏小姐谈着莫家的事情呢。” “我知道。”天瞳走过来,直接拉着我的手,坐在何老对面。 看着我道:“莫家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是了。天机局知道的,也不过是莫家养蛇,用蛇控制人。” 我看着天瞳与我交叉握着的手,心头发虚,抿了抿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呵呵!”何老低低的笑,起身看了看我:“时间不早了,你也累了,先睡吧。” “好。”我出于礼貌起身送他。 何老却转眼看着天瞳:“你的房间在我的对面,我现在带你过去?” 我被天瞳握着的手松了松,却被天瞳转瞬握紧。 “我就和苏知意睡一起了。”天瞳说得理所当然。 何老脸色虽没变,可眼睛却沉了一下,有点艰难的才扭过来,看着我,眼带着警示:“那……那你们早点休息。” 等门关上,我就越发的尴尬,看着天瞳道:“我睡沙发吧。刚才的话,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 只是我对莫家,对蛇族,一无所知,只能这样铤而走险套点消息。 但何志杰也是只老狐狸,说了半天,都是些我知道的东西。 刚才的谈话让我知道了一点,他们对天瞳和莫家,所知都不多,而且我对他们也很重要,要不然他不会想拉我入天机局的。 “莫家那尊石像让我感觉很亲切,我在佛心庙一直站在你看见的那个石头墩子上。”天瞳却并没有松开我的手。 而是拉着我的手,慢慢将我拉入怀中,将我半搂住:“苏知意,我以前可能就是一尊石像。” 我听着眨了眨眼,抬头看着天瞳:“你怎么知道?” “何老前一任的天机局局长,推测出来的。”天瞳脸带苦笑,拉着我倒在床上。 抬眼看着上面的灯:“我自己也有所感觉的,毕竟如果不是石像,怎么会一直站在那石头墩子上。我可能是神殿用来镇蛇的石像,年代久远,所以有了意识,就是你们说的成精吧。” 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转眼看着天瞳:“那你……” “我醒来就是你看到的样子了,只是在沾了你的血后,突然就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情绪。”天瞳眨了眨眼。 扭头看着我:“苏知意,你今天说我伤了你,是伤了你的心,还是伤了你的人?” 我听着想笑却又笑不出了来,伸手摸着他的脸:“你想回佛心庙吗?” 天瞳握着我的手:“你认为佛心庙有什么好的吗?” 我想着那什么都没有,只有荒草和竹子的佛心庙,确实没什么好回的。 “天机局不会让你不回去的。”我沉叹了口气。 天机局更多的是把天瞳当成一个眼珠子,给他们帮忙做事,所以他们只想把天瞳关在佛心庙里。 “睡吧。”天瞳将被子扯过来,给我盖上:“明天我们去找沉灵。” 我听着怎么又提到沉灵了? “那些符纹很高深,沉灵可能会解。”天瞳看着我,脸色沉静却笑道:“而且沉灵对蛇很有研究,可以根据银丝虫,查出那条蛇是谁。” “如果真是你妈现在跟的那条蛇,那我们可以跟着银丝虫找到你妈。”天瞳伸手捂住我的眼睛,声音有些唏嘘:“柳莫如说可以找到你妈,是去蛇族神殿。” “佛心庙的神殿,你妈不准你进去,肯定有她的道理,所以你最好也别进。还是按我的办法找吧,至少对你好。”天瞳手捂着我眼睛没有松开。 我看着眼前只有主纹,没有细纹的晶莹掌心,眨了眨眼。 天瞳没有再说话,我想着这些没有头绪的事情,慢慢的睡了过去。 这是我这么多天来,睡得最安稳的一个觉。 鼻息间都是天瞳身上淡淡的竹叶味,让我知道他在,心里就莫名的有安全感。 醒来的时候,外面阳光已经很大了,天瞳正坐在桌边,看着什么东西。 见我醒了,指了指桌子:“杨队的纸人给你送了吃的,吃了饭,我们去找沉灵。” 我转过去,看着他放着的资料,瞄了一眼,都是一些扭曲的符纹,明显是从会所下面的缸盖上拍下来打印出来的。 只是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等洗漱完,吃了饭,天瞳换了一身纸人送来的长衫,看上去好像一个翩翩古风的贵公子,当然就是那个光头有点出戏。 我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将所有值钱的家当放在背包里,这才下楼。 杨队已经在下面等着了,见我们下来,脸色也看不出好坏:“上车吧。” 路上杨队把资料递给我:“沉灵住在道观,却也算不是道士,他算是自学成材,与莫家关系极深,说不上多好,只是各取所需。沉灵要材料,莫家要人炼,一拍即合。” 我看了一眼,对于沉灵,天机局明显知道的也不多,但大多是沉灵的风光史。 “沉灵不会不让我们离开吧?”我想着上次他要将我炼成药的话,还是有点担心。 杨队却扭头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你更偏于人一点,他那晚让你穿上蛇皮衣,肯定是想把你变成一条蛇,这样他就方便把你炼成药了。” “蛇和人,还是有一些区别的。”杨队说到这个,又扭头看了我一眼。 我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意思,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有杨队开车,沉灵的道观很快就到了。 我们去的时候,那个小道士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着杨队像模像样的做了个揖:“几位请,家师等候多时了。” 这明显就是搞那些神机妙算的把戏,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能算一样。 说不定是杨队先打了电话,预约了呢! 进门的时候,天瞳将我拉到身后。 只是等我们进去的时候,就见沉灵正拿着一张白色的皮,正在搓揉着什么。 见我们来了,朝我抖了抖道:“你又来了啊。” 说着转眼看了看天瞳:“你都破了色戒了,头发怎么还没长?” 天瞳听着眯了下眼,看着沉灵手中的皮道:“这是人皮?” 杨队听着立马上前一步,但沉灵却一伸手,将他拦住:“这是我好不容易换来的呢,可不能给你。” 沉灵说着,将人皮抖了抖,朝天瞳道:“你猜这张皮是谁的?” 上次精神病院的人皮,都剥得很好,还能勉强看出原先的模样。 我最近胆子很大了,眯着眼睛正要看。 却只见沉灵抖动的皮上,有一颗绿豆大小的痣。 天瞳立马紧握住我的手:“是你的。” 我听着脑中轰的一声,想再看,沉灵却已经将皮卷好,一点点的收起来:“没错,就是苏知意的。” 我只感觉胃里抽抽,看着沉灵卷着皮,就好像全身的皮都在痛。 “谁给你的?”虽知道沉灵不一定会说,但我还是忍不住问了。 沉灵嘿嘿的笑着,将卷好的皮递给小道士:“收好。” 却只是扭头看着天瞳:“难得你肯进我这小道观,难不成就是想要回这张皮。” “可你知道,我跟人有约,不会对人出手,这人皮到我这里,肯定是花了大代价。”沉灵说着,目光闪闪看着我道:“苏知意的皮,现在很值钱呢。” 第53章 沉灵接活 我有生之年,居然还能让人当着我的面,说我的皮值钱。 这真的是很荣幸的事情,我努力抿着嘴,才将这种怪而无奈的愤怒压下去。 那两具尸体,是怎么回事,现在也不知道,也是个恼火的事情。 “找你解莫家的符纹。”天瞳将那些资料递了过去。 沉灵看了一眼,捏着胡须摇了摇头:“不解。” “那你看这个。”天瞳复又伸手,拿出那件缠着银丝虫的白袍:“只要解了,这些都给你。” 沉灵眼睛立马就亮了,看着那些银丝虫:“你亲手抓的?没有伤着吧?” 天瞳点了点头,沉灵虽两眼放光,却又眯了眯眼:“我给你解符纹,你每天让我看一个小时的九转轮回杖。” 九转轮回杖好像天瞳除了给我,再也没有给别人握过。 想到这里,我心里还是有些小欢喜的。 毕竟对于我,天瞳还是有些不同的。 只是我不大清楚,为什么除了我,别人都拿不动九转轮回杖,是真拿不动,还是天瞳不给他们拿。 “不行!”天瞳直接回绝。 沉灵满脸的怒意,杨队想说什么,沉灵冷哼了一声没理他。 转眼看了看我道:“那一天让我抽一管苏知意的血。” 我听着心头发惊,这半天没我什么事,一上来,就放血? 想着天瞳应该不会答应的吧,毕竟他连九转轮回杖,都不让沉灵摸。 “好。”结果天瞳这次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我心思一下子又落了回来,这落差一时还真有些不适应啊。 想着毕竟天瞳,心思与常人不同,努力安慰自己。 沉灵一说好,就拿着资料进去了,朝小道士摆手道:“你看着他们。” 杨队明显来过很多次,沉灵一走,就拉着小道士去后院要看什么了。 天瞳就拉着我走到那晚我靠着的香炉前:“这香炉也是莫家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听着立马疑惑的问他。 天瞳也摇了摇头:“感觉吧,就像我第一眼看见你,就感觉你与众不同一样。” 勉强把这算上是天瞳式的情话了。 我撇了撇眼,这道观小,也没有外人,干脆拉着天瞳就坐在香炉下:“莫家到底是做什么的?” “莫家以蛇炼术,想让人蛇共通。”天瞳看着香炉上的浮雕。 “什么叫人蛇共通?”我完全听不懂。 “你们人有很多东西,都是和其他种族学的,比如按鸟做了飞机,按什么苍蝇的眼睛做了什么的,其实都只是利用了一部分。”天瞳说着脸色慢慢变沉。 有些不解的道:“蛇是生存能力最强的种族,遍布所有的地方,无论是水里海里,还是严寒地方都有蛇,而且蛇从不生病。” 我听到这些话,感觉天瞳这好像是在给蛇族发言啊。 正要问那神殿是什么,就听到外面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那声音好像还有点急,一下比一下重。 虽不是我家,最近实在是被敲门给弄得神经过敏了,我扭头看了一眼,那小道士不知道被杨队扯哪里去了。 听那声音凌乱中带着怒气,而且现在烈日当空,不可能是什么脏东西。 沉灵这个道观,在这附近还是挺有名的,要不然我妈也不会一直来了。 看了天瞳一眼,他朝我点了点头:“去吧,普通人。” 我这才起身去开门,将栓着的门一打开,一个看上去贼眉鼠眼、满头大汗的中年人,披头盖脸的骂道:“耳朵聋了吗?敲这么久的门都不开。” 说着转过脸,一脸讨好的看着旁边一个撑着太阳伞,还戴着太阳帽和墨镜的女人:“胡姐,您请,请!” “让开点,没半点眼力劲。”那中年人一把将我推开,直接将两扇门都打开了:“胡姐,您请进!” 那位胡姐明显在墨镜后面打量了我几眼,然后踩着恨天高,一步三扭妖娆的走了进去。 一进院子,看到天瞳,她立马就顿住了,取下墨镜,朝天瞳吹了个口哨:“没想到沉灵道长居然是个这么年轻的小哥哥。” 我转眼看了看天瞳,那长相自然是没法说,一身长袍显得仙风道骨,可他那个光头…… “胡姐,这……”中年人还想解释。 胡姐就已经走了过去,朝天瞳道:“我是胡古月,约好找你帮忙的。” 说着还朝天瞳抛了个媚眼:“只要事情解决了,姐姐高兴,价钱给你翻倍。” 她见天瞳还坐在那里没动,蹲下身子,伸出涂着鲜红指甲的指尖,要去挑天瞳的下巴。 我眼看天瞳被调戏了,还半点不自知。 忙冲过去,将胡古月的手给握住:“胡小姐,您好,沉灵道长在里面,您稍等一下。” 说着强行挤到天瞳和她中间,另一只手将天瞳拉起来。 想着那小道士的道号,朝里面叫道:“五七,五七!有人找。” 那胡古月却一把甩开我的手,瞪了我一眼,侧过身看着天瞳:“你不是这道观的?” 天瞳摇了摇头,直接后退了一步,朝着屋檐下走去。 胡古月还要去追,我忙拦住了她:“胡小姐是来办事的吧?那边先坐!” 胡古月看了我一眼,抿着红唇冷呵呵的笑了笑:“行啊,姐姐我等着。” 我见她走到屋檐下的长桌边坐了下来,这才朝天瞳走过去:“沉灵还接这种活啊?” “估计是要用钱吧,你不是也缺钱么?”天瞳却眯眼看着胡古月,低声道:“她身上有蛇腥味。” 我被天瞳指破缺钱,还真有点尴尬。 可一听说蛇腥味,就感觉在说自己,毕竟沉灵一见我,就说我身上有蛇腥味。 “跟你的不同,你的是骨子里的蛇腥味,她的是外面沾上去的。”天瞳转身坐了下来,好像并不在意。 “哎,水也不倒一杯的吗?”那中年人一边给胡古月扇着风,一边吆喝着。 我转眼看了看,正要叫五七,小道士就急急跑了出来。 站在我们面前:“师父说了,他要好好研究银丝虫和那些符纹,如果你们想早一点找到那条蛇的话,就让你们把这活接了,到时他还把那张皮给你们,算是你们的酬劳。” 一说皮,我就知道是哪张,可沉灵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你去吧。”天瞳却推了我一把,轻声道:“你不是想要学对付蛇族吗?先练练手,那些符纹也不是一两天能解的。” 我见胡古月还朝这边看,而且确实我有心学对付蛇族的法子。 而且解决了,说不定能靠那些银丝虫,早点找到我妈。 朝五七笑了笑:“给客人倒水吧。” 这才走过去,看着胡古月道:“胡小姐,你什么事情,您直接跟我说吧。” “你算老几。”那中年人直接对着我肩膀推了一把,冷哼一声道:“你让我们说就说啊。” 我转眼看了看胡古月,就见她双眼直眯眯的看着天瞳:“既然沉灵道长,让你们解决,那就这位小哥哥来吧。” 天瞳那张脸,看到的人不动心是不正常,可也不能这么亵渎的看着吧。 我沉吸了一口气,坐在胡古月对面:“胡小姐今年有四十多岁了吧,用了一些特殊的法子保养皮肤和身形,看上去好像二十多点的样子。” “却一直没有生育,最近是在吃什么蛇类有关的东西,想生个孩子,结果出问题了是吗?” 第54章 生吃蛇卵 我对付蛇族的法子是没学过,可从小跟我妈在裁缝店,看人的眼力劲就是练出来了的。 人就算保养得再好,骨架身形还是可以看出大概的年纪的。 有没有生过孩子,看一眼腰腹就知道了。 刚才我握过这位胡姐的手,手背白滑得好像冻脂,明显不是用正常的护肤品。 加上天瞳说她身上有蛇腥味,而且看她那样子,怕就是为了孩子来的。 反正半猜半推,先从气势上压倒人就对了。 实在不行,我还有天瞳帮忙吗。 胡古月听我说了,眯了眯眼,倒是没有否认:“那你说出了什么问题?” 这我就不知道了,可想着刚才她撑着伞,还戴着太阳帽和墨镜。 在这屋檐下,伞也没收起来,还遮着太阳的方向。 转头看了一眼天瞳,大胆的猜了一下:“怕光,喜阴。其他的具体就得你说了,毕竟每个人不同。” “你信口胡掐什么!”那中年人还来瞪我,用一把折扇给胡古月扇着。 我看了他一眼,心里也没有底,起身就要去问一下天瞳。 “你坐吧。”胡古月却突然开口,朝我沉笑道:“只是见过一面,就能猜到这些,想来你也是有些本事的。” 我不是有本事啊,是最近见多了怪事,又有天瞳提醒,所以胆大乱猜了。 “那您说说具体情况吧。”我想着反正最近没事,多练练手也好。 正好五七端了水过来,胡古月接过水,却并不送到嘴边,而是直接伸出舌头探到水杯中。 我看着她伸出的舌头,顿时吓得身子朝后仰。 透明的玻璃杯里,胡古月的舌尖居然是分叉着的,在水中弹动,就好像一条探出来的蛇信。 胡古月见我吓着了,抬头看着我,这才端起杯子喝掉:“我是做培训机构的,靠嘴皮子吃饭。” 现在培训机构是很来钱的一个行业,各种职业上岗前的培训啊,孩子各种特长培训啊,艺人培训啊,或是家庭主妇各种培训。 据说现在,还有专门的小三培训班。 胡古月也没说她是做哪个培训的,大概就是靠嘴皮子讲的吧。 她一直没有结婚,但也没缺过男人,到了这个年纪了,就想要个孩子。 可她已经快五十岁了,年纪上有点大,也可以做什么试管,或是买卵子,但她就是想生一个自己的孩子。 有位大师告诉了她一个偏方,就是吃蛇卵,有助于促进她排卵。 虽然可以打排卵针,但吃蛇卵也算是食补,不会有后遗症。 我听着吃蛇卵,就感觉有点不可思议,毕竟野生的蛇卵少见,只有从养殖场里拿,但那种应该和养殖的鸡蛋一样,没什么效果吧? “要那种有修行的蛇产下的蛇卵。”胡古月毕竟是做培训的,一眼就看出了我所想:“有人专门提供。” “现在问题是你除了身上有变化,还有什么?”我实在没兴趣听她说这么长,端着水杯想喝杯水,却看到胡古月也捧着个水杯。 想到她探出那分叉的蛇信,一时就没了兴趣。 “我最近一直遇到蛇。”胡古月这才开口,吐着舌头看着我:“你也看到了,我自己好像也开始变成蛇了。” 胡古月吃的蛇卵是专供的,不能算是生吃,却是跟我们吃蛋花甜酒一样,用煮开的黄酒冲泡。 她吃了有四五个月了,每天一个,开始感觉还没什么,去医院检查,身体似乎也好了,就在她开心备孕的时候。 她却时不时碰到蛇,有的从树上落下来的,有时地下车库飞快游到她身边,对着她嘶嘶吐信的。 有时家里一天内会出现好几条蛇,她住的是高档小区,保安物业都很好,根本不可能有蛇的。 最可怕的是,她有一天半夜,居然被一条碗口粗的蛇给缠住了,那条蛇还一直在她身上扭来扭去。 吓得胡古月差点没了命,报了警抓走,警察还说她命大。 “可能是蛇卵里面有什么特殊的化学物质,你吃多了,对蛇有吸引力吧。”我想着沉灵给我含的那粒蛇香,连蛇王柳莫如都能迷。 胡古月却摇了摇头:“我后来在家里四周都洒了雄黄,可现在严重的是,最近几天半夜,总有一条蛇来找我,天亮后又不见了。” 胡古月说着,将阔腿裤拉起来。 只见她腿上都是一条条的勒痕,有红有紫,看上去十分惊心。 可这伤痕,我却很熟悉的。 连忙回头看了一眼天瞳,他这会也是满脸的迷惑,直接走了过来,看着胡古月:“你除了吃蛇卵,还吃过什么吗?” “当然。”胡古月抬头,看着天瞳笑道:“我还吃饭喝酒啊,小哥哥是一块来一杯吗?” 她这是无时无刻不撩拨天瞳啊,我这会反倒被她这不怕死的心思给气乐了。 朝她点了点头,拉着天瞳到一边,小声道:“是不是和我一样,嫁蛇定礼什么的?” 这蛇族是得多喜欢跟人那个啊,看胡古月的样子,怕是已经成了。 天瞳却摇了摇头:“嫁蛇定礼,你以为是个人都可以吗?她这怕是吃了蛇卵,要不就是引来了蛇,要不就是蛇报复,都与那些蛇卵有关。” 真不明白沉灵怎么接了这样一个活,而且还刚好转到我们这里。 想到刚才我们来的时候,沉灵正在卷人皮,极有可能就是特意的。 “从哪里入手?”我自己的事情还是一团乱,这胡古月的事情,根本没处落手。 “先去看蛇卵吧。”天瞳脸上也带着疑惑。 我转身看着五七:“你师父呢?什么时候出来?” “研究银丝虫去了啊。”五七肉嘟嘟的小脸,眨巴着眼睛:“不是你们给的吗?师父先帮你们做事,算是你们插队了吧。” 这么说,我还真得谢谢沉灵啊。 “去吧,柳莫如也去找银丝虫的线索了,最近怕是不会回来了。”天瞳却依旧坐在那里没动。 我想了想,如果真的是蛇缠人的话,说不定胡古月这件事,和嫁蛇定礼有一定的关联呢。 “胡小姐。”我大步走到胡古月身边,笑道:“你那吃的蛇卵有带吗?方便给我看一下吗?” “我早就不吃了,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认为我还会吃吗。”胡古月瞥了我一眼。 就低头看了一下手表:“不过今晚那条蛇肯定还会再来,要不你跟我一块回去,晚上直接抓到那条蛇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不用你们解决。” 一个能在安保措施齐全的小区里,直接到人床上缠人的蛇,用膝盖想也不是一条普通的蛇! 哪是我能抓到的,不过想到柳莫如说过,我现在算是蛇后,是条蛇也不敢咬我。 壮着胆子点了点头:“好。” 只是等我去拿背包的时候,天瞳还没有动。 我将背包背好,看着他道:“走吧。” “你去吧。”天瞳却一直盯着院中那个香炉,只是朝我挥了挥手:“我要等沉灵将银丝虫的结果告诉我,有结果了,我就去找你。” 我听着两眼一摸黑,没了天瞳,我怎么去抓蛇? 他一直在打气,我还以为他会去的呢。 没想到他就这么放心大胆的,让我跟两个才见面的人出去抓蛇。 果然,我还是高看天瞳了。 第55章 操蛇青家 天瞳不去,我又已经跟胡古月夸下了口,想反悔吧,那张人皮虽不是我的。 可却与我一模一样,留在沉灵手里,他卷衣服一样的卷,想想还真是膈应得慌。 我只得硬着头皮,壮着胆,朝天瞳点了点头:“那我去了。” “嗯。”天瞳还依旧没有回头。 我只得默默背着背包,走到胡古月身边:“走吧。” “那位大师不去么?”胡古月却眼巴巴的看着天瞳,有点嫌弃的看着我:“你一个人行吗?” 她让我们去她家,怕不只是为了抓那条蛇吧,莫不是想着让天瞳给她守夜! “行不行,去了就知道了。”我心头也有些恼火。 胡古月倒只是呵呵的笑了,看着天瞳,撑着伞一步三扭的朝外走。 我走到道观门口,天瞳却依旧没有起身。 反倒是五七送了个包,还有瓶药过来:“背包是姐姐你上次留在这里的,这药是防蛇咬伤的,你带着吧。” “我又不会被蛇咬。”我知道不能一直依靠天瞳,可心里还是不大好受。 接过那药瓶放在背包里,然后把原先留在道观的背包整了整,里面还有我的钱包和手机,这倒省了很多麻烦。 等整理好,见天瞳还没有动作,只得狠心的跟着胡古月朝外走。 心中却想着,最近柳莫如也在搞银丝虫的事情,不会找我麻烦。 我外婆明显被天瞳给吓退了,或许暂时不会再来找我。 如果柳莫如和我成婚是真的话,那蛇就真的不会咬我,我也算安全小有保障。 趁着现在,慢慢查莫家的事情,也是一个机会。 胡古月的车就在山下,是一辆很宽敞的商务车,车子还没熄火,开着空调,凉爽得很。 我进去冻得是一个激灵,胡古月却明显的舒服着瘫在了座位上。 一路上胡古月都跟我说话,话里话外都是探天瞳的消息,多大年纪啊,家里有什么人啊,有没有女朋友啊,最近有没有什么难处啊,要不要帮忙啊。 暗中的意思是,只要天瞳有什么需要,她就能帮忙,目的当然很明确了。 我反正知道的也不多,老老实实的摇头。 到胡古月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她住在别墅区,里面有人工湖,绿化做是很好。 只是我没想到进去的时候,家里居然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气氛也不是很好的分坐在一张长桌前,其中有一个长相明艳,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女子,手腕上缠了一条通体鲜红、小拇指大小的蛇。 我原先还以为那蛇是假的,毕竟前一段时间不是流行蛇头啊,狐狸头样式的首饰吗。 可那女的抬手的时候,那条的蛇尾就缩卷了一下,我瞬间知道这是条活的了。 那女的对面坐着的,是一个抱着只通体漆黑、两眼靛蓝大肥猫的老太太,两人大眼瞪小眼。 反倒是旁边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沉眼看着窗外,明显不想理会两个女人的眼神大战。 一见我们进来,那老太太抱着猫,阴阳怪气的道:“不是说去请沉灵了吗?怎么来了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 我想着自己确没有什么本事,只得缩着头当作没听见,怂怂的朝桌子边走。 “沉灵道长有事,这位小师父……”胡古月这才想起没问我名字,转头看着我道:“你叫什么?” “苏知意。”我抱着背包,找了靠那中山装年轻人的位置坐了下来,总感觉他那边安全点。 “沉灵不是只有五七一个徒弟么?这哪来的小丫头,还让胡老板你亲自去请。”那老太太明显有气没处撒,抚着猫看着我:“来抓蛇吗?” “嗯。”我弱弱的应了一声,努力当自己不存在。 看样子胡古月不只找了沉灵一个人,只是沉灵可能在道上比较有名,这才亲自去请。 结果沉灵没来,这几个等着的心里自然不爽了。 我倒是乐得她们把活干了,我在一边看热闹,捡点经验,回去再找沉灵把那张人皮要回来,反正也不算亏。 结果我刚一应声,那个老太太就呵呵的大笑。 那个坐着老太太对面的明艳女子,冷哼一声,一抬手:“凭你想抓蛇,也不怕被蛇咬死。” 她那一条抬,那条缠在她手腕上的鲜红小蛇,如同箭一样的朝我射了过来。 那蛇离了她的手腕,张开嘴嘶嘶的朝我飞了过来。 吓得我身子忙朝后一仰,伸手就要去拍那条小红蛇。 结果手刚握着那蛇,那条看上去就奇毒无比的小蛇,立马缠在我手上,蛇头软趴趴的贴在我手背,然后不停的做磕头状。 “阿红!”那女的立马站了起来,朝那条小蛇沉喝道:“咬她。” 叫阿红的小蛇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了,趴在我手背一动不动,只是嘶啦着蛇信,好像吓得不行,又好像在讨好。 我捏着软滑微凉的蛇身,看着阿红鲜艳无比的颜色,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伸着手,努力强做镇定:“你的蛇,拿回去。” “哟,有点本事。”老太太嘿嘿的低笑,看着那女的道:“操蛇青家,养了几代,据说沾之既然伤的血蛇,居然在别人手里,跟个玩意似的。青词,你这也太丢脸了。” “你是哪家的?”青词明显极为不高兴,伸手就将趴在我手背的阿红给扯了回去:“身上半点气息都没有,沉灵给你配了药了?” “嗯。”我故作高深的应了一声,想着五七确实给了我一瓶药。 心里却慌得一匹,那样一条蛇,光看颜色就知道毒啊,它这会在青词手里,还不停的伸展着身子,想朝我游过来。 我怂得朝后缩了缩,却见桌上其他三个人都看着我。 胡古月这会才呵呵的笑了笑:“介绍一下,走阴人花老太太,操蛇青家青词,辰州符万家万归海。” 辰州符和走阴人在网上都有传说,只是这操蛇青家,反倒是没听说过。 而且我现在对蛇比较敏感,不由的对青词多看了一眼,结果她直接又横瞪了我一眼:“你叫苏知意?哪个苏家的,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没哪个家,就是在跟沉灵学东西。”我实在也掐不出哪个“苏家”,苏卫国那个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苏家,可现在也是个大坑。 “跟沉灵学东西?”青词明显不相信,抬了抬手腕上跟镯子一样缠着的蛇,然后手指慢慢弹了弹。 只见她衣袖中间,一条铜线粗细的血蛇慢慢游了出来:“那沉灵有没有告诉你,操蛇青家跟他有仇啊?” “刚才阿红不咬你,可阿赤就不会怕药而不咬你了。”青词一弹手指。 那条细铜线的血蛇如同一条红线,唆的一下就缠到了我脖子上,蛇头一缠,就勒住了我脖子。 第56章 蛇眸相对 我没想到自己流年极为不利,本以为只是打着沉灵的旗号,来蹭个经验,捡个漏的。 结果没想到这还有沉灵的仇家,眼看那条铜线粗线的血蛇勒紧我,蛇头昂起,吐着几乎细得看不见的蛇信,好像在看我脸上哪里好下嘴。 我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火辣辣的生痛,那蛇果然连皮上都有毒。 “阿赤本来是用来对付沉灵的,既然他没来,你只能认倒霉。”青词脸上带着恨意。 花老太太抱着猫,伸着手指抓了抓,嘿嘿的低笑。 一边的万归海却敲了敲桌子:“青词,别太过了。阿赤,不是你拿来玩的。” 可青词并没有收回阿赤,只是冷哼一声,阿赤立马缠得更紧了。 我感觉自己就要断气了,用力捏着阿赤的蛇身,可它实在太小了,捏着也几乎镶入肉里面,根本受不着力。 而且一捏,手上就火辣辣的痛,我只得瞪眼看着阿赤,正想着要不要一口把它的头给咬掉,总比被勒死的强。 眼睛一对上阿赤那细小的蛇眸,它与我四目相对,蛇眸慢慢紧缩,缓缓的松开了缠着我的蛇身。 反过蛇尾跟刚才的阿红一样,缠住我的手背,蛇尾还一扫一扫的。 我突然被松开,重重的喘着气,见阿赤依旧双眸沉缩的看着我,慢慢的松开了手。 可阿赤却并不急着回去,依旧趴在我手背上,摆着蛇尾。 我任由阿赤缠在手背上,摸了摸发痛的脖子。 想着难不成柳莫如说的是真的,我是他的蛇后,所以这些蛇都不敢咬我? 看着青词:“你和沉灵有仇,找沉灵就是了,对我这样痛下杀手,合适吗?” 这青词,下手前还问我是哪个“苏家”的,听我没什么来处,这才痛下杀手,还真是柿子捡软的捏! 旁边胡古月和花老太太一直冷冷的看着,那个万归海虽开了口,也没有出手相救的意思,敢情这就是一个生死局啊。 “你既然出来接活,就该知道生死由命!”青词冷眼看着我,伸了伸手:“阿赤回来。” 可那条小血蛇却缠在我手背上,一动也不动,更甚至和阿红一样,盘在我手腕上。 不过这次它爬动的时候,没有再跟刚才一样火辣辣的生痛,我虽看得奇怪。 但刚才青词接连两次出手,两次都是要命的手法,实在是有点过份了。 也就没有理会,任由阿赤缠着,朝胡古月道:“胡老板准备怎么着?先让我们斗个法?” 这胡古月不厚道,请了三波人,还去请和操蛇青家有仇的沉灵,明显就是想坐山观虎斗。 胡古月这会拿正眼看我了,笑了笑道:“这也晚了,大家先吃饭,晚上那条蛇就过来了,大家无论是谁抓到那条蛇,我答应你们的东西,都不会少。” 我也不知道她答应了沉灵什么,反正蛇不会咬我,我就看个热闹就行。 反倒是一边的万归海作为,这里唯一的男性,看了一眼青词:“操蛇青家在,那条蛇怎么会抓不住?” 青词脸色又是一白,气势上却弱了很多:“青家只是养蛇,这天底下这么多蛇,难道都是青家伸手就能抓来的么?” “青家又不是莫家,连蛇王都任由支配。”青词最后几乎算是赌气的嘀咕了一句。 我却心头一震,何老说莫家在玄门地位极高,我原先还不信,但听这青词的意思,好像真的很厉害。 那花老太太抱着猫,一直看着我笑,估计是见我收了青词的蛇,所以特别高兴。 “那胡老板吃的蛇卵,可有没有什么留下来的,给我看一眼吧。”万归海明显就是来干活的。 胡古月笑着挑了挑下巴,看着青词:“青小姐拿一枚出来吧。” 青词心里有点不愿意,却还是从身侧的包里掏出一个精密的保温盒,还是指纹锁的那种。 打开后,冒着寒气,里面是一枚通体晶莹的软壳蛇卵:“这是青家从修行有成的大蛇那里取来的,蛇繁殖力强,这蛇卵虽没有受精,但带着母体的精气,可以促进女子排卵,我们所有客户用过都没有问题,只有胡老板这里才出了意外。” “就我出了意外?”胡古月鲜红的手指,敲着桌面,冷呵呵的笑:“所以是我的错了?” 我听青词的意思,她们还不只给胡古月用过,而且这蛇卵一天一枚,如果人多了,得吃掉多少蛇卵啊?得有多少蛇产卵啊? 这东西看装着的保温盒,就知道价钱不便宜,看样子操蛇青家做的是大生意啊。 “胡老板在以前莫家的地界,难免有莫家逃出去的蛇,估计是受这蛇卵吸引……”青词还要解释。 胡古月却好像并不高兴,一拍桌子:“好了!先休息一下,到晚上再说。” 她站起来的时候,转眼看了看我,眨眼笑道:“苏知意要不要找帮手?” 我从青词那里再次听到莫家,正想着从她那里套消息呢,却没想胡古月居然对天瞳这样念念不忘,还提醒我叫他来帮忙。 “我可以的。”我礼貌的摇了摇头,晃了晃手腕上的新添的阿赤“手镯”。 青词脸色却又变青了,一边花老太太抱着那只大黑猫,笑眯眯的起身朝外走去。 “你把阿赤还给我。”青词见花老太太走了,立马凑过来瞪了我一眼:“苏知意是吧?你听说过操蛇青家吗?” “没有。”我还真没听说过。 “什么条件,开吧。”青词沉眼看了看我,冷笑道:“这么破烂的衣服,背着破包,怕是沉灵又从哪里捡来的吧。” 我从小听得最多的,就是这种嘲讽了。 但想着青词提到莫家时,那种愤恨的语气,想着要不要从她这里套一套莫家的消息。 一边的万归海却突然开口:“阿赤是你奶奶给你的,让你防身用的,你怎么能随便放它出来。” “它可能只是一时睡得久了,还有些迷糊,等它清醒了就会回去找你了。”万归海靠在桌边,脸带笑意的看着我。 我感觉他这立场有点奇怪,从他和青词的对话,明显两人比较熟,却又帮我说话,也不知道是什么居心。 万归海却朝青词挥手道:“这事因为青家供应的蛇卵而起,你还是去布下法阵,先抓住那条蛇吧,要不然回去没法交待。” 青词心有不甘的看了一眼我手腕上的阿赤,剜了我一眼,这才转身就走。 “谢谢。”我朝万归海道了谢,起身想找个地方打电话。 苏卫国失踪了,但那边的亲戚还是在的,说不定可以问出有关会所的消息,还有当年为什么我妈要嫁给苏卫国。 “你身上有蛇腥味。”万归海却靠着桌子,手指间夹着一张符,五指飞快的弹飞着:“你身边怨气缠身,最近不得安宁,还是少沾染麻烦的好。” “操蛇青家,性情如蛇,睚眦必报,你还是将阿赤还给青词的好。”万归海说完,将手里那张符递给我:“万家焚符,一撕既燃,可招朱雀护身一次,算是我给青词赔罪。” 我看着那张明黄纸上,用朱砂画着的符纸,不知道万归海是真的给青词赔罪呢,还是用来换阿赤的。 明显万归海比青词为人圆滑很多,我现在对于这些什么家,什么家的,半点都不知道,多个朋友也好。 当下将那符纸接住:“好。只是听青词刚才话里的意思,好像这附近有个很厉害的莫家,为什么胡老板不请莫家的人啊?” “莫家?”万归海看着我,脸色变了变,舌头抵了抵上颚,苦笑道:“莫家罪孽深重,遭天谴了。” 第57章 万家符阵 华若辰嘴里的莫家,是因为我妈没有嫁给上任蛇王,所以出了事。 柳莫如和沉灵说的话中,却又好像莫家遭遇了什么大事,我外公莫水白不要了命,才解决掉,可莫家还是没了。 天瞳和天机局的说法里,莫家又是因为别的才被灭…… 现在万归海倒好,直接来了个“天谴”。 我听着迷糊,却还是朝万归海笑着“哦”了一声,慢太过刻意,没敢再追问。 “你没听说过莫家?”万归海看了看缠在我手腕上的阿赤,眼中带着疑惑。 又打量了一下我,自嘲的道:“你今年才二十来岁吧?没听过也正常,莫家二十年前就销声匿迹了。” “吃饭了。”我拿起背包,朝万归海笑道:“晚上就看你们的了。” 万归海看上去和操蛇青家很熟悉,但又说人家睚眦必报,又带着贬义,交谈还是适可而止的好。 胡古月的餐厅是单独的,十分奢华,布置什么的,我还真只在电视上见过。 吃的虽是家常菜,味道比我以前吃过的餐厅都好。 我最近别说吃了上顿没下顿了,几乎没好好吃过饭,一连吃了三碗,如果不是他们都吃完了,看着我,我都还能再来一碗。 等我喝着汤的时候,青词冷哼着看了我一眼:“果然是沉灵捡来的,连饭都没有听吃过。” 我拿着勺子的手腕抬了抬,左手点了点缠在上面的阿赤:“这什么血蛇会不会朝我汤里吐毒啊?这走也不肯走,我扯也扯不上来,不会是想赖上我的了吧?跟着我没饭吃,可别饿死了!” “你!”青词气得双眼一瞪,拍着桌子就要站起来。 万归海低咳了一声,朝胡古月道:“胡老板就上楼吧,我在你房间里已经布下了符阵,一旦那条蛇出现,我可以直接动。” “我也在楼下布了困蛇网,保证那条蛇有来无回。”青词转眼看着我,敲了敲桌子:“苏知意,你呢,做什么?” 我依旧晃了晃阿赤:“你们搞不定的,就留给我。” 他们都搞不定,那我再不行,也是他们先丢脸。 而且这种话,说出来还挺威风的! 青词气得双眼都要挑直了,喘着粗气看着我,目光落在阿赤上时,牙咬得咯咯作响。 转眼朝一边的花老太道:“如果蛇冲出了困蛇网,就看花老太这只蓝瞳了。” 她虽然和花老太不对盘,但说这话的时候,还是有点恭敬。 “好说。”花老太正拿着筷子夹着鱼泥喂那只黑毛蓝瞳的肥猫。 我听到“蓝瞳”的名字,不由的多看了一眼,这名字和“天瞳”有点像啊。 花老太见我看猫,朝我笑了笑道:“蓝瞳的眼睛可以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而且猫眼里我们的动作都是放慢的,所以猫的速度很快,抓蛇很在行。” 她说这个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青词。 眼看又要吵了起来,胡古月呵呵的笑了笑:“我上楼了,你们是在房间里等,还是?” “房间。”万归海直接开口。 我反正是无所谓的,毕竟经两条血蛇应证,蛇真的不会咬我。 大家伙休息了一会,就到了胡古月的房间。 她房间风格很不错,反正看装修,就知道是我这辈子都知道住不上的了。 整面墙都打通成了衣帽间,还是那种八开门型的,为了方便我们藏在里面,将里面的衣服都清走了。 我们四个人,一只猫在里面,都可以伸长腿躺着。 青词在最靠窗的地方坐着,还特意拉着万归海;我和花老太只得就挤在在正中的对着床的位置。 胡古月的房间里有一股香味,淡又很好闻,我闻着有点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可能是哪种薰香之类的。 等是最要耐心的事情,青词一直在盘她腕间那条血蛇。 万归海盘腿打座,花老太抱着猫打着瞌睡。 我见自己好像很不合群,干脆就拿着手机,给那些亲戚发信息,问他们有没有见过苏卫国。 以前苏卫国和我妈时不时吵架,一两个月找不着人,很正常,所以这些亲戚倒也没有意外,只是说没有,帮我问问其他人。 我又假意抱怨,问他们当年我妈为什么嫁给苏卫国,这信息一发出去,所有人都没有回了。 正纳闷着,就见躺在床上的玩手机的胡古月低低的“嗯”了一声,跟着带着媚笑,伸手在空中搂住了什么,嘟着嘴就凑了上去。 我看着胡古月那双眼,神情不像是被迷的样子,好像还很清醒,而且她说是在梦里被蛇缠,这还没睡就来了? 门也关着,窗也没动,那条蛇还真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 眯眼看着她被子下面,就见一条圆形的东西拱起,胡古月的腰身也被抬起,双手却还是抱着什么,腰更是扭得跟什么似的。 我看了一眼沉下去的床,那蛇怕是有点大啊…… 只是这一直没看到蛇,是隐形的? 扭头看着万归海,他这会也从衣柜门缝里盯着床上的情况,皱了皱眉。 然后微微一抬手,只见房间六面无数金光闪过,一张张无形的符纸就朝着床上飞了过去。 那些符纸一沾到床上,哗的一声,火光闪过,一条通体发青的大蛇,张着嘴嘶吼着一声,从床上弹了起来。 蛇身扭动,痛动的甩着贴在身上的符纸,蛇眸却依旧盯着胡古月。 随着那蛇扭动,房间中突然涌起了大风,吹得衣柜门都开了,符纸都吹开了。 那条蛇身一盘,缠在落地阳台前,半昂着头看了胡古月一眼,嘶嘶的吐着蛇信。 然后不知道怎的,扭头看了我一眼,明明阳台就在那里,它不跑,却突然朝我所在的衣柜冲了过来。 那蛇头夹着狂风,蛇眼沉沉的看着我。 我被风吹得眯着眼,但对上那对蛇眼,不知道为什么,一眼就看出它眼中带着伤痛,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居然能看出蛇的情绪! “去!”万归海双手十指转动如花,不停的掐着符诀,但狂风大作,根本没这么快。 房间只有这么大,那条大蛇只不过一摆身,就冲到了柜子边。 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应对,眼看就要撞上了,伸手想挡,看着腕上鲜红一闪。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猛的一抬手:“阿赤。” 一直缠在腕上的阿赤,猛的抬头,对着那条大蛇就射了过去。 阿赤这次并没有用蛇身缠,而是直接射入了那条大蛇的眼中。 那大蛇痛得一昂首,嘶吼着大叫,扭头一只独眼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看了看胡古月,一摆蛇尾,这次倒是真的从阳台破窗逃了出去。 “收网!”青词一抬手腕,在她腕间的阿红唆的一下飞了出去。 她几步跨到阳台边,扭头看了我一眼:“如果阿赤没能回来,苏知意,我要了你的命。” “这条蛇有点古怪。”万归海捡了一张被吹落的符纸,皱着眉转眼看了看胡古月:“胡老板没有隐瞒什么吧?” 胡古月这会睡裙都被撩到了腰间,雪白的腿上带着被缠红的印记,撩了一下长发:“归海小哥哥,认为我有什么隐瞒的?刚才你不是看到了吗?” 这人还真是随时随地都要撩拨人啊,我也没空看她,走到阳台边。 却见下面的花园里,一张看不见线的网上面,那条大蛇已经被网住,却还在里面用力摆身扭转,想冲出去。 那网上无数的铃铛、符纸,它每碰到一个,就痛得嘶吼大叫。 网子四周还有许多人,正握着什么东西,在慢慢摇晃。 隔得远加上光线暗,我也看不清,但好像是什么刺耳的声音,听得我心里发毛,很不舒服。 “这是操蛇青家的困蛇网,用绞的银丝为线,细得看不见,但蛇发怒,鳞动耸起,银线就会顺着蛇鳞缠进去,蛇用力,蛇鳞会直接被绞落,所以又叫去鳞网。”花老太抱着那只猫。 站在我旁边,解释道:“旁边那握着的是蛇骨哨,我们听着没有声音,但蛇听在耳中,如同驱魂。” “没有声音吗?”我听着奇怪,明明我也听到那刺耳的声音了。 “苏知意,我告诉你,没有声音,就是没有声音。”花老太抱着猫靠近我。 抬着一双浑浊得好像看不见瞳孔的眼,朝我低声道:“别让人知道,你能听见,尤其是操蛇青家!” 第58章 一杖毙命 我不只一次被人提醒,自己可能是条蛇。 虽不知道花老太为什么提醒我,便还是点头致了谢。 青词已经跳了下去,握着一个蛇头骨一样的东西,拿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敲着,嘴里念念有词,我听着好像每一下都敲在我脑袋上,头有点发痛。 万归海估计怕那条蛇再跑,也直接纵身下去,站在一棵树上,静静的看着那条蛇在网里挣扎。 阿赤一直没有回来,但那蛇挣扎的时候,明显可见有什么带着血落在了草地上。 床上的胡古月拿了根烟,点着走到我们旁边,看着下面。 她一走近,我又闻到了那股子熟悉的香味,正要想那是什么香。 那条被困蛇网给兜住的大蛇,突然昂着叫了一声,夜色中突然有着惊雷响起,跟着一道闪电猛的落了下来。 “它在引雷!”青词沉喝一声,惊喜的大喝:“一定要抓住它,它已经能引雷了。” 她话音一落,那条大蛇猛的冲了出来,蛇身昂起,蛇头直接立到了二楼,一只独眼看着胡古月,带着深深的恨意。 然后猛的张大了嘴,朝我们扑了过来。 天空之中,电闪雷鸣,豆大的雨滴随之而下来。 花老太手中那只猫被雷吓得炸了毛,缩在她怀里。 “避开。”万归海急忙从树上跳下来,顺着蛇身朝这边跑过来:“苏知意,快焚符。” 我却抬眼看着那条蛇,不知道为什么,我在与它相对的时候,能看出它眼中的悲伤,只是我不知道它为什么这样。 眼看着蛇信就要缠过来,胡古月吓得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花老太太这会腰也不佝偻了,抱着猫直接一转身,从阳台跳了下去。 “快拉网,不要让它跑了。”青词声音里却全是兴奋的声音。 我看着那张着的大嘴,居然没什么害怕的,似乎在某一刻,我和这条蛇有了共情。 就在蛇信要卷到我时,突然“叮”的一声响,一道银光闪过。 蛇头直接被钉到了墙面上,墙面都被撞得晃了晃。 我转眼看去,只见天瞳直接从夜色中,踏空而来。 穿的依旧是那身衬衫,头上却戴了个帽子,一步跨到我身边:“怎么不躲开。” 我看着天瞳来了,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看着那条被九转轮回杖钉着的蛇,那独留的一只蛇眼还是看着瘫倒在地上的胡古月。 “去吧。”天瞳看了一眼那条蛇,走过去,伸手将那只蛇眸覆上,然后拔出九转轮回杖。 那条蛇立马顺着墙滑到了地面上,那被九转轮回杖钉过的地方,涌出褐色的水。 我转眼看着天瞳的抚过蛇眸的手,那里刚才好像有什么涌了进去。 “吓着了?”天瞳见我没动,走过来,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道:“我暗中跟着,你不会有事的。但也要躲,它刚才是真想吞了你。” 他这似乎在安慰我,我正要说什么,却见红光一闪,阿赤又那大蛇体内飞了回来。 只不过那条大蛇变得软趴趴的了,褐色的水不停的从那伤口处流了出来,连皮都慢慢的融化了。 天瞳对付蛇,好像都是这一个下场。 只是阿赤这次好像有什么事,蛇头不停的朝我掌心游。 我抬了抬手腕,朝天瞳晃了晃:“这血蛇你知道吗?” 阿赤对我明显很亲近啊,那条阿红都没这样。 天瞳看着阿赤,还没开口,青词就一个纵身,到了阳台上,瞪着天瞳:“你杀了它?” 天瞳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腕的阿红上:“操蛇青家?” 青词冷笑一声:“既然知道青家在这里,你还敢杀了那条蛇?刚才它引雷了,你也见到了?” “见伤化水,又是沉灵给的药吗?怕我们青家,强过原先的莫家,老是坏事,对不对?”青词气得双眼好像要冒火。 万归海忙过来,将她拉住,摇了摇头:“别闹。” 青词却一把甩开他:“那条蛇可以引雷了,现在这年头,不能成精,能引雷的蛇有多珍贵,你不知道吗?如果只是杀了还好,他却直接将蛇化水了!皮肉骨魂,一丝一毫都没有!” 我听她的意思,好像这条蛇,她拿回去,还要做很大的用处。 但手腕上缠着的阿赤,一直不停的拱着,我只得握住它的蛇头,让它不要乱动。 转眼看着胡古月:“胡老板,缠你的蛇,解决了,你和沉灵约定的条件,你和沉灵兑现吧,我们先了。” 反正我是来捡经验的,这会我还话要问天瞳,不想跟青词胡搅蛮缠。 “苏知意。”青词却根本不肯放过我,一摆手,下面那些拉网的,又飞快的布下一张网。 青词站在网上:“留下阿赤,还有……” 她手指一转,点了点天瞳握着的九转轮回杖:“那根法杖,我要带回青家。” “嘿嘿!”花老太怀里的猫一直没有探出头来,这会听着嘿嘿的笑。 万归海有意要劝,青词却还没等他开口,直接怼道:“万归海,我知道你看不起青家,如果不是莫家遭了天谴,你们万家也不会和青家合作。” “但这条蛇我们布局了很久,是一定要带回去的,却被他一杖给化了水,必须给青家一个交待。”青词沉喝一声,跟着猛的一挥手。 随着她手挥动,别墅路灯下,银光闪过,无数银铃和符纸凌空而起,居然将整个别墅全部给围住了。 “这是为抓那条蛇准备的,既然蛇没了,要不你们留下阿赤和那根法杖,要不然你们俩留下,我拿你们去跟沉灵谈条件。”青词脸色发沉。 我没想到她这样不讲道理,天瞳握着九转轮回杖还是那么平静。 知道天瞳在,青词肯定留不住我们的。 但天瞳的身份有点敏感,我不想暴露出来。 转眼看着胡古月:“胡老板请我们来抓蛇,现在蛇解决了,就不准我们走了?” 胡古月原本被吓得腿软坐在地上,这会倒冷静的抽着那小截烟,看着地上已经化没了的蛇:“我是让你们抓蛇,没让你们杀了它。” “所以胡老板是有意引来这条蛇的,对吧?你房间里有蛇香的味道,是沉灵那来的吗?” “胡老板做这样的事情,该想想后果,我们回不去,沉灵怕是还在等呢。”我见到天瞳,这才想起那熟悉的香味是什么了。 就是沉灵给我含着那药丸的香味,是雌蛇发情时的分泌物,能吸引雄蛇。 但我那个味道没这么重,胡古月这个明显加了料,所以我刚才只感觉熟悉,没闻出来。 胡古月瞥眼看了看我:“看样子苏小姐知道的不少啊。” 说着起身,看着青词道:“让他们走吧。” 我见她开口,拉着天瞳就要下楼,可青词却猛的一敲手里的蛇头骨。 那声音一响,我只感觉心瞬间停了一拍,脚下一个踉跄。 天瞳一把将我搂住,看着青词手中的蛇头骨:“这是蛇婴成年后的头骨,你们青家居然用来做法器?” “蛇婴的头骨,可控蛇,也可控人,我刚才只是一敲,三敲夺魄,七敲收魂。”青词手指抚着那颗蛇头骨。 沉眼看着天瞳:“识相的,将法杖留下,要不然有这法鼓在,你们俩都会没命的。” “青词!”万归海看见那蛇头骨法鼓,脸色极为难看:“放他们走!” 青词却根本没理他,抬着手指还要敲。 只是她一抬手指,天瞳也跟着抬手。 还没等她手指落下,那只法鼓直接化成了碎灰,从青词手中片片落下。 天瞳看着些些碎片:“操蛇青家,没有这本事,这东西怕是原先莫家的东西。” “你回去告诉青言,将莫家所有东西送回沉灵的道观,如若不然,我亲自去蛇山拿回来。到时还有没有操蛇青家,就说不定了。”天瞳冷眼看着青词。 拉着我,直接一步跨了出去。 他一步跨过去,那拉着的困蛇网,好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撕碎,上面的银铃和符纸纷纷坠落在地。 第59章 走阴蓝瞳 天瞳一步跨了出去,还扭头看了一眼青词:“三日为限,我没时间等。” “你是谁?”青词这会脸色完全跟她的姓一样了,吃惊的看着天瞳:“怎么敢直接称呼我太爷爷的名讳!” 我听着低咳了一声,天瞳好像活得比较久,又少出佛心庙,认识的人也少,大概认识青家的也就只有青言了。 没想一开口,就到了人家太爷爷辈。 天瞳也愣了一下,却根本没有理会青词,带着我直接朝外走去。 到了别墅区外面,居然停着一辆普通的车子,杨队正靠在车窗边抽着烟,见我们来了,直接打火,声音十分不屑:“那胡古月是个培训特殊人才的,和青家关系比较密切。” 我这才想起来,胡古月说是做培训的,却没说是做什么培训的。 要是一个普通人,能招来这么多玄门中人,这才怪了。 天瞳却拉着我上车,将我手摊开。 阿赤被我握了很久,一摊开,立马吐出一粒淡白色,和小时候打预防针一样大小的糖粒…… “蛇内丹。”天瞳握着我的手晃了一下。 那粒白色的蛇内丹在我掌心转了一下,带着盈盈的光泽:“那条蛇已经能引雷了,只差一步就能幻化成人,修行大成。不可能随意缠人,坏了修行的,这事后面还有隐情。” 我低头凑过去,看着那粒“白糖”:“这是吃了会涨功力什么的吗?” 里不都是这么讲的吗,而且阿赤特意吐出来给我,这是要捡宝了? 前面开车的杨队重重的咳了一声,从后视镜里以看傻子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天瞳叹了口气:“人修行有成,如若身故火化,会有舍利子;其他种族修行大成,会有内丹,与人的舍利子差不多。不能吃,但你能配在身上,当个法器吧。” 也就是说,跟舍利子一样,相当于骨灰? 我忙低咳了一声,骨灰这东西还是别吃的好。 天瞳看了看我,清澈的眼里带着无奈,伸手就要来捏那粒蛇内丹。 “苏知意如果要想用,就得给这条蛇圆愿。”杨队忙开口,沉声道:“天瞳法师是要直接灭魂吗?” 天瞳探到我掌心的手指顿了一下,看了看那粒内丹:“那就圆愿吧。” 这又是个什么? 我感觉自己跟个二傻子一样,摊着掌心晃了晃:“什么圆愿?” “这条蛇还有心愿未了,它最后冲向你,大概是感知到了你体内的血脉,想吞了你,直接化蛟。”天瞳说着,脸带着怒气。 杨队忙道:“但它还是没有吃掉苏知意,我们还得根据法约,给那条蛇圆愿,才能用这内丹,要不然就跟块石头没区别。” “就是又要出任务了?”我低头看着那淡白色的蛇内丹,心底涌过与那条蛇对视时的悲伤,心里有点发哽。 天瞳看了我一眼:“你与那条蛇共情了?” 我嗯了一声,天瞳好像总能一眼看透我。 前面的杨队却猛的一脚刹车,扭头看着我:“你知道什么是共情吗?” “知道啊。”我将那粒蛇内丹用一张纸布包着,放在钱包里:“百度一查就知道了。” “苏知意,这是……”杨队吸了口气,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天瞳:“好吧,你是莫家人。” 他又莫名其妙的扭过头去开车了,搞得我很奇怪,拉了天瞳一下:“和蛇共情很奇怪吗?” “蛇是很有灵性的,它们的情绪……”天瞳沉眼看着缠在我手腕上的阿赤,没有再说下去:“这血蛇也有些年头了,能在那条大蛇体内衔出内丹,怕是青家一宝。” “是阿赤吗?”杨队扭头看了一眼,冷笑道:“操蛇青家,从莫家销声匿迹后,就越发猖狂,连天机局都不放在眼里。” “这阿赤是青家养了几百年的血蛇,据说是青家先祖所养,又在青言手里大成,一直是青家的家主所操。”杨队声音里有点幸灾乐祸。 低笑道:“青词是青家这一代最有为的小辈了,能带阿赤出来,怕是下一任家主就是她了。落到苏知意手中,怪不得她炸了毛。” 我没想到一条蛇,还有这么大的来头:“这蛇后居然能有这么大的便宜捡?” “蛇后?”杨队声音带着奇怪,呵呵笑道:“血蛇本不是蛇族,是青家养出来的物种。根本不听蛇王柳莫如的使唤,更何况是蛇后。” 我听着一愣,天瞳却握住了我的手,朝我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说。 阿赤依旧缠在我手腕上,一动不动,它刚从那条大蛇体内钻出来,却和那根九转轮回杖一样,半点血污都没有沾,想来也是有用的。 杨队开车直接送我们到沉灵道观所在的山脚下,这时已经到了凌晨,夏日凉风吹着,还是有点凉。 我出去了一趟,疑惑就更深了,莫家到底是怎么没的? 而且听杨队的意思,对莫家好像并没有对青家那么的不屑,还有万归海,好像和莫家也有关系。 胡古月也和那条蛇,好像都挺奇怪的。 随着山路朝上走,到了道观门口,天瞳却拉住我,朝杨队道:“你先进去,我和苏知意说几句话。” 杨队一脸诧异,但看着我腕上的阿赤,难得的没有对我怒目相视,敲了敲门,等五七开了门,就进去了。 我正好一肚子的话要问天瞳,他却摇了摇头,拉着我顺着山路朝回走,到了一个岔路,直接走了进去。 到了微平的地方,站住后才轻声道:“这只猫养得挺好,如果死了,挺可惜的。” 随着天瞳话音一落,旁边树下哗的一下,一个黑影落下,却飞快的朝旁边一扑,就落到了一个佝偻着的人怀里。 花老太从暗处走了出来,看着天瞳,然后看了我一眼:“莫家的东西,青家不会这么容易还的,今年中元节,幻门共聚丰都,苏知意还是来一趟比较好。” 天瞳眯眼看着她怀里的猫:“走阴人,蓝瞳猫,万里追魂问消音。你是花媛?” “呵呵。”花老太抱着蓝瞳,朝天瞳弯了弯身:“有幸法师还记得这只猫。” “都过去这么久了吗?我记得当年你还是个小姑娘……”天瞳眯眼看着花老太,叹了口气:“中元节快了,我会带苏知意去丰都的。” “那我就在丰都恭候法师和苏小姐大驾了。”花老太恭敬的行了一礼,带着猫慢慢的退到了暗处,直接就不见了。 天瞳这才沉眼看着我:“莫家的东西你该拿回来,你外婆已然蜕皮,暂时不会出来。但她既然已经出手了,怕是最近不得安宁,你还是拿回莫家的东西自保的好。” 第60章 一门排山 莫家留下的东西好像挺多的,我妈在家里留了什么,让我外婆华若辰都找不到。 现在会所下面又挖出了这么多,还有青家也有。 不过天瞳说得没错,从现在的情形来看,找我妈并不是这么容易的。 这些事情,一经沾染想脱身就难了,还是得找点东西自保。 我听着花老太嘴里的,好像有什么大型聚会,但有天瞳一块去,倒也不怕。。 可为什么天瞳会知道青言,还认识这花老太? 本来想问天瞳的,却见他眸光闪动,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 想了想我现在和他的关系,好像也不适合问。 那去什么丰都的事情,还是缓点再问吧。 只是点不解的道:“那个胡古月好像是特意引这条蛇去缠她的,她还吃了蛇卵,用了蛇香。而且那条蛇好像恨着她?为什么?” 我原本以为是那条蛇被蛇卵吸引,才去缠胡古月的,只要驱赶开了,就行了。 可刚才那一瞬间,与那条蛇共情,好像完全是反过来的,是胡古月刻意引导的。 天瞳看着我,却没有回那个问题,只是沉声道:“你可以与蛇共情,却永远不知道人心里在想什么。” 他说这个的时候,声音有点嘲讽,但抬头看了看天色:“回去吧,看沉灵那里有没有什么进展。” 到了沉灵的道观门口,我试着推门,却怎么也推不开,转眼看着天瞳,以为他可以直接推门进去。 却没想,他也站在门口,轻轻的敲着:“沉灵的道观是依山而建,借的是山势,推这一扇门,要排山之力,要不然必须得有人从里面开门才行。” 我看着那两扇平平无奇的大门,居然这么有来头,再看看手腕上那条叫阿赤的血蛇,感觉自己实在是太不在状态了。 开门的依旧是五七,他睡眼惺惺,有点不满的看着我们,一开门转身就走了。 我等门关上,对着那两扇门看了又看,就跟以前那种老式的对开木门没什么区别。 用指甲掐一掐,也能掐出个印,怎么就被天瞳说得这么玄乎。 但想着以天瞳的本事,好像从来没什么阻碍过他,但沉灵这个道观,好像真的没有不敲门进来的。 等我看完,五七已经不知道去哪睡了,杨队也不知道去哪了。 只有天瞳依旧靠在那香炉边,朝我拍了拍地面:“过来坐。” 我也实在没地方去,也就坐了过去。 天瞳却沉眼看着我:“那条大蛇的事情还没完,莫家的符纹不是这么好解的,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打算?” “打算?”我嗤笑一声,躺在地上,看着星空:“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一头雾水被逼着连去的地方都没有,哪还能有打算。” 天瞳转眼看着我,沉声道:“我最近有点事,不能陪着你。你可以在沉灵的道观不要出去。他虽把你当蛇,但既然有莫家的符纹在,暂时不会动你。” 天瞳从碰到莫家的东西后,就越来越怪。 原本出佛心庙,说是帮我避开柳莫如的,可现在他却有了自己的事。 我感觉有点冷,伸手抚着胳膊,朝天瞳笑道:“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是还有青家的法宝吗?你有什么自己去忙吧,我能自己搞定的。” “嗯。”天瞳朝后一仰,看着星空,还是叹了口气。 一伸手引出九转轮回杖,居然从上面取下一个锡环,套在我左手腕上:“有事,敲环叫我的名字,我就会来找你。但如果不是性命攸关的事情,还是少用。” 那锡环被他一捏,慢慢揉成了合适的大小。 天瞳还捏着套了套,确定出不来后,这才起身:“中元节的时候,我带你去丰都,拿回莫家的东西,到时你就可以自保了,也不用我时时跟着。” 我原本对这件事,并不在意,但这会看着手腕上的锡环。 对上天瞳漆黑得如同夜空的眼,心中发痛,却依旧笑道:“好的,谢谢,你去忙吧,不用担心我,反正蛇不会咬我吗。” 天瞳看了我一眼,收起九转轮回杖,拉开那两扇门就走了出去。 只是在关门的时候,他沉眼看着我,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看着他走了,感觉手腕上的锡环重得不行,连整个人都变得沉重,又好像心口被什么压着,喘不过气来。 终究是给天瞳拉后腿了,他今天怕是真的不打算去胡古月家的,可怕我出事,这才跟上去。 又被花老太认了出来,还惹上了青家。 所以当花老太提及去丰都,拿回莫家的东西时,他才一下子就答应陪我去了。 我有自保的能力后,天瞳大概也会回佛心庙,或是做自己的事情吧,毕竟他的身世也是个迷,到时就真的不会时时陪着我了。 头靠在香炉上,我从背包里翻了翻,实在没什么布条之类的。 不过转眼看了看,道观旁边挂着许多布条,估计是做旗子啊,幡啊什么的用的。 扯下一片,将腕上的锡环缠了起来,免得被人认出来。 阿赤倒也很安静,缠在手腕上,真的跟一个血色的手串一样,一动也不动。 我看着一夜之间左右手都多上了套环的手腕,苦笑的靠在香炉边,拿着手机百度辰州符啊,莫家,丰都之类的。 看了一夜,迷迷糊糊的打着盹,梦里也全是那条大蛇一只独眼,满是恨意的看着我。 醒来的时候,五七已经在扫院子里的落叶了,见我醒了:“杨队见天瞳走了,也离开了。师父还没出来,你要吃饭就得自己去做。” 我也不是光吃白食的,到后面灶房里煮了两碗面。 还别说,沉灵虽住在道观里,可厨房的冰箱是真的大,还以为他是那种风餐饮露的人呢,结果人家还是双开门三层式的大冰箱,里面应有尽有。 五七连面汤都喝了,却也知道收碗去洗,只是洗了碗就不见人了,也没说给我安排个房间什么的,又留我一个人在院子中间晒太阳。 我只得又开始打电话,问那些亲戚,有关莫家啊,苏卫国的消息。 正打着电话,却又听到敲门声。 我怕又是来活的,叫了几句五七,都没人理会,想着不开门吧,又一直敲。 开吧,又怕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幸好五七在我叫了几句后,满头大汗的出来:“你怎么不开门啊?” 我耸了耸肩:“这不是不能随便开门吗?” “我们这门有人敲必须开,但如果不让进,却是可以的。”五七嘟着眼,抹着汗拉开了门。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规矩!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见万归海站在门外,同来的还有青词。 只是青词的脸色明显十分不好,而万归海却笑着朝五七道:“五七,我们来找苏知意。” “你看,找你的,你还不开门。”五七朝我撇了一嘴,又急急的朝后院跑,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五七没有请万归海他们进来,我也不好让人进来,只是站在门口朝万归海道:“有事吗?” “胡古月出事了。”青词瞪了我一眼,眼睛却一直朝道观里瞄:“不请我们进去?” 我摇了摇头:“这不是我家,我不能随便放人进来。胡古月只是让我去抓蛇,蛇已经解决了,你们回吧。” “蛇是解决了,但那条蛇的内丹在你这里不是吗?只有你能救胡古月了,你要看着她死吗?”青词声音发急。 第61章 身怀蛇胎 胡古月的事情没完,我是知道的,青词知道我拿了那条蛇的内丹,这也没什么好瞒的。 但听青词的总是这么理所当然的让人做事,我心里还是不舒服的。 靠在门边,看着青词:“那你们一开始,有跟我们说,胡古月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你们原先就有所隐瞒,现在出了事,又朝外推,这就是操蛇青家的规矩吗?” “胡古月会死,问题还不是出在那吃的蛇卵上,这不该你们青家收尾吗?” 论嘴皮子,我这么多年给我妈帮忙,接触的都是大妈大婶,缝个边还要讲上半天的。 青词这种骄种的大小姐,肯定说不过我。 “你!”青词气得脸色发白。 “你们闯的祸,自己解决。”我双手拉着门就要关。 青词只得推了万归海一把,转身朝下走了。 “苏小姐。”万归海看了一眼青词,示意她走远一点。 这才又上前一步,站在我面前:“你还不知道怎么控制阿赤对不对?你去治好胡古月,我告诉你怎么用阿赤,有阿赤在,至少可以让苏小姐能有一点自保的能力。” “你是辰州符万家的,又不是操蛇青家。”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缠着的阿赤。 瞄了一眼站在山路上的青词:“我怎么确定,你们不是想要回阿赤,所以想骗我出去。” “苏小姐,昨晚那位大师一杖击毙了万家符阵和困蛇网都对付不了的大蛇,还一脚破空,让困蛇网直接碎裂。你身边有他这样的存在,你认为我们敢对你乱动手脚。”万归海脸上带着苦笑。 看着阿赤道:“血蛇阿赤本就是万家用符水养出来的,万家比青家更知道阿赤怎么控制。” “而且苏小姐能听到蛇骨哨的声音对吗?”万归海说完,退了一步,站在石阶下:“我等苏小姐半个小时,如若苏小姐想明白,再开门出来也一样。” 我点了点头,关了门。 靠在香炉想了想,昨晚天瞳出场实在是太过威风,加上提及青词的太爷爷,想来青词也不会乱来了。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阿赤,确实我现在需要能力自保,更需要对所谓的“玄门”,尤其是莫家,有一个深入的了解。 等我整理好背包,拉开门的时候,万归海依旧笔直的站在门口:“苏小姐,请!” 大夏天的,太阳很大,万归海站了这么久,却不见半点汗水,依旧那么儒雅,倒是让我高看一眼。 在他身后,青词靠在一棵树下,软趴得和条蛇一样,见我出来,瞥过眼去,冷哼了一声。 “走吧。”我转身将门拉开,朝万归海轻声道:“你应该看出来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胡古月的事情,我帮不上忙,只是去看看。” “好。”万归海笑着点了点头,侧开身子让我先走:“玄门中人,天赋比努力更重要,有些人,生来就是不同的。” 他说这个的时候,双眼沉沉的看着我,搞得我有点心虚,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我跟“蛇”有关。 “那个拿法杖的呢?”青词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冷哼道:“他不去吗?凭你就敢带着阿赤跟我走?” 我没理她,只是背着背包朝前走,手指却摸了摸左手腕上缠着的布条。 如果青词真的想抢回阿赤,也不知道天瞳要多久才能出现。 不过青词倒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闷着头跟在后面。 山脚停着的,这次是一辆大路虎,开车的居然就是青词。 路上万归海没有问我什么,反倒是青词不停的回头看着我。 我心里虽好奇胡古月到底是怎了,但见青词那样子,也不好问。 青词的车开得很好,又稳又快。 到胡古月别墅的时候,昨晚那一场乱战都没留下任何痕迹。 连草地上的花草都重新种过,墙上天瞳一杖戳出的那个洞,也都补上了。 “敢进去吗?”青词握着门把手,偏头看着我手腕上的阿赤:“不怕一进去,我们就砍断你的手?拿回阿赤?” 我突然有点失笑,她这是希望我进呢,还是不进呢? 而且她实在是喜欢从嘴上,找回场子。 “你从沉灵那里找我来,就是为了砍了我的手?”我直接走到青词身边,伸手帮她推开门。 两只手腕同握相对的门把手上,都缠着两条红色的血蛇,只是我伸手的时候,缠在青词手腕上的阿红立马缩了一下,顺着青词的手腕爬到她衣服里面去了。 我推开门进去,本以为胡古月是病得不行了,却没想她趴在地上,跟条蛇一样伸着舌头从一个盘子里卷起一个粉粉的东西到嘴里。 那条舌头分叉更明显了,而且伸得很长,一卷一个准。 “刚出生的小老鼠,很补。”青词扭头看了我一眼,直接走进来:“青家养蛇,就是用这个。” 我跟着她走过去,这才发现那一盘粉粉的东西,真的是刚出生的小老鼠,眼睛都还没开,四脚蜷缩着,不时的动上一动。 胡古月舌头一卷,又将一只卷进嘴里,直接就吞了下去。 我看得胃里抽抽,转眼看了看,却没有见到花老太。 要不然她那只蓝瞳猫在,怕是要和胡古月抢食。 只是胡古月突然这样大量进食,好像哪里有点不大对劲。 看了一下她趴着的身体,腰身好像比昨天在道观的时候,大了一些。 转眼看了看万归海,他朝我点了下头:“苏小姐眼力不错,胡古月怀上了蛇胎。” “是蛇婴吗?”我听着一顿。 罗芳怀了蛇婴,我和天瞳半点感觉都没有,会所里那些蛇婴,都古怪得很,天瞳将那些蛇婴收了,我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收的呢。 没想到胡古月这会又怀上了,我还真是“幸运”,总是碰到这些,真的是物以类聚啊。 “不是。”青词声音发冷。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着进食的胡古月:“她已经过了生育期了,能怀上都是因为蛇卵,让她受孕的也是昨晚那条蛇,现在她肚子里的都是蛇,不是蛇婴。” 这完全是生物学与玄学的融合的说法,我除了相信,还能说啥? “所以,我要做什么?”我倒是没忘记,青词说只有我能救胡古月的说法。 “你有那条大蛇的内丹,交出来,我用青家秘法,制成药,给胡古月服下,要不然她肚子里那些蛇,会在她体内孵化,然后在她子宫内乱游荡,要了她的命的。”青词说到这个,直接朝我伸了手。 我看着她的手,就感觉好笑,真不知道青词是怎么长大的,无论做什么都这么理所当然。 胡古月那样子明显还没有失去意识,要不然衣服也不会穿得这么整齐了。 “昨晚她都没有怀上,那条蛇一死就怀上了?”我握着手腕上的阿赤。 转眼看着青词:“而且现在可以做流产清宫之类的,比你配个药什么的,快多了吧?为什么一定要那条蛇的内丹?” 第62章 青家家主 昨晚那条蛇能引雷了,青词当时就十分兴奋,连天瞳都说让我戴着当法器,只是要帮蛇圆愿。 结果一早,青词就找上门,绕了一圈,就是要回蛇内丹,这说是为了救胡古月,别说我不信,鬼都不信! “你试试清宫什么的?”青词朝我一挑眉,又要开火。 一边万归海低咳了一声:“你看吧。” 他递过来的是一张彩超单:“昨晚你们走后,胡古月就突然肚子痛得昏厥,我们带她去了她名下的私立医院,这才发现的。” 单子图片上,可以看到许多小蛇,蛇尾和脐带一样的连在子宫上,只是那脐带比较多,看上去胡古月肚子里,好像盘了一团线。 我就说,青词这么肯定怀的是蛇,还以为是她本事大,结果人家是照了彩超。 “蛇虽有胎生,但胡古月这是蛇报复导致的,一旦清宫,这些蛇都会醒过来,在她肚子里乱窜,直接要了她的命。”万归海沉眼看着我。 苦笑道:“胡老板手下公司遍布全球,有小孩子的各种比赛,其实就是为了筛选有天赋的小孩子,再由各大家族筛选统一培养,就是你们说的培训。” “所以她不能出事。”万归海话说得十分诚恳。 我听着却依旧摇了摇头,天瞳要捏那粒蛇内丹的时候,杨队阻止了,谈到了什么“法约”,让天瞳别“灭魂”,明显蛇内丹里还有什么东西的。 蛇卵是青家来的,引来的那条蛇肯定也和青家有关系,这蛇内丹一被拿回去,保不准青词又用来做什么。 “苏知意,你别以为背靠沉灵,还有那个拿法杖的,我就拿你没办法了。”青词猛的站了起来。 挥了挥手:“你能听到蛇骨哨的声音对不对?” 随着她挥手,别墅四周昨晚那些人又都出现了,只是这次没有布网,一个个都拿着一只哨子,一拿起就嘟嘟的吹。 哨子齐响,我只感觉耳朵好像被什么穿透,头震得生痛。 但也还能忍受,转眼看着万归海:“这就是你说的,我出来?” “青词。”万归海站起来,拉住青词:“让他们停下来。” “弄死她,阿赤和蛇内丹都能拿回来了,怕什么。”青词却毫不掩饰自己的行为,看着万归海:“这事你别管,只要拿回阿赤,明年万家要的材料,我给你多加一成。” 外面蛇骨哨越发的紧,我耳朵刺痛。 地上的胡古月更是痛苦得直接在地上打着滚,用嘶嘶得好像破风的声音朝青词道:“停下来,停下来。” “胡老板忍一忍,我搞定苏知意,就给你打蛇胎。”青词却冷着脸,看着我:“你把阿赤和那条蛇内丹交出来,我饶你一命,让那个拿法杖的过来,把法杖交出来,要不然我让你生不如死。” “好。”我强忍着痛意,低头看着膝盖上的手腕。 左边是缠着布的锡环,右边是阿赤,它已经听到蛇骨哨的声音,也醒了过来。 我目光在左手腕转了转,抬起左手…… 摸了摸阿赤,凑过去看着它两只细若小米的黑眼睛。 四目相对,感觉到阿赤的烦躁,我试着开口道:“让他们停下来。” 话音一落,阿赤“唆”的一下,化成一道红光,朝着窗外飞了出去。 阿赤速度极快,不过眨眼,站在窗外一个吹哨的脖子上一红,就倒地不起了。 我看着心中也是一惊,以为是死了,但还是强忍着惧意,看着青词:“你不让他们停,也就都没命了。” 天瞳极少说自己有事,既然开了口,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情,我不能总拖他后腿的。 他总要回佛心庙,我迟早还是要靠自己。 “蛇不能对付你,那我来。”青词冷哼一声,猛的弹起阿红朝着万归海飞去,将万归海逼退。 一步跨过来,伸手就来掐我的脖子。 我没想到她居然还动武力,忙朝下一坐,一把抽起茶几上的花瓶,对着她的手就砸了下去。 “苏知意。”青词痛得手一抽,冷哼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感觉耳朵一松,忙大叫一声:“阿赤。” 眼前红光一闪,阿赤立马飞了回来,蛇尾一甩,就缠住了青词。 只是这次没有半分犹豫,张嘴直接咬在了青词的脖子上。 “你……”青词低头看着脖子上的阿赤,话还没说一半,就直接晕了过去。 阿赤虽松了口,却依旧勒紧蛇身,血蛇的蛇身都勒进青词的肉中了。 “去!”万归海一张符纸,将阿红逼退:“苏知意,快让阿赤松开。你真的要了青词的命吗?” 这会青词脸色发紫,嘴吐白沫,双眼不停的翻白跳动,嘴鼻还流出血来。 我确实没想要人命,正要抬手收回阿赤。 却听到楼上有着低低的口哨声传来,一抬头就见一个穿着白色旗袍,十分优雅的女子,站在二楼走廊上。 一个翻身就跳了下来,嘴里口哨发急。 原本缠在青词脖子上的阿赤,蛇头扭动,眼中带着犹豫,看了看我,慢慢松开了蛇身,飞到了那白色旗袍女子的手腕上。 一经缠定,那女子就挑着指尖,弄了一粒血红的东西到阿赤嘴里。 然后转身看着青词,取了手腕上一颗白色的珠子丢进青词嘴里,让她含着。 万归海忙拉了我一把,朝我轻声道:“这是青家现任家主青诗。” 说完忙上前笑道:“诗姨,您怎么来了?这事您听我说,是青词太过急躁了些。” “青词第一次接活,我不放心就来看着点。听说出事了,还有人指明让我爹过来?”青诗确定青词没事了,这才起身看了我一眼。 扶着手腕上的阿赤,冷眼瞥着我:“你就是苏知意?” 她不用我应声,抬手扶了扶鬓角:“本事不错,能操控阿赤。” 我听着感觉这辈分有点不对啊? 青诗应该是青词她妈,那青言不该是她爷爷吗?怎么是她爹? 不过也幸好她来了,要不然阿赤咬了人,怕比五步蛇这种还毒,我也没办法救青词,闹出人命,还是心里感觉不大对。 转眼看着外面,见那些吹哨人都站了起来,这才又松了口气。 正想着怎么开口,青诗就直接道:“给你两个选择。” 我突然知道青词那霸道的个性是怎么来的了,这完全是遗传啊。 冷笑道:“不用选了。” “既然您来了,这胡老板的事情,相信你能解决,我就先回去了。”我朝她点了点头,冷眼看了看站在一边的万归海。 他在青词那里就没什么话语权,现在青家的家主来了,怕是半句话都说不上了。 只是刚一转身,就见窗子外边,已经爬满了蛇,并不是很大,却跟树上的松毛虫一样,遍地都是。 我看得心头发毛,转眼看着青诗:“青家主这是什么意思?” “要不你跟我去青家,种上蛇蛊,拜在我青家门下。要不你将出蛇内丹,再供出那个拿法杖的人是谁,我饶你一命。”青诗优雅的坐在沙发上。 看着外面那些蛇:“你天生和蛇亲近,连阿赤都喜欢你,但外面这些蛇可不算是蛇,是蛊蛇,饿了很久的,见活物就吞,你这么年轻,还不想葬身蛇腹的,对不对?” 第63章 一言令杀 眼看着胡古月别墅的窗户被那些蛊蛇爬着,连光都透不进来,还有的已经顺着窗户爬了进来。 地上的胡古月明显也怕这些东西,忙爬到青诗脚下,匍匐着缩成一团。 “诗姨。”万归海听着青诗提出的条件,忙上前道:“苏知意是我从沉灵的道观请出来的,您这样强行留人,怕是不大好。” “你看阿赤您已经拿回来了,我先送苏知意回去,那蛇内丹就明天您去道观和沉灵说。”万归海边说边站到我身前,努力笑道:“而且这事是沉灵而起,您这样,怕是沉灵那里也说不过去。” “沉灵跟青家本就有仇,我还怕他。”青诗笑得优雅,只是嘴里吐出的话却沉冷:“你的面子我会给,但苏知意不能走。” 听青诗这意思,是一定要留下我了? 我看了一眼左手腕上被布遮着的锡环,天瞳有事,总不能昨晚才走,就又把人家给叫回来,怕是不合适。 看了一眼看些毛毛虫一样的蛇,既然阿赤都不咬我,目光落在缠回青词的阿红身上,那就赌一把了。 “诗姨,你这样万家日后也没法和沉灵交待啊。难道青家和万家的合作,诗姨不打算做下去了?”他说着,背着我的手挥了挥,手指间夹着一张符纸晃了一下,弹指就朝我挥了过来。 我不管是什么一把接住,趁着青诗准备说话,猛的沉喝一声:“阿红,走!” 有青诗在,我怕是驱不动阿赤了,不过阿红却还是可以的。 缠在青词身上的阿红,飞快的游了过来,我一手握住,直接朝着门口跑去。 感觉到阿红缠在手腕上,我拉开门,直接冲了出去。 背后青诗似乎冷哼了一声,并没有追上来。 我一出门,外面那些蛊蛇立马涌了上来,阿红立马顺着我身体游动,嘶吼着对着那些蛊蛇。 可青诗说得没错,蛊蛇真的跟疯的一样,连阿红嘶吼都不管,我被咬了好几口,而且寸步难行。 只得将万归海刚才给的那张符纸,直接给撕了。 火光一闪,空中有什么嘶鸣一声,一只火鸟带着火光就从火光中冲了出来。 身边的蛊蛇全部跟被火烧的毛毛虫一样落地,我忍着痛,叫着阿红,大步朝外面跑。 只是那只火鸟只是一闪而过,可蛊蛇却从别墅外面的草地上如同潮水一样的涌了出来,真不知道青诗怎么带这么多蛇出行的。 眼看就要将我淹没,我干脆直接朝外跑去,赌上一把大喝道:“阿赤!” 或许是太过愤恨,我喊得太大声,咬破了下唇,话音一落,嘴里带着腥甜。 可也是怪,这声音一落,一道红光闪过,阿赤立马飞了过来,跟道红光一样缠在我身上,飞快的转动。 一有蛊蛇靠近,阿赤嘶啦一声,蛊蛇就被咬住甩了下去。 我看着缠在身上的阿赤,心中一喜,闭着眼不去看脚下,直接睬着那些蛊蛇朝外跑。 可能是有阿赤果然比阿红威风很多,有它在,那些蛊蛇都没有再咬我。 等我冲出了胡古月别墅,到旁边道上时,阿赤这才缩回我手腕上,阿红却只得套在胳膊上。 我头也不敢回,顺着路就朝外跑。 别墅区都重隐私,刚才在胡古月的别墅,青诗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放出这么蛇,等出了胡古月的别墅,我就不信她还敢青天白日的搞这么多蛇出来。 顺着路往人多的地方跑,找辆车出了这里,就好了。 可刚一跑,就见眼前白影一闪。 青诗居然站在了我面前,冷笑道:“果然青词说得没错,你对蛇的操控强过青家人,居然能从我手里招走阿赤。” “既然这样,就随我回青家吧,青家倒也需要你这样的人,到了青家,你就是青家人了。”青诗说着,取下手腕上的白色穿孔的珠子。 捏了一粒放在嘴里,抿着嘴。 “诗姨。”万归海带着火光而来,脸色发苦:“一个还没入行的新人,诗姨何必要用夺魂珠。” “夺了魂,才好带回去。光她这个人,就够青家为沉灵为敌了。”青诗冷笑一声,正要吹气。 “你快走。”万归海这下子似乎真的急了,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直接一扬。 那符纸瞬间化成一只白鹤,万归海拉着我就要住白鹤上送。 可他刚一拉我,晴朗的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那白鹤见水就又变回了一张符纸。 “化符水。”万归海脸色发白。 转身看着青诗:“诗姨,这是还要为万家为敌了?” “小海,没了莫家,辰州符的材料还是要靠青家供的,你也该为两家合作想想。我既然用了化符水,你也没办法再用符了,等我带苏知意回了青家,再送你些东西算是诗姨赔罪。”青诗朝万归海笑了笑,舌尖一点。 那颗白色的珠子在她红色的舌尖一闪而过,跟着就发出刺耳的哨声。 我只感觉脑子好像被什么穿透,万归海立马伸手来捂我的耳朵。 只是万归海一伸手,我腰上就是一紧,被拉入一个怀抱中,一双手跟着捂着了我的耳朵,但就算这样,还是听到了震耳的雷声。 惊雷一响后,天地间万物俱静。 我只见对面的青诗好像咬到了舌头一样,嘴角渗出血来,白色的旗袍上立马溅出了一朵细细的血花。 身侧一个冷呵呵的声音道:“操蛇青家,已然没品到这种地步了吗?” 我听着这声音,扭头看去,就见柳莫如冷着脸,打了个口哨,天中的雨瞬间就停了。 “我的人,你想带回青家,问过我了吗?”柳莫如看了一眼我手腕上的两条血蛇。 伸手点了点:“苏知意,是我误导你了,这血蛇取了蛇名,占了蛇形,却不入蛇族,只能算是条长虫。” “你是谁?”青诗伸出舌头,将嘴角的血抿进去,看着柳莫如:“破得了夺魂珠?引得了雷,止了得化符水?你就是那个拿法杖的人?” 柳莫如挑了挑眉,看着青诗冷笑:“操蛇青家的家主,居然不认识我?当真是好笑!不过也是,青家起家就是从莫家偷的东西,难成大器。” “你是莫家人?”青诗眼睛发冷。 但柳莫如却没有理她,只是拉着我朝里走:“下次再这样被围,直接叫我,就算青家的这些长虫不入蛇族,我让它们死,它们也是得死。” 柳莫如拉着我走到胡古月别墅内,那些蛊蛇立马涌了过来。 “死。”柳莫如眯着眼,修长的丹凤眼中,瞳孔收缩,他说话的声音嘶嘶作响。 那些原本张着嘴朝我们涌过来的蛊蛇,立马好像僵住了一样,跟着蛇头一趴,直接倒在地上,僵持不动,连蛇尾都没有再动一下,好像就这样僵杀过去了。 “一言令杀,你是蛇王?”青诗在后面看着,尖声道:“不对,不可能还有蛇王。莫问琴没有和上任蛇王生下蛇子,就不可能有这一任的蛇王,你不是蛇王,到底是谁?” 第64章 接生蛇胎 青诗突然说柳莫如不是蛇王! 柳莫如不就是蛇王吗? 可如果是莫家人和蛇王生下的蛇子才继任蛇王的话,那我妈确实只生了我,那青诗的逻辑也没毛病啊? 但现在柳莫如是友非敌,我还是别自伤队友的好。 柳莫如脸色发沉,看着地上那些蛊蛇,直接将我打横抱起,一脚跨到了胡古月别墅门内。 看着地上趴着的胡古月,然后转眼看着青词,直接挥手扔了出去。 胡古月趴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 青诗在别墅外接住青词,隔着窗子看着柳莫如:“既然你能施一言杀令,那胡古月肚子里的蛇胎就交给你了。” “你既然大开其口,让我爹送回莫家的东西。中元节在即,就在天下玄门面前,凭本事要回去吧。”青诗抱着青词,直接走了。 看样子青诗完全将柳莫如认成了天瞳,所以才这么大的脾气。 等她一走,万归海这才苦着脸进来,看着柳莫如:“那蛇卵本就是修行大成的蛇所产,加上那条公蛇也能引雷,怕是只有蛇王能令蛇胎死于腹中,要不就只能用蛇内丹。” “苏知意,放血。”柳莫如沉眼看了看万归海,伸手捏了一个杯子递给我:“一滴就够了。” 我感觉自己最近有点衰,先是天瞳要吸我的血,然后沉灵还要我每天一管血,这会柳莫如又让我放血。 果然没有本事,就只能拼血了。 捡起地上一片碎玻璃,扎破手指,滴了滴血。 柳莫如又往杯子里倒了点水,朝万归海道:“给她喝了。” 万归海看了一眼淡得看不出血色的水,眼中虽露出古怪的神色,却还是端起来送到胡古月嘴边。 胡古月意识还在,只是还有点蛇性,这会倒老老实实的将水喝了。 “你先去厕所,蛇胎死于腹中,会随血水排出。”万归海倒十分耐心的跟胡古月解释。 见她不动,干脆将她抱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我这才捏着手指,看着柳莫如:“那银丝虫有线索了?” “天瞳留了锡环给你,为什么不叫他?”柳莫如却懒懒的朝沙发上一躺,双眼眯沉的看着我。 我看着手腕上被缠着的锡环苦笑:“总要靠自己。” 柳莫如嗤笑一声,但没再纠结这个。 只是沉声道:“青家蛊蛇极凶极恶,如果不是你体内血脉对阿赤有催动,怕早就被那些蛊蛇吃了。” “这不是没有吗,反正赌运气。”我见手指还在渗血,放在嘴里含了一下:“银丝虫怎么样了?” “你不问我是不是蛇王?”柳莫如转眼看着我,丹凤眼一挑:“果然不想跟我有关系,所以半点都不好奇我是谁啊?” “天机局不是认你这个蛇王吗?天瞳也认,那你就是蛇王。”他刚才救了我,我也不能完全把他不当回事。 他跟我之间,似乎真的因为那一场婚礼,无论我在哪里,他都能找到。 不过他也算幸守承诺,天瞳和我那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跟我有过太亲昵的动作。 当然,刚才抱我进来,那只算是绅士风度。 正还要问什么,就听到胡古月惨叫声传来,跟着万归海急急的跑了出来。 脸色发白的看着我们,声音发哽:“胡老板这是将那些蛇生下来了吗?这蛇胎一旦生产,会破腹而出,你这是要了她的命?” “也是生命吗,而且她不就是想生吗?生什么不是一样!你放心,有苏知意的血,和我倒的水,她不会死的。”柳莫如声音发冷。 依旧躺在沙发上没动:“让万家人将外面收拾了,看着怪恶心的。” 万归海脸色变了变,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就有几辆车开了过来,拿着东西就将地上的蛊蛇一条条收了起来。 “多谢。”万归海这会也不敢去厕所看着胡古月生蛇了。 站在柳莫如对面,抱拳拱手:“辰州符万家万归海,敢问阁下是?” “柳莫如。”柳莫如转眼看了看他,慢慢坐了起来:“万家现在和青家合作?” 万归海苦笑,看了看柳莫如和我,坐下来想解释什么,却听到厕所里惨叫一声。 我本能的想去看,柳莫如却一把拉住我:“你还是别去。” 万归海只得又去看了一眼,等出来的时候,脸色也不好。 看着柳莫如想说什么,却又不好开口,只得又转身进去了。 我听着厕所里惨叫声一下接一下,好像很惨厉。 还是不忍心,抽出柳莫如拉着的手:“我去看看,反正更恐怖重口的也见过了。” “是吗。”柳莫如松开我的手,复又躺回沙发上。 我走到厕所边,就见胡古月躺在地上,双腿叉开,腿间有着许多小蛇乱涌乱动,却又好像出不来。 地上都是血,厕所都泛着浓浓的血腥味。 万归海正拿着符纸朝她身上贴,在她身侧不停的念着什么。 看胡古月双眼都有点发白了,明显快不行了,可见万归海的符纸也没有用。 我看了一眼厕所里面的浴缸,顾不得脏污,踩着血进去。 朝万归海道:“把她抱到浴缸里,放点水,这样容易一点。” 反正记录片里,卵胎生的蛇,就是在水里生的。 只是那个也不一样,是受精卵在体内孵化,不能完全算胎生。 胡古月这个比彩超中,可以看见蛇尾还连在子宫上,我也不知道要不要剪断脐带之类的。 万归海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多点,一个大男人,给人接生怕都没有过,这会却要给一个生蛇的人接生,也是紧张得不行。 我就更不用说了,但见胡古月痛得快要昏厥了,只得将浴缸边上的水龙头全部打开:“先将人抱进来。” 万归海倒也沉稳,将满身是血的胡古月放在浴缸里,看着那些小蛇在水中慢慢游动,可蛇尾明显还在胡古月体内。 沉着脸道:“要不要拿剪刀?” 他这会怕也是弄得有点头晕了,明明这些小蛇的蛇尾充当着脐带,拿剪刀剪什么? “你拿手扯出来。”我虽然不会被蛇咬,可也不想做这种事情。 胡古月这会什么都管不上了,痛得紧抓着浴缸,却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张着嘴喘着气,双眼翻着白。 我见她这样,怕是要昏过去了。 万归海也还在犹豫,一只手在水面伸了伸,眨了眨眼,却怎么也不好朝胡古月腿间探。 他毕竟是个男的,又不是产科医生,这怕是有一定的心理障碍。 “我来。”我眼看浴缸里的水都染红了,一把将万归海拉开:“你不是有符什么的吗?别让她昏过去。” 伸手就将胡古月的腿给掰开,看着腿间用力朝前游,却怎么也游不出来的小蛇。 闭着眼,安慰自己,反正蛇不会咬自己。 胡古月怀过一次蛇胎,怕是以后想再生育就难了。 干脆直接将手伸到血水中…… 第65章 再次挑拨 就在我伸手准备将胡古月体内的小蛇给扯出来的时候,就听到柳莫如懒懒的声音开口:“要帮忙吗?” 我刚碰到水的手,立马缩了回来,看着靠在门边的柳莫如,忙不迭的点头。 柳莫如低笑了一声,走到浴缸边,看了一眼胡古月:“人都开始化蛇了啊,看样子平时和青家走得挺近。” 说着将手伸入水中,但并不是朝着腿间的小蛇,而是朝着胡古月的小腹,用力一摁。 跟着他嘴里嘶嘶作响,我完全听不出他说的是什么,但胡古月却身子一挺,跟着一股血水涌出。 一条小蛇,立马从水底飚到了水面,在水面上游动。 “蛇王令?”万归海看了一眼柳莫如,苦笑道:“你真的是蛇王,操蛇青家怕是连蛇族神殿都没有进过,怪不得认不得蛇王。” 柳莫如收回手,扯了块毛巾擦干:“给她化张符纸,别没了命。” 说着,看了我一眼,就朝外走。 这里收尾的事情也用不上我了,我也跟着出去,朝柳莫如道谢:“谢谢你。” “毕竟是我蛇族的,我总不能看你们将它们淹死在浴缸里,不用谢我。”柳莫如将毛巾甩到一边。 转眼看着我道:“我有事跟你说,你将这里解决了,我等你。” 他最近挺讲规矩的,又接连帮我,我也不好直接拒绝。 坐在沙发边等着,没过多久,万归海扶着脸色惨白的胡古月出来。 胡古月倒也算硬气,吃了这个大亏却还是强撑着走路,看了我们一眼:“我上楼换个衣服就下来。” “子宫脱落,我已经化符止了血,还是要去医院做手术。”万归海一身血水,看了我一眼:“明天我再去道观找苏小姐吧,今天要回一趟万家这边的分部。怕是青家不肯善罢甘休,我还是先去一趟的好。” “今天多谢你了。”我想着他还是打算救我的,衷心朝他道谢。 “这是控制阿赤的方法,你有空慢慢练习吧,有蛇王帮忙,相信很快就能学会了。”万归海将一个薄纸递给我。 苦笑道:“本来应该早点给你的,要不然阿赤就不会被青诗夺回去。” 那纸上密密麻麻的写着什么,我瞄了一眼,还是没有客气,就接了过来。 “辰州符万家,制符需要一些有关蛇的材料,以前都是莫家供应的,莫家不在了,只能和青家合作吧。这小伙子,本性不错。”柳莫如伸手扯过我手中的纸。 看了一眼,老气横秋的语气道:“法门正确,等回我帮你弄。” “为什么突然帮我?”我将纸接回来,看着柳莫如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是因为莫家?” “你没有感觉最近事情挺多的?都和莫家有关?”柳莫如身子朝后一仰,眯着眼道:“不只是蛇族不安定,其他种族也不安定了。你是这一切的开端,和你合作,对我只有好处。” 我笑着没有开口,就见胡古月披着一身睡衣,脸色发白的下楼。 坐在沙发上道:“我联系了医院了,还有十分钟就到。” 我见她说话,那条舌头虽还分着叉,却没有原先那种乱伸乱卷的情况了,知道是小蛇生下来了,她体内的蛇性消去了。 “我得了癌症,宫颈癌。”胡古月身子朝后一靠,看着我道:“青家说可以用修行有成的母蛇产下的蛇卵治,我吃过,确实也抑制住了。” “只是后来,那条大蛇……”胡古月脸色带着疲惫,苦笑道:“是我害了他。苏知意你不用追根问底,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胡古月说完,自己倒了杯水,就要喝。 “别喝冷的吧……”我看着杯子里的水,有点弱弱的道:“刚生产完,要喝热水。” 一说这个,我感觉自己有点脸红。 胡古月不肯说,也正常,谁愿意把自己心底那点肮脏的想法,全部告诉别人。 事情解决了就成了,那浴缸里的小蛇,就看胡古月自己怎么处理了,毕竟是她生下来的。 “我们先走了,你答应沉灵的东西,希望你兑现。”我说着拿起背包,就要走。 还是想先回去,找沉灵要回那张人皮的好。 “你就不想知道,我答应了沉灵什么吗?”胡古月放下杯子,看着我道:“和莫家有关,你也不想知道?” 莫家最近的消息挺多的啊,我拿着背包苦笑:“那也是你和沉灵的事。” 胡古月这明显就是想套我,如果她肯说,刚才就说了,还得等我准备走的时候再说? “走吧。”柳莫如拉着我朝外走,到了别墅外边,就见有救护车开了进来。 大夏天的,我就和柳莫如用脚走了大半个小时,我被晒得头昏眼花,但柳莫如慢腾腾的跟着,我也不好吭声。 到了外边,这才打了开车,和柳莫如一块回道观。 柳莫如倒好像个跟班一样,一个字也没讲,就那样跟着。 等到了山脚,又是一通走,我这才有点后悔,真不该来沉灵这里的,该在山脚找个地方先住着,可也只有这里相对安全。 依旧是五七开的门,我进去的时候,双腿都发软,坐在屋檐下,喝着水连话都不想说了。 柳莫如上次被困在道观,这次却半点都不怕,直接进来,躺在屋檐下,身子拉长拉长,完全是条蛇一样。 我坐了好久,这才感觉自己舒服一点。 转眼看着柳莫如:“你不是有事要说的吗?” 柳莫如却依旧躺在那里,眼都没睁,直接开口道:“你知道天瞳在哪里吗?” “不知道。”我直接摇头,天瞳又没有告诉我在哪里。 “他马上就会来找你了。”柳莫如这才睁开眼,侧过身子看着我道:“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捧着杯子,一口口的喝着水,看着柳莫如:“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有点像挑拨离间啊。” 一般偷偷去看的,都没有好事。 柳莫如呵呵的低笑:“那你现在要去帮那条蛇圆愿吗?毕竟你想有自保的能力,有那粒蛇内丹作法器,你也能施一些浅显的法术了。” “再看吧。”圆愿自然是要的,可我现在什么都不会,还是得稳重点。 “你现在也不信天瞳了,对不对?”柳莫如声音变得低沉,就好像诱导一样:“你宁愿拼了命闯出蛊蛇圈,也不愿用锡环叫天瞳,你怕自己沉沦下去,因为天瞳总是要回佛心庙的。现在你和我算是一条船上的,干脆我一直陪着你,帮你把这些都解决了,不好吗?” “你说得没错,但不是我不信天瞳,而是我不想一直拖他的后腿。”我将杯子里的水一口灌下,扭头看着他:“你看着我闯出蛊蛇圈,却要等到青诗出大招的时候才出手,是想让我感动?” “如果换成天瞳,他就不会这样。”我低头看了一眼腿上被咬的伤口。 沉眼看着柳莫如:“天瞳会直接带我出去,而不是等到最后。” 这就是差距吧,天瞳看上去冷心冷面,却不会像柳莫如一相冷眼看着。 而柳莫如说话做事,好像时时温柔可意,却总说一些莫名的话来挑拨。 第66章 一眼惊心 每次我和柳莫如,只要一谈及天瞳,气氛就会不大对。 柳莫如这次听完,却又只是呵呵的笑了笑。 我冷眼看着他:“蛇王一族以柳为姓,可你却叫莫如,还是莫家的莫,但你又不是我妈莫问琴生的,是和莫家有什么关系吗?” “天机局的人告诉你的吧。”柳莫如昂起身子,双腿跟拖着的蛇尾一样拖到桌边。 头趴在桌上,伸着舌头舔了杯水虽:“我说了你可能都不信,这事就这样吧,到时你就知道了。” “我来找你,是因为银丝虫我有线索了,可以跟着银丝虫找到那条蛇,你妈估计就是跟那条蛇在一起。天瞳不在,我怕你不会跟我走,所以才问你知不知道天瞳在哪里,可没想以挑拨你们。” 说得好像刚才我怪错他一样,但看着他跟蛇一样,折成九十度的腰,我还是砸吧了下嘴。 男人水蛇腰,铁定不能交,更何况柳莫如本身就是条蛇。 但银丝虫关系到找我妈,我看了一眼柳莫如,不能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 转眼看了看香炉,站起来大叫道:“五七,五七!” 五七急急的跑出来,明显十分不满:“你又怎么了?” “我帮你师父把胡古月的事情解决了,让他把人皮给我,快点。”我盯着柳莫如,头也不回的道:“我就要走了,没时间跟他耗。” “哦。”五七嘟着嘴,弱弱的应了一声,拔着小胖腿就朝道观里面跑去。 “呵呵。”柳莫如低笑,撑着桌子坐起来:“敌人的敌人算是朋友,我和沉灵不对付,你又不信我,加上也不信沉灵,所以让沉灵来应证我的话是不是对的?” “苏知意,你真的挺像蛇的,生性多疑,遇事宁静而不动,就像蛰伏着等待猎物的蛇。”柳莫如伸着脖子,凑到我面前:“有没有感觉最近更像了?” 我沉着眼没有说话,这种时候,多说无益。 沉灵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大好,将一个布包丢给我:“你的人皮。” 他一说这句话,我就感觉有点怪,虽说不是“我”的皮,可这怎么看都是我的。 但还是接过来,伸手卷开,看到膻中位置有那粒小痣后,这才又重新收起来:“蛇王找到了银丝虫的线索了。” 沉灵却不急不忙的拿了个医药箱,递给我:“昨天和今天,两天,直接抽两管。” 我看着那医药箱,他这是让我自己抽? “蛇王是从神殿找到了银丝虫的线索?能找到那条蛇,也就只有蛇王了。”沉灵却熟练的将医药箱打开,拿出扎管,示意我伸手。 这是我和沉灵讲好的条件,我不知道沉灵将符纹什么的解到什么地步了,但抽两管血也没什么,老实的将手腕递了过去。 “你早就猜到了不是吗。”柳莫如却一把将我胳膊推开。 看着沉灵道:“想来你也有办法对付那条蛇了,把东西给苏知意。血抽我的,比她的更有用。” 他说着,就将胳膊递了过去,朝我道:“沉灵道长善长的东西可多了,不过明码标价,苏知意你用血跟他换的,怕是什么大东西。” 我本想推开柳莫如的胳膊的,但听他这么说,干脆收回了手:“是莫家的符纹,既然抽你的血,等沉灵道长解开,你也一块听一听吧。” 他跟莫家关系好像很深,而且会所这事,原本就有他的功劳。 而且这样一来,我也不算欠他人情。 柳莫如点了点头,示意沉灵抽血。 “蛇族冷血,且血少,虽不如莫家人的血贵重,可莫家血我多,蛇王的血却少。更何况是蛇王难得的热血,自然是要抽的。”沉灵熟练的扎管插针,却看着我嘿嘿打趣的笑。 我没理沉灵的取笑,看着淡色的血装满了真空管,柳莫如却脸色都没有动一下。 沉灵真的抽了满满两管,这才从道袍兜里递了个东西给我:“这是用银丝虫炼出来的虫卵,里面装了氮气,一放出来就会孵化。” 我接过来,就见是一个密封的玻璃管,里面许多细得好像盐粒一样大小的虫卵,颜色淡黄。 “这有什么用?”我握着玻璃管,看着沉灵:“难道让我自己寄生吗?” 柳莫如却敲了敲桌子:“沉灵道长果然一直很鸡贼啊。这寄生虫,会认血,一旦孵化就会返回原来的宿主身上。这才孵化的没有灵性,只会吞噬宿主精气血,这么多,怕有得受了。” 也就是说,这银丝虫的卵,是针对那条放银丝虫的蛇,所特制的生化武器啊! 沉灵收了东西,看着我呵呵的笑着:“胡古月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你有空跟她多来往,也算我照顾你这个莫家什么都不知道的小辈子。” 我听着心里一沉,就说沉灵不可能这么巧合,把胡古月的活给我。 胡古月请来的那三家玄门,多少都和莫家有点关系,看样子也不是巧合。 可从沉灵的话中,柳莫如找到银丝虫的线索,怕是没有错。 “去找天瞳吧,你跟他说一声,看他去不去,免得又怕我骗你。”柳莫如撑着身子站起来。 看了一下天色,居然从兜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把车开过来等着。” 我听着差点气不打一处来,敢情他有车,刚才还让我大热天的,走了这么远的路,差点中暑。 但现在也不是计较的时候,毕竟形势比人强吗。 出道观的时候,我关上门,还试着推了推,可那两扇门就跟山一样,纹丝不动。 “天瞳没告诉你,一门排山,纹丝不动吗?”柳莫如伸手,将一把伞递给我:“走吧,早点找到你妈,也洗清我的冤屈。” 我看着他撑开的伞,感觉这场景有点熟悉,但抬头看着天空中的大太阳,啼笑皆非的走了。 柳莫如安排的车就山脚,却没有司机在,但车子却没熄火,想来送车的肯定是条蛇。 我现在对蛇也不再怎么怕了,坐在副驾驶:“你知道天瞳在哪里?” “你不是也能猜到。”柳莫如伸手过来。 我一见他伸手,飞快的扯过安全带系上:“自己来。” 这系安全带的梗,电视里看得太多了,实在太没创意了。 “天瞳在会所下面,对不对?”我想着天瞳看那尊半成的石像时的样子,就大概能猜到。 天瞳对什么都很冷淡,对我有些不同,一是因为我是莫家人,二是因为我朝那个石墩子上滴了血。 但他对于那尊石像,却是出于本能的吸引。 如果不是我被银丝虫控制的尸体拉入玻璃缸,天瞳也不会急着走。 “嗯。”柳莫如开着车,还伸手戴着墨镜。 我想天瞳和石像,肯定有什么关系的。 到会所的时候,明显门口有人守着,可柳莫如带着我走进去的时候,守在门口的两个人,居然好像没看见我们。 “一叶障目。”柳莫如凑到我身边,轻声道:“等你给那条蛇圆了愿,有蛇内丹加持,我教你啊。” 我呵呵的笑着,并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 柳莫如似乎有意跟我走近,也不知道目的是什么。 会所下面有过一次经验,再下去就容易了。 只是这次下面的人明显多了很多,穿着的衣服虽不是统一的,可每个人胸口都别着一枚胸针,上面有杨队车子把手那样的一只天机眼,明显都是天机局的人。 柳莫如带着我左闪右避,这才到那放玻璃缸的房间。 里面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只是听着有什么低低的声音,好像在念什么。 那声音低沉而淳厚,好像是天瞳的。 鬼使神差的,我从柳莫如身后,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 第67章 自愿入局 会所地下的养蛇场里,天瞳一身白袍跪坐在地上,他身前居然立着两具尸体,和那具雕到一半石像。 那两具尸体没有皮,只是一眼,我就知道那是谁的尸体。 但古怪的是,这两具尸体站得很稳,真的和诈尸一样。 天瞳手里拿着一把薄如蝉翼的刀,将那两具尸体上的肉割下来,然后小心的贴在那具石像上。 他做这个的时候,如同做什么工艺品,每一片从哪里割下,就对比着贴到哪里去。 我看着心里发哽,想扭过头不看,可刚一转身。 就听到天瞳道:“苏知意,怎么不进来?” 我心里发冷,让我怎么进去,看他破坏尸体?而且还是和我有关系的尸体? 他大概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吧? 柳莫如靠在门口,挑眉看着我,要笑不笑的样子。 现在这情况诡异得很,可扭头就走,似乎也不好。 我只得转身进去,远远的看着天瞳。 他还是那里比对着贴着,似乎想用那些割下来的肉,将那具石像给补充完整。 “有事?”天瞳似乎并没有感觉他在做什么,贴好一块,拿着刀,对比着两具尸体,好像在想着从哪里下手。 他用最圣洁的姿势,却做着正常人无法接受的事情。 “柳莫如找到了银丝虫的线索,我要跟他去找那条蛇。”我撇过头去,努力让自己忘记,那两具尸体和我的联系。 天瞳这才停下握着的刀,抬眼看了看柳莫如:“现在蛇王可信。” “你信我,可她不信我。不来问一下你,她不肯跟我走。”柳莫如依旧站在门边。 朝天瞳道:“你想补全这石像?” “嗯。”天瞳握着刀从一具尸体上割下肉,看着我道:“我这边放不开,你有锡环,如若有急事,可以叫我。” 他无论是下刀,还是拿着一片薄肉比对,做起来都好像捏着是花,而是不是尸肉…… 我就站在他后面,看着他,张了张嘴想问他这是在做什么,可张了张嘴却又问不出来。 “好。”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和柳莫如离开。 却听到天瞳道:“你看到的这石像是不完整的,以为是用刀雕下了什么,其实是没有补全。” “杨队那里有验尸报告,他会给你的。”天瞳脸色带着疑惑。 声音发着沉:“苏知意,这两具尸体不只是长得和你们一样,从现代医学的角度上来说,无论是哪方面都与你和莫问琴一模一样。” “什么意思?”我转眼看着天瞳。 “就是说,无论是从血型、DNA、身体创伤、生活痕迹全部都一样。如果不是知道你还活着,我们都会认定那里面那具是你的尸体。”杨队从门外进来。 将那个每次都看不到好东西的平板递给我:“上面是检测报告,如果你不信,可以自己取了切片送去检测。” 我握着平板,上面一堆堆医学数据,还有几处骨骼照片的对比图。 看着杨队笑道:“你怎么与我对比的?” “天机局的车上,都是带扫描仪的,X光。”杨队将平板拿回去,低头操作着:“我把这些发你邮箱了,你常用的那个,你有相信的法医,可以找人验证一下。” 我转眼看着整个挖出来的房间,整个人都是懵的。 就算是克隆人,也不可能与本体完全一样的,因为生活性习所留下来的痕迹不一样。 天瞳依旧拿刀在那具尸体上比划着,好像在找从哪里下手。 “那为什么用肉补充。”我强忍着胃里的恶心,看着那把薄如蝉翼的刀在一具尸体上划过。 天瞳看着薄薄的肉片切出来:“因为这石像本就是莫家先祖的血肉制成的,只有莫家血肉可以填充。” “如果我将这尊石像填充完,就会知道我是不是……”天瞳说到这里沉了一下。 我知道他想知道的是什么,就是想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是石像成精。 这样的证明方式真的是残忍! 天瞳却扭头看着柳莫如:“既然蛇王与我定下约定,答应过我暂时代我护着苏知意。就请尊守规则,要不然蛇族三神殿,我会一个个踏平。” “好。”柳莫如沉眼看着我,脸上依旧带着那样似是而非的笑。 虽不知道天瞳为什么找柳莫如护着我,但他终究是好意,这会我却不敢在那地方久呆。 我退出来,站在那水渠边,胃里好像抽动得厉害。 努力吞着口水,大步朝下来的地方跑。 等到了上去的地方,抬头却是黑漆漆的一片,没有台阶,也没有灯,根本不知道怎么上去。 “我带你?”柳莫如站在我身边,朝我伸了伸手,脸上带着无比自信的笑:“你见过我真身了没有?是不是很漂亮?” 柳莫如的真身似乎是条白蛇,好像在冲入玻璃缸的时候,我见过一眼。 胃里翻滚得厉害,我努力吞咽着,却还是朝柳莫如点了点头。 他低笑一声,身子一拉伸,瞬间化成一条白蛇,蛇尾一卷,就朝上冲去。 我只感觉眼前白光一闪,就到了那下玻璃缸的地方,旁边有个洗手台,我立马趴过去,打开水龙头,呕吐了起来。 “天瞳的作法也可以理解,他不知道来处,无论是莫家,还是天机局,或是蛇族以及其他种族,都只是将他当做一个至高无上且易碎的法器,从未有人真正替他着想过。”柳莫如靠在洗手台边。 朝我递着纸巾:“吐了就好了。任谁看着他那样割肉,也会受不了,更何况那具尸体还与自己一模一样……” 这会倒是庆幸,皮被剥掉了,要不然完全是熟悉的模样,那场面更惊心啊。 我吐得更厉害了,等吐得全是苦胆水,实在没什么吐了,这才接水洗了把脸。 也没接柳莫如递的纸巾,而是用手擦了擦:“可太巧合了。” “嗯?”柳莫如挑眉看着我。 “这个会所是罗芳引我们来的,连玻璃缸下面的场所,都是有条蛇刻意引我过来的,这样才想到那尊半成的石像。”我将脸上的水擦掉。 柳莫如听着丹凤眼眯了眯,示意我继续。 “那两具尸体是直接出现在我家,苏卫国还见过,却也出现在这里,而且天瞳也刚好出了佛心庙。”我实在不想呆这里面了,直接朝外走。 柳莫如跟了出来,到了会所外,确定没人后,这才悄声道:“那你为什么不劝天瞳?” “他?”我掏钱买了瓶水,喝了两口,压下胃里的抽动:“天瞳看东西很透彻,我都能猜到,他不可能猜不到。” “那华若辰这代价有点大啊,为的什么?”柳莫如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水,朝我伸了伸手:“你买水怎么只买一瓶,给我喝一口。” “你是蛇王,不是会引水吗?”我握着水瓶。 看着拉着封条的会所,沉眼想了想。 柳莫如或许不是没想到,只是会所下面的东西无论是银丝虫,还是那些符纹,甚至那些怀了蛇婴的标本,都是很有值钱的研究。 华若辰抛出这么大的饵,难道只是为了让天瞳查出他的身世? 只是我不明白,天瞳明显可能知道这是特意布的局,为什么还心甘情愿的入局? 那事肯定对他很重要,至少比找我妈重要。 要不然他也不会和柳莫如定下什么约定,让柳莫如跟着我一块去找我妈了。 第68章 活人吞钱 天瞳为什么知道是被引进去的,却还是入了局,这点我怎么也想不通。 “别想了。”柳莫如一口气将水喝完,把瓶子捏扁:“找到你妈,直接问她,比什么都好办。” “那开始吧。”我点了点头。 柳莫如低低一笑:“晚上才是蛇出没的地方,你先找个地方睡上一觉吧。” 我确实昨晚一晚没睡,刚才又吐了,这会确实有点难受。 就在旁边宾馆开了两间房,有阿赤阿红在,可以和柳莫如联系。 柳莫如又因和天瞳的约定,不会乱动,我洗了个澡,沾床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柳莫如坐在我床对面的小茶几上:“给你点了外卖,赶紧吃。” 我洗濑了一下,把那些东西吃完,这才看着柳莫如:“开始吧。” 柳莫如沉眼看着我吃得一干二净的餐盒:“你明明吃不下,为什么要塞进去?怕浪费?刚才你吐了,这会又吃得这么多,你和天瞳……” “苏和意,你不会是怀孕了吧?”柳莫如说着,就伸手来抓我的手腕。 “时间不早了,快点开始吧。”我背好背包,猛的抽出手。 确定手腕上的阿赤和阿红依旧在,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你电视看多了吧,吐就是怀孕?哪天我带你去看片蛇肉啊?你吐不吐?”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有点发慌。 但想着天瞳又不一定是人,有生物隔离吧,我们还只有一次,不可能怀上的。 而且我和天瞳也没多久,不到一个月怎么可能会孕吐。 柳莫如看着嗤笑了一声:“没有就最好,如果你和天瞳有孕,这才是最大的麻烦了。” 说完抬手露一条小蛇,只是蛇头顶有一条银丝虫,好像在无风自动。 “怎么找?”我看着那蛇,好像并不见痛苦,那条银丝虫却慢慢变成了血红色。 “这叫养虫,你手腕上的两条长虫都是这么来的。”柳莫如示意我下楼。 等出了宾馆,朝会所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发沉。 看着柳莫如手上的蛇:“怎么跟?” “本王勉强再栽你一程。”柳莫如身子一伸,又化成一条白蛇,蛇尾一卷,就将我缠在背上:“你放心,本王虽是蛇,也可隐可现,不是谁都能看见的。” 我在他背上,伸手抚着他的蛇鳞,却发现蛇鳞上好像有着什么纹路,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柳莫如速度很快,不一会就出了城区。 这一路上,就算他从车流中游过,那些车主居然真的没有一个人看得到我们。 只是柳莫如越游越偏,我看着方向有点不对,两边的场景有点熟悉。 正要让柳莫如停下来,他突然就昂起了头,猛的盘卷了起来。 我瞬间就感觉到他的愤怒,忙顺着他蛇身跳了下来。 不远处的工地旁边,搭了很多临时的移动板房,外面的空地上搭了个简易的灶,灶上烧着一锅水,旁边有个铁笼放在一个不锈钢的大盆里,铁笼子里面装了两条杯口粗细的蛇。 一条是菜花蛇,一条看上去好像过山峰之类的。 灯光下,聚着一堆人,有的在打牌,有的在烧火择菜。 旁边有人正在去鸡毛,还朝人吆喝:“水开了,把蛇烫了,去了油皮,连皮炖才营养。” 柳莫如蛇身慢慢昂起,这现世报来得快啊! 我生怕柳莫如就这样直接冲了过去,扭头正要安慰他,却没想到他又变成了人形。 勾嘴苦笑:“那两条蛇是我先一步派来的探子,不可能被普通人抓住的。” 他既然有了办法,先一步派出蛇,打探也可以理解。 只是这差点被下锅,证明抓蛇的不是普通人。 “我去买下蛇,你在这里等。”我将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上面的余额。 柳莫如长相太招人,而且怕他到时忍不住。 无论是什么情况,先将蛇买下来,让柳莫如一问就知道了。 等柳莫如退到暗处,我这才大步走过去。 那些工友都看着我,见我走过去,还有几个打牌的朝我吹了个口哨:“小妹妹找谁啊?来玩一把?” “我属蛇的,几位大哥行行好,将这两条蛇卖给我吧。”我将钱包里的钱全部抽出来。 又扬了扬手机:“五百块一条,再帮你们点个外卖,小龙虾什么的,管够,要不然你们这么多人,两条蛇也不够吃啊。” 那个褪鸡毛的嘿嘿的笑:“小妹妹啊,你看上去才多大啊,就属蛇。你这是准备当许仙啊,还是当白娘子啊!” “这蛇啊,不能放的。”一个在打牌,身前堆了一叠钱的男子转眼看着我:“你买了是想放生吧?它们不对会你怎么样,就怕会报复我们。” “而且龙凤汤,可比什么龙虾营养多了,哥哥我不差钱!”他说着,抓起身前那一叠钱晃了晃。 只是他说话的时候,手腕上的阿赤居然勒紧了一点,蛇头还动了动,我忙摁住它,生怕别人看出它和阿红是活的。 旁边的人也呵呵的笑,好像当什么笑话。 我一咬牙:“一千块一条,外加五百你们吃宵夜,不肯就算了。” 说完,我看了一眼那两条蛇,却见那条过山峰眼睛盯着那个赢钱的男子。 我想着刚才阿赤的动作,心中也奇怪,但见那些人都看了过来,转身就走。 做生意就是这样,该硬气的时候得硬气,该放价的时候放价,不要拖泥带水。 “唉。”那褪鸡毛的忙叫住我,转眼看了看那些工友:“两千五,够我们一人分两百了,鸡反正都在,喝鸡汤叫上烤串什么的,也一样爽啊。” “不卖。”那赢钱的男子还要硬气。 褪鸡毛的却冷呵呵的道:“财哥你最近手气好,把哥几个赢光了,是不缺钱,可哥几个缺钱啊,要不你一个人打牌有什么意思!” 说着朝我伸了伸手,将那个装蛇的铁笼子拎起来,递给我:“笼子加一百。” “我扫你。”我扬了扬手机,看笼子里的蛇,这会却没有再盯着财哥看了,反倒是手腕上的阿赤好像有点不安。 等两千五扫给那个褪鸡毛的,他朝我嘿嘿的笑了笑:“放远点啊,放在这里,别叫我们财哥又抓回来,到时就只有下汤锅了的。” 我拎着笼子,应付着笑了笑,看样子抓蛇的就是那个财哥。 等走出了暗处,就见一个熟悉的人走了出来,见工友们在分钱,朝他们吆喝着什么。 我眯眼看了看,那人正是当初我和天瞳来找苏卫国时的那个包工头,这地方也就是城西的工地。 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银丝虫到了这里,难道这又和苏卫国有关? “那个人身上有古怪。”柳莫如远远的看着财哥,将笼子打开。 那两条蛇顺着笼子游到他胳膊上,缠在他胳膊转了转,又离开了。 “下面有地下工程。”柳莫如等蛇游走,朝我道:“银丝虫指的方向就是在下面。” “不对。”我看着那包工头,沉眼道:“这地方我来过,那人认识苏卫国。” 而且地下工程出入口都很单一,一旦下去,很容易被困啊 “所以?”柳莫如看着分完钱的一波人,没好气的道:“他们在工地上打工,一天也就挣几百,打起牌来,一输就是几千上万,真不知道图什么。” 我眯眼看着“财哥”身上一堆钱,包工头好像抽着烟和他说着什么。 猛的想起了苏卫国那两个消失的蛇头,朝柳莫如道:“我妈和那条大蛇不可能无缘无故到这里来。” “苏卫国也不见了,但他在嫁蛇定礼前,一个在这工地上。”我扭头看着柳莫如,盯着那个财哥:“我们先别乱动。” 说完就靠在旁边的大树,静静的看着,却见柳莫如盯着我。 “你心里戏挺多的啊?”柳莫如抬起手腕,看着上面的变成了鲜红色的银丝虫:“现在不急着找你妈了?” “我怕又是下套啊。”我看见包工头走了,财哥骂骂咧咧的收了牌,和人散了,一个人朝一个房间走去。 “去看看。”我握着手腕上的阿赤,从暗处转过去,转了进去。 移动板房的安全措施并不是很好,大热天的窗户大开着,我靠在窗户外边看着。 却见财哥这会坐在床上,身边放了一大叠赢来的钱,只是却一张张的抓起,朝嘴里塞去,嚼了两下,直接就吞了下去。 第69章 舌尖美人 我怎么也没想到财哥居然跟吃“饼干”一样,吃钱! 既然是为了吃的,还赢来做什么啊? 他赢的那一叠至少有大几千上万了,加上零钱,好大一叠,他有时几张几张的塞,明明哽得眼睛发白,却还是朝嘴里吞。 连柳莫如这种号称大嘴能吞的蛇,都看得咽了咽口水。 财哥将一叠钱吃完,就嘿嘿的怪笑,跟着脖子扭了扭,那样子就好像一条趴在树上打探着四周的蛇。 只是他扭了扭脖子后,慢慢张开了嘴,嘴里发出一个女人发嗔的声音:“人家今天吃得饱饱的,明天还要吃更多。哥哥今天好棒,人家好喜欢你啊。” 那声音又娇又媚,又好像带着萌萌的撒娇,我只着整个人都僵了。 财哥光着膀子,三大五粗的,却没想说出这样的话来。 只是他说这个的时候,我感觉手腕上的阿赤慢慢昂起了头。 柳莫如也忙将我拉住,朝我摇了摇头。 房间里,财哥一脸舔狗样,满脸享受:“好,只要你明天继续让哥哥爽,哥哥就让你吃得饱饱的。” 财哥自己的话才说完,嘴里却又吐出娇媚的声音“哥哥真是太好了,人家好开心,好喜欢你哟……” 这次一个“哟”字尾音拉得比较长,他嘴半张着,舌头轻吐,刚好映着吊着的灯。 只见腥红的舌头上,有着一张女人脸,这会正随着声音,露出娇萌的表情,而且那似乎是一个女人头…… 财哥却好像十分享受,笑得又猥琐又享受:“那让哥哥好好疼疼你啊。” 柳莫如一把将我扯开,我跟着就听到低低的喘息声和娇媚声传来。 等到了暗处,柳莫如看了看财哥房间的灯:“那是舌尖美人。” “你为什么认为财哥的事情,比找你妈重要?”柳莫如却并没有解释什么是“舌尖美人”,却盯着我看。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阿赤,在我看到财哥的瞬间,阿赤明显不安,而且我似乎感觉到阿赤的害怕。 这又是共情吗?可我刚才和阿赤并没有对视,它只不过是在我手腕上缠紧了一些,我就感觉到了。 柳莫如顺着我眼睛看了一眼:“是阿赤?” “嗯。”我想到了天瞳有关与蛇共情说到一半的话,就着点了点头。 “青家一宝,倒也有些本事。”柳莫如冷哼一声,这才解释道:“舌尖美人与美人蛇是相对的,美人蛇你知道,是蛇嘴含人。可这舌尖美人,就有点怪。” “刚才你也看到了,很诡异对不对?没人知道舌尖美人是怎么来的,但多少与欲望有关,可每个舌尖美人所要的东西不同。传闻美人蛇是蛇之欲,可舌尖美人,却是人的欲望所变成的。”柳莫如慢腾腾的解释。 “财哥身上的那个,和钱以及蛇有关。”我手指抚着手腕上的阿赤,看着柳莫如:“他靠打牌赢钱,苏卫国那对大蛇吞小蛇的蛇头可能就在他身上。” 那对蛇头,算是嫁蛇定礼的一部分,而且蛇身都送了回来,却并没有见到蛇头。 也就是那一晚,罗芳跳楼,苏卫国在宾馆消失了。 苏卫国一直没说那对蛇头在哪里,他离开工地的时候中了彩票,可能把那对蛇头留给工友了。 “等下去看看。”柳莫如冷静的站着。 房间隔音很不好,财哥的叫声却越来越大,男声女声此起彼伏,一波比一波高昂,真不知道他是怎么交换自如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看片。 柳莫如不时扭过头看我,勾着嘴冷嘿嘿的笑。 我都当做没听到:“趁着等,把万归海那个控制阿赤的法门告诉我吧。” “好。”柳莫如将那张纸接过,然后告诉我怎么练,每天怎么和阿赤沟通:“每月十五送它泡一次泉水,每十日喂一次活食就行了,其他的就靠你血气养着。等完全炼成,就与你心意相通,根本不用叫,你想什么,它都知道。” 我原先听着好像不怎么难,可要想心意相通,怕是不容易。 而且青家还有个青言,天瞳都认得,怕是很厉害的存在,阿赤与青言关系亲昵,如果不努力,怕是有被要回去的危险。 我现在自保能力极少,想和万归海他们从头开始练,就太慢了,阿赤这种外挂型的,最适合我,所以绝对不能要回去。 伸出手指点了点阿赤的头,手腕上的阿赤阿红顺着手腕伸了伸蛇身,看样子好像同意了我的想法,这倒让我精神大震。 等财哥的声音下去了,我松开手,随着柳莫如又走了过去。 窗户依旧开着,财哥躺在床上喘着粗气,大张着嘴,嘴里依旧有着女子低低的呻吟声。 真不知道他一个人怎么玩的,难不成光是声音就这么嗨了? 或许是真的累了,财哥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只是嘴依旧大张着,舌尖的那张女人脸却慢慢的伸了出来,看上去就好像是那女人伸出了脖子探了出来,只是后面拉着一条恶的舌头。 眼看舌头越伸越长,而财哥的打呼声越大。 舌尖美人头居然直接从舌尖落了下来,一颗头在床上滚动,靠着头发涌动,到了财哥的枕头下面。 只是她刚一动,就见床头下面放着一个暗色的盒子,她看着那个盒子,就嘿嘿的怪笑。 我看着那个盒子的大小,立马扭头看着柳莫如。 舌尖美人却张大嘴,将盒子打开,然后头发涌动,爬了进去。 我忙趁机,从窗户翻了进去。 只见盒子里,正是一大一小两个相互吞着的蛇头,而舌头尖美人那张嘴就跟财哥吞钱一样,张得极大,居然试图将那两个蛇头吞下去。 抬头就看见我,立马尖叫出声。 那声音尖得让人耳腹生痛,我忙伸手想将那盒子盖起来。 可刚一伸手,却见外面那个大点的蛇头睁着的眼,突然转动了一下。 对视的那一眼,我头突然一痛,似乎看到了什么,好像是一个人举着把刀,直接砍了下去。 但舌尖美人的叫声太尖了,我生怕吵醒了财哥,一把将盒子盖上,朝柳莫如点了点头,转身就翻出了窗户。 柳莫如一路跟着我,一直到出了工地,我们才停下来。 “你刚才怎么了?”柳莫如看着我握着的盒子,沉声道:“先打开,别让那舌尖美人真的把蛇头给吞了。” 我想到与那盒中蛇眼相对的时候,心中发惊,却还是将蛇子交给柳莫如:“这盒子里的大蛇的蛇头,不是苏卫国砍下来的,而是……” 眼前闪过那一闪而过的人脸,好像是陈阿姨握着刀,一刀砍了下来。 我心中疑惑却越发的深,陈阿姨一个看小卖部的,怎么就帮苏卫国砍蛇头了? 而且这事不是苏卫国背着所有人和罗芳做的吗?我怎么看到了陈阿姨? 柳莫如打开盒子,里面那个舌尖美人似乎被吓到了,缩成一团。 但见柳莫如是个男的,立马露出娇萌的样子:“哥哥,人家好怕。哥哥……” 她说着,珍袖的脸上露出却委屈害怕的神色,连眼睛都露出水光:“哥哥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柳莫如却理都没理她,直接伸手想将那个蛇头捏出来,可手刚一伸,那个大的蛇头猛的吐出小蛇头。 一大一小两个蛇头直接飞了起来,咬在柳莫如的手上。 第70章 工地被围 柳莫如是蛇王,说过不会有蛇咬他的。 就算青家那些蛇,不算是蛇,可也会因他一言令杀,直接死去。 这两个蛇头死了很久了,却在柳莫如伸手的时候,突然咬住了柳莫如的手指。 柳莫如立马伸手去扯,可那蛇头咬住后,不知道怎么弄的,居然直接就朝他皮下钻去。 他胳膊下面立马肿出了两个大包,明显还要朝他身体里钻。 我见柳莫如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伸手抓了几次,都没有抓到,忙将盒子里的舌尖美人盖住。 一把抓住柳莫如的胳膊:“阿赤。” 阿赤勒我脖子的时候,那真的跟铜丝一样,勒得让我快断气了,刚才我们还沟通了一下,这会立马会意。 飞快的缠住柳莫如胳膊,蛇头对着皮下的隆起,又是一绕,直接将那皮下的隆起勒住。 阿红也随之缠了过来,两条血蛇瞬间就将那两个钻进柳莫如皮下的蛇头缠住。 我从背包里抽出带着的菜刀,看着柳莫如:“蛇王应该不怕痛吧?” 柳莫如额头冷汗直流,一边朝我点头,眼睛却露出震惊的神色:“你居然随身带菜刀?” 我又没有门路买什么管制刀具,家里水果刀切个西瓜还得用大劲,还不如菜刀顺手,所以收拾背包的时候,还是抓了把菜刀放背包里安心,这还是跟我妈学的。 一直没用过,却没想柳莫如开了个先! “没其他顺手的东西。”我伸出手捏着被阿赤缠得隆起的包,菜刀一用力,直接割了下去。 皮破并没有血流出来,柳莫如却立马伸手捏住那个蛇头,直接捏碎。 我又飞快的把另一个蛇头给割出来,只是这次柳莫如捏着却并没有捏碎。 而是捏在手里,一下子就又不见了,大概是藏哪里去了。 他低头看了看捏碎的蛇头:“这蛇头和那银丝虫也是个陷阱。” “对不起。”我收回了阿赤阿红,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口涌出黑色的血水:“是有毒吗?” 如果不是我感觉财哥身上不对,那柳莫如可能和银丝虫去地底了。 “不是。这也不怪你,如果银丝虫是个陷阱,我们去地下工程怕会更麻烦。”柳莫如握着胳膊,声音低沉的道:“它们来了。” 我还不知道是什么来了,一扭头,就听到树叶沙沙作响。 会所里听到的那个“嘶嘶”的声音道:“本来我在地底下等你们的,天罗地网都布下来,却没想你们没去。只好到地面上来抓你们,费事是费事一点,可总算没跑。” 随着这嘶嘶的声音响过,四周灌木之中传来唆唆的声音。 一个个蛇婴或是趴在地上,或是卷着蛇尾倒吊在对树上,或是攀爬在树干上,朝我们围了过来。 我握着菜刀看了一眼周围,那条蛇并没有出现。 柳莫如捏着那个蛇头扔在地上:“哼,不过就是蛇族叛逆,留不住我,本王带你走。” 可他话音一落,脸上立马露出痛苦的神色,身子慢慢发卷,脸上白色的蛇鳞若隐若现。 “怎么了?”我看着他手腕上割开的皮,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慢慢的钻了出来,想着伸手去拉他。 柳莫如却一把将我甩开:“你先走。” “嘶嘶……”黑暗之中,那个声音好像靠近了一点:“你既然继任了蛇王,就该好好的和苏知意圆房,夺了她的元红,生下蛇子,这样修行大成,就不会怕这个了。” “可你看,你什么都没有做,却还想着找莫家的答案。”那个声音越靠越近。 明显是有人暗中用什么让柳莫如这么痛苦,只是我暂时感觉不到。 我握着菜刀,伸手抚住手腕上有点不安的阿赤,转眼看了看那些蛇婴。 都说反派死于话多,这条蛇在我这里伤过一次,尾巴都断了,居然还这么多话,明显就是在拖延时间。 “去。”我一抬手,让手腕上的阿赤对着声音的来源飞了过去。 跟着一把扯过柳莫如,就朝反的方向跑。 阿赤一红飞过去,身后立马传来了那条蛇怒吼的声音,反正那条蛇不是第一次叫了,我又不是没听过。 只是一往前跑,那些蛇婴立马追了上来。 它们看上去虽只是刚出生婴儿的大小,可在灌木丛中跑起来却非常的快。 隐约的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让我心里发慌,四肢发软。 柳莫如就算被我拉着,好像都走不动了。 我忙将阿红给甩了出去,看了一眼脸上已经长出蛇鳞的柳莫如。 他眼带痛苦的看着我,嘴角却依旧勾着自嘲的笑:“你先自己跑,我随后就来。” “出去就好了。”我将菜刀往他手里一塞,反手就将他的胳膊朝肩膀上一拉。 幸好他真身虽然大,可这变化成人,好像并不是很重,我没少跟我妈扛布料,一咬牙还是将他给背了起来。 阿红虽不如阿赤,可终究颜色鲜艳,加上带着剧毒,那些蛇婴沾之就伤,被咬立倒。 倒还是让我背着柳莫如跑出了山林,到了外面空旷的工地上。 工地连夜在施工,挖机什么的轰隆作响,柳莫如似乎这才舒服一点。 我全身都是汗,扶着柳莫如站好,转眼看了看,旁边好像有一辆破旧的皮卡车,上面放了一台机器,写着“流动补胎”。 估计是车主在忙活,加上车子破旧,也没在意,连钥匙都没有拔。 拉着柳莫如朝车上一塞,我试着打了把火,直接松了手刹,挂了个档,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 身后有什么大吼的声音传来,柳莫如脸上的蛇鳞如冰一样在慢慢的消融。 却还有气无力的道:“不是说不会开车吗?” 工地开阔,不用顾虑,我横冲直撞,却还是有些紧张。 就在我们开出工地,到了下面的山路时,突然发动机咔咔作响,跟着挡风玻璃上,哗的一下,落下来一个人影,直接砸碎了挡风玻璃。 我被溅了一脸的血,一个方向没打好,就冲到了一边,幸好这是山路,我开得不是很快,冲到了灌木丛中。 只是看着车窗前趴着的身体,我重重的喘着气,鲜红的血却还在滴滴的流。 “下车。”我看了一眼,那身体好像是刚才那个褪鸡毛的人。 立马推着副驾驶的柳莫如,拉开车门下车,只是刚一动,胳膊就是一紧。 那具身体居然又活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我。 被碎得支离破碎的脸,也抬了起来,眼珠子随着抬头,直接滚落了下来,眼眶里随之有什么红红白白的东西和豆腐脑一样涌了出来。 这样的人,不可能还活着! “柳莫如!”我扭头大叫,想让柳莫如帮我脱身。 柳莫如却好像被什么镇在座位上,痛苦的扭动着,胳膊上那个两个伤口慢慢的都爬出了一条条黑色的东西。 我被抓住,用力挣扎了几下,怎么也挣扎不过。 一把夺过柳莫如握着的菜刀,对着那紧扯着的胳膊就砍了下去。 一刀没砍动,但那胳膊吃力,反射性的弹松了一下。 我立马抽回手,飞快的下了车,转到副驾驶,一把将柳莫如扯了下来。 正要背起他走,就见路上,无数人影,全部扭着腰肢,露着诡异的笑看着我们,成半包围的状态将我们围住。 第71章 风雨一怒 我一看到路上的人走路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是被傀儡蛇上身了。 只是这些人全部都是刚才我见过的,工地上那些准备吃蛇的人。 这才多久,就全部被傀儡蛇上身了,可见这本身就是一个引我们过来的局。 无论我有没有发现财哥的异常,银丝虫将我们引过来,我们就出不去了。 “你叫天瞳,带你走。”柳莫如趴在我肩膀上,痛苦的道:“我天生有缺,受制于物,但也是继任了蛇王,他们不会杀我。” 我一手扯着他胳膊,一手握着菜刀,看着这些原本正常的人围了过来。 阿红和阿赤,还是没有回来,外挂真的只是外挂,不是自己的。 可那条蛇和那些蛇婴也没有追过来,证明阿赤阿红将它们拖住了。 我猛的一扔菜刀,从裤子口袋抽了一张纸,用嘴咬住一角,用力一撕。 随着撕纸声,符纸“哗”的一下就燃了起来,跟着一只浑身火红的大鸟直接从火光中冲了出来,对着那些被傀儡蛇上身的人就冲了过去? “护身朱雀?”柳莫如看着低唤了一声,跟着却越发的痛苦,更甚至将头完全埋在了我背后。 随着火光闪过,那些人影纷纷倒地。 蛇鸟相对,更何况那朱雀火光好像很大,我都感觉脸上的皮肤被火燎一样的痛。 我见人倒了,立马背起柳莫如,看了看黑漆漆的山路。 只得又转身上车,把柳莫如朝后座一塞,把那具尸体扯开,又打了把火。 虽说车子是强制性熄火的,但也还能开,这晚上没了挡风玻璃,可能还凉快一些。 我将车子倒出来,却见倒在地上的人身上,一条条细小的蛇从他们后颈窝里钻了出来,在地上痛苦的扭动,慢慢的僵死。 那只火红的朱雀没一会就消失不见了,柳莫如却十分痛苦。 我耳朵里也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什么声音,总感觉心头发慌,身体里有什么抑制不住,要抓狂。 就好像听到指甲抓黑板,还有重金属音乐某个引起心脏共鸣的段落一样,说不出来的难受。 我开着车避开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加了油,正准备冲出去。 却感觉心脏一紧,柳莫如直接伸手抓住我:“快叫天瞳,这是……” 我感觉心口越来越紧,正要去敲手腕上的锡环,却感觉手腕一紧。 一条手腕粗的蛇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直接将我整条胳膊都缠住了。 跟着还在动,座位底下就有“唆”的一下,窜出一条碗口粗的大蛇,直接将我死死的绑在座位上。 柳莫如刚想动,就猛的抽了一下,痛得脸上的蛇鳞又出来了,倒吸着凉气,嘶嘶的道:“华若辰来了。” 随着他话音一落,只见一个人从树上慢慢拉开倒垂着下来,身形曼妙又玲珑。 直接落在车前,站在引擎盖上,看着我:“苏知意,把你妈藏的东西给我,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这才几天没见,她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上次在家里,她身上都是黑沾的东西。 现在看来,却似乎年轻了很多,皮肤白皙饱满有光泽,连原本的皱纹都没有了。 随着她落下,朝我伸手,阿红阿赤居然都被她捏在手中:“青家的血蛇?你就用这东西来对付我?” 我手腕被大蛇缠住,抽了几下没抽动,那道锡环直接勒进了肉里,身体更是被勒得骨头都好像发紧。 “天瞳对于石像更为关心,我用这么重要的东西拖住他,这次一定要将事情办成的。”华若辰蹲下。 从前挡风玻璃看着我和柳莫如:“你们不肯生下蛇子,那我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她慢慢抬出手,一条细若发丝的小蛇出现在她手上。 那小蛇通体漆黑,看上去就像铁丝一样,又好像是条会动的头发。 柳莫如看着那东西,立马就瞥眼看着我,眼里全是惧意。 “发丝虫,从你头顶进去,直接钻入你脑袋,会控制你整个人的行为,让你变成我的傀儡,还是不可抗拒意识的那种。” “你们看到的铁线虫,其实只不过是试验未成的半成品。”华若辰将手抬起。 那条发丝虫在我头顶打了个卷,眼看就要落下了。 柳莫如猛的怒吼一声,直接化成了条白蛇冲了出去。 可刚一冲出去,蛇尾还没卷住我,旁边一条大蛇冲了出来,直接将柳莫如缠住。 两条蛇缠成一团,空中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 华若辰手上的发丝虫直接落了下来,我立马感觉到头顶一痛。 张嘴想大叫,却只听到了惊雷的声音,车边有什么嘶吼的大叫着。 白色的大蛇被一条似乎没皮的蛇给缠住,直接滚落了到山坡下面去了。 发丝虫一点点的朝头发里面钻,我痛得直抽抽。 “知意,你告诉外婆好不好?你妈到底在家里藏了什么?藏在哪里?”华若辰凑过头来,脸上满是笑意:“你告诉我了,我就送你回去,以后什么事情都不找你了。” 那发丝虫就好像用一根铁丝一点点的朝脑袋里钻,我痛得双眼发昏。 看着华若辰脸上的笑,就感觉我妈这些年真不该带我去看她。 “那就只能让发丝虫钻进你脑袋里咯,你就不想救你妈,不想知道苏卫国在哪里吗?”华若唇还有说什么。 我脑袋痛得好像在炸开,双眼瞪着华若辰,她却一抬手,整条发丝虫就落了下去。 山坡下面,柳莫如一直没有出来,那个隐隐约约的声音却一直还在。 就在我以为,就要这样死掉的时候。 却见电闪雷鸣之间,一袭白色僧袍的天瞳,握着那根九转轮回杖直接朝着华若辰砸了过来。 我原本有些混沌的脑子里,好像闪过九转轮回杖“叮”的一声响, 跟着华若辰被一杖打落下去,飞得老远。 天瞳站在她原先的位置,低头看了我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好像天瞳脸上带着怒意,空中惊雷猛的炸开,旁边爬起来的华若辰又被天瞳一杖给击倒了。 天瞳沉沉的看着我,一弹手那缠在我手腕上和身上的蛇,立马化成了褐色的水,顺着雨水冲了。 “发丝虫?”天瞳看了我头顶一眼,直接伸出手指,在我头顶卷了一下:“忍一忍。” 跟着他一抬手,那根发丝虫直接被抽了出来。 虫尾还带着血,滴落在我手上。 天瞳这次却并没有被血吸引,而是一捏,那根发丝虫就化成了灰烬。 朝我伸了伸手,我想抬手,可刚才那种痛意,好像四肢都软了。 天瞳这才转到一边,将我抱出来。 华若辰就一直站在不远处,吐着嘴里的血,看着天瞳:“那尊石像快修补好了?等你修好后,就不会护着苏知意了。” “天瞳,莫家人一直在利用你,你既然想找身世,为什么不直接和我们合作。”华若辰浑身都是水。 却看着天瞳笑道:“至少我们比莫家有诚意,我将你要的东西给了你,莫家可只会和天机局,将你关在佛心庙,连半点红尘俗事都不敢让你沾,这是真的让你出家当和尚,还是要得道成佛的那种么?” “其实他们就只是想利用你镇住蛇族,你不过就是他们的一件法器,一颗监视其他种族的眼珠子,你从来都不是一个有意识的存在。”华若辰边吐着血,边嘿嘿的低笑。 第72章 重重迷环 华若辰将那尊半成的石像送出来,可能就是为了挑拨天瞳和我的关系。 而且似乎华若辰和莫家也不大对付!可她是我外婆,就证明嫁给我外公了啊? 我被天瞳搂在怀里,真的很怕天瞳会答应华若辰。 毕竟所谓的莫家,也就只有我和我妈了,现在我妈不见了踪迹,我对于什么蛇族啊,莫家啊,完全是一无所知。 而华若辰却知道很多东西,天瞳如果跟她合作,完全是走捷径啊。 脑袋虽痛得发胀,我却还是拉住天瞳的手道:“她既然要用那尊石像拖住你,又特意引了我和柳莫如过来,证明我比石像和其他的东西都重要,她们想要做什么,还是得靠我,要不然她就不会几次找我了。” 不是我往自己脸上贴金,这完全是理性分析。 天瞳低头看了我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笑。 握着九转轮回杖猛的对地上一插,原本就电闪雷鸣的空中,立马有一道粗重的闪电照亮了半边天空。 闪电扭曲着,直接朝着华若辰劈了过去。 强光闪过,天瞳立马将我的头搂在怀中,帮我遮住了眼睛。 只是等炸雷响过,大雨就停了,天瞳将我松开。 地上只有几棵被雷劈得焦黑倒地的大树,以及一个满是焦土的大坑,并没有华若辰的尸体,连片衣角都没有见到。 我耳朵还在“嗡嗡”作响,天上的雨却停了下来。 天瞳伸手在我头顶摸了摸,似乎在确定有没有其他的发丝虫。 等收回手的时候才道:“华若辰已然开始化蛇,功力就比柳莫如不低,那道雷虽伤着了她,但也没能要了她的命,但她蜕皮还只蜕了一重,加上重伤,暂时不会出来了。” “蜕皮还有几重的?”我就说上次在沉灵道观,天瞳就说华若辰要蜕皮了,不会出来了,结果出了道观就碰到了她。 不过天瞳还没回,就听到一个虚弱的声音道:“三重。” 柳莫如脸色惨白的站在那个滚下去的土坡前,一步步老老实实的走过来,步子都有些虚浮“普通蛇蜕皮一重,蛇王蜕皮得两重,而人化蛇得蜕三重。” “一次蜕皮就是一次重生,骨骼血肉都是一个全新的生长。但一个不好,也就会直接在蜕皮的时候死去。”柳莫如走到天瞳旁边。 看了一眼我手腕上缠着的布条:“没敲锡环,你怎么来了?” 天瞳没有说,只是有些疑惑的看了我一眼。 然后一把将我打横抱起,转眼看了看,就又朝工地上走去:“你们是顺着银丝虫找来的?” 我没想到被天瞳抱起,但头实在是痛得厉害,干脆放软了躺在天瞳怀里。 “银丝虫指引的地方是地下工程,我们还没下去,他们就出来了。”柳莫如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工人。 冷哼一声:“这些人也是命大,刚好苏知意有万家的焚符,引出了护身朱雀逼出了傀儡蛇,要不然被驱动起来,怕是都没命了。” 天瞳低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动,好像有些得意的笑,却只是一闪而过:“华若辰拿回了一些莫家的东西了?” “肯定的,要不然怎么会让我这么痛苦。”柳莫如冷哼一声,看了看天:“苏知意也能听见。” 原本在天瞳怀里,努力假装自己不存在的我,听到这里,只得抬头:“是个和青家蛇骨哨一样的东西吗?声音的那个?” “差不多吧。”柳莫如先是应了一声,跟着伸长脖子凑过来看着我:“你提到青家是什么意思?” “那个声音和青家蛇骨哨差不多,只是威力更大。而且外……咳。”我说到这里,还是低咳了一声。 毕竟我叫了她这么多年外婆,天瞳却以为我不舒服,将我的脑袋往上托了托。 我有些不好意思,忙接着道:“华若辰知道很多莫家的事情,却又好像跟莫家不对付,青家又一直想取代莫家,而且天瞳也知道很多莫家的东西就在青家。” “你是说华若辰和莫家在合作?所以从青家拿回了那个祖骨哨?”天瞳低头看了我一眼。 我不知道什么是“祖骨哨”,但华若辰上次对付我们可没用,明显是这次才得到的,而且吹哨的人一直没有露面。 青家用的那些蛇骨哨又与所谓的“祖骨哨”这么像,说不定就是仿制的。 “看样子,这次中元节的玄门聚会,我也该去一下了。”柳莫如冷哼一声,到一边没有再说话了。 天瞳却跟我低声解释道:“祖骨哨是用祖蛇王的蛇尾骨所制,如若蛇王大成,也不会受影响,只是柳莫如……” 一边柳莫如低咳了一声,天瞳难得的低笑了一声:“他的事情,我不好多说,你能听见,大概和莫家与蛇王自来通婚有关。” 我这会几乎麻木了,完全接受了自己可能有一半来自于蛇的事实。 天瞳抱着我到了工地的临时板房,柳莫如直接带着他进了财哥的房间。 也是怪事,可能是因为财哥身上有舌尖美人,那些傀儡蛇居然没有附身。 天瞳将我放下,又检查了一下柳莫如的伤口,捏着那个从柳莫如皮下割出来的蛇头看了一眼:“这蛇头里有东西……” 我菜刀被扔了,不过柳莫如五指一伸,指甲立马变成,将蛇头直接切开。 只见蛇头里面,根本没有什么脑髓之类的,全是一条条细细的发丝虫。 怪不得我就见柳莫如的皮割开后,怎么有黑色的东西涌出来。 柳莫如弹了下手指,一团白色的火光闪过,连同蛇头都化成了灰烬。 “这是一早就藏在蛇里面的,发丝虫不寄生死物。”天瞳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光着膀子的财哥。 瞄了我一眼,微微皱眉扯过被单给他盖上,又拉了把椅子让我坐下:“你们怎么知道这房间的人还在的?” 我这才想起来那个舌尖美人,拿着盒子递给天瞳:“你看。” 天瞳接过盒子,一打开,里面那个袖珍型美人头立马露出可爱的表情:“哥哥,人家怕黑,别关人家好不好?” “舌尖美人?”天瞳声音带着疑惑,直接又盖上:“她的欲望是什么?” “好像是钱。”我靠在椅子上,看着财哥道:“财哥直接生吃纸币,而且她离开了财哥的身体,就是想吞了那两个蛇头。” 主要是这太巧合了,这是苏卫国上班的工地,银丝虫子引我们到这里,华若辰还布了局抓我们。 财哥有苏卫国的蛇头,逢赌必赢,却又遇到舌尖美人,这好像一环套一环。 “哥哥,人家不是沉迷于欲望啊,我只是……我只是很喜欢钱,只要哥哥给我钱,我什么都可以帮哥哥做的。”舌尖美人又换了一个妖媚的表情。 天瞳直接将盒子盖上:“舌尖美人与美人蛇是相对存在的,这舌尖美人有头无身,身子肯定在别的地方。只要找到她的身子,或许就能找到美人蛇,也就是衔你妈的那条大蛇。” “那银丝虫指引着地下工程怎么办?”我点了点头,看着天瞳道:“我感觉华若辰把我们引到这里,或许不是偶然。” 我妈家里藏的东西,华若辰这么重视。 而苏卫国在这里上了很久的班,苏家到底与莫家是什么关系,把自家地下给莫家做养蛇场? 说不定苏卫国,在那地下工程藏了什么也不一定。 第73章 接单练习 天瞳捏着装舌尖美人的盒子看了看:“你们先在这里休息,明天一早,阳气上升,再去地下工程看看。” 他说着,看了一眼床上的财哥,有些无奈的抱着我,双手捧着我头摁了摁:“发丝虫直接入脑,很痛的。” “嗯。”那种痛没法子形容,就好像是直接从神经开始的。 只是天瞳的手微凉,摁了几下,那种尖锐的闷痛就缓解了一些。 “那尊石像怎么样了?”我看着天瞳,明明没有敲锡环,他怎么就来了,明明华若辰特意用那尊石像拖住他的。 天瞳双手在我头上轻摁着:“别说话。” 柳莫如在一边哼了一声:“天瞳法师,我也伤了,你就用你大成的法力帮我治治吧。” 我这才发现我们姿势不大好,慌忙着想从天瞳怀里起来,他却摁着我的头,沉声道:“别动。” 然后扭头看着柳莫如:“和你缠斗的,不是原先会所那条蛇?” “这条好像没有皮?”我眼前闪过那一条白花花的蛇身,好像一下子就缠住了柳莫如。 有皮和没皮的蛇,一眼就能看出来,蛇肉白粉带着白筋,柳莫如是条白蛇,缠转时,鳞片也闪着银光,看上去虽吓人,却没有那条没皮蛇那样恐怖。 可蛇没皮怎么能活? “哼!”柳莫如冷哼一声,直接躺在地上:“这事你不用管,我知道怎么解决。” “只要不伤及苏知意,我就不管,蛇族的事情,你该多费点心了。”天瞳摁着我的头,低头看了一眼,眼中带着疑惑。 我这会脑袋没这么痛了,被天瞳揉摁着,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原本有天瞳在,我总是睡得安稳一些,可这次却没睡多久,猛的惊醒。 外面天色还只是微亮,床上财哥睡得昏沉,柳莫如已经不见了,天瞳站在外面的窗子边,只不过已经换了一身普通的衣服。 “这就醒了?”天瞳看了我一眼,低声道:“蛇王回去了,我们去地下工程看看吧。” 我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财哥:“他不会有事吧?” “舌尖美人离了体,就不会有事了。”天瞳伸手将我从窗户拉了出去,轻声道:“我将路上的人都挪了回来,这会都还在睡,我们直接下去。” 他手腕上居然缠着那条柳莫如养着银丝虫的小蛇,只是这会银丝虫已然通体鲜红,看上去像条细细的血管,还是那种移动型的。 天瞳拉着我顺着银丝虫所指的方向走,清晨山林之中,全部露水,我随着他踩着草木朝前走。 “华若辰到底想找什么?比能控制蛇王的祖骨哨更重要吗?”我看着天瞳的背影,还是问了出来。 天瞳点了点头:“肯定比那个重要,估计也是因为那个,你妈才不肯与蛇王通婚。” “那你为什么突然来了?”我看着天瞳紧拉着我的手,低头道:“我没有敲锡环。” 天瞳却转身看着我:“你很痛,我能感觉得到。” 他说这个的时候,眼中也带着迷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能感觉得到,但就是感觉到你很痛,所以我就来了。” 我听着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天瞳却低头看着我:“有什么不对吗?” 天瞳生性敏感,我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哪里不对:“走吧。” 地下工程可能是个废弃的防空洞之类的,看上去有些年头,但工地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填上,或是直接挖开,反倒还朝里面挖。 天瞳带着我朝里走,满地都带着泥泞,看上去好像是什么东西爬过的痕迹。 就算朝里走,最后也只是在里面找到了一些蛇鳞,其他都没有发现,极有可能是华若辰她们清理过了。 “回去吧,可能原先华若辰她们在这里布了局,引你们进来,在这里只要守住出入口,你和柳莫如就没办法出去,幸好没下来。”天瞳带着我上去。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了,工地里的人都带着惊恐的表情,毕竟一夜醒来,全部睡到了房子外面,谁想起来都会害怕的吧。 财哥却满是慌张的,一间一间的房间找,别人拦,立马出手就揍。 看他那样子,也不知道是找蛇头,还是找舌尖美人。 我怕他们将这事情,联系到蛇报复上,所以就和天瞳悄悄的离开了。 只是等打到车回去的时候,天瞳却又悄声问我:“想回哪?” 沉灵的道观虽安全,可实在没有归属感,我想了想,抚了抚手腕上的阿赤阿红:“回家吧。” 那个蛇头睁开眼的时候,我看到了陈阿姨,我也想去看看。 天瞳点了点头,几乎凑到我耳边说到:“华若辰暂时不会出来了,柳莫如既然见到了那条剥皮蛇了,应该会整顿蛇族,暂时都不会有空来找你的。” “华若辰怕也知道,我妈藏的东西,我是真不知道,所以不会找我了。”说到这个,我就发苦,到底藏了个什么啊。 天瞳眼中却有些疑惑:“这事暂放,毕竟华若辰这么多年都没有套出话来,你妈送她去精神病院,怕也是担心她在家里找。” “中元节你还是该去一次,所以……”天瞳看了看我手腕上的阿赤,低声道:“我让天机局那边,分些案子给你,你先练练和阿赤它们的配合度,也增加一些见闻。” 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两条血蛇,老实的点了点头:“那你呢?” 天瞳没说和我一块,明显还是有事,捏着那个装舌尖美人的盒子:“这个先放我那里。” “我要去将那尊石像填补完整,你有事直接敲锡环,不要有心里压力。”天瞳却握着我的手开口。 苦笑道:“如果你不肯叫我的话,我只好把九转轮回杖给你防身了。” “不用!”我连忙拒绝,那九转轮回杖很重要,这点我是知道的。 只是我突然感觉天瞳好像跟刚出佛心庙时又不一样了,他似乎会一些虚假推拖的客套了。 明知道我不会要九转轮回杖,却用这个来让我敲锡环叫他。 天瞳却看着我点了点头,直接送我回小区。 怪的是,我回小区的时候,以前一直很热情的陈阿姨见到我,立马缩回了店里,低头整理着货架,好像没看到一样。 我走到楼下的时候,总是守在一楼活动区的几个老人,也都侧过眼去,露出古怪的神情。 “别在意。”天瞳拉着我上楼,轻声道:“你家接连出事,他们担心也是正常的。” 上次离开的时候,他们都被附了身,出了怪事,对我忌讳是肯定的。 我上楼开门,门上居然贴了很多符纸,连楼道都好像贴满了,有些哭笑不得。 天瞳只是送我进去,帮我检查了一下家里,确定没有蛇什么的,这才朝我道:“杨队晚点就会过来,你有事直接敲锡环。” 我扬了扬手腕上的阿赤:“没事,有它们在,自保还是可以的。” 天瞳笑了笑,直接就走了。 我转眼看着空荡荡的家,好好的搞了一下卫生,又用消毒液喷了一通,还特意薰了个艾,从头到尾都是放《大悲咒》。 杨队来的时候,我已经连门缝都特意薰过了,他依旧没有敲门,直接推门就进来了。 捏着鼻子看了我一眼,拿了个手机给我:“天机局专用的,天瞳交待一定要给你的。” 我点了点头,练什么的,还都不如实战来得好。 只是握着手机,看着杨队:“我一个人吗?” 主要是我实在没什么经验,不知道怎么开始。 “袁星辰,进来。”杨队朝门口招了招手,朝我道:“你这情况特殊,别的人我也不好安排给你,袁星辰你见过,和蛇族也有一定的关系,又是女的,你们好组队。” 我看了一眼从门口探头探脑,满脸紧张的袁星辰,有些为自己以为担忧了。 我是小白,袁星辰是怂,这样的组合,杨队这怕是有意整我吧? 第74章 古怪夫妻 袁星辰在门口探望了好久,一直没进来。 杨队都气得有点脸白,叫了好几次,可袁星辰却还是朝里面瞄着。 “天瞳不在。”我想起她上次见到天瞳时,那老鼠见了猫的样子:“只有我在。” 袁星辰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惨白的脸笑了笑,走了进来:“你好。” 她说话的语气极为客气,又小心翼翼,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忙给她倒了水:“以后请你多多指导了。” 无论怎么说,她怂是怂,可人家也是前辈啊,而且好像还能用蛇打探蛇族的消息,光这一点就比我这个只开了外挂的强。 袁星辰却不敢接我的水,远远的就朝我摆手,不停的后退。 “你别靠她太近,你现在是蛇后,她身上藏着蛇,你对它们都有压力。”杨队头也不抬,在平板上划了一下:“你的任务资料发你手机了,自己看。有事打我电话,天机局会去援救你。” 他说完,就站起来走了,只留我和袁星辰隔着一张老长的沙发,双眼瞪小眼。 我只得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资料是个文件包,里面有个人档案和案发经过。 天机局接手的活,肯定没有普通的,这次是一个怪案子。 一家四口,老公半个月前报警说是老婆失踪了,可过了七天老婆自己回来了。 但老公却死活说那不是自己老婆,还总朝警察局跑,说自己老婆怪,半夜坐在床头盯着他看,还总是磨牙,或是摸着两个孩子的四肢。 片警去他家看过,却又发现老婆很正常。 怪的是过了几天后,片警回访时,发现老公老婆相处融洽了。 但两个孩子却都不见了,说是回老家了,旁边的邻居却感觉两口子不对,这才又报的警。 我看完,感觉这好像有点古怪,却又说不出是哪里古怪,朝袁星辰扬了扬手机:“你看了吗?” “嗯。”她点了点头,小声的道:“局里怀疑是那对夫妻杀了孩子,可一直没找到尸体。” 我听着这么劲爆,就有点心慌,这一上来就杀人毁尸,还是杀子,有点太重了吧。 “你要去走访吗?”袁星辰见我发梗,弱弱的道:“我知道在哪里的。” 我看了一下资料,是在城南的一个老小区里,也不远,先去周围打探了一下,顺带吃个晚饭。 就在家里找了个旧的针线囊,清了些要用的东西,放进背包里,又换了件宽口的防晒服遮住手腕上的两条蛇。 这才朝袁星辰道:“你要准备什么吗?” 袁星辰摇了摇头,忙拿着背包跟我下楼,楼下活动区,一个人都没有,平时这个时候,应该是聚满了人才是。 看样子是知道我回来了,都避着我。 我将家里的小电驴推出来,朝袁星辰道:“谢谢你来帮我,你喜欢吃什么?我请你吃饭?” 家里很久没做饭了,冰箱和厨房都要清理一遍。 袁星辰依旧是那弱弱的模样,怎么问都不说,最后还是我作主在旁边的粤菜馆吃了个饭,主要是看袁星辰那模样,应该不吃辣。 等吃完饭,到那个小区时,我将小电驴停的灯打开,对着手机找到事主所在的单元,然后拿着剪刀敲了敲:“修裤脚拉链啦!” 以前我妈没生意的时候,就会带我在家附近的小区这种做,修个裤脚一两块钱,换个拉链也就三五块钱,就只是个手工费。 可以让人知道我们的店,以后有什么事,就会去我们店里找我们换,就相当于打个广告。 袁星辰见我这样直接开叫,吓得差点缩成一团。 这会正是晚饭后遛弯回来的时间段,不一会就有一个大爷凑过来:“换个裤子拉链多少钱?” “两块。”我从背包里抽出一把拉链,朝大爷道:“您看看是哪种,我这里有没有?” 大爷挑了挑,倒还真找到了,朝我点头道:“等我一下,我回去拿裤子。” 我就坐在电驴上,朝袁星辰道:“要不你找个阴凉点的地方坐一坐?” 袁星辰好像很怕人多,见我没事,就立马找了个角落呆着。 大爷拿裤子很快就下来了,我麻利的给他将坏拉链给拆下来。 “小姑娘手脚挺利落的啊,现在会这活的少了。”大爷坐在旁边花坛,看着我道:“就用针缝啊?” “是啊,从小跟着我妈学的。”我一边比着拉链一边动针。 有一个人在,其他溜弯回来的,就都聚了过来,不一会旁边花坛下面就聚了一堆大爷大妈。 现在年轻人多数在外面,大爷大妈家里连个穿针的都没有,有时掉了扣子,也一直没钉,又舍不得扔。 有的大妈在我的扣子盒里找到合适的就要了回去,或是直接拿了衣服来,让我帮着钉扣子,人就越聚越多。 “你们这整个单元都没有年轻人啊?都没见小孩子。”我一边缝着一个老阿姨的西裤的裤脚,一边和她们套话。 说到这个,大爷大妈脸色就有点不对了。 一个大妈唉声叹气:“轩轩和欣欣还是没回来啊?可怜两个这么乖的孩子。” 旁边的大爷也摇头,冷哼道:“爸妈都那样,我们只是报个警,难道我们管得着?” 我听着就问道:“怎么回事啊?” 见我缝着衣服,大爷大妈真没个说头,你一言我一语就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事主叫蔡昌顺,老婆叫刘小丽,两口子都是单位上的,工资不高,却也过得去,一儿一女也算圆满。 可刘小丽从前年起就和人合伙搞什么美容保健的,其实就是直销,先是自己买货多少办卡,然后拉下线,上线就可以得多少钱 这小区里的大爷大妈都被她拉过去开过会,小的买过牙膏洗发水之类的,大的也买过蛋白粉保健品。 今年上半年刘小丽就开了个店,投了大几十万进货,准备风风火火的大干,还特意买了部宝马车,当然都是贷款的。 可这半年过去了,钱没挣着,货也一直压着,贷款都没还,两口子一直吵,网贷催款的都打电话到这些大爷大妈手机上了。 就前段时间,刘小丽失踪了几天,回来的时候,蔡昌顺也是吵,不停的将刘小丽往外边推,说不是他老婆。 但没多久,两口子好了,而且借的钱都还了,还又买了部新车。 “可这车子是买了,但暑假的孩子却不见了。说是送回老家了,轩轩爷爷奶奶都是我们单位的,哪有什么老家啊?连外公外婆都没有了,送哪里去?以前都没见送。”一个大妈摇头叹气。 “那您以为?”我咬断线,把衣服递还给人家,见她满意了,就又接过另一个大妈递来的。 “她以为人家卖了儿子女儿换钱。”那大妈告诉我哪里要缝一下。 脸色沉重的道:“可我感觉不是卖了,要不然她家的事,怎么解释?” “她家怎么了?”我听着一头雾水,敢情这事还有另一种说法? 大妈朝旁边看了看,见没有外人,当然主要是袁星辰缩在角落阴影里,大妈眼神不好,估计没看到。 “他们家,大半夜的总有孩子哭,跟猫叫一样,有时还又哭又笑,我们去敲门,却又没有了。”大妈转过身,朝一个大爷招了招手:“老丁头,你来说,你见过。” 老丁头摇着扇子,叹气道:“两口子在屋里点满了白蜡烛,还烧纸,屋里还洒着血,跟搞什么仪式一样,估计是在拜神。所以我怀疑……” 他说到这里,旁边的人脸色都沉重了。 大妈却拍了他一把:“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说什么也不会杀了自己的崽,卖了换钱,倒有可能是真的。” 第75章 入门探访 我听大爷大妈说的,一个比一个劲爆,不是卖孩子,就是杀子,无论哪个都有点泯灭人性了。 而且屋里点白蜡的事情,天机局的资料上也没写啊? 低头被着衣服,假意顺口道:“你们报警了?这事有没有和警察说?” “怎么能说?还说人家在家里摆蜡烛烧纸啊,万一不是,邻里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不好。”大妈朝我指了指衣服。 满意的点了点头:“针脚挺密,不错,这里多缝几针,免得再松。” “好嘞!”我麻利的朝前面缝,看着大妈笑道:“那他们还住在这里?” “是啊。”大妈看了看四周,脸带古怪的凑过来:“就住我家楼上,半夜总听到有什么抓木板的怪声,家里好像养了猫。丁老头胆大去看过一次,也不敢再去了。” 大爷大妈说到这里,却都有点忌讳了,也就没有再说下去。 他们睡得早,等到了晚上十点多,也陆陆续续的回去了,还有没修补的,让我明天再继续来,他们将家里的衣服整理一下,让我帮着缝缝补补。 我笑着应声,收着东西,朝袁星辰打了个眼色,就把小电驴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你有没有什么隐身的法子啊?”我眼巴巴的看着袁星辰。 记得上次在胡古月家,万归海拉着我们藏在衣柜里,那条大蛇都没发现。 “没有。”袁星辰老实巴交的摇了摇头,悄声道:“隐身的话,要术法,我只是可以与蛇通情,没有术法。” 我听着“与蛇通情”,突然想起我和蛇共情的事情来,敢情杨队也不是特意让我们组一个战力弱到极点的队了。 见袁星辰的样子,大概只能做技术方面的指导了,当下拉着她的手道:“那我们上楼去他家吧,你有什么证件之类的吧?” 袁星辰这倒是有,背包里一堆证件:“你要哪个,天机局都有。” 在罗芳跳楼的时候,杨队直接过来,我就知道天机局的权力可能比较大,却没想这么多证件,那真的是…… “拿个警察的,我们直接去家里走访一下。”我看着一堆带着徽章的证件,居然有点羡慕。 平时一个都是让人挤破了头的,袁星辰这么弱弱的,居然背了一堆。 也不知道她们天机局发工资,是不是按证件每个都有得发,如果是那样的话,工资岂不是高得离谱? 蔡昌顺家就住在四楼,到了晚上十一点多,其他大爷大妈都睡下了,他家的灯还亮着。 我确定手腕上的两条血蛇还在,这才壮着胆子,让袁星辰带着证件,直接上楼。 可我在他家敲了半天门,也没有人开,贴在门上,真的听到了猫叫声和什么抓挠的声音,又好像有小孩低低的啜泣声。 袁星辰有点害怕的道:“我们这样进去是不是不好啊?他家感觉有点古怪,我身上的蛇很兴奋。” 手腕上的阿赤阿红都转动得厉害,我自然也感觉到了,可越是这样,就证明这事不简单。 我一边敲门,一边将眼睛凑到猫眼朝里看。 这一凑,就见猫眼里面有双腥红的眼睛,与我四目一对,瞳孔收缩了一下,眼球上布着的血丝充血胀了一下,跟着就不见了,猫眼里瞬间就变得漆黑。 那只眼睛实在太古怪了,我吓得后退了一步,握着手腕差点就让阿赤出去了。 幸好最近见的事情多了,重重的喘了几口气后,这才又敲了敲门,声音不高不低的道:“有人在家吗?警察回访。” 或许是因为怕惹事情,这会敲了几下,门就拉开了。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宽松衣服,站在门口,警惕的看着我们:“找谁?” 我拉过袁星辰,把证件给她看了一眼:“刘小丽家吗?例行回访一下,好销案。” “以前是我和我老公吵架,他不肯让我进家门,孩子是真的去老家了,我们要做生意,所以给亲戚带。”刘小丽语气客套,嘴角还勾着十分职业化的微笑。 看着我们慢慢的道:“这是我们自己的孩子,难道我们还能对他们怎么样啊。” 我努力撑着笑,听她说着,但她站的位置刚好将门堵得死死的,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却依旧能闻到烧纸的味道。 烧纸的味道比较呛,而且与其他的味道完全不同。 “就这样吧,我们要睡了,你们回去吧。”刘小丽说了一通,见我们还不走,就假装要关门。 只是在她关门的时候,我看见她手上有什么跳了一下,像是青筋,又好像是什么缩了回去。 忙伸手推住门:“回访要进门的,如果今天不销案,按程序得让你带孩子去所里销案。” 刘小丽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就好像左右脸不协调,左边的脸往上抽,右边脸却又绷得紧紧的。 我看着眯了眯眼,袁星辰却吓得直接缩到了我身后。 “进来吧。”刘小丽见我们没打算走,这才松开手让我们进去。 屋里明显已经整理过了,带着花露水的味道,还很浓,但那烧纸的味道却还是没有压下去。 蔡昌顺坐在沙发上,咧着嘴朝我们礼貌的笑,只是那笑十分的假。 “坐。”刘小丽给我们倒水。 我找了个离蔡昌顺比较远的地方坐下,袁星辰只敢站在我身后。 客厅的地明显也拖过了,水都没干,但地上还有着一点点的白蜡印记,拖过后带水的地上,反射着灯光,反而更白更显目。 我还没开口问,蔡昌顺脸上依旧带着机械的笑,一字一句的说到:“孩子真的是回老家了。” “喝水。”刘小丽却将水递了过来。 我伸手接过水,低头看了一眼,正准备喝,却见对面蔡昌顺带着假笑的脸上,居然笑得更开怀了。 喝水的杯子是茶色的玻璃杯,里面的水在灯光下,看上去好像晶莹透亮,但我总感觉不对。 “喝啊。”刘小丽坐在我对面,双腿并拢,膝盖相碰,双手平稳的放在膝盖上,收腹挺胸,脸上带着和蔡昌顺一样的笑,亲切却又虚伪。 而且蔡昌顺也跟她一样的坐着,两人就好像上个世纪照相馆里,最老式的那种夫妻坐着照样的样子,连嘴角咧着笑的幅度都一样。 “喝啊。”蔡昌顺也用和刘小丽一样平稳的声音朝我说着。 虽说声音不一样,可无论是语调还是语气,甚至那个“啊”拖长的尾音都一样。 我握着水杯,越来越迷糊,这水里肯定加了料,握着水杯正犹豫要不要喝,就听到房间里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叫声。 像是猫叫,又好像是什么咔咔的摇晃声。 那猫叫声中,隐隐约约的还有着孩子低低的哭声,那声音十分低,细听之下,又好像没有。 对面蔡昌顺夫妻的脸色变了变,袁星辰紧张的握住了我肩膀。 我忙捧着杯子放到嘴边,正想着要不要先脱身,毕竟这两人可能是杀人犯啊,穷凶极恶的那种。 可杯子刚送到嘴边,对着的刘小丽嘴角一跳,直接伸手一把托住了杯子,把里面的水朝我嘴里灌。 第76章 走阴花童 那水入嘴,就有着一股怪味,我连忙一伸手。 阿红顺着我胳膊就游了出去,一把拉着刘小丽的脖子朝后勒。 刘小丽脖子被勒得咯咯作响,倒在地上抽抽,被勒过的地方好像被烧到一样的发黑,却并没有见到痛苦的神色,只是不停的抽动四肢。 坐在沙发上的蔡昌顺还是那样带着假笑,笑眯眯的看着刘小丽倒在地上抽畜,没有动也没有紧张,就好像和他没有关系一样。 我忙将嘴里的水吐出来,又飞快的抽了张纸塞进嘴里擦了擦,清了好久的嗓子,这才缓和点。 地上刘小丽已经昏死了过去,阿红并没有咬她,可就算昏死过去了,她嘴角居然还以十分古怪的姿势上扬着笑。 蔡昌顺也是那样,勾着嘴角,看着我们:“要吃水果吗?” 那话音,客气而礼貌,没有半分慌张。 我听着却瘆得慌,让阿红爬到他肩膀上,如果他一动,直接放倒。 这才带着阿赤,朝着传来猫叫的房间走去。 可到了那房间正中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个四周点着白蜡烛的招财猫,其他什么也没有什么。 那招财猫看上去就是普通的瓷猫,右手不停的前后招摆。 只是那笑的样子,和刘小丽夫妻看上去一样。 而且招手的时候,发出咔咔的响声。 我小心翼翼的靠近,抬着右手握着左手腕,这样能随时放出阿赤,也能敲动锡环。 可等我走过去的时候,阿赤猛的朝着那只招财猫扑了过去。 招财猫里发出了一声尖悦的猫叫,跟着有什么从窗户窜了出去。 那东西看上去很怪,像是猫,又好像不是猫。 阿赤飞着想追上去,我怕自己有危险,忙叫了一句:“阿赤,回来。” 阿赤这才有些不甘心的回来,缠在我手腕上,带着微微的愤恨。 猫和蛇自来是不对付的,这招财猫明显有点古怪,旁边点满是白蜡烛,好像是在祭祀这招财猫。 我看着蜡烛,有了前车之鉴也不敢吹灭。 只得问袁星辰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袁星辰也吓得够呛,缩在我后面:“应该是什么招财的手段吧。” 我听着十分有点不解,可那个东西跑了,招财猫的胳膊还在咔咔的响。 有点好奇的凑过去,试探着伸手捏住那只一直在招动的猫爪,想让它别动,可刚捏住,招财猫两只黑油油的眼睛翻动了一下。 那眼睛就和刚才我从猫眼里看到的一样,瞳孔扩张,眼球充血。 我吓得猛朝后退了一步,一把就将招财猫打倒在地。 握着阿赤沉喝一声:“去。” 可阿赤却缠在我手腕上没动,只是地上打翻的招财猫里,落出两只眼珠,还有两只一大一小的手掌,还是用真空袋打了包装的。 我看着胃里一抽,猛的侧到一边干呕了两下,就退了出去。 刚到客厅里,就见蔡昌顺依旧坐在那里,刘小丽却不知道怎么的醒了过来,看着我们依旧礼貌的笑,跟着拔腿就朝外面跑。 “追。”我眼前闪过那破裂的招财猫里的东西,拔腿就追了上去。 那一大一小的手掌,可能就是那两个孩子的,无论如何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刘小丽跑楼梯完全是四肢落地,完全不像人,不一会就冲出了小区。 我一路狂奔,袁星辰跑到楼下就跑不动了,我只得让她回去看着蔡昌顺,自己带阿赤拿了小电驴就追。 刘小丽跑得很快,深夜的街头也没什么车,我骑着小电驴有阿赤带路,居然也没有跟丢。 只是刘小丽到了一个临河的一个门店停了下来,站在门口不停的打转,就好像碰到鬼打墙一样。 “阿赤。”我伸手让阿赤去放倒她。 却听见猫叫声传来,跟着那门店二楼的隔层窗户里,跳出一只只的猫。 说是猫,却一个个的长着人脸,而且看上去好像全是孩子脸,呲牙咧嘴的看着我,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吼叫声。 “嘿嘿,招财啊,招财,帮我招财啊。”刘小丽这会也不打转了,站在门店的LED招牌下面,朝我嘿嘿的笑。 “阿赤。”我急忙放出阿赤。 可那些猫明显不是活物,一个个速度极快,阿赤左右闪动,都没有用。 反倒有怪猫朝我扑了过来,我没想到第一次接案子,就碰到这种,慌忙后退,抬起手正要敲锡环,就听到身后一声长而尖的猫叫。 跟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直接从我肩膀上扑了过来。 那些人脸怪猫,好像吓得直哆嗦,白猫左扑右闪,人脸怪脸全部又缩回了二楼隔层。 我急忙让阿赤去放倒刘小丽,这次直接勒着没松。 白猫将人脸怪猫解决掉后,就朝一棵树下一扑,优雅而懒散的拉长着嗓子叫了一声:“喵。” 我这会全身都是冷汗,有吓着的,也有跑出来的。 顺着猫叫声一下,瞬间又是冷汗直流。 只见树下站着个穿着一身黑色的洛丽塔蕾丝边裙的小萝莉,那裙子带着重重叠叠的花边,脖子上系着一条黑色的丝带,头上也扎着丝巾。 那只白猫正趴在她肩膀,垂着尾巴慵懒的舔着爪子。 重点的是,她眼角流着鲜红的血,连嘴角都好像带着腥红,就好像一些恐怖图片里的死亡萝莉。 我看着这装束,就不由的朝后退了退,握着杨队给我的手机。 杨队说得没错,我出案子,果然是需要天机局救援我的。 那站在树下的萝莉也不知道是人是鬼,看她那猫,怕是和刘小丽有关系。 伸着右手招回阿赤保身,摁着手机正要拨紧急号,那萝莉就顶着肩膀上那只白猫,慢慢的走了出来,站在灯光下看着我。 我盯着那双同样带着蕾丝边的罗鞋,吞了吞口水,突然发现万归海那张护身焚符挺好用的,至少一下子威力大啊,下次见面一定找万归海多要几张。 就在我抬手要放出阿赤飞过去时,那小萝莉却突然开口了:“苏知意吗?” 她声音有点呆萌,不过听上去倒是个活的,至少声音不是刘小丽那种机械而古怪的声音。 “嗯。”我看着她眼角鲜红的血,握着手机看着她肩膀上的白猫,抬了抬手腕上的阿赤:“不知道你的白猫和我的阿赤,谁更厉害点。” 虽然心里怕得要死,可气势是不能输的,阿赤好像名声挺大的,不知道能不能镇住她。 那小萝莉抬眼冷傲的看着我,声音却依旧呆萌:“走阴人,蓝瞳猫,下一句?” 我听着眨了眨眼,这两句听上去有点熟悉,好像是天瞳对抱着蓝瞳猫的花老太说的。 难不成这是对暗号? “万年追魂问……问……”我想了想,实在想不起来最后两个字了。 那小萝莉却已经走到我面前了,抬着那划着两道鲜红血迹的眼:“万年追魂问消音。走阴门,花童。” “我奶奶怕你最近出事,让我趁着在暑假看着你点,别没到中元节,就被弄死了。”花童说完,以十分不屑的眼神看着我:“阿赤是青家的法宝,却只能对付活物,刚才那些是制出来的招财童子,你用阿赤对付它们,就等于找死。” 第77章 招财童子 我听着花童这么鄙视的话,突然有点无语。 杨队直接开口就是有事天机局会救援我,万归海见我直接就送护身朱雀符。 现在连花老太都怕我死了,让自己的小孙女来看着我。 更不用说,天瞳给我的锡环。 看样子,我在他们这些人眼里,真的是弱得性命堪忧啊! 花童却直接走过来,那一身跟死亡一样的洛丽塔服装,吓得我又后退了一步。 于是她又用一种极度不屑的眼神看着我:“上楼,找童尸。” 我眼前突然闪过那招财猫破裂后,落出来的眼珠子和一大一小的手掌,胃里又开始抽动,心中极度不忍。 花童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刘小丽,用极度冷漠的眼睛看了一眼:“你拿钥匙。” 我感觉刘小丽身上有点不对劲,可现在倒地不起了,又有阿赤护身,还是将她身上的钥匙给拿了下来。 花童依旧傲娇的站在一边,我居然感觉自己被一个小萝莉完全压制住了气场啊,但她那一身死亡装实在太吓人,忙将门打开。 然后将刘小丽拉进来,拿了小电驴上的链子锁,把她锁在了门上。 一楼装修得挺高档的,玻璃架子上摆了很多保健品之类的,还有个大空地,和一张按摩床之类的,估计是平时做活动的。 我只是瞄了一眼,就直接上了二楼,那里堆满了各种箱子,看上去似乎是刘小丽进的货。 只是角落里总感觉阴阴沉沉的,好像有猫叫声传来。 转眼看了一下花童,她站在楼梯口,静静的看着那里,眼角画着的血痕好像还在淌动,跟着真的有血流了下来。 我吓了一跳,忙走过去看着她:“你没事吧?” 这小萝莉看上去也就像个初中生,双眼流血,别整出什么事来。 那个花老太也真是的,让个小萝莉来保护我,搞得我极伤自尊不说,还真怕这小萝莉出事。 “那里有脏东西。”花童看了一眼角落。 我也发现不对了,让花童退开,壮着胆子,把角落的纸箱清开。 纸箱后面居然并排放着两具小棺材,是原木的,上面好像用血画了什么,扭扭曲曲的看上去好像是一张猫脸。 我看到这小棺材,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想着原先招财猫里掉出来的东西,就不想开棺材了。 想打电话叫杨队吧,可他们也不是追查不到这个地方,只是没有人手罢了。 我也不想让他们看瘪了,握着手机又放了回去。 见到那棺材,花童双眼血流得更厉害了,那只白猫也跟着不安“喵喵”的叫了起来。 我这才想起来,有些人天生敏感,见到脏东西就会流鼻血之类的,花童既然是走阴门的人,肯定是这体质,只不过她是双眼流血。 怪不得她特意画了两道血痕,怕是免得突然流血,吓死个人。 “要不你先下去?”我咬了咬牙,无论如何也得确认棺材里是不是那两孩子。 挽着袖子低声念了两句《大悲咒》,花童却站着没动。 两具小棺材都没有钉死,好像只是合盖上了,旁边地上还有白蜡烛和纸钱之类的,估计也是和刘小丽家里一样的摆仪式之类的。 我试着把一具小棺材打开,壮着胆子看了一眼,入眼却并不是孩童的尸体,而是一只虚弱得快要断气的猫。 看着里面的猫,心里虽松了一下,可看着猫的样子又抽紧了一些。 那猫还没有断气,四肢被用铜钉给钉在棺材里,已然虚弱得不行了。 感觉到灯光,喵喵的叫了两句,猫嘴旁边,还带着腥红,好像是血一样的东西。 打开旁边的小棺材里,也是一样的钉着一只猫,将死未死,也不知道被钉在里面多久了。 这场景有点莫名的诡异,我拿手机光照了照猫爪子,伤口都凝结了,估计钉得挺久了。 场面有点不好收拾,我转眼看了看花童,却见她慢慢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棺材里的猫:“这是用血在喂,而且还是自己血脉至亲的血,然后往家里引招财童子布下招财阵。” 我想着家里那招财猫里的两只小手掌,看着那两只猫,虽然同情,可喝过人血的猫,怕是不能随便放出来。 但看着它们就这样死,又好像有点过意不去。 试着瞄了瞄花童:“你还想养猫吗?” 猫眼通阴,走阴门我只见过两个,都养着猫。 花童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沉声道:“这猫吸了人血,直接烧了吧。” “那孩子怎么办?”我看着被钉着的猫,有些于心不忍。 “孩子已经死了,找也没用。”花童声音发冷。 我看了她一眼,那一脸的冷傲,好像带着极度的不屑。 棺材里的猫还在低低的叫着,我一时也不敢放开它们。 只得看着花童道:“你们走阴门不是走阴吗?不能试着找那两个孩子的尸体吗?” “走阴是要招魂的,可那两个孩子尸体都被炼成了招财童子,化成了猫的样子,刚才你也见到了,可能还不只一只,怎么招?”花童声音发冷。 摸着肩膀上的白猫,转身就朝楼下走:“苏知意,我只是负责你不要死了,其他的事情和我无关。” “那你刚才还让我开门上来。”我看着这傲娇小萝莉的背影,摇了摇头。 心里却知道,花童原先上楼,怕是想解决了那招财童子的。 可现在看到这被钉着的猫,知道搞不定,所以干脆不管了,免得丢脸。 这小萝莉看上去傲娇,其实要面子得很啊。 我也不敢乱动东西,看着棺材里的两只猫,看了看手腕上的锡环,还是敲了敲。 无论如何,刘小丽和蔡昌顺还得想办法解决,而且孩子的尸体也该找到吧。 天瞳来得很快,直接就到了我身边,看了一眼棺材里钉着的猫,脸上就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直接伸手将猫四肢钉着的铜钉取下来,那铜钉上都有着古怪的花纹。 天瞳将猫抱起来:“喝过人血了,送到沉灵那里去养着,不让出道观就行了。”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我看着天瞳,小声的把事情说了:“那两个孩子的尸体还没找到,而且看猫不只一只,怕是……” 也就是说,刘小丽她们家的这个,不只是个案,怕还有其他的案子。 而且先是刘小丽失踪,回来才变得古怪,问题还是出在刘小丽身上。 “去看看那个人。”天瞳一手抱了一只猫,随着我下楼。 楼下花童那只白猫已经跳到刘小丽身上了,听到我们下楼,花童转眼看到天瞳,忙后退了一步。 原本对我不屑的脸上,极度恭敬的朝天瞳弯腰行礼:“走阴门花童,见过天瞳法师。” 我听到她这话,感觉有点啼笑皆非。 花老太那只猫好像叫蓝瞳,她孙女又叫花童,现在见到天瞳,一称呼就是一堆的“瞳”。 天瞳也皱了皱眉,转眼看着我笑,有些微微的气恼。 “奶奶幼时见过天瞳法师,本以为法师不会出佛心庙,所以……”花童这会脸色充血,也有点尴尬。 大概是花老太感觉叫“瞳”的都很厉害,所以给自己的猫啊,孙女啊都取了这个各。 “没事。”天瞳走过去看着刘小丽,只是一眼就低声道:“这怕是中了什么迷魂的东西。” 我正要说家里还有个人,可还没开口,就感觉嘴角不停的朝上翘。 怎么也控制都还是朝上,摇了摇头,可发现嘴角依旧上勾,忙用力揉了揉脸。 “苏知意!”花童也低低的惊呼了一声,指了指嘴角朝我道:“你怎么了?” 我忙扭头,朝着一边玻璃货架上看去。 只见镜子里面,我嘴角勾着和招财猫一样幅度的笑,礼貌而又虚假。 无论我怎么努力,那上扬的嘴角,就是压不下来,看上去就好像一只人形的招财猫! 第78章 解迷魂术 我没想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的中了招,努力伸手想将嘴角拉下来,可一抬手,却又是一个招财猫一样的动作。 天瞳将怀里的两只猫放到一边,凑过来看了看我:“你吃了什么?” “水……”我这声音一出,却发现语调也怪怪的。 在刘小丽家里的时候,她给我和袁星辰都倒了一杯水,我原本没打算喝的,她却抬了一下杯子,朝我跟里灌了一口。 但我吐出来了啊,怎么还这么厉害。 天瞳黑漆漆的眼睛一沉,伸手托着我的头,薄而好看的唇直接贴了过来。 我吓得勾得的嘴角都僵了一下,就感觉天瞳微凉的唇轻轻的辗了辗,跟着舌尖随之探了进来。 心中突然有点发暖,我和天瞳虽亲密,也不亲密,说不亲密,却做了最亲密的事情。 天瞳的舌头扫过嘴里的每一个地方,轻轻的吸吮着,我心尖发颤,垂眼看着他这张近距离放大的俊脸,发现连他低垂着的睫毛都比别人的好看。 等天瞳放开我的时候,我这才重重的喘着气,把手放在大腿内侧重重的掐了一把。 都什么时候了,对着天瞳这张脸,还是这么想入非非。 天瞳却抿了抿嘴:“是一些迷魂水之类的,药效比较强,你沾得不多,所以发作得晚了些。” 我有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已经算是小心了,却还是着了道。 偏过头去,却见花童目光沉沉的看着我,衬着眼角流着的血,就好像一个要找我复仇的恶鬼,吓得我又是一个哆嗦。 忙转身找了个纸箱,递给花童:“把猫放里面吧。” 花童不时的转眼看我,好像要说什么,却也没说。 天瞳却看着地上昏迷的刘小丽,朝我道:“看出什么了吗?” “她好像不是人了。”我走过去,将刘小丽的头偏了偏,露出被阿赤缠过的地方。 那里被勒得都青紫发黑,阿赤是就算咬青词也会让她中毒的存在,勒着刘小丽,她除了昏了一会,却没有断气。 天瞳摸了摸刘小丽的脖子,朝我道:“弄醒吧。” 我背包里还有针,确定链子锁还锁着她,我拿针对着她人中扎了一下。 刘小丽痛得一下子就醒了过来,可一睁眼,就朝我们笑,依旧是那样招牌且客气的笑容:“你们要做什么啊?” 天瞳看了看她,也有点疑惑。 他毕竟远离人群,根本不知道人世间的套路,花童看着纸箱里的猫,好像没打算过来问话。 “是不是要买什么?我们这里有很好的蛋白粉,吃了对肠胃好,还能促进睡眠。”刘小丽明显在店里,立马就进入了促销模式。 她一说到货,我立马想到了货架上的全家福,转身拿过来。 递到刘小丽面前,让阿赤慢慢爬到她脖子上,将她头拉起,盯着刘小丽的眼睛,指着全家福上的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你还记得吗?” 照片上,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在爸爸妈妈怀里,笑得极为开怀,眼睛都眯了。 “孩子被送去老家了。”刘小丽被阿赤勒得翻白眼,却还是十分机械而礼貌的道:“我们要做生意,就把孩子送去亲戚家了。” 我听着心里发闷,敲了敲相框:“你再看看?” “送去老家了。”刘小丽嘴上还是勾着笑。 我转眼看了看天瞳,他明显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而且确定她这个样子,身上是没有傀儡蛇之类的。 拿着相框正要放下,却见刘小丽口袋里好像有部手机,我把手机抽出来,从图库里找到他们一家四口的视频,放在刘小丽眼前:“再看看?” 她这个样子,像是被迷了,又好像没有被迷了神智,反倒像是人一头栽到哪里成瘾一样。 比如打牌的人,一心只在牌桌上,其他什么都不管不顾;或是打游戏的,一心只想打游戏。 其实只要从那里面出来,精神就会好了。 视频里一家四口应该是在哪里玩,男孩女孩笑得很开心,不停的欢快的大叫道:“妈妈,妈妈……” 刘小丽嘴角依旧勾着,可双眼却慢慢发沉。 “那个什么迷魂的药水有没有解的?”我让她看着视频。 转身看着天瞳,这解迷魂术,我实在是没办法。 天瞳看了我一眼,轻声道:“你倒杯水,我施个法试试。” 店里就有饮水机,我拿一次性杯倒了杯水递给天瞳,见他将手指放进水里搅了搅。 心里突然有点疑惑:“刚才我中的那个也是迷魂术,可以用这个水解吗?” “你中的没她深,自然可以。”天瞳将手指抽出来,十分坦荡的道。 “那你……”我疑惑的看着天瞳,忙低咳了一声。 既然喝点水,施个法就能解,他刚才解我的怎么那样? 却见天瞳脸好像红了一下,指着刘小丽道:“给她喝吧。” 我忙端着水杯走过去,递给刘小丽。 她这会双眼眼泪直流,可嘴角却还是勾着,也没有伸手来接。 反正她灌过我水,我灌她一回,也算是礼尚往来。 我捏着她的嘴,直接将那杯水全部给灌了进去,她呛得本能想吐,可有阿赤勒着脖子,根本没法子躲。 呛了几口进去,我将杯子丢到一边,又贴心的给她换了个视频。 可阿赤却不敢收回来,只是没让它勒这么紧。 刘小丽呛了水,不停的咳,眼睛却看着视频不转眼。 看着看着,突然猛的趴在一边狂吐了起来。 天瞳将我朝后拉了拉,只见刘小丽吐出来的东西里,有很多黑水,像是淤泥之类的。 刘小丽吐得翻江倒海,等吐完后,突然扭头看着我,双眼充血:“救救孩子!救孩子!” “在哪里?”我忙凑过去,那两只猫要用血喂着,说不定孩子还活着。 刘小丽双眼带着疑惑,脸上露出恐惧而又痛苦的表情,跟着朝我道:“我不知道在哪里,我带你去。” 她说着,摇摇晃晃的撑着要站起来,手扯着链子锁,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我看了一眼她的眼睛,确定她好像没有说谎,这才掏出钥匙把锁解开,让她在前面带路。 刘小丽走路一摇三晃,好像多走一步就要倒了一样,在前面跟游魂一样的走着。 我和天瞳就站在她身后,她好像也不知道在哪里,却又凭着被迷着的本能朝前走。 “她好像不是活物,却又跟人一样?是什么?”我见刘小丽的状态实在是怪啊。 天瞳也皱了皱眉,低声道:“神佛并不是生来就有的,而是人心生敬畏,所供奉出来的。鬼妖也是一样,人生中有异,就会滋生怪的东西。” “她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天瞳握紧我的手,轻声道:“不用怕,一法破,则万法破,无论她是什么,无欲则刚,心正则不邪。” 我听着迷糊,但也大概知道是什么不用怕她的意思。 却见刘小丽走过马路,朝河边走去,忙和天瞳跟了过去,让花童在店里看着。 可到了河边,刘小丽看着河水,直接翻过护栏,跳到河里去了。 第79章 固魂之钉 我没想到刘小丽突然跳河,就算她不是个活人,可至少意识还在,说不定送到天机局,或是沉灵那里,还有点救。 忙松开天瞳握着的手,带着阿赤就跳了下去。 一入水,却见刘小丽潜在水底扶着河岸砌着的石头朝前走着,河边还有着些碎石,水不是很深。 我跳下去后,试着踩着石头,还能露出头,可刘小丽却整个人都钻进水里,好像在找什么。 生怕她淹死了,我忙扶着护拦上的钢索走了过去。 可等我走过去时,却发现原本在水底下摸索的刘小丽不见了,河里的水也一片平静,连个泡都没冒。 天瞳也顺着护栏走了过来看着河水,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 我这会也顾不得多想,朝天瞳点了点头,正要弯腰,就感觉脚脖子被什么拉住。 跟着身子一斜,直接被拉入了水中。 膝盖重重和撞着旁边的石头,痛得我呛了口水。 但拉着脚脖子的手却更紧了,我忙憋着气沉下去,睁眼朝水里看。 却见一片漆黑中,河道下面居然有着一个大洞,刘小丽正在洞里,用力的把我朝里面拉。 只是她这会脸上,神色古怪得很,狰狞而又带着疯狂的笑,在浑浊只就着微微路灯光的水中,显得好像水鬼一样,硬是要把我朝那个洞里拉。 我忙让阿赤去咬她,可这次连勒晕都没用,无论阿赤怎么咬,用力缠,刘小丽都没有松手。 阿赤也有些发急,一用力,居然直接勒断了刘小丽的脖子。 我看着刘小丽的脖子断裂下来,却并没有血涌出来,那个头顺着水朝下落,脸上的笑却依旧疯狂。 抓着我的手也依旧没有松开,用力将我朝里面拉。 就在我以为要被淹死的时候,一只胳膊一把将我拉了上去,另一只手顺着我腰侧朝下滑,对着刘小丽的手一弹,她立马就松开了。 我被天瞳拉出了水面,重重的喘息着,将水吐出来,咳了几声,忙道:“下面有东西,怕是要让杨队他们来了。” “阴邪气很重。”天瞳朝我点了点头,抱着我上岸,朝我道:“打电话吧。” 我幸好下水的时候,把背包留在了岸上,忙跑回去,拿了手机,摁下了紧急键。 天瞳站在原处,在铺着大理石的河道上走来走去,不时掂着脚尖敲了敲。 这河道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修的,反正在我记事起就修好了,上面是大理石铺着的,下面好像填的都是碎石。 每天早晚都很多人散步跑步,还有钓鱼的啊,上面走过不知道多少人,谁也没发现这一段下面是空的。 杨队来得很快,估计是见我摁了紧急键,也怕我有什么性命之忧。 可听说河道下面是空的,还藏了尸后,他也打了个电话。 这次来得人更多了,不一会就将整个河段给封了,把天瞳用脚测出来的地方全部撬开。 我和天瞳站在旁边的绿化带上,看着杨队洒出纸人,然后一块块的大理石被撬开,下面横着的碎石被纸人抬出来。 露出一个很大的洞,还斜着通向河边的绿化带和马路下。 那洞里漂着的,不只是刘小丽的尸体,还有很多具泡得发胀发白的孩童尸体,以及无数的猫尸。 我看着忙扭过了头去,天瞳护着我的眼睛,看了一眼,朝杨队道:“下面还很深,暂时别下去。” “怕是有什么。”杨队也慎重,看了看天瞳:“要不法师先镇住?” 天瞳点了点头,朝我道:“你到高处看着。” 他围着那个挖出来的大洞转了转,握着九转轮回杖每走几步就重重的锤一下地,他每用九转轮回杖锤一下,那水洞里就有什么呜咽的低鸣声传来。 像是猫咕噜着脖子,又好像是小孩子委屈的低泣。 天瞳走出一圈,沉喝了一声,直接将九转轮回杖朝水中一插。 只见原本漆黑却平静的水中,突然咕咕的冒着什么,尖悦的猫叫声传来,然后那些尸体好像都活了过来一样,所有的关节都在水里扭动。 那些猫尸也全部翻转了过来,居然慢慢的变成了一张张人脸,朝着旁边的人呲牙咧嘴。 “收!”天瞳对着九转轮回杖一点。 杖上锡环叮咚作响,瞬间猫叫声就压了下去,所有的猫尸上的人脸瞬间不见了,水面也变得平静。 天瞳却没有收九转轮回杖,只是朝杨队点了点头:“可以下去了。” 我握着手腕上的锡环,看着立在洞里的九转轮回杖,有点想不明白。 这一根法杖好像很厉害,尤其是在天瞳手里时,似乎无往不利。 可为什么别人都不能拿,我却能拿,而且还是在对那个石墩子滴血前我就能拿了? 难道就因为我可能是莫家人,和天瞳有一定的关系吗?那我妈是不是也能拿? “想什么?”天瞳走过来,看了一眼我握着的锡环:“戴着吧。” 可他说着,却又抬手,递给我一枚铜钉:“有没有什么印象?” 正是那钉猫尸的铜钉,我接过来看了看,却那铜钉上有着刻上去的花纹,看上去好像是用电钻什么的磨的。 只是那花纹确实也有点熟悉,只是我想不起在哪里看到过了。 我捏着铜钉,就着杨队他们车顶的探照灯,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莫家的固魂钉。”天瞳接过,直接收进袖子里:“我已经把铜钉都收了,你别让杨队知道。” “你怀疑这事和莫家有关?”我看着天瞳收进去的铜钉,疑惑的道:“可莫家不是没人了吗?” 除了我,就只有我妈了,华若辰估计还算不得莫家人,也不知道我妈是不是她亲生的,对我这么下狠手。 这固魂钉是钉在那两只猫四肢上的,难不成还有其他的什么作用? “还有你外公莫水白不知道所踪。”天瞳靠着我坐下来,轻声道:“天机局和莫家算是合作,却也相互制衡,你这事你暂时当不知道,我告诉你,是让你有所防备。” 我听着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天瞳也越发的精明了,一边和天机局合作,将那尊石像修复,又借天机局调查一些东西。 一边却又防备着天机局,有些东西都不给天机局看到。 有九转轮回杖镇着,不一会就一具又一具的尸体被拉了上来,小孩子的尸体泡了很久,面目全非,而且都被砍掉了右手。 可怪的是,这些尸体泡了这么久,除了发胀发白居然都没有腐烂。 只有刘小丽一个大人,只不过她的头被阿赤勒断,断口处却并没有血涌出来,而且她尸体被捞上来的时候,浑身都带着尸斑,估计死了很久了。 在水中,她的尸体和孩童的尸体相反,瞬间就腐烂了。 那些孩子的尸体因为泡得发胀,也分辨不出来,也不知道哪两个是刘小丽的孩子。 我也不清楚,刘小丽被解了迷魂术后,是真的因为亲情醒悟了,带我来找孩子的尸体,还是引着我入河。 或是她入水后,才又被那个东西迷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潜水的人突然浮了上来,朝杨队道:“下面有具怪棺材。” 杨队急忙走了过去,我和天瞳自然也跟着去看。 工作人员都下齐心动手,等将那具棺材拉上来的时候,大家都沉默了。 那是一具不像棺材的棺材,说不像棺材是因为它被雕成了招财猫的模样。 而且那猫脸诡异得很,咧着嘴角露着牙齿,和刘小丽一样商业化的笑。 尤其是招财的右手却是两只泡得发黑绑在一块的骷髅手。 说是棺材,是因为从招财猫的背后打开,里面有一男一女两具童尸。 它们两只右手绑在一起,从招财猫形的棺材右侧伸出来,充当了招财的手。 第80章 迷之心窍 我看着那棺材上的猫脸,扭过头去,不想再看了。 杨队也叹了口气,让人先用带着符纸的网,将猫形棺材给兜住,先运回天机局,再想办法检查,消除怨气。 这么多尸体和怪猫形棺材,天机局里的人也都面色凝重。 等他们开着大货车把东西运走,留了一队人填河洞,杨队就蹲在一边烧纸。 朝我苦笑道:“我原本以为这件案子,就是普通的杀子案,没想到后面牵扯得这么诡异。” “能查出什么吗?”我没想到在天机局眼里,杀子案算是普通的了。 心里有点发梗:“那些孩子能查出身份吗?” “查出来能怎么样?”杨队一边烧纸,转手递了一叠给我:“刘小丽的孩子是她自己送过来的吧?如果她还活着,查出来你再告诉她,你认为除了打击她,还有什么用?” 我一时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蹲下来和杨队一块烧着纸:“可能有的并不是父母……” “那就是失踪的孩子,他父母如果还在找的话,找不到,总比知道他们惨死的好。”杨队眼睛映着火光,居然有着水光。 沉声道:“苏知意,你要记得,在天机局做事,有时候并不是真相大白最好。” “对于有些人来说,太残酷的真相还不如不知道。”杨队说着,沉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纸一把丢了进去。 起身看了看我和天瞳,然后低声道:“如果有孩子的父母还在找,他们也宁愿没有消息,至少他们还有希望孩子活着,只是生活得好不好。” “可如果我们告诉他,孩子惨死,那他们也没了希望。”杨队说完,意有所指的看了看我,转身就走了。 我捏着纸慢慢的烧着,等一大叠烧完后,那个洞已经填好了,只是水泥还没有干,连绿化带的草皮都铺好了,好像只是普通的检修过。 沿河的马路解了封,有着洒水车带着音乐慢慢的驶过,开始了这个城市的早晨。 我转眼看了看天瞳,苦笑道:“我去收个尾,你先回去吧。” 天瞳看着我,轻声道:“家里还有一个人对不对?” “是,还要麻烦你再化一杯解迷魂术的水。”我朝天瞳苦笑。 两人走回刘小丽店里,花童已经将装猫的纸箱子盖好放在一边,人已经不见了,估计也是知道她那一身洛丽塔的服装,大白天的太吓人吧。 我打开纸箱看了一眼,里面那两只猫好像沉沉的睡了过去,伤口也处理过了。 拿矿泉水瓶装了瓶水,让天瞳拿手指划了一下,我又把店锁上,这才骑着小电驴准备往回赶。 “苏知意。”天瞳在我跨上小电驴的时候,突然叫住了我:“方便的话,你帮我个忙。” “好啊。”我撑着小电驴,把装猫的纸箱小心的放在前面的脚踏上,看着天瞳:“你说。” “等你有空再找我,我带你去。”天瞳目光发沉,脸色却好像有点犹豫。 我看着他,摆了摆手道:“好的。” 他帮了我不少忙,几次都有救命之恩,而且无论是什么事,他都和我站在一边。 只要他开口,能帮的,我肯定会帮。 天瞳朝我点了点头,收了九转轮回杖,直接就走了。 这次又是那种,一步就跨得不见了的。 我心思沉重的骑着小电驴到蔡昌顺家楼小,这会天才刚亮,大爷大妈们也还没起来。 急急的上楼,却见袁星辰缩在角落里,蔡昌顺脖子上还缠着阿红,好像又昏了过去,却一直是那样端坐着。 我握着天瞳化过的水,捏着蔡昌顺的嘴,给他灌了几口。 蔡昌顺被呛得醒过来,没一会,就眨了眨眼疑惑的看着我,勾着的嘴角也慢慢的放了下来,憋着嘴好像要吐了。 我收回阿红,朝他道:“你先去吐一会。” 蔡昌顺疑惑的看了我一眼,捂着嘴就朝厕所跑。 “追到了吗?”袁星辰守了一夜,凑过来道:“那两只手掌我收好了,是小孩子的,两只眼睛也是两个孩子的……” 她说到这个的时候,脸色带着极度的不忍。 我见她这样子,怕是不能接受重口的事情,只是点头苦笑道:“追到了,可没活下来。” 厕所里,蔡昌顺吐了很久,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虚脱了,可脸色却十分古怪,还带着恐惧的看着我:“你是谁?刘小丽呢?刘小丽呢?” 他说这个的时候,整个人都好像癫狂了,转身就要在屋子里找人,大叫道:“刘小丽,刘小丽!” 我将门关了,让他叫。 蔡昌顺找了一圈,没找到刘小丽,又急急跑出来:“你们是谁?” 我朝袁星辰打了个眼色,她倒也机灵,忙将昨晚的证件拿出来亮了一下。 “她不是我老婆,我老婆不是这样的,我家轩轩和欣欣呢?”蔡昌顺这会疯了一下,看着我道:“她要对孩子下手,刘小丽她疯了,她疯了!” 我将矿泉水瓶递给他,摇了摇里面剩下的水:“你先喝口水,冷静一下,慢慢说。” 蔡昌顺看着水瓶,好像想起了什么,接过去咕咕的喝完,然后颓废的坐在沙发上,朝我道:“刘小丽跟她几个单位上的姐妹做直销,一直想着发大财。” “这小区里的熟人看到她都怕了,她还不知收敛,我劝她,她还骂我不知道上进。”蔡昌顺满脸痛苦,耙着头发。 沉声道:“我被她骂多了,也就任由她去。上半年,她居然搞了很多网贷借了钱做生意,天天有人催还贷款,我们因为这个一直吵。轩轩和欣欣的学费都交不上,她又嫌带孩子烦。” “就前段时间,她说是什么总部培训,一去就好久,我怎么也联系不上她,就报了警。然后她就回来,跟我说有个办法,可以发大财,只要把孩子送给别人看一段时间。” “这种事情我不信,可她半夜总是去看孩子,捏他们的手脚,还时不时做出古怪的动作,我怕她对孩子做什么,就报了警。” “可没过多久,我就感觉自己迷迷糊糊的,好像浑浑噩噩,刘小丽好像把孩子带了出去,没有再回来。后来她生意突然就好了起来,有了钱……”蔡昌顺扯着头发。 看着我一脸凄凉的道:“那些催贷款的催得太厉害了,我和刘小丽都怕了,孩子应该没事吧?” 我听着大概和我们知道的差不多,但看蔡昌顺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记得他们在家里摆白蜡烛,做招财阵。 而且他确实也不是主谋的那个,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 想着杨队的话,朝袁星辰打了个眼色,等她靠近后,朝她轻声道:“把东西收起来。” “什么?”袁星辰弱弱的看着我。 我知道她没听懂,朝她轻声道:“就是昨晚打碎的东西。” 蔡昌顺怕是接受不了,妻儿全部惨死的情况,暂时还是别让他知道的好。 “你还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给我们的吗?”我假意看着蔡昌顺,好吸引他的注意力,方便袁星辰把东西拿走。 蔡昌顺摇了摇头,好像思绪有点混乱,想不起来的样子。 袁星辰不一会就出来了,拍了拍背包朝我点了点头。 我也不想久留,但又怕蔡昌顺想起什么,有些不安全。 拉着袁星辰到一边:“你们天机局有没有什么心理辅导师之类的啊?” 要不然心理方面的问题怎么办? 蔡昌顺却站了起来,皱着眉,在客厅里走了走,蹲在地上伸手扣了扣地上的白蜡。 然后抬眼看着我:“我想起来了。” 他猛的转身,冲进了原先放招财猫的那间房间,看着地上碎裂的招财猫,他慢慢的走了过去。 伸手将那些碎片一点点捡起来,声音发哽的道:“刘小丽说,只要这样,就不会有人催贷款了,我们会越过越好,轩轩和欣欣也会过得很好。” 第81章 强加室友 我听蔡昌顺说这些,看他的样子,也应该是记起来什么了。 那只招财猫就在他们家,他就算中了迷魂术,也不会完全忘记,更何况每天都在客厅点蜡烛烧纸招财。 忙抬手,准备让阿红放倒蔡昌顺,至少先留着命再说。 可蔡昌顺却抬头看了看我,跟着猛的拔腿就冲向了房间的窗户。 单位老式的住宅,和我家一样,都是没有防盗窗的。 我忙扑过去想抓住他,他却直接已经头朝下,一个倒栽葱栽落了下去。 只看着他头顶带着血,然后整个人翻倒过来,躺在血泊里,眼睛好像看着远方,又好像看着窗户。 我趴在窗户边,看着他,突然明白,为什么杨队说就算那些孩子的身份查出来,也不会公布出去,更不会通知家长。 “我打电话给局里了。”袁星辰走到我身边,看着下面的尸体:“杨队他们可能早就有准备,这种事情天机局经常碰见。” 我有些颓废的坐在地上,看着袁星辰:“你说他为什么要跳楼?” 这才四楼,不一定会死,可他却是头朝下栽下去的,明显就是寻死了。 “人容易被各种贪念迷了睡,有时清醒过来,难免会后悔。”袁星辰说这个的时候,倒不像以往那么弱弱的。 反倒双眼清明的看着我:“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不醒过来就是那样浑浑噩噩,和死没什么区别,醒过来也不能接受自己做过的事情。” 我抬眼看着袁星辰,她脸上还是那样怯怯弱弱的表情,可眼神却十分坚定的与我对视。 见我看着她,袁星辰似乎有点害怕,却还是将手伸给我:“就算你找了心理医生给他,这种经历会影响他一生,就算消除了记忆,他也不一定活得过去。” “天机局入局第一条宣言,你还没听过吗?”袁星辰见我没伸手,小手抖了抖,主动把我拉起来。 扭头看了一眼窗户:“生命可贵,但命不只人有!” 这话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我看着袁星辰因为拉着我,头发中藏着的蛇动了动,突然也有些明白了。 天机局是调和各族与人类的关系,这其中不只是蛇族,还有各类种族,所以他们看重的,不只是人命。 这次来的不是杨队,而是几个穿便装的天机局人,用最快的速度将蔡昌顺的尸体给收拾了,顺带把地板都用水清洗掉了。 我和袁星辰下楼,有个穿着白褂的人走出来,看了袁星辰一眼:“袁姐,这个人和河里捞上来的那个一样,已经是个死人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能活动,保留着意识,尸体暂时会带回局里检验,有结果发你。” 袁星辰弱弱的点了点头,然后挥手就坐上了我的小电驴上:“他可能知道自己早就死了。” 我没想到袁星辰在天机局,居然是被叫“姐”的存在。 看着那辆黑色的面包车划破清晨小区,飞快的开走:“你们是用什么定义生与死的?” “机能和意识。”袁星辰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道:“有人下楼了,走吧。” 这会已经六点多了,开始有大爷大妈下楼晨练,我骑着小电驴带着袁星辰准备回家。 路上袁星辰告诉我,天机局对于生与死的定义与正常生物学不同,但刘小丽和蔡昌顺这种还是没有见过。 刘小丽死的时候,我是亲眼看着的,她头被阿赤生生勒断。 却一点血都没有出来,可在这之前,她无论说话做事,除了诡异点,可看上去都是个活人,那她的血去哪了? 蔡昌顺虽然出了血,但出血量似乎也不够。 这个问题袁星辰也不知道,我们回到家,我准备洗个澡好好的冷静一下。 一开门,就见客厅里摆着两个大行李箱,放着舒缓的日语歌,一个披着头发,穿着一条吊带长白裙的女孩子,站在阳台上,缓缓的扭头朝我们看了过来。 那样子,映着窗外初升的阳光,吓人得要死! 袁星辰就算在天机局做事,也被这场景给渗到了,直接又缩到了我身后。 阳台上的女孩回过头来后,我看了半天,也没有认出是谁。 等见她胸口抬起一只白色的猫头时,这才反应过来是花童。 她这会卸了妆,眼睛有点小,尤其是没了那两道血痕,看上去正常多了,与昨晚那个死亡芭比系的洛丽塔完全不是一个人! “花童?”我抱着纸箱,看了看客厅里的行李箱:“你这是准备住这里?” 对于我家进门,他们要不要征求我的意见,要不要敲门之类的,我已经无所谓了。 天机局的人进出都不敲门的,天瞳柳莫如都一样,我在家里时恨不得洗澡都穿着衣服洗。 “是,怕你死了。”花童抱着她怀里的猫,看着我身后的袁星辰冷傲的道:“你离我远点。” 这话说得有点不客气,我想回头解释,是怕她那只白猫伤了袁星辰身上的蛇。 却见袁星辰忙不迭的点头:“明白。” 她们自主的这么和谐,让我一时有点适应不过来。 花童说完,抱着白猫就朝原本苏卫国的房间走去,我忙追了上去,想收拾一下。 入眼就完全呆了,里面完全是洛丽塔风格,从床上用品,到桌子和柜子上的罩着的布,连墙都拉了帘子…… “有事吗?我要睡了。”花童抱着白猫,转眼看了看身后完全变了风格的房间:“你家太脏了,我弄了一下。多余的杂物,都放在你房间了。” 然后直接冷冷的关了上门,那门边都裹了花边。 我有点茫然的眨了眨眼,花童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房间“焕然一新”的? 看了看客厅两个大行李箱,我想着推过来给她。 却见正喝着水的袁星辰,立马弱弱的开口:“这是我的,你看我住哪里合适?” 我看着那两个超级大的行李箱,看了看袁星辰,又看了看那裹着花边的门。 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花童是怕我被弄死,袁星辰是怕什么?组队所以住一起了? “我妈房间出现过两具尸体,要不你住我房间?”我想着人家也是好意。 “没关系,我不怕死人的。”袁星辰说着,把杯子放下,然后推着行李箱就朝我妈房间去。 我见她瘦瘦弱弱的推着两个大行李箱,忙过去帮忙,又把我妈房间左右看了看,尤其是衣柜后面那个洞,确定实在找不出什么后,这才放心。 “我自己收拾吧,你也休息一下。”袁星辰却一直房间就准备关门。 我对着这两个突然来的室友,有些不知所措,却还是点了点头:“那你自己收拾。” 等回到客厅,看了一眼纸箱里受伤的猫,想着天瞳拿走的那几根固魂钉上的花纹,脑子里好像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这澡是洗不成了,猫吸过人血,而且用固魂钉给钉过,怕是会扑人。 我拿起纸箱,确定两条血蛇还在,正准备盖上纸箱去沉灵道观,把这猫给他治伤。 但看着猫嘴角带着的腥红,我眨了眨眼,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打电话给杨队。 第82章 奇怪水痕 杨队似乎在忙,接到我电话的时候,声音还有点沙哑。 “刘小丽身体里的血是不是不见了?我这里有两只猫,你们带回去验一下。”我说着心头有点颤抖,事情似乎比原先想的更古怪。 原本花童说那个所谓的招财阵,要用至亲血脉的血问那两只钉在棺材里的猫的。 可现在孩子的尸体找到了,却又不只一具,反倒是刘小丽和蔡昌顺体内的血慢慢不见了。 杨队听我提及刘小丽身体里消失的血,这次倒来得挺快。 看了纸箱里两只猫,瞬间就明白了:“你怀疑是刘小丽夫妻的血在养着这两只猫,不是那孩子的血?” “嗯。”我把猫给杨队,看着他道:“孩子的尸体确认了没?在不在那里面?” 那么多童尸,全部都泡得一样,只能做检测,怕是没这么快。 杨队果然摇了摇头,却看了看两只猫的爪子:“是用什么钉着的?” 我瞬间就是一震,固魂钉天瞳特意避着天机局拿走了,却又特意让我别告诉天机局。 一边是天瞳,一边是可能会查出事情真相的天机局…… “应该还在刘小丽开的那店里的二楼棺材里。”我看着杨队,疑惑的道:“那棺材上面还画了张诡异的猫脸,我们当时只顾着救猫,我又喝了水中了迷魂术,然后又去追刘小丽,所以没再回去拿,这会才想起来。” 杨队抱着纸箱,看着我道:“你这次表现挺好的,有没有想过进天机局?” “不了,不了。”我慌忙摇头,如果不是要练习阿赤阿红,我还真不打算接这种案子。 第一个就这么…… 想到这里,我抬眼看着杨队,天瞳说给我案子,他立马就准备好了,看上去像是随意找了个听上去比较诡异的案子给我。 可这一追究,就是这么深,那固魂钉还与莫家有关。 如果这个案子一开始就是杨队特意选的呢? 毕竟童尸不只一具,证明所谓的招财阵也不只一个,说不定杨队早就见过天瞳所拿走的固魂钉。 送这个案子到我手时在,不过就是想验证一下什么…… 我眯眼看着杨队:“要不要我跟你一块去?那棺材上的猫脸,看着真的很诡异。” “你休息吧。”杨队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走阴门的花童过来了?” “是啊。”我家附近怕是有天机局的人看着,有什么人进去,杨队不可能不知道。 “走阴门与天瞳法师有点渊源,你可以多学点东西。”杨队抱着纸箱就走了。 “那猫?”我忙又问了一句。 “生命可贵,但不只是人有命。”杨队朝我轻轻点了点纸箱:“苏知意,你是莫家人,就更要记得这句话。” 这就是天机局的第一句宣言? 他原先不告诉我,这个时候却又告诉我了,还特意点明了我是莫家人? 是因为莫家不看重蛇的命?还是有人不看重其他种族的命? 我关上门,准备洗澡睡觉,只是在关门的时候,却发现门前有着许多滴水,看上去好像拎着个没拧干的拖把站在我家门口站好一会。 这会正是买菜买早餐的时候,我也没在意,关上门就洗澡去了。 家里突然多了两个室友,我还真有点不大习惯,而且花童果然十分“真诚”,苏卫国房间的那些杂物都堆到我房间来了,堆得我都没地方落脚。 我又把东西清理了一下,用包布的黑色塑料袋装起来,准备放进杂物间。 只是在装的时候,我看着那些黑色塑料袋上缠着的布条,伸手卷了卷。 那布条是装太多,怕袋子里面的东西漏出来,扎在袋子两侧用来打结固定的,都是用剩的碎布。 可我看着这布条上的花纹,突然想起了我妈店里各种古怪花纹的布。 那些花纹各种各样,我看着固魂钉上的纹路熟悉,可能就是和布上的花纹有点像。 我将东西清理好,让阿红先去厕所游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的蛇后,这才洗了个澡。 准备叫外卖,想着两个室友,就去敲了敲门,结果两个都不吃,我就只能自己点了个外卖。 然后把家里收着的过时没用的布都翻出来,想着从布上的花纹找找,是不是有自己记得的。 但我找了很多布,却并没有看到固魂钉上的花纹。 外卖来的时候,我出门拿外卖,却见门口的水好像又多了一些。 还能明显的看到,一路从楼道下面滴到我家门口。 那外卖小哥也奇怪的朝我道:“你家门口怎么这么多水啊?拖一下吧,我看你这里住的老人也挺多的,万一滑倒就麻烦了。” “好,谢谢啊。”我看着地上的水,感觉有点奇怪。 这会已经到了早上九点多了,小区里买菜的时间段早就过了,怎么还有水滴。 我抬头看了看楼道上的天花板,也没有水湿的痕迹,心中疑惑,却还是拎着外卖进了门。 坐在沙发上,吃着外卖给杨队发信息,问他能不能时实调出我家楼道的监控。 罗芳死的时候,杨队就从保安室调过,天机局的标记是天机眼,总不能白白用那个作标记吧。 天机眼,总该是看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更何况只是一个普通民住小区的监控。 果然杨队没让我失望,直接把一个链接发到了他给我的专用手机上,还发来了一串密码,和一条语音。 密码必须要在三十秒内登录有效,要不然就作废。 吓得我连忙复制了密码,点开了链接登录进去。 一打开里面好几个界面,看上去好像是我家小区保安室所有的监控,有可能就是黑的保安室的。 我找到我家楼道的那个,把界面放到最大,然后吃着外卖等着。 开始还没什么,过了一会,地上的水好像越积越多。 还不是从一个地方滴落的那种,而是水从楼道慢慢朝上滴来,然后在我家门口停了下来。 并且水并不是从很高的地方滴落的,就好像直接从一个没到我小腿高的地方直接落了下来。 真的就好像有个矮小带水的东西,在我家门口转着一圈又一圈,最后又顺着楼道离开了。 我看了一会,等我外卖吃完,就再也没有水滴下来了,反倒是原先的水在太阳光下,慢慢蒸发干了。 出了这样的怪事,我也不敢去会,等水完全干了后,确认了一下手腕上的阿赤和阿红,拉开门看了看地上的干掉的水痕。 刘小丽家这个事情,其实也算无头无脑,只是中间掐住了。 那个招财猫棺材是从水里出来的,刘小丽吐了很多淤泥,我中迷魂术也是因为刘小丽给我喝了一杯水。 这水她又是从哪里来的?现在这怪东西,会不会就是从刘小丽那个案子接连过来的? 我正看着那顺着楼道往下的水痕想着,就听到花童低冷的声音道:“关门吧,它们还会来的,你这样惹事,迟早会把自己作死。” 第83章 修骨浮屠 我听花童说还会来,就明白花童肯定知道是什么。 关上门看着花童:“是那些招财童子对不对?” 在刘小丽那个门店门口围攻过我,却在花童那只白猫扑过去时,全部逃回了二楼。 后来我们并没有再见到,可能在挖开河道下面的洞时,就全部逃离开了。 “我不知道是什么,但你一打开门,怨气都重得惊动了我家若雪。”花童反手摸着肩膀上的白猫。 冷冷的看着我:“我来,只是奶奶让我来看着你,别让你死了。刚才门外怨气很重,那些水都带着怨气,你别去碰。” 我苦笑一声,我这危险又多了一重咯? “你去休息吧,我去下面店里看看。”我抬了抬手腕上的阿赤,朝花童道:“这会太阳正盛,那些东西不会出来的。” 这世界所有的东西都有自己的规矩,阳气太盛的话,无论是蛇族还是其他什么喜阴的种族都不会出来。 花童看了一眼天色,摸了摸她肩膀上叫若雪的白猫,就直接回房了。 我看着外面发白的太阳,看了看手腕上的两条血蛇,披了件防晒衣遮着,又拿了把伞。 下楼的时候,因为是正午,楼上楼下都没有什么声音。 我撑着伞想着店里有哪些布上的花纹比较像固魂钉,正走着,伞却靠了一下,一抬头就见是靠到别人的伞了。 那是一把通体漆黑的大伞,伞面极广,伞下人的上半身都看不见,只能见到一双穿着丝袜笔直的长腿,还有穿着细跟凉鞋的脚。 我连忙将伞倾了倾避开:“不好意思。” 可我转过去,对面那把伞却又靠了过来,这将比较用力,直接把我的伞给靠倒了。 我右手本能的撑着伞向上抬,手腕抬上,腕上的两条血蛇虽隔着防晒衣露在日光下,却还是感觉不舒服,顺着手腕朝上游了游。 只是一下,我心中猛的感觉不好,抬着伞直接朝着对方撞了过去,然后飞快的退了几步,跑到了靠墙的阴暗处站着。 一入阴凉的地方,阿赤阿红这才又游了出来,在我手背上探了探,却明显感觉到不安。 对面日头之下,那把大黑伞慢慢撑开,下面是一个三十出头,十分有气质的女人。 她盘着头发,五官淡雅,戴着一幅无边的眼睛,穿着一身咖啡色的职业套装,看上去就像是哪个写字楼里的职业精英。 “苏知意?”那人抿了抿嘴,撑着伞朝我走了几步,隔着一条人行道看着我:“我是骨浮屠修家的修柳叶。” 修柳叶说这个的时候,看着我手腕上的两条血蛇,嘴角轻勾:“这就是青家的血蛇咯。” 我虽然这卷入这些事情中没有几天,但浮屠这东西,却是听我妈说过了。 浮屠原义是佛,也是佛教宝塔的意思,所以有“救人一命,胜造七层浮屠”的俗语。 但这修柳叶所说的骨浮屠却并不知道是什么,而且她明显来者不善,直接撞伞而来,而且让我避无可避。 我朝墙角的阴影退了一下,看着修柳叶:“是。” “那我就算找对人了。”修柳叶一手撑着遮阳伞,一手撑了撑眼镜:“骨浮屠修家,从不无故杀人,不让人枉死,免得到见到了地藏菩萨,死得不明不白,而口出枉言。” “所以你是来杀我的?”我贴着墙,握着手腕轻轻抚着阿赤阿红。 我算准了蛇族和那些脏东西不会在正午阳光正盛的时候出现,却也忘记了自己现在保身的根本也是两条蛇。 “我趁着午休来杀你,还得回去上班。”修柳叶撑着伞着我对面。 咧嘴轻笑道:“操蛇青家以很高的代价让我杀了你,我不能拒绝。杀了你后,你的尸体我会带回去修骨浮屠,你身上的两条血蛇送回青家。” 我眯了眯眼,看着她发笑:“你这是打算嫁祸操蛇青家了?你说她们让你杀我,我就信?” “信不信由你。”修柳叶撑着伞,看着我冷声道:“我只是告诉你而已。” 我连忙沉喝一声:“阿红。” 只见阿红飞着朝修柳叶射去,可还未到修柳叶面前,她伞一撑,直接一转,阿红落在伞面之上,跟着被旋转了出去,动作利落又犀利。 我猛的想起,如果真的是操蛇青家让她来的话,她肯定也知道阿红阿赤在我手里,定然也是有办法应对的。 只是这骨浮屠修家,又是哪里跑出来的。 眼看修柳叶利落的收回伞,伸手转出伞柄,那伞柄里全是细若银毫的细针,而且随着她抽出伞柄,那伞四周都弹出了许多小刀。 “慢点!”我想就算叫天瞳,这会也没办法避开。 这么多细针发射出来,落到我身上也不过几秒钟的事情,天瞳也不是能秒到的。 “有遗言?”修柳叶倒也挺讲规矩的,握着伞柄看着我道:“我不能耽误时间,留着下去跟阎罗地藏说吧。” “你说是青家人要杀了,你告诉我,不就是让我去阎罗地藏那里说清楚吗?这枉杀的名不挂在你们修家的名下对不对?”我贴着墙的后背全是汗。 修柳叶点了点头:“我已经告诉你了啊,是操蛇青家要杀你。” “可如果我不信,我死了去地藏阎罗那里,还不是说死在你修柳叶的手下,我凭什么相信是青家要杀我啊。”我说着隔着裤子,摁下了天机局手机的紧急键。 修柳叶却皱了皱眉,一手握着伞柄,一手撑着伞骨,有些为难的道:“那你为什么不信我?” “我第一次见你,凭什么相信你,这要讲证据啊。”我努力让自己不怯场。 拿出我妈不在店里,和大妈她们讲价钱的胆气:“你要让我相信是青家人杀我,就得拿出证据证明,这样我死得心服口服,去见了地藏阎罗,这才能说是青家人杀我,而不是你修柳叶自己要杀我对不对?” “好像有道理。”修柳叶将伞柄塞回去,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那你要怎么才相信?” 我眨了眨眼,不确定所谓的骨浮屠修家的人这么好骗。 修柳叶看上去就是一幅职场精英的模样,应该很聪明啊? “你该把青家和你们交易的记录给我看才行啊,比如聊天记录,下的杀人订单,或是面谈的视频什么的?”我努力搜寻着脑子。 看着修柳叶认真的道:“你在公司上班,是不是也是这样一个路数?” “也是,要看订单啊。”修柳叶皱了皱眉,看着我为难的道:“那如果我没有,你就不信是操蛇青家要杀你,死了也会认为是我杀了你对不对?” 我忙不迭的点头:“这样就违背你们骨浮屠修家的规矩了是不是?” “也是。”修柳叶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她看了时间后脸色就有点急,将伞撑起,扶了扶眼镜,一派斯文的朝我道:“我快要上班了,那下次我带着证据来找你,就可以杀你了吧?” “那要看证据足不足了。”我手心全是汗,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只感觉冰火两重天。 她这意思,是还打算再杀我一次? 第84章 代为屠夫 修柳叶光是一把伞撑着,就能将阿红转开,她好像还没有出大招,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而且她根本不像操蛇青家,要用蛇之类的杀人,而是直接动手用刀杀人,这根本没办法躲啊。 不过她听了我的话,却还是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伞:“现在杀人这么麻烦了吗?” 我听她好像有点遗憾的样子,还想说什么,却听到她身上有什么铃声响起。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转了下伞,朝我挥了挥手:“我要赶回去的公交车,下次拿了证据再杀你吧,反正离中元节还有时间。” 她撑着黑伞就那样慢悠悠的走出了小区,与天机局的车子擦身而过,但天机局的人好像都没有认出她来。 我靠在墙边,坐在那里,衣服都汗湿透了。 刚才修柳叶抽出伞柄的时候,我原本打算放出阿赤的,但阿赤当时连动都不敢动,缠在我手腕之上,我能感觉到阿赤的恐惧。 要知道,阿赤是连引雷的大蛇都能扑过去,直接窜进去的存在,却对修柳叶那条害怕,我怎么可能不怕。 阿红从草地上虚弱的爬了回来,缠在我手腕上,就一动不动了,原本冰冷的蛇身,都有些热了,好像连颜色都黯淡了很多。 在它缠好的时候,我瞬间感觉到它很难受。 “这么快,又怎么了?”杨队将车停在刚才修柳叶站着的地方,推着车门看着我道:“你别这样好不好,我们是天机局,不是你二十四小时的保姆。” 我听着心里发苦,只得苦笑的道:“骨浮屠修家,你知道吗?” 杨队脸色突然就是一沉,看着我道:“你说哪家?” “骨浮屠修家修柳叶,你知道吗?刚才和你们的车子,擦身而过,撑黑伞的那个。”我伸手覆住阿红,用万归海所说的法子,慢慢抚着它,让它不那么难受。 杨队立马掏出手机,飞快的戳了两下,对着手机看了两眼,这才抬眼看着我道:“上车。” “去哪?”我靠着墙边,看着杨队道:“她走了,暂时应该不会再回来了。但她下次还会来杀我,你知道她是谁吗?” “去见天瞳。”杨队看着,推开车门:“骨浮屠修家不是一般的人家,如果修家人出手,天机局也保不住你。” 我听着好像很严重,光是凭修柳叶一撑伞就将阿红弹飞的样子,绝对是高手。 看了一眼裁缝店的方向,反正里面的布一直都在,等去见了天瞳再回来就是了。 “你等我一下。”我朝杨队摆了摆手,飞快的跑到小卖部。 陈阿姨看到我,明显吓了一大跳,眼皮直跳。 我这会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朝她笑了笑,拿了几瓶瓶装的咖啡,结账走人。 只是我走的时候,却见陈阿姨好像探出头来看了看,好像有话要说,但也没有叫住我。 杨队的车子开了出来,我上车把瓶装咖啡递给他和司机,他们都不要,我这才拧开直接喝了一瓶。 昨晚一晚没睡,我怕呆会撑不住。 “操蛇青家想杀你,请出了骨浮屠修家,你最近慢是比较麻烦了。”杨队脸色有点不大好看。 盯着我道:“你妈从小就没有教你半点莫家的东西吗?” 我拧开第二瓶咖啡摇了摇头:“我以前连这些事都不知道,如果不是嫁蛇定礼,我妈怕是都不会让我知道。” 一说到我妈,我心中就发酸。 按理说她爬蛇献祭,我该不会嫁给柳莫如才是,可为什么事情的发展好像不对了。 现在也不知道她到哪里了,原本打算去找她,可现在似乎事情越来越多。 连柳莫如这个蛇王都能被直接挑战,蛇族内部出事,都与莫家有关系,华若辰步步紧逼在找莫家的东西,她这个时候不露面倒也算是安全。 杨队目光灼灼的看了看我,好像在沉思什么,却没有开口。 我又将一瓶咖啡灌下去,这才看着杨队道:“玄门都是一些骨浮屠修家,操蛇青家,辰州符万家,走阴门花家。” 把知道的玄门一个个数了,看着杨队:“您出身湘西扎纸杨家,好像每个家族前面都有个前缀。” “玄门中也有小门小派同姓,前面标注有助于区分,听上去也明了。”杨队十分漠然的点头。 我捏着空瓶子,看着杨队:“那莫家呢?是什么莫家?养蛇莫家?画符莫家?还是什么莫家?” 这疑问我从听到操蛇青家时就有了,青词青诗称呼“莫家”时,就是直接用的“莫家”,没有前缀。 按操蛇青家想取代莫家的心理,同样玩蛇的,应该加个前缀才是,可却并没有。 连天机局和天瞳称呼也都没有前缀,好像“莫家”就是一个代表词,但姓莫的也不少啊? 这些前缀要不就是自己按自己的属型取的,要不就是同行送的,可莫家为什么没有? 杨队脸色豁然的就青了,抬眼看着我:“莫家就是莫家,玄门之中,没有其他的莫家,就只有这一个。” “难道其他姓的玄门就都有好几个吗?”我见他的脸色,就知道这里面怕是有问题。 “你是莫家人,你都不知道,我问谁。”杨队脸色一时收不回来,变得有点难看。 我将咖啡瓶捏得“咯咯”作响,没有说话。 杨队直接带我去的那家被封的会所,只是这次没下我下到地下养蛇场,而是让我在上面客厅等着。 天瞳来的时候,我正在看小区的监控。 我和修柳叶完全是碰到的,她刚进小区,我就下楼了,她估计是在那时认出了我,所以直接撑伞撞了出来。 如果等她上了楼,怕是楼上的花童和袁星辰也麻烦了。 “其人弱於月氏,脩浮图道,不杀伐,遂以成俗。”天瞳看了一眼我手机上的监控,低声道:“骨浮屠修家,其实就是在修骨浮屠,以人头造浮屠塔,以修其心。” 藏传一些密教,有以骨头做法器的习俗,比如嘎巴拉。 再如青家的蛇骨哨,都是用的骨头。 “可看修柳叶的样子,不像是修佛的人?”我想着修柳叶那一身职业装的样子,实在看不出怎么修浮屠了。 天瞳听着却笑了,伸手将我拉起:“修家从不枉杀,这点她和你说过?” 我莫名的伸手让天瞳拉着:“对,她要杀人,却又好像不肯担责任。” 那修柳叶看上去挺精明的,动起手来又A又飒,只是好像有点不大聪明的样子,要不然我三两句话,怎么就把她给劝退了。 “骨浮屠修家已经近六十年没有出现了。修家杀人,就像你们专门请人杀猪杀羊或是杀蛇一样,修家只是动手,杀与不杀,在于请的人,所以罪不及修家。”天瞳握着我的手。 冷声道:“修家杀了人,尸体都是归修家,他们用人的骨,皮,肉建骨浮屠。这可比你们请人杀猪,却不能拿走猪肉划算得多。” “但要请得骨浮屠修家出手,光是尸体肯定不够的,青家代价想来挺大的,下定决心要杀了你。毕竟修家杀人建骨浮屠,天机局管不着,我也不能去修家。”天瞳说着,好像有点无奈。 我听着这骨浮屠修家好像很厉害,杨队听着就脸色大变,天瞳似乎也有点忌讳。 “不过如果算算时间,就算骨浮屠不出手,我也该去找青家了,她们这个时候倒还敢先请了修家来杀你。”天瞳嘴角勾着笑。 但隐隐的夹着怒气:“我也该让青家知道,就算莫家再无人,有我天瞳在,你苏知意,也不是她们想杀就杀的。” 第85章 小小教训 我听着猛然想起,天瞳在胡古月那里就说过,让青家的青言把莫家的东西送回来,限时三天的…… 当时天瞳拉着我十分拉风的走了,我还以为他只不过是随口说说的,难道这还是真的要去找青家的麻烦? “想起来了?最近接连出事,我也差点忘了。”天瞳拉过手,慢慢的搂着我:“你上次和柳莫如出去,他是抱着你去的?还是?” 我想了一会,这才想起他说的“出去”是什么。 忙摇头道:“他化出真身,我坐在他蛇身上去的。” “算他尊守承诺。”天瞳冷哼了一声,将我搂在怀里:“闭眼,我带你去找操蛇青家,让她们知道,什么叫信守承诺。” 我看着天瞳,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说他这是吃醋的话,按他的个性,怕也是说不上;可如果不是吃醋的话,他问这个又有什么意义? 一时有点摸不着天瞳的意思,更不知道,他和柳莫如到底有什么约定。 “闭眼。”天瞳却伸手捂住了我的眼睛,低笑道:“怕你眼睛受不了。” 就在我感觉到眼睫毛触到他手掌的时候,身体好像被什么拉动,一种加速度的感觉传来。 还没来得及叫,天瞳就又停住了,然后慢慢松开了我。 我这才发现,我们停在了一栋别墅外,看样子绿化和什么都挺好的。 “青家总部比较远,但是青家的家主在这里,我们只是给点小教训,不想跑远了。”天瞳拉着我的手,看了看:“是不是感觉很熟悉?” 我看着别墅和绿化的风格,这才确定,这就是胡古月所住的别墅区。 心里就不免嘀咕,难不成青家和胡古月,还有什么交易不成。 正想着,天瞳拉着我一步迈进了别墅区所在的草地。 只是一步进去,就听到四周好像有水滴落的声音。 转眼看去,却见那别墅的墙上,绿化的树上,不时有水流哗哗的流下来,有的水流上面还有什么若隐若现的扭动。 天瞳有将蛇化水的本事,我知道他这是将蛇化成水了,但看着这别墅墙上哗哗的流水,这莫不是整栋别墅都是有蛇搭成的? 随着水流哗哗的朝下,周围突然有着哗哗的响动声传来,一张张网从四周升起。 “我正要去找你呢。”青词依旧穿着一身旗袍,十分优雅的走出来。 看着天瞳道:“听青诗说,你有一根法杖很厉害,把法杖留下来,饶你一条命。苏知意就不要走了,直接留在这里吧。” 我听着有点奇怪,这青词怕是没见过华若辰,不知道天瞳是谁吧? 要不然见到天瞳,还敢这么口出狂言? “我说过,让青家归还莫家的东西,三天的期限已经过了。”天瞳看着青词。 居然勾嘴低笑:“青家居然还请了骨浮屠修家的人来杀苏知意。” 青词脸色微变,却依旧冷哼道:“莫家的东西只能还给莫家,苏知意算什么?阿赤,回来!” 只是这次,她开了口,阿赤却没有回去。 我握着手腕,站在天瞳身边,没有说话。 狐假虎威,也是一种本事,天瞳虽然迟早有一天会回佛心庙,但他现在肯给我撑腰,我就得好好端着。 至少也能震慑一下她们,等天瞳回了佛心庙,也记得我身后有天瞳这样一尊大神。 “走阴门花媛定下了中元节之约,既然你们不尊守,那就这样吧。”天瞳右手牵着我,伸出晶莹的左手,轻轻一握拳。 我本以为又会是什么惊雷啊,或是电闪雷鸣什么之类的。 连青词都挥手,让青家人将四周的网子拉了起来,四周蛇骨哨滋滋的响起。 不过明显青词知道蛇在天瞳面前立马就会化水,倒没有叫出蛇来。 可等天瞳握着的拳再松开,依旧没有什么事情发生,青词自己也有点奇怪,转眼四处看了看。 “回去吧。”天瞳拉着我的手,沉声道:“给个小教训就行了,杀人这种事情,只有骨浮屠修家,才不会造下杀业。” 我听着莫名其妙,他就是将那些守着别墅的蛇化了水,那么大驾驶的一握拳,什么动静都没有,难道吓吓青词,这就是小教训? “这就走了?这点教训青家怕是记不住?毕竟青家的蛇,可比莫家好养多了!”青词原本也在担心,却没想到根本没有动静,瞬间大胆了很多。 我见四周网子拉了起来,微微抬了抬手腕,生怕天瞳一下子应付不过来。 却没想天瞳扭头看了青词一眼:“这么大的教训还没够?我让传话的是一个青家后辈,她话没带到,自然要教训她。” 我见青词还有些不明白,只得开口道:“传话的是青诗。” 不过就算不教训,青诗怕也麻烦了,血蛇这东西怕是得贴身养着,阿红就是青诗的血蛇,现在却在我这里。 还因为她,阿赤也在我这里了,她这个送宝的,送得有点太容易。 “青诗不在这里。”青词脸上立马又涌出了笑:“你怎么教训她了?” “青家一直想取代莫家,那就该好好的学学莫家是怎么养蛇的,代价总是要有的。”天瞳拉着我,一步跨出了那困蛇网。 这次依旧一步崩碎,符纸与铃铛齐齐落地。 青词还想追,但天瞳搂着我直接就走了。 我来去都有点莫名其妙,但当着青家人的面,也不好问天瞳。 天瞳带着我一步回到了会所后,我这才疑惑的道:“你那一拳是?” “青诗毁了,这辈子就是一条蛇了,再也不能操蛇。”天瞳拉着我的手,看了看:“对于一个玄门来讲,传承才是最重要的,断了她们的传承,就是一个教训。” “什么叫这辈子就是条蛇了?”我听着有点迷糊。 “就跟你见到那个生蛇胎的一样吧。”天瞳似乎并不在意。 我想着胡古月生蛇胎前,吃着才出生的小老鼠,而且在地上爬动,伸着分叉的舌头,瞬间就感觉有点瘆人。 操蛇这似乎和天性有关,比如袁星辰可以将蛇藏在头发里,然后探查蛇族的消息。 操蛇青家大概也是跟蛇有一定的联系,才能养出一些“血蛇”之类的,为她们所用。 如果青诗不能操蛇了,又变成了一条蛇,又不杀生,又比杀了青诗还让青家记忆深刻,还真是一个好教训。 “谢谢。”我知道以天瞳的本事,完全没必要对付青家,反倒是青家该讨好他才是。 天瞳却只是笑了笑,拉着我的手看了看:“你现在方便帮我个忙吗?” “好。”我在吴小丽的店门口答应过他的,当下点了点头。 “那去地养蛇场吧。”天瞳拉紧了我的手,轻声道:“那尊石像我修复得差不多了。” 一说到那尊石像,我眼前就闪过天瞳拿刀片着肉往石像上贴的画面,胃里又开始有点抽抽了。 脚好像生了根一下,再也不动了,抬头看着天瞳:“要我怎么帮忙?” “肉有了,还差血。”天瞳目光沉沉的看着我,手指在我手腕处摩娑着。 第86章 阴猫借财 我一听要血,看着天瞳摩娑着的手腕,就知道是要我的血了。 毕竟那些肉的,从杨队化验的报告来看,其实也与我身体里的一样。 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样的两具尸体,刚好出现在我家。 可现在,我实在没有多少心思去想这件事情了,对上天瞳的眼,苦笑的点头:“好。” 天瞳这次却挥了挥手,从白袍里抽出一块纱帕子:“把眼睛蒙上,我带你下去。” “有什么不方便看吗?”我看着天瞳,有点奇怪,虽然他经常有些东西不让我看,可这放个血有什么不能看的吗? “还是不要看的好,如果你感觉不舒服,要不我封了你耳目双识?这样就不会怕了。”天瞳捏着纱帕子,漆黑的眼里有着什么闪过。 我伸手捏住那块纱帕:“没事,只是好奇而已。” 心中却有些不大安稳,以天瞳的身份,就算和我只是一夜露水情缘,但放点血之类的事情,他根本不用这么慎重。 可他先是昨晚在吴小丽的店前,十分认真的问我“方不方便”,刚才更是帮我对青家出手,出了口气,这会又询问。 这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放血的事情关系很大。 莫家人的血似乎比较重要,沉灵说过我的血比蛇王的血都贵重,而柳莫如也宁愿用自己的血代替我的。 但天瞳终究是帮了我不少,这个人情先还了吧。 “走吧。”我将纱帕将眼睛蒙上。 反手打结的时候,这才发现没有眼睛,有很多事情,都不好做。 天瞳却凑过来,将我圈在怀里,把纱帕往下扯了扯,刚好遮住了耳朵:“会有点紧,一下子就好了。” 说着他就将纱帕捏紧,拉着我也只不过是一步,就又落了地。 这纱帕虽是白色的,我睁开眼睛看的时候,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连耳朵都因为绑得紧了,嗡嗡作响。 但站定后,手腕上的阿赤阿红都十分害怕,紧紧缠在我手腕上,好像都在发抖。 天瞳拉过我左手,扫平我的掌心,我感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划过掌心,跟着温热的血就流了出来。 我根本就没有感觉到痛,却感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缠住了我的手,跟着被划开的地方麻麻痒痒的,像是有舌头在吸血,又好像不是。 就在我奇怪的时候,本来就害怕的阿红阿赤,不知道为什么直接离开了我的手腕。 我张嘴想让天瞳帮我看住那两条血蛇,可刚一张嘴,掌心就传来尖悦的刺痛,跟着瞬间晕了过去。 或许是因为喝了太多咖啡的原因,我晕过去也不大安稳,昏昏沉沉的好像听到有人在耳边说:“对不起,对不起……” 那声音低沉却又沙哑,好像哽着什么,又好像压着痛苦。 我努力想睁开眼看清楚是谁,却怎么也睁不开眼,就好像夏日昏沉的午睡,清楚的知道有人在旁边,却睁不开眼。 等我真正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在自己房间了,外面漆黑,但可能感觉到右手腕上的两条血蛇好好的缠着。 我伸手打开灯,抬起左手看了看,除了有一道粉红的印记外,根本就没有疤痕。 心中奇怪,坐起来,伸手去抚阿赤阿红,想与它们共情确认一下。 但手刚抬起来,还没有碰到,阿红阿赤就松开了,只不过阿赤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细如黑点的蛇眸看着我左手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我看了看左手心的疤痕,还不确定,伸左手去抓阿红。 原本在床上盘转着的阿红,瞬间就飞射走了,藏在角落里,不肯回来。 可一道疤痕有什么好害怕的? 我伸出右手抚了抚那道粉色的疤痕,正要起床去问袁星辰是谁送我回来的,一拉开门,就对上一身黑色鱼鳞裙的花童。 那只叫若雪的猫正盘在她头顶,一人一猫直接抬眼看着我,若雪的眼蓝得好像宝石。 可以与我对视的时候,突然就炸了毛一样,瞬间弓起了身子。 花童也皱眉看着我,飞快的后退了一步:“你今天在天机局碰到了什么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本能的蜷缩起了左手掌:“没有啊?就是和天瞳去了青家的别墅,他报复了一下青诗。” “你身上有很重的煞气。”花童眯眼看了看我,伸手将头顶的若雪抱在怀里:“你那两条血蛇呢?” 花童果然和天瞳之间的渊源很深,不过一眼就感觉到了。 我有点尴尬的看了一眼缩在角落的两条血蛇:“可能是我刚才动了一下万家的符纸吧。” “是吗?”花童将怀里的猫紧了紧,脸上依旧带着不屑的看着我:“万家的辰州符不带煞气。你找块黑布把手遮一遮吧,握着拳头我都能感觉到。马上出来,那些东西找上来了。” 我抿了抿嘴,果然这方面的事情,我还是小白啊。 可天瞳既然让我的伤口愈合了,怎么还会留下煞气? 不过幸好我家什么都不多,就布最多,我当下找了块黑布,干脆将左右手心都缠上,免得看上去古怪。 等我到客厅的时候,就见花童抱着若雪站在门对面,沉沉的看着门。 袁星辰依旧怂怂的缩在沙发上,披散着的波浪头发里,有什么慢慢涌动着:“是那些招财童子找上门来了。” 我忙打开监控看了看,果然门口又开始滴水,只是这次比较多,整个门口楼道都是滴落的水,而且聚在一起后顺着楼道朝下流。 见花童站着没动,我虽知道阿红阿赤对招财童子这种东西没用,却还是将它们招缠到了手腕上。 凑到猫眼里朝外看,刚一打开猫眼,就对上了一只腥红的眼珠,正是当初吴小丽家猫眼里看到的那只。 我吓得后退了一步,忙将猫眼扣上,转眼看着花童道:“为什么找上了我?” 无论从哪个方向讲,都不该找我啊? 害它们的是吴小丽,背后还有一个人,怎么算都不会是我啊。 花童却转眼看了看我:“我也不知道。” “现在怎么办?”我退到花童身边,看着她道:“它们就守在门外,看上去也没做什么啊?” 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找上来了,这到了晚上又来,而且是招财童子…… “会不会给我招财?”我光是想想居然还有点小兴奋,毕竟我最近一直很穷啊。 花童和袁星辰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我,花童只是冷哼一声,抱着若雪就走了。 我只得扭头看着袁星辰求解:“不是吗?” “人有多重的财,都是命里有定数的,尤其是横财不能随便来的,都是用东西换。”袁星辰朝沙发角落里缩了缩。 眼带同情的看着我道:“可就算换,也得从别人那里转借,这些招财童子每天在你家门口转,流水生财,滴水聚气,就是要借走屋内的财运。” “所以?”我听着大概有点懂,心里微微发慌:“是从我这里借?” 袁星辰沉重的点了点头:“你最近怕是要破大财!财气不旺,霉运转生,你最近怕是要倒霉。” 第87章 抵押房产 我原本以为招财童子到家门口,会让我多么凶险,可一听说是财气不旺,霉运转生,立马就没多少感觉了。 说财气,我根本没这个东西,最近一直靠着我妈的老本在撑着,自己完全没有进项的。 霉运吗?我想在嫁蛇定礼的那一刻,就已经找上我了。 所以我倒不是在意:“只要没有物理性的伤害,就由他们闹腾吧。” “你确定?”袁星辰有点不解的看着我却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反正也有天瞳法师在。” 我听着有点想笑,左手握了握,天瞳不是说放点血的吗?那个吸血的是什么? 为什么花童会说有煞气存留? 天瞳倒底在搞什么? 转眼看了看花童,她倒是无所谓,抱着猫直接回了她房间,没多问也没多说。 袁星辰也只是朝我怂怂的点了点头,就进屋子去了。 我这会晚上是不敢出门了,可好像睡得久了,又不想睡,干脆就在家里慢慢的翻找东西。 华若辰一直想在我家里找一样东西,可一直没找到,也不知道是什么。 那件东西至少是比蛇皮衣更重要,要不然华若辰不会这么在意。 我翻了很久,奇怪的东西没找到,反倒从客厅大柜子的最下面,找了一堆不大不小的旧布。 小时候,我才学缝东西的时候,总缝不好。 尤其是有些衣服破了洞口的,这年头打补丁太明显肯定是不行的。 我妈就教我绣一些看不出来的花纹,把洞口补得漂亮。 刚开始的时候,就让我在碎布上练手,绣各种她描好的花纹,好填各种破洞。 绣了拆,拆了绣,那些碎布上面全是针眼,也看不出原先绣的是什么。 我捏着碎布坐在柜子边,突然有些想我妈了,她从佛心庙消失后,就只到了沉灵的道观,然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华若辰对家里的东西志在必得,她做为唯一的知情人,不出现倒好。 只是拖得越久,想救她出来,就越难。 我捧着那些碎布,又放回柜子底下收好。 然后趁着外面天未亮,带着两条血蛇到阳台上,借着阴气生长,养着两条蛇。 阿赤阿红似乎感觉到夜晚的露水,慢慢的爬到我手背上,然后顺着阳台爬了下去,估计是去草地里休养去了。 我靠在沙发上,理着最近的事情,还有天瞳和我的关系。 不知不觉的天就亮了,阿赤阿红也回来了。 我又将冰箱清理了一遍,把所有的碗又洗了一次。 想着家里两个“室友”,又煮了面,煎了鸡蛋。 袁星辰起得很早,捧着面默默的吃;花童倒是也没挑,只是看了一眼桌上剩的一碗面。 将怀里抱着的若雪放在桌上:“若雪只吃鲜鱼,要去骨挑刺,大火蒸三分钟,太老了她不喜欢。” 正吃着面的我和袁星辰都抬头看了一眼,趴在桌上还闭着眼的若雪。 她这是交待我的意思? 只是想着她也算是救过我,而且一个少女又是来保护我的,来者是客,人家猫也是个客,也得招待好。 当下点头:“等外面的招财童子走了,我就出去买菜。” “嗯。”花童却扭头看了一眼,摸了摸若雪:“不能饿着她,不能耽误了。” 我一口面差点呛到了,看着躺在桌上慵懒又舒服的若雪,只得闷着点头:“要不点外卖?” 见花童没有拒绝,我这才特意打电话给小区楼下的餐厅,点了个清蒸鱼。 又按花童交待的,只要清蒸三分钟,油盐什么的都不能放,这才交过差。 外卖就是小区门口的,倒也来得快,只是外面的招财童子还在滴水,送鱼的小哥小心的避开了水。 若雪闻到鱼香就翻身起来了,花童倒还真的拿着筷子挑骨去刺喂它。 吃得袁星辰满脸震惊,跟我缩在厨房洗碗:“都说走阴门的猫比人更重要,没想到是真的。听杨队说,你见过蓝瞳?感觉怎么样?” 蓝瞳是花老太的猫,我印象中好像除了胖了点,就是那双眼睛了,不过速度好像很快。 当初跟着我和天瞳到沉灵道观的时候,它一闪而过,我连身影都没看清。 “不过花老太现在少有出手,估计你也看不出来。”袁星辰叹气的摇了摇头。 将洗好的碗筷放在架子上:“走阴门双主,一为门主花媛,一就是蓝瞳猫。传闻青家现任家主青词本命血蛇就是被蓝瞳给吃了,所以青词身上没有血蛇。” “这么厉害?”我就说怪不得阿赤是青言的血蛇,青诗也有阿红,怎么青词是家主,怎么没有蛇。 如果有的话,说不定我这会还能多收条血蛇,却没想到被蓝瞳吃掉了,它牙口真不错啊! 怪不得在胡古月家里,和花老太那么不对付,却也不敢出手对付她,我一去就对我下手。 只是不知道青诗怎么样了,天瞳那点“教训”,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把她变成了一条蛇。 我将碗里的水倒干,放在碗架上去。 只是一放,原本好好的碗架不知道怎么了,哗的一下就倒了。 我连伸手扶的机会都没有,一架子的碗全部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家里我是才清理过的,所有的碗也特意洗过了一遍,这一摔…… 连个吃饭的碗都没有了! 一边袁星辰看着一地的碎瓷,有点同情的看着我,然后默默的退了出去。 我只得将满地的瓷片扫了,可一动手,扫把和撮箕,一个断了,一个居然破了。 心中就感觉有点不好,用破扫把将地上的瓷片扫了,拎着垃圾袋要下楼。 可一拎瓷片又将垃圾袋给扎破了,我只得又换了袋子,怕再被扎破,我直接套了三层。 拎到客厅时,袁星辰脸带同情的看着我,花童却依旧抱着若雪,要笑不笑的样子。 我打开监控,确定外面那些招财童子走了,这才拎着垃圾袋出门。 一转门把手,居然掉了…… 花童站在我身后,冷冷的道:“这就是霉运。” 我看着手里生着锈的把门,突然有点想笑,这也太倒霉了吧? 幸好楼道里贴着的都是换锁的电话,我打了个电话换锁,让袁星辰在家里等着,拎着垃圾袋出门。 花童跟个保镖一样,一直跟着我,到我家楼下的时候,她看了一眼罗芳跳楼的地方:“那里怨气很重,快到头七了吧?” 我想了想,这才想起来,罗芳好像就是今天头七了? 想到这里忙转眼看着花童:“你是说头七罗芳会回魂?” 可罗芳不是人啊?怎么回魂? 她不是蛇婴长大的吗?难道也跟人一样头七回魂? 花童只是撑着遮阳伞:“走不走?很晒。” 看着她那一张傲娇的脸,明明是她开口说的话,又不解释! 我有点无奈,花老太是不是让她来找我麻烦的? 小心的将垃圾放进回收站,正要去店里看下那些布,就见陈阿姨站在门口张望着,似乎欲言又止。 上次我买咖啡的时候,她就是这样了,想着她被控制来我家敲门,我还真怕她有什么事。 而且在碰到那个双蛇头时,我在蛇眼里看到是陈阿姨握着刀砍下的蛇头。 去我家裁缝店,要经过小卖部,我只得硬得皮走过去:“陈阿姨,有事吗?” 陈阿姨有点为难的看了看我:“知意啊,你妈最近一直没回来啊?” “她去见老朋友了,估计要呆一段时间了,怎么了?”我努力装着没事的样子。 陈阿姨瞥了一眼我身后的花童,这才把我拉到一边,从收银台下抽了一叠折着的纸递给我:“这个你看看?时间也快到了,你妈不在,我也不知道找谁了。” 我有点狐疑的接过那些纸看了一眼,里面居然有我妈身份证和房产证复印件,还有好几张纸,最前面一张,赫然写着:“借贷合同”。 “你妈去年端午前在我这里借了三十万,用你家房子做的抵押,说是今年五月就还的,可你看都拖了一个月了,你说这让我怎么办?” 第88章 破财招灾 我看着借贷合同上的签名,还有整整齐齐的一叠子复印件,每一张上面都有我妈的签名,一时也有点发懵。 捏着那些东西,扭头看了一眼花童,她倒是依旧傲娇的样了。 陈阿姨却满脸为难和不好意思的看着我:“我这也不是要收你家房子的意思,就是你妈不在家,而且拖了一个月了,我问一句也安心。” “应该的。”我看着上面的签名,能十分确定是我妈签的。 我妈长期捏针,所以拿笔的方式也是跟捏针差不多,写出来的字都有点飘。 “我打你妈电话也一直没人接,要不你让你妈回个电话给我?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作不了主是不是?”陈阿姨小心的接过那些合同纸。 将东西锁在收银台里:“我这小卖部哪能有这么多钱啊,那三十万啊,也是我帮你妈从银行贷的,这……” 我听着低咳了一声,不是她的钱,都拖了一个月了,这才问我要。 如果是银行的话,早就来收房子了,哪有这么好说话? 那上面的利息也比银行高出一截,估计是当时我妈急着用钱,没办法这才找陈阿姨借的。 只是端午早就过了,我妈在的时候她没问,这个时候来问我,就显得有点奇怪? 是料准我妈肯定不在了,我不好问我妈对质,原先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这才开口的吧,怕就是要收我家的房子了! 陈阿姨说着似乎也发现不能自圆其说,有点尴尬:“你让你妈尽快。” “一定。”我脑子一时有点转不过来,我妈的存折上还是有些钱的,怎么又借了三十万? 做什么去了,我怎么半点都不知道? 刚才看过合同上的日期,好像借钱的日子,就是苏卫国搞嫁蛇定礼的时子,只不过我妈借钱是在去年,苏卫国嫁蛇定礼是在今年。 这合同明显不大可能是假的,但陈阿姨为什么突然想收我家的房子? 有点恍神的朝卖布的店里走去,还没走两步,陈阿姨又叫住了我:“那个你们店的房东找了两次了,好像是下半年的房租该交了。” 我听着有点机械的点了点头,陈阿姨脸色却有点不大好:“你齐叔也没你电话,找你妈又找不上,你家吗……又不敢去,这不托我问一声,还租不租?” “租,你帮我问下多少钱,我明天给您送过来。”我手脚有些发冷,这怎么所有的事情全部撞上来了。 陈阿姨说不敢去我家,怕就是说她被附身晕倒在我家门口吧。 等我打开店门,却发现里面居然也和家里一样,乱糟糟的,挂着的布会部被扯了上来,连挂布的钢管都从墙上扯了下来,有的地方墙砖都拆了下来。 阿赤在手腕上缠动了一下,然后就不再动了。 “有蛇族来过。”花童抱着若雪,看了一眼门:“没有破门而入,肯定修为不低。” 我把灯打开,看着乱得连落脚处都没有的店,冷呵了一声。 示意花童先进来,外面人来人往的,看到里面的情况,又会流言不断。 只是我走到门口,刚要拉下卷闸门,就见房东齐叔急急忙忙的来了。 一眼看着里面的情况,瞬间脸色就不好了:“知意,你这是要搬了?” “不是,没要搬。”我忙摆手,但看着这一堆被翻乱得不成样的东西,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只得讪讪的开口:“就是翻修一下。你看房租多少,我给您?” “知意啊。”齐叔满脸为难,看着我道:“这门面呢,你妈也租了十几年了,大家相处也挺好的。” “原本我也不该说这个的,可你知道,你齐姐姐啊,今年毕业了,说是准备自己开家店,这……” 我听着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心中发酸,却强忍着笑道:“齐姐姐学的是商业管理,这创业在小区门口开店,不大好吧。您看,我妈也不在,这房租呢我先交给您,您要涨点就涨点,好不好?” “现在的年轻人啊,谁知道啊。”齐叔嘿嘿的摆手,朝我笑道:“刚好你家前几天就到期了,我一直找不上人。你看……” 他转手指了指:“反正都拆得差不多了,要不就直接把东西搬了,翻修的钱还能重新装新门面,我也好跟我女儿交差。” 意思就是不肯租了,让我收拾东西搬走。 我还想说什么,齐叔却摆了摆手:“我先回去吃饭了啊,你今明两天搬走就行,把钥匙放你陈阿姨那里,我去拿就可以了。到时你记得帮我把墙补一补啊,别太难看。” 说着连让我回话的机会都没有,急急的就跑了。 我着门口,看着花童:“这就是破财吗?” “我怎么知道,运道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花童抱着若雪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拨弄着那台缝纫机。 我将门拉下来,把里面大件的东西整了整,又把布什么的都缠起来放角落了。 清了半天,也没见什么古怪的东西,倒是见到了一些黑色的粘液,看上去和那天华若辰去家里找我时一样的。 想来也是,她都直接找上我家了,这店里怕也是来过了。 我清理了一会,实在想不起我妈会所一个特别重要的东西藏里,看着散乱的东西,也里也发着酸。 直接站起来拉开门朝外走,等花童出来就将门关了。 我原本打算去找齐叔,看能不能先租给我,毕竟我真不知道我妈把东西藏哪了。 可正要拉卷闸门,就见袁星辰撑着把大黑伞,还戴了个帽子,站在我身后:“又有活了,指明要你去接。” “你们接活有钱吗?”我说这话的时候,有点生气,不知道怎的一拉,整个卷闸门都给我拉了下来。 幸好花童扯了我一把,要不然绝对被砸破了头。 袁星辰有点讪讪的摇头:“不知道,不过这次是雇主直接上门的。” “这次不是案子了?”我看着落在地上,还在上下跳动的卷闸门,心中着实无力了。 看样子那些招财童子还真不能就这样放着了,得解决掉才行。 既然蛇族都在店里找过了,没有找到,这东西怕是别人想找也找不到。 直接拉了帘子挡着,反正防君子不防小人,这才和袁星辰往回走。 等到家里的时候,门锁还没有换好,门外站了好几个保镖模样的人。 房内,胡古月和杨队并排坐着,胡古月大夏天的还穿着长袖,戴了个帽子,看上去似乎真的在坐月子。 我没想到雇主是她,走过去站在杨队身后。 “苏知意。”胡古月抬头看着我,伸了伸舌头朝我道:“我来找你帮忙了。” 她那舌头依旧是分着叉,而且伸出来很长,更古怪的是…… 那舌尖上,居然有着人脸一闪而过。 “舌尖美人?”我看着她吐出来的舌头,好像分叉的两边都有:“怎么来的?” 不是只有男的才能有这东西吗? 胡古月一个女的,身上居然有舌尖美人,难不成她是个同? 第89章 不论对错 胡古月借着青家的蛇卵原本想治病的,当然这也是她一面之词,不知道是真的假。 不过却和那条大蛇那个啥了,结果怀了蛇胎,生了一窝小蛇。 我和天瞳离开她家别墅的时候,她倒还算好,叫了自己私立医院的人将她带走。 只是这会我看着她紧抿着的舌尖,这就厉害了,财哥一个就生吞纸币,她这两个,也不知道要吃些什么。 胡古月却优雅的躺在沙发上,示意门口的保镖关了门,这才看着我道:“我这个是小事,舌尖美人如果受到引诱,会自己离体。” 这还是小事,果然她们这种做大事的人,心思不是我们能猜的。 不过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家自己生了一窝小蛇,还能坐在沙发上,跟我和天瞳聊天,就可见胆量惊人。 她无所谓了,我就站在杨队身后没动,能有人挡在前面,自然是让他挡着的好。 “苏知意。”胡古月喝了口茶,见我没有动,又瞥了一眼杨队:“这次来,是找你帮个忙的。只要你肯答应,条件任由你提。” “您先说。”我见杨队和胡古月坐着的样子,就知道胡古月怕是很有势力。 “青诗出事了。”胡古月身子微微朝前一倾,抿唇朝我笑道:“你该知道是什么事才是。” 我本以为她是为自己来的,却没想到是为了青诗。 在天瞳“教训”青家的时候,就和青词明确说了的,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沉笑着点了点头,也没有避讳:“青家雇了骨浮屠修家的人来杀我,这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 “爽快,好。”胡古月拍着手,转眼看着杨队:“青词的意思是,只要能治好青诗,除了苏知意所提的条件,她愿意让操蛇青家加入天机局。” 我转眼看着杨队,敢情原先天机局还是一个联盟组织啊?还要各玄门加入的? 杨队扭头看了我一眼,试探着朝胡古月道:“青诗严重吗?” “比较严重吧。”胡古月倒是显得无所谓,靠在沙发背上:“我还没见到人,但听青词的说法,怕是只有天瞳有办法治了。” 这也就是说,青词已经知道了天瞳的身份,这才找胡古月做中间人。 一般中间人都是两头吃的,看样子胡古月也不是光做“培训”这么简单了。 我眼睛瞄着沙发上的花纹,青词又不是不知道,出手的是天瞳,也知道只有天瞳有办法,却来找我,这是不敢去找天瞳了。 果然我还是那颗好拿捏的软柿子啊! “你怎么看?”杨队这次是直接站起来,转身看着我:“操蛇青家,与莫家算有渊源。” 他上次提到青家,可不是这个语气,只说人家目中无人,不将天机局放在眼里,现在青家肯加入天机局,就转了口风。 “我不接。”我直接拒绝,朝胡古月道:“华若辰不就是在青家吗?她这么有能耐,怎么不让她想办法?论什么莫家的势力,华若辰比我更能排得上号。” 胡古月却只是转眼看了看杨队,拎着小手袋站起来:“我等杨队消息。” 说着走过来,凑到我身边轻声道:“小姑娘,别置气,好好想想吧。” 我眨了眨眼,知道这所谓的置气是什么,天机局的局面明显也不是很理想啊,要不然那个何老也不会在天机局受伤,华若辰不会敢直接闯出来了…… 现在青家如果肯加入天机局,对他们而言,算是一种壮大,杨队怎么可能放弃。 果然论谋算,这些人精,一个比一个厉害。 胡古月走的时候,杨队居然亲自送她到门口。 回过身来时,看着我道:“答应青家。”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杨队:“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我虽然在接天机局的案子,却也不算是天机局的人。” “杨队想壮大天机局,我也可以理解,但青诗的事情,我不能接。”我再次明确的拒绝。 天瞳是为了给我立威,才带我去青家别墅“教训”青家人的,他已经算是忍让了,毕竟当初青词这个家主在,他没出手,只是教训了传话的青诗,算是手下留情。 如果再去找他救青诗,这不就是自己打自己脸,顺带还给天瞳脸上重重的来了一巴掌吗? 我又不是盛世白莲花,能以德报怨。 如果实力允许,我还想自已上前,对着青诗青词这母女俩甩上两巴掌呢。 杨队却也冷笑了一声:“你不是天机局的人,但这件事是因你而起,你必须收个尾,难道你让天机局因为和操蛇青家为敌吗?” 他这话说得有点严重,好像我才是搅乱局的那个。 “青家可是想要杀我的,如果不是那个修柳叶涉世未深,被绕过去了,我现在已经没命了!既然只有天瞳有办法解决,你怎么不去找天瞳?”我猛的站起来,看着杨队:“他在哪里,你又不是不知道。” “苏知意!”杨队咬着牙,沉吸了口气:“只小孩子才讲对错,论是非功过。” “你现在是什么处境怕是不知道?如果没有天机局,别说青家,光是暗中的蛇族就把你掳走,抽血削肉剥骨,连渣渣都不剩了!”杨队沉眼看着,冷声道:“你以为天瞳呆在天机局,就是为了复原那尊石像?” “他和何老谈好了条件,他在天机局一日,天机局就派人保护你。连蛇王柳莫如那里都是一样的,你现在的安稳,都是天瞳和人谈好的交易!”杨队说完,猛的一挥手。 直接朝外走,到了门口回头看着我:“莫家现在唯一活着的华若辰都想要了你的命,你以为凭你一身莫家的血,还能活多久?还不是天瞳在护着你,你还以为你苏知意是什么大人物吗?” 杨队说完,一手扯开本就没有把手的门,大步而去。 我坐在沙发上,吸着气,看着自己缠着黑布的手。 天瞳和柳莫如有交易,我是知道的;只是我没想到,天机局的人会在我家附近保护我,也是因为天瞳。 可见这所谓的天机局,也不是什么正派的组织! 有点失落的将双脚缩起,抱着腿坐在沙发上,却见若雪不知道从哪里一个纵身跃到了我对面的沙发上,朝我懒懒的叫了一声:“喵。” “她饿了。”花童走过来,坐在一边:“早上吃了鱼,中午就要换一种。” 我看着花童,她能来,也是因为天瞳啊。 心中失落,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让早上的饭店送了白灼虾,可转帐的时候,居然显示余额不足。 手机从沉灵道观拿回来后,我把我妈卡里的钱都转到了我卡里,记得里面还有几万块来着? 我忙查了一下余额,却发现整个户头全部清了零,忙又打电话打银行,对方却只是告诉我,我帐户所有的钱都被划走了。 还要多问,银行那边却只是公式的说,让我抽空去柜面办理。 我握着手机这才感觉什么叫破财招霉,对上对面花童幸灾乐祸的眼神,还有若雪慵懒的蓝眼睛,只得讪讪的打电话给餐厅,给他现金。 只是钱包里,只有几张零散的钞票,毕竟这年头现金用得少,稍微大点的金额都是直接扫来扫去。 花童用一种特别同情的眼神看着我,抱着若雪冷傲的看了我一眼:“来了送我房间,我就不吃了。” 说完瞥了一眼我手中凑的零钱,直接回了房。 我捏着钱,看着还没修好的门,转眼看了看依旧怂在角落里的袁星辰:“你要吃什么吗?” 袁星辰扬了扬手中的手机:“我自己叫外卖,你要吗?” “不用,谢谢。”我朝袁星辰道了谢,走到门口,看了看那些已然干掉了的水迹。 这会已经正午了,招财童子都走了。 门上的锁还没换,可说到底,什么运道,还不是自己没有本事。 如果能和天瞳一样强大,别说招财童子了,就算招财祖宗都不敢找他! 我靠在门口,等外卖来了,将手里捏着的钱递过去,把白灼虾送到花童房间。 转身拿了把伞直接下了楼,打了个车朝着沉灵的道观去了。 第90章 拜师之宴 沉灵的道观离我家并不远,我拿剩下所有的钱凑了下,居然还差两块五的车费。 我身上真的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还是司机见我年纪小,看上去实在是可怜,让我走了,这才能下车的。 大夏天的,我爬在小路上朝山上走。 沉灵是我所知道的玄门中人,比较有意思的一个。 天瞳说他亦正亦邪,无论是人和蛇,或是其他种族在他眼里都是炼药的材料。 天机局调和各族,肯定太过在意大局,实在是不适合我;沉灵做事虽不择手段,可本事是确实大的,在这样的局面下,反倒只有他适合我。 我走到那两扇据说能排山的门前,敲了很久,五七才开。 看了我一眼,居然有点小小失落:“你再不来,我就要下山去找你了。” “找我做什么。”我收了伞,跟着五七进门。 他要下山去找我,然后我来了,不是正好该高兴吗?他失落什么? 只是一进道观,立在院中的一座破钟“咚”的一下就响了。 五七转眼看了看我,目光落在我左手上,吓得我忙握紧了左手。 不过他倒是没拦我,只是过去将响得发震的钟扶住。 我一进道观,就见沉灵胡子邋遢的坐在屋檐下,见到我立马笑眯笑眯的:“快来。” 然后朝五七摆手道:“还不快去拿医用箱。” “要抽血?”我一听就知道只有这个事。 沉灵忙不迭的点头:“这又过了三天了啊,柳莫如那小子不在,这次该抽你的了吧?” 他说这个的时候,搓手满脸的兴奋,十足的一个奸商样,半点也没有当初我夜晚敲门时,那种正气浩然的威严。 我走过去,自己倒了杯水喝,看着沉灵:“你好像只要有东西,就能什么都答应啊。” “贫道这叫各取所需。”沉灵接过五七递来的医用箱,示意我伸出胳膊。 我原本顺手就要抬起左胳膊的,可看了看缠着黑布的手心,却还是换成了缠着两条血蛇的右胳膊。 沉灵瞄了一眼我左手,却又当没看到,拍了拍右胳膊腕扎好橡胶管。 十分熟练的插针抽血,眼睛却瞄着两条缩回到肩膀处的血蛇:“青家的阿赤到了你手里啊?青言没气得跳脚?” “她还没出来。”我看着鲜红的血慢慢涌进真空管,看着沉灵:“我想跟你学本事,你有没有什么条件啊?” “拜我为师?”沉灵挑眉看着我,嘿嘿的低笑:“贫道可不随便收徒。” “不是,就是学……”我话说到一半,就又想了想,好像要学人家的本事,还真得拜师。 当下就又有点为难了,这玄门好像跟帮派一样,拜了师就是谁家的人了,到时沉灵说不定又什么古怪的规矩呢? “怎么,我当不起啊!”沉灵鼓着嘴,重重的捏了一下我的手。 我看着原本不大出血的真空管立马鼓了一管子血,沉灵麻利得换了根真空管。 忙笑道:“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规矩?” “没有。”沉灵好像有点生气,将橡皮管取了,然后拔针:“你拜师的话,每十天给我抽一管血就行了,不用每天抽,我还给你解莫家的符纹。” 我一听,原先说好是一天一管,这拜了师以后十天一管,好像还划算了一些啊? 总感觉哪里不对,但看着沉灵十分稳重的收东西,还是点头道:“好。” 沉灵的本事挺大的,至少有这道观在,天瞳和柳莫如都不能随意进出。 而且他和莫家有一定的关系,多少要念点交情,又不卷在其他玄门里,倒也有点置身事外的意思。 只是旁边的五七原本有点不忍的看着我,皱眉晃眼,一听说我答应了,却又一脸兴奋。 原本稳重的沉灵,立马将医用箱一收,扭头看着我:“那就先行拜师礼吧。” 我摁着棉签,正准备起身下跪,拜师礼不都是这样吗,跪就跪吧,我现在衰到底了,对着沉灵拜上一拜就当尊师敬道了。 可刚弯了膝盖,就听到五七吞着口水道:“我想吃红烧鸡翅,还有排骨玉米汤。” 我听着一愣,不过想想,拜师礼要摆席也是正常,挪了挪脚尖,还是打算老老实实的拜上一拜。 “我老了,就吃个红烧肉,还有肘子吧,不废牙。你再看着来两个就行,拜师吗,自然要盛大一些,怎么也该凑齐八、九、十个菜。”沉灵却捏着胡须,一脸严肃认真。 站在桌子边准备下跪的我,有点懵。 “还不快去做饭!”沉灵却瞪了我一眼,冷哼道:“吃了你的饭,我就是你师父了。” “我先去煮饭。”五七兴奋的跳了起来。 我有点后知后觉的看着沉灵,却见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拎着医药箱朝里走。 这下倒有点摸得着头脑了,敢情这所谓的“拜师”就是要给他做饭? 别人是端个茶,他倒是实实在在的要吃拜师宴啊。 不过他家厨房我倒是见过,什么食材都有,我从小就跟我妈一块,她忙的时候就是我做饭,除了肘子不好弄,其他都还可以。 五七全程都站在旁边,吞着口水看着我:“师妹,好了没?能吃了吗?” 他看上去也就七八岁的样子,一口一个“师妹”叫得可欢了。 我现在有求于人,也只能忍了。 一个菜出锅,他就直接端走了,接过手背过去,就开始偷吃。 我就着冰箱里的食材,先把简单的家常菜弄好,又端过米饭,这才发现这道观没有餐厅,只得端到屋檐下的桌子上。 沉灵已经就上了小酒,五七自己端着碗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红烧肉和肘子还在锅里,要等一会。”我把菜放下去,自己装了碗饭坐下来吃。 可能是看五七吃得香,原本没什么胃口的我,也感觉有点饿了。 这顿饭吃得挺好,五七风卷残去,吃啥都香。 别看沉灵抿着小酒好像吃得慢,可一只鸡翅进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吃的,一进一出,两边的肉都没了,干干净净的骨架子出来。 等桌上的家常菜吃完,我又去把蒸着的肘子和炖在锅里的红烧肉端出来。 见沉灵吃得欢,五七却有点闷闷的看着空着的鸡翅盘。 七八岁的孩子,眼巴巴的看着,五七长得又好,眼睛黑亮黑亮的,这样子实在是惹人心怜。 我想着自己反正吃饱了,拍了拍他的头:“等着。” “我是师兄!不可以拍头!”五七却立马恶狠狠的瞪着我。 “是,师兄。”我瞄着他嘴角的汤汁,点了点头。 这次换成了炸鸡翅,等我端上去的时候,两个大荤菜已经没有了,沉灵端着盏茶坐在屋檐下,看着远处的红云日落。 一派仙风道骨,好像刚才那个啃着肘子,大口吃着红烧肉的人,不是他一样。 “吃吧。”我把炸鸡翅给五七,走过去站在沉灵身前:“青家和莫家到底有什么渊源?” 沉灵这么大的本事,收我为徒,自然不只是为了一管子血,和一顿饭。 其实说白了,从根本上还是看在莫家的份上,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沉灵扭头看着我:“你外婆华若辰见过了?化蛇脱皮几重了?” “还只有一重。”这事在柳莫如用银丝虫追的时候,天瞳说过。 “她其实也不算是你外婆,只不过是莫水白后面娶的小老婆罢了,这都是上一辈造的孽啊。”沉灵嘿嘿的笑了笑,喝了口茶。 看着远处的火烧云:“云染血,事不休。苏知意,你们莫家都是疯子!” 第91章 开门钥匙 沉灵好像对莫家人很了解,我站在他身边,看着那红透了半天边的火烧云。 轻声道:“我不算是莫家人……” “那你是谁?”沉灵将手中的茶盏递过我。 愣了一下,这才把茶盏接过来,脑中却有点昏。 我姓苏,可和苏卫国一直算不上很亲,苏家那些左偏右偏的亲戚,好像从来不把我当他们家人看。 现在苏卫国突然消失,苏家好像也变得深不可测。 说是莫家人,可除了从他们嘴里听到,我根本就不知道莫家人算是什么。 我是蛇后,其实心中又抗拒嫁给柳莫如的;我和天瞳之间…… 好像那些暧昧情缘,就在沉灵道观下面水塘里,果真和一夜露水一样,过了那一夜就真的干了,不留任何踪迹,那晚那种相依相偎的感觉再也找不到了。 杨队说得没错,光是苏知意这个人又算个什么? “以后你就是沉灵观的人了。”沉灵站起来,看着我道:“不过我没什么好教你的。” 我捧着茶盏的手一紧,看着沉灵,有点艰难的开口:“师父?” 那他难道就是想骗我做顿饭? “我只会炼药做东西,你要做的事情,和我做的差很远。”沉灵这倒是实在。 站起来伸手摸了摸有点鼓的肚子,可好像我在,又显得没有威严,低咳了一声:“不过你既然是沉灵观的人,怎么能丢我的脸。” 他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对手套递给我:“你左手缠着黑布,做饭不卫生,这个给你。” 那手套薄得好像轻纱,看上去透透的,就好像配纱裙穿的。 我有点奇怪的接过来,但一入手就冰冷,这感觉就好像…… “这是蛇内绡做的,能阻隔气息。”沉灵又去揉肚子,估计是吃撑了:“你不想知道蛇内绡是什么的。” 我握着手套,瞬间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了。 哪是怕什么手缠黑布做饭不卫生啊,这是知道我左手心藏了东西,所以才给我的,算是拜师的见面礼吧。 “多谢师父。”我这次叫师父倒是真心实意了什么。 沉灵却摸着肚子道:“我还要去破解符纹,你有什么事跟你师兄说,他对于你们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挺厉害的。既然你叫了他一句师兄,以后出力气的事情,就都交给他吧。” 说着就真的进去了,走到屋檐下,还敲了一下正在啃鸡翅的五七:“你师妹就交给你了啊,别只顾着吃,也照顾着点师妹。” “是!”五七拿着根鸡翅,扭头看着我道:“师妹你吃吗?” 我认真的摇头,看着腮帮子鼓得不成样的五七,突然感觉有点奇怪,他怎么看都像是个孩子。 但好像花老太和青家人,都知道沉灵收了个徒弟叫“五七”,连天瞳都知道,那两扇门,只有五七能开。 难道五七这个小屁孩,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本事? 将茶盏放回去,我想着沉灵好像吃多了肉,怕不消化,好像在冰箱里见到我柠檬,就泡了两壶柠檬蜂蜜水。 估计是收了我为徒弟,还在啃着鸡翅的五七到告诉我沉灵的房间在哪里。 只是…… 我端着大壶蜂蜜水过去,以为沉灵的房间会是古香古色,摆满药罐子之类的。 结果一推开门,就瞬间感觉凉唆唆的,整个人都舒爽了许多。 沉灵躺在一张大沙发上,一手拿着根冰棍在唆,一手拿着手机在用大拇指滑动,麻利的刷着视频,旁边的桌上还摆着一台大电脑,墙上还镶着一个极大的液晶电视。 别说很现代了,都接近豪华了,怪不得我和天瞳在的那两天里,他拿了东西就直接回房了,一般都不肯出来。 我还以为莫家的符纹有多难解,这他特喵的是躲在房里吹凉气,唆冰棍啊! 见我进来,他倒是握着手机半点压力也没有,还朝我晃了一下:“明天吃这个,你记得买东西。” 我眯眼看了看手机,好像是个美食视频,里面的法子居然是用电饭煲做烧鸡…… 心里无数炸弹,却还是老老实实的点头。 怪不得厨房冰箱塞这么多东西,五七却吃碗面都狼吞虎咽,估计这两师徒光看视频,然后买东西。 买回来又没做,全塞冰箱了,暴殄天物啊! 我将柠檬蜂蜜水放下,瞄了瞄十分现代的房间,再看看躺在沙发上,没个正形的沉灵。 突然有点明白,原先我和天瞳在这道观,为什么五七从来不给我们安排房间了。 这太有损沉灵这古香古色道观的形象了啊! 我又把另一壶柠檬蜂蜜水给五七,用最快的速度把厨房收拾了,又清理了一下冰箱,发现里面的食材很多都过期了,又整理了一遍。 等搞好出来,就见五七也跟只吃饱了的猫一样,瘫在屋檐下,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柠檬蜂蜜水。 见我出来,朝我招了招手道:“师妹,你过来。” 我见他叫师妹叫得这么顺溜,心里还真有点又好气,又好笑。 但终究有求于人,只得老老实实的走过去,蹲在他身边:“师兄,有事?” 五七却咬破手指,朝我招了招手,抬手就朝我脸上伸来。 我见他手指上的血,想避开。 “别动。”五七却沉着嗓子,绷着小脸满是严肃,装着大人的样子:“师兄爱护你还来不及呢,不要怕!” 我特喵的,感觉有其师必有其徒啊,沉灵是个老骗子,五七就是个小骗子。 反正入了他们的坑了,就任由五七折腾。 五七将带血的手指在我额头描了描,然后顺着脸颊朝下,在脖子上写了个什么。 又朝我道:“手拿出来。” 我摊出右手给他,就见他捏着手指在我右手心画了座歪歪扭扭的山。 还别说,这山画得挺象形的,跟幼儿园的小朋友教识字上的那个山有得一拼,一眼就能认出来。 只是那淡色的血在皮肤上,慢慢的朝里面涌去,不一会就消失不见了。 “另一只手。”五七却又弹了弹手,朝我道:“你左手煞气这么重,缠点黑布能瞒得住别人,瞒得住我和师父吗。” 沉灵都送我蛇内绡手套了,自然瞒不过他。 我老老实实的把手套取了,五七看了一眼那道粉色的伤疤:“你这是皮下被藏了东西,还是煞气很重的,但我看不清是什么,师父没告诉你的话,估计也是不知道是什么,你以后也别再问。” “要不然,以师父的个性,肯定得瑟的告诉你了。没说就是他不知道,要装高深,以后机灵着点,别让师父丢脸。”五七又在我左手心画了个山形。 别人不让师父丢脸,就是要在外面要争气,他们倒好,不让师父丢脸,就是要让沉灵在自己人面前,保持良好形象,让他能随时随地得瑟! 我真的是受教了!受教了! 五七看着血都涌进去后,这才道:“好了。” “这是什么?”我握了握双手,总感觉没什么啊? “开门的钥匙啊,总不能以后你进出都要师兄我帮你开门吧。”五七一脸得意,朝我晃着脑袋:“普天之下,除了我,连师父都不能给你钥匙。” “这么厉害。”我这倒有点不确定了,不说沉灵才是师父吗?怎么这开门的钥匙,只有五七能给? 五七倒也没有解释,而是凑到我面前,嘻嘻的笑道:“师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身上霉气这么重,师兄帮你啊?” 第92章 驱除童子 五七一说,我倒是真的想起来了。 他和沉灵倒是真的把我当自己人了,将各自不能对外的形象全部展开在我面前了。 当下倒了杯柠檬蜂蜜水,坐在他旁边道:“招财童子你知道吧?借财运,送霉气的那个。” “知道。”五七抿了口水,拍着我肩膀道:“院子后面有个烧烤架,你看到了吧?” 那个我真看到了,特别大,不过好像还是新的,估计搭好了就放在那里没动了。 “你给我弄烧烤,我帮你去会会那招财童子怎么样?”五七说着,又吞了吞口水。 我看了看他的肚子,七八岁的孩子都这么能吃的吗? 沉灵好像吃得都没他多? 不过一想,人家可能天赋异禀,能吃也正常。 “好吧。”我当下重重的点头,搞烧烤我也会,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还有个条件。”五七说完,转眼看了看,确定沉灵不在后,这才从后背抽了个白色的信封递给我:“这都拜师了,都是一家人了,就不要见怪了。” “我帮师妹把招财童子解决了,师妹以后肯定会财源广进的。”五七嘻嘻的笑着,把信封塞我手里:“我去和师父打个招呼,趁着天黑,就跟你下山。” 我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就见五七蹦蹦跳跳的进屋了。 握着信封,想着他一个小屁孩说“不要见外”,他又知道我破财有霉运,难不成这位小师兄还有见面礼,怕我不好意思,特意用信封装了。 忙把手时的信封翻到了正面,入眼我就知道是什么了,我虽然不用,但我室友都是有好几张信用卡的,宿舍经常有各种银行帐单送过来。 只是我没想到沉灵道观也有这东西,抽开一看,里面的金额有点吓人。 果然招财童子不解决,我这破财的运道是不能散去的了。 我就说五七怎么突然这么主动,要帮我去对付招财童子,这敢情是对付好了之后,借我财的不是招财童子,是五七了吧。 但转眼看着这古香古色的道观,突然感觉原本的沉闷都消失了,这对师徒的真面目有点跳脱啊! 五七来得很快,什么都没带,只是特意换了一身衣服,看上去似乎还挺时尚的。 “怎么样?师兄我帅不?”五七还一脸得瑟,在我面前摆了个POSS。 这孩子真的是被憋坏了,怪不得我今天来的时候,他说要下去找我,却没有去成的失落! 我伸手把他衣服后面的吊牌扯了,看了看他空空的手:“不带法器什么的吗?” “几个招财童子,怕什么。”五七还戴上墨镜,套上帽子:“帮师兄我开门。” 见他以一种“老子是整座山最靓的崽”的样子,我也不好打击他,只得老老实实的去开门。 等到了门外,五七却还得意的朝我挑眉:“你再推门试试。” 这门据说是一门排山,除了从里面开,外面推,谁也推不开。 但看着五七得瑟的劲,我还是试着将戴上纱手套的手推了推。 可不知道怎么的,原本无论怎么推,都推不开的门,在我用力的时候,吱呀一声就被推开了。 五七还得意的看着我:“怎么样,师兄够厉害吧。” “厉害!厉害!”我忙将门拉上,忙不迭的拍马屁。 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有点好奇五七画的那个“山”形图案了,难不成就是个符纹? “走吧。”五七这才转身朝下走,路上看什么都新奇,真的是憋坏了。 我见他心情好,试着问道:“咱道观不是应该挺有钱的吗?师父还接活,怎么……” 连信用卡都还不上就算了,那帐目还大几万,其中外卖啊,某宝啊,各种网购的不少就算了,居然还有打游戏和看充值的,真不知道五七用的,还是沉灵用的。 “师父是高人啊,给你接活只收东西,要钱多俗气。”五七从路边抓了只青蛙,放在掌心戳着玩:“可我们总要生活对吧?” “以前都是我偷偷抓些猎物啊,搞点药材什么的下山卖,现在你来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就交给师妹你了!” 原来沉灵收我为徒,还是为了拉我这个冤大头来还信用卡,我现在发现五七以前的生活,怕是不大美好。 可到了山脚下,我就发现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五七和我都没有钱。 “你居然这么穷!”五七一听说我没钱,气得差点跳脚:“师父不是说莫家很有钱的吗?要不他怎么会收你做徒弟……咳!咳!” 五七这说漏了嘴,我却实在是无地自容啊,让师父师兄失望了! 只得打电话给袁星辰,让她借我一百块钱坐车。 这个时候,我突然就有点羡慕天瞳了,他那造型一出场,别说做什么都不用花钱,还时不时有人主动给他钱。 幸好袁星辰不小气,给我转了两百! 我生怕自己手机里的钱再次被划走,忙转给了五七,他倒是挺开心的。 这会天已经挺晚了,到我家楼下的时候,我就感觉阴风阵阵,浑身发冷,手腕上的两条血蛇都缠转不停,似乎极为不安。 “这怨气挺重啊。”五七也眯了一眼罗芳跳楼的地方,朝我道:“你到底招惹的都是些什么啊,我的师妹?” 这小子估计第一次当“师兄”,一个劲的叫师妹,还是用那种贱贱贼贼的得瑟语气叫,总让我有一种敲他头的感觉! 罗芳的事情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尸体都被拉回了天机局,怎么这么久了还是这么渗人。 实在不敢在这地方久留,我拉着五七这小师兄就上了楼。 我们朝上走的时候,有人下来,见到我立马避到一边。 强撑着笑脸打招呼,他们也都只是讪讪的点了点头,明显都是在害怕。 这会天黑了,我家门口又开始滴水了,五七看了我一眼,拉着我直接踩着水朝里走,一推门就开了。 好像那刚换的锁也是没用的,我这下终于知道,为什么天瞳他们进我家从来不敲门了。 “拿三碗米饭,三柱香,外加三个生鸡蛋。”五七一进屋,就直接关了门,朝沙发上一坐:“快点啊,还要跟着它们回去找正主呢。” 听到动静,袁星辰立马出来了,见到是五七,又忙缩了回去,一脸的害怕。 我有时不知道袁星辰在害怕什么,五七这么内嘟嘟的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有什么好怕的。 花童倒是抱着若雪出来,冷眼看着五七:“你居然敢下山了?沉灵没管你吗?” “我来帮我师妹驱除招财童子,自然要下山。怎么你这走阴门的人在,也不会驱招财童子?”五七一脸得意的看着花童。 却依旧强忍着,朝我十分大气的招手:“师妹,师兄给你介绍一下。” 正打算煮饭的我,听他这话,感觉有点头大。 我的师兄喂,这是在我家,你给我介绍个什么劲啊。 “你拜了沉灵为师?”花童却抬头看着我,冷哼道:“也是!你是莫家人,本来就该和沉灵这种人为伍。” “不过既然你拜了沉灵为师,还认为他当师兄,那我就不打搅了。”说着抱着若雪就要走。 我见她这样,大概是因为走阴门和沉灵有什么旧仇吧,想叫她,可她却气冲冲的走了,连句挽留的话都不给我,一件行李也没拿。 反正我家,她们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况且我家现在情况又乱又危险,花童这种小女孩子,还是回家的好。 欠她们家的人情,如果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还吧。 我等米饭煮好,从灶台底下找了原先不用的旧碗筷洗干净。 按五七的要求,一碗一大勺,只能装一下,装了三碗米饭。 端出来放在门口,在上面插上香,然后把三个生鸡蛋打开淋上去。 点上香,这就关了门,五七和我在外边看着。 随着香烟袅袅升起,那淋在米饭上面的鸡蛋,清澈的蛋清开始慢慢的晃动,可鸡蛋清却又并不见少,依旧好好的覆盖在米饭上。 第93章 再见罗芳 我第一次见有人用这样的法子供阴魂,看得有点发懵。 等到香灰落了,米饭上淋着的鸡蛋没有再动,原本一直滴水的招财童子也没有再滴水。 看样子应该是走了,我试着摸了摸阿红,它探在猫眼里朝外看了看,确定外面没有阴魂了。 我这才扭头看着五七:“接下来呢?” “阴魂吃香灰饭,有鸡蛋盖着,它们吃得慢却因为沾了鸡蛋的生气,吃得饱一些,吃饱就会走了。鸡蛋带着腥味,我们可以闻着味道跟上去啊。”五七却好像在打量着什么。 我也感觉有点奇怪,好像家里阴阴森森的,后背都是寒气。 袁星辰更是从房间出来,缩到我身后:“家里好像要来什么东西了。” 我看着她道:“下面罗芳跳楼的地方,也是一样阴森森的。” 这事花童和五七都提醒过我,只是我感觉这时间上好像过了很久,加上罗芳的尸体都在天机局了,所以也没在意。 袁星辰一听,立马就怂了:“你们要出去?” “你也一块吧。”我见她那样,也不敢留她在家里。 反正罗芳是头七吗,说不定到家里绕一圈,家里没人,直接就走了呢,还免得冲突了。 五七这会已经打开了门,站在门口看着我:“师妹,走吧。” 我忙拿着背包,拉着袁星辰跟上:“师兄啊,你这打算怎么追?” “闻着鸡蛋腥味啊。”五七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小脸上满是认真:“你不是说这招财童子都是人脸猫形吗?肯定是有人养的吗,跟上去找养它们的主啊。” 我听着这靠闻好像不靠谱,但或许是五七说过了,我还真的闻到了鸡蛋腥味。 “招财童子布的是招财局,从别人家里借财往自己家运,所以这次可以直接去找主家。”五七胆大心细,就是大晚上的为了耍帅,还戴着墨镜在前面走,性子完全就是个小孩子性格。 我只得跟着他,一路问他打算怎么对付招财童子,他都是一句话,等到了再说,每个局都不同。 因为要靠着追踪气息找,所以我们都是走路的,我最近走路走得多,倒不感觉累。 倒是袁星辰身子弱,走了没多久,就气喘如牛,我让她找个地方等,她又不放心,只得半拉半扶着她走。 好不容易到一个小区门口,那鸡蛋腥味就进去的时候,我看着那门口小卖部的立着的牌子,就感觉有点问题了。 忙一把扯住要往里去的五七,朝他轻声道:“这是罗芳住的地方。” “管他谁住的地方,师兄我帮你破了这招财童子,你有钱了,记得还了信用卡,以后观里的开支就都归你了。”五七却毫不在意,直愣愣的要朝里走。 就白了,就是拉着我当他们的“招财童子”了。 他和沉灵穷得没钱还信用卡,还那么厉害的花钱,有我这个冤大头了,以后花钱得多没节制啊! 我拉着他不放手,又生怕他说的话被进去的人听到了,连忙捂着他的嘴。 可就算这样,小卖部的老板还是把头探出来:“小孩子要吃点什么,大人也别管太紧,随便买点哄哄吗,光是不准他吃,也是不行的。” 原本在我手里挣扎着的五七,顿时就不动了,抬头看了看我。 我朝小卖部的老板点头尴尬的笑了笑,然后低头看着五七,重重的瞪了他一眼。 原本雄赳赳、气昂昂的五七,顿时泄了气,嘟着嘴道:“我是你师兄,不是你家小孩。” “是!”我有点担心的瞥了一眼小区里面,小声的道:“罗芳就是我家楼下跳楼,今天头七的那个。她死前怀了蛇婴,被人从天机局偷了尸体,将蛇婴剥了出来。” “死得这么惨?”五七听着也皱了皱眉。 我忙又道:“而且她本身就是个蛇婴长大的晏蛇女,却又是被傀儡蛇附身后跳楼死的,死不瞑目。” “更重要的是,她是我爸苏卫国的……。”我话到嘴边就又吞了回去。 五七还是个小孩子,这种事情三观不正的事情,还是别让他知道的好。 “是你爸的三儿?”结果五七抬眼看了看我,冷哼道:“你妈好歹也是莫家人,怎么连三儿都不敢打,更何况这三儿还不是个人,是条蛇,这打蛇不是你莫家的专长吗。” 我见五七小小的脸上,全是怒其不争,一时也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 是解释别乱说“三儿”呢,还是解释我妈为什么不找罗芳麻烦,这事还真说不清楚。 只得拉着五七道:“现在怎么办?师兄有没有把握?” “先进去再说。”五七好像对于“三儿”有点气愤,但听我叫了句“师兄”,立马威风八面的朝里走。 鸡蛋的腥味到了这边虽然淡了,可还是在空气中若隐若现,我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也能闻到。 罗芳这个小区我来过一次,只是当时就在楼下的麻将馆里把苏卫国逮了回去,没有到罗芳家里去。 只是不知道这招财童子是不是真的去了罗芳家,可我隐约感觉应该是的。 苏卫国借着大蛇吞小蛇的蛇头,打牌逢赌必赢,可中彩票的运道,说是嫁蛇定礼来的,但如果不是呢? 我们三个,顺着鸡蛋腥味到了三楼一户人家的门口。 这次不用特意闻,就能嗅到门口浓浓的鸡蛋腥味。 只是这门有点古怪,门上挂了个倒扣着的八卦镜,只看得到反面,看不到正面,而且还是贴在刚好和五七一样高的地方,只到我和袁星辰的腰上点。 别人家挂八卦镜都是挂在门上,然后正面对着别处的,这个倒着挂的叫反煞,我以前听过一嘴,反正就是家里有古怪才挂的。 “这是招阴入宅,那些招财童子都养在里面,所以才要招阴气进去。”五七看了一眼那八卦镜,进朝我道:“这种局不能让人直接推门而入,你敲门。” 这屋子里全是招财童子啊,他就让我敲门进去? 五七却取了眼镜,瞪着我:“快点,师兄的话也不听了吗?” 这小屁孩子凶起来,真的是奶凶奶凶的。 我确定手腕上阿红阿赤还在,这才抬手敲了敲门,敲了几次,都没有动静。 “用力点。”五七好像有点着急,推了推我。 抬手正要敲,我就见猫眼的地方好像动了一下,立马将右手腕贴了上去。 阿红立马顺着猫眼直接撞了进去,里面跟着传来了尖悦的猫叫声。 随即门把手晃了一下,门就被打开了。 我连忙推门进去,把缠在门把手上开门的阿红收了回来。 还别说,血蛇真的挺好用的,也不知道青家是怎么炼出来的,以后真的该和人家多学习学习,这开门的手艺都会,可见平时没少操练。 “果然是莫家人,用蛇手艺没退啊。”五七为了避免自己尴尬,冷冷的夸奖着我。 一进去,我就能确定这屋子是罗芳的了。 因为进门的鞋柜上,就摆着罗芳的艺术照,还别说挺漂亮的,完全看不出她的年纪。 再往上,就是她和苏卫国的合影,两人头凑到一块,看上去挺恩爱的。 我看着那照片心里有点不舒服,打量着鞋柜上的鞋,有两双鞋子,我都见苏卫国穿过。 五七倒是十分大胆的朝里走,只是刚走两步,就顿住了,整个后背都瑟瑟发抖。 头也不回,声音有点发颤的低声叫道:“师妹……” 我正拉着袁星辰朝里走,听到他叫,有点好奇。 忙偏头朝客厅看了一眼,顿时也吓得,感觉自己身体有点飘浮了。 “你不是说她只是回个魂的吗?怎么没去你家,跑这里来了?”五七估计也吓到了,说话压着哭声:“你这个小后妈,到底是个啥啊?” 第94章 惨不忍睹 罗芳死得惨,这在她尸体第一次爬上我家阳台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而且后来她的尸体第二次被拉回天机局的时候,天机局可没手下留情,直接开膛破肚找她无宫受孕的原因。 所以罗芳的尸体也挺可怜的,被折腾了一次又一次。 只是我原本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了,毕竟天机局那个地下,我也去过,安保看上去挺严密的。 但这会,罗芳的尸体没穿衣服,身上无论前后都带着无数缝合的线条,那些缝合的伤口就好像狰狞的黑蜈蚣一样在她身上爬动着。 顶着一张摔了两次,支离破碎的脸,带着浓浓的防腐液的味道,而且那一身肉泡得要白不白,要红不红的,实在是吓人。 她就那样直直侧身站在客厅里,并没有动,面对着客厅里的电视。 “要不我们先走?”五七压低着声音,吓得双腿都打颤,又不敢扭头,生怕一回头就被罗芳扑过来咬了。 面对罗芳这具尸体,别说她可能会尸变,光是这恐怖狰狞的样子,就让人小心脏有点受不了。 我却眯眼看着罗芳身上缝合的线条,慢慢的走过去,朝五七道:“别说话。” 罗芳站在那里没动,脸也并不是正对着我们,而是正对着客厅的电视背景墙。 阿红阿赤转了两下,表示阴魂还在这具尸体里,袁星辰却缩在玄关没有动,偷偷掏出手机发信息了。 我顺着罗芳的眼睛看去,她家那个电视背景墙前面的柜子上,蒙着一块黑布。 现在很多人家电视很少用,怕沾灰,所以蒙上了。 可罗芳既然回了魂,怎么还一直盯着那里看? 我有点奇怪,但罗芳自己在这里,也不敢乱动。 只得嗅了嗅鼻子,鸡蛋腥味好像就是朝着那块黑布去了,而且味道十分浓得,证明那些招财童子全部都朝着黑布后面去了。 想到吴小丽跳河后,那河道下面洞里浮着一片白的童尸、猫尸,我心里就有点发梗。 但罗芳依旧站着没动,好像在缅怀什么,这就让我感觉有点不大对劲了。 推了五七一把,小声的讨好道:“小师兄,她这是怎么了?阴魂怎么可能再附到尸体上面去?” “我也不知道。”五七这会倒也不怕了,抬头看着我道:“我是师父的大弟子,你该叫大师兄,叫什么小师兄啊。” 这不是重点好不好!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沉灵不让五七下山了,这小屁孩看上去威风得意,其实内地里就是个憨憨。 可这会站了好久了,我站得腿有点发麻,难道我们要和一具尸体比谁站得久吗? 转眼看了看袁星辰:“杨队什么时候来?” “没有回信息。”袁星辰把手机朝我晃了晃,脸上带着担忧:“罗芳的尸体再次从天机局出来,怕是那边也出事了。” 上次罗芳的尸体出来,天机局就换了根据地,还有那个何老受了伤。 这次怕也是逃脱不了被攻击的命运,而且看样子只会更惨。 天机局果然也不是很安全啊,接连被破了两次了。 我看着罗芳的尸体,又瞄了瞄左手腕上的锡环,想着要不要找天瞳过来帮忙。 但最终还是放弃了,朝五七道:“我用阿红引开她的注意力,然后你帮我拦住罗芳一下,我去扯开黑布,看看后面有什么。” 那些招财童子都朝着黑布后面去了,我既然来了,总该解决了吧,而且这事还和苏卫国有关。 “你行吗?”五七声音虽带着不信任,可脸上却是担心的。 我拍了拍他的头:“我是蛇后,就算是蛇婴也只有一个能伤我,放心这些招财童子反正已经借走了我的财运,就算和我碰上也没什么的。” “也是,你一个人破财,总比我也破财的好。”五七这倒是认同的点头。 我拍着他头的手,直接给他来了个爆栗,他这么小,就有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可不好。 “哎呀!”他痛得低呼了一声。 罗芳原本沉着神的尸体,立马扭过头来,那张摔了两次支离破碎的脸瞬间正对着我们。 那冲击力实在是吓人,袁星辰直接就吓得叫出了声,五七更是双腿一软。 “去。”我连忙将阿红弹了过去,跟着快步朝着黑布跑去。 阿红直接朝着罗芳的眼睛钻了进去,罗芳却根本不在意,直接朝我扑了过来。 浓浓的防腐液味,夹着风扑了过来。 五七这个时候倒也给力,软着腿到我身后,双手用力一拍,对着罗芳隔空就是一掌:“退!” 那一声拍手,震得整个房间都在发颤,罗芳也被推退了几步。 也就这一下我就已经扯下了黑布,我原本以为黑布后面会是一具和招财童子有关的小棺材,可等黑布扯下来的时候,却见里面根本就不是棺材。 而是镶钳着一个和半剥开的蛋壳一样晶莹玉质的东西,那里蜷缩着一具尸体。 因为是半蜷缩着,所以我完全看不到那个人的脸,但看身形应该是个男人。 罗芳见到那具尸体,却突然大吼一声,那声音里夹着悲怨和愤恨,对着五七就扑了过去。 五七倒也当得起师兄这个称呼,下盘稳如山,双手又是一拍,对着罗芳又是一掌就推了出去。 这次更响了,罗芳直接撞到墙上,墙在都传来咯咯的裂声,瞬间出现了几条裂缝,罗芳身上缝合的线条中间也有着黑色的东西涌出来。 那些东西涌出来后,倒不朝下滴,反倒跟活着一样,顺着罗芳的身体慢慢的涌动。 我看着那些东西,连忙将手腕上的阿赤给弹了出去:“阿赤。” 跟着一把拉住五七:“先走。” “怎么了?”五七却还有点不解,扭头看了一眼那具蜷缩着的尸体:“那个是谁啊?” “罗芳身上那些黑的黏液,是华若辰化蛇蜕皮时泡的药。”我扯着五七就要朝门外走。 华若辰蜕皮泡的药,让她变得和柳莫如一样厉害。 罗芳本身就是个蛇婴,这具尸体死后,再用那些黏液填充着她的尸体,让她化蛇,谁知道会是个什么东西。 而且刚好她又和招财童子有关,这些事情一局接一局的连环扣着,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五七听说是化蛇的药,也有点吃惊,转身正走。 可这会撞在墙上倒下来的罗芳,浑身都和华若辰一样发着黑,跟条蛇一样慢慢的扭动了起来,朝着我们爬了出来。 “先走。”我对于罗芳这种又恶心又恐怖的存在,还是有点害怕的,扯着五七就朝门口跑。 可刚一抬脚,就见门口无数的水滴开始汇聚。 跟着,那些我们跟了一路,都没有见到的招财童子,慢慢的从水中显现了出来。 只是这次它们没有跟上次一样,和猫一样四肢临地的趴着,而是和人一样,双腿站着,举着右爪子,咧着一张长着毛的人脸,朝我们“喵喵”的怪叫。 每叫一声,就好像有什么刮过耳道,脑袋发痛。 罗芳也就跟条蛇一样的趴在地板上,哗哗的朝我们游了过来。 原本在她体内的阿红阿赤,也全部带着黑色的黏液被逼了出来,在地上痛苦的扭动着,好像生怕这黑色的东西进入了蛇鳞里。 “杨队,杨队!”袁星辰怕得不行,直接掏出手机启用警戒键叫杨队。 可刚一开口,罗芳就直接朝她游了过去。 袁星辰蓬松的头皮里,那些小蛇这次连朝外跑都不敢了,全部缩在她头皮下面一动都不动。 可见现在罗芳的震慑力,比当初天瞳都大。 我伸手想去拉开她,但罗芳的速度已然很快,唆的一下就朝我们扑了过来,如同毒蛇捕食的那一瞬间。 第95章 锁魂聚怨 罗芳的速度实在太快,我根本避不开,只得一把扯过袁星辰,翻了个身,将她抱一怀里。 后背被罗芳撞了一下,她呵呵的怪笑,张开嘴对着我就咬了一口。 尖悦的痛意传来,我痛得倒吸着冷气。 用力将身下的袁星辰推开,心中却也怒火涌起,。 我最近也是够憋屈的,各玄门的人看不起我这不明不白、什么本事都没有的莫家人。 天机局也只是利用我,华若辰想找我拿莫家的东西,青家更是把我当成个可以随便杀掉的人! 天瞳为了我,到处和人交易,杨队反倒对我冷嘲热讽! 反手就抓着罗芳的胳膊,翻身压着她,抬手对着她的脸就是一拳。 我小时候被嘲笑多了,在学校难免也有人对我动手,我妈倒也怕我受欺负,省吃俭用,送我去学了散打,却也告诉我,不能随便打人。 前面一段时间,碰到的都是一些怪东西,我除了跑,实在没办法。 没想到罗芳居然跟我来这个,而且她尸体除了看上去狰狞一点,并没有其他的本事。 我一手扯着她胳膊,一手对着她身上就是几拳。 看着那些黑色的黏液还顺着缝合的地方朝外涌,瞄着缝合的线条,也顾不上找剪刀了,直接拿戴着手套的手指扣了进去,用力一扯。 就算罗芳这些黏液能让她再怎么厉害,可她终究还不是已经蜕过一次皮的华若辰,解剖过几次的血肉之躯体也经不起折腾。 我用力一扯,细线并不怎么受力,直扯破了皮肉松开。 缝合的线都是套线,只要有一个地方松开,其他的地方就哗哗的顺着扯开了。 原本在我身下用力扑腾着罗芳,瞬间就不动了。 那破开了缝合线的小腹里,无数灰白的东西滚了出来,在黑色的黏液中,滚落了一地。 我只是看了一眼,瞬间胃里抽抽得慌,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那些滚出来的东西,居然全部都是眼珠子,大概是在黑色黏液中泡久了,显得有点不大对,每只眼珠子上面的血管都好像要炸开一样。 但罗芳的尸体却不动了,慢慢的软了下去。 随着这些眼珠子落出来,原本守在门口的招财童子都慢慢走了过来,每个叼起一颗眼珠子,原本举着的右手慢慢的放下,对着我点了点头,跟着前脚落地朝外跑去,瞬间就不见了。 屋子里怪味越发的浓,我胃里翻江倒海,却又吐不出来。 想站起来,可落脚的地方全是黏液,幸好袁星辰朝我伸了伸手,将我拉了出去。 “这是?”五七看着那些叼着眼珠子的招财童子,几乎不可置信的道:“锁魂聚怨?” 我一时也没听明白这是个什么,只是喘气看着五七。 他就走到我身边,轻声道:“瞳孔里有锁魂环,人死环散,所以死人的瞳孔才会扩散。这取了人眼珠子,就是要将这些人的魂魄全部聚在一块,锁定阴魂怨气为已用,是一种养尸的法子,极奇恶毒。” “只是……”五七有点奇怪的看着罗芳的尸体,又皱眉看着我。 小小嫩嫩的脸都快成了菊花了:“罗芳尸体本来就怨气重,普难人碰都碰不得,更何况直接肉搏。” “你看你那两条血蛇,本来就剧毒无比,光沾点黑色的黏液就痛苦成那样,你却直接压着罗芳的尸体开打,还伸手就扣她的缝合线。师妹,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奇遇?” 我听着苦笑,倒霉成我这样,能有什么奇遇。 可看着罗芳的尸体,也想着她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放倒了,就听到旁边有个轻轻的叹息声传来。 这会屋里全是让人作呕的味道,突然传来悠悠的叹息声,实在是让人害怕。 忙顺着声音看去,却见罗芳…… 对,真的是罗芳,与艺术照上面差不多漂亮的罗芳。 不过她这会倒是站在那个蜷缩的人前面,扭头看着我:“你是苏知意。” 她跟我见过很多次了,还问我是谁! 我正要让五七想办法驱阴魂什么的,却又瞬间想到了一个事情。 每次见到罗芳,好像不是被傀儡蛇附身,就是她的尸体。 真正意识清醒的罗芳,我还真没见过。 “救救你爸,苏知意,你救救他。”罗芳却突然抬眼看着我,那双眼里立马流出了血水:“他做这些都是为了救你和你妈,你救救他。” “他做了什么?把我嫁给一条蛇吗?”我上前一步打算问罗芳。 突然外面传来了尖悦的哨声,我耳朵发痛,那声音像是青家的蛇骨哨,又好像不是,更像是什么招魂的东西。 忙扭头看着罗芳问道:“我爸做了什么?” “他为了救你和你妈,把苏家……”罗芳还要说什么,突然双眼血水飞快的流出。 话还没说完,那些血水瞬间淹没了她全身,跟着罗芳的阴魂就不见了。 “被灭魂了。”袁星辰急忙跑到窗边,朝外面看了看。 可漆黑的夜色中,连那哨声都不见了,外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我这会听着有点迷糊,罗芳最后的话,好像苏卫国做了很多事情,还是有关苏家的,就是为了救我和我妈。 如果罗芳说的是真的话,那么当年我妈嫁给苏卫国,怕真的和天瞳说的一样,不只是为了让他接盘? “这人你认识吗?”五七却凑到电视墙前面,看着里面蜷缩着的尸体:“好像是个男的,用玉卵和怨气养着尸,那个罗芳难道是想复活他。” 我看着滚落了一地的黏液,小心的走过去,看了一眼被五七抬起来的人脸。 瞬间四肢发冷,将五七的手拍开。 看着那张无论什么时候,都嬉皮笑脸的脸,突然变成了青白色,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里发哽。 “谁啊?怎么眼皮子都红了。”五七扭头看着我,小声道:“你家里人?” 我扭过头去,抽了抽鼻子:“我爸。” “你爸不是条蛇吗?怎么成了个人?”五七一脸疑惑,跟着却又想起了什么。 转身看着玉卵里面的人:“这就是你说的苏卫国?” 我沉吸了一口气,看着地上罗芳的尸体,突然有点不明白,罗芳对苏卫国,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他们俩,又到底是谁利用谁。 怪不得罗芳站在那里半天都没有动,估计也是在看着苏卫国吧。 可他从宾馆消失了,怎么又到了这玉卵里来? 将心底的情绪压了下去,我转眼看着袁星辰:“天机局的人什么时候来?” 袁星辰还是摇了摇头,我却低笑了一声,没有再问她。 天机局听上去很威风,却各处受制于人,看样子也不好过。 拿着黑布,把玉卵重新罩上。 又把房子里所有的窗户都打开,我打量了一下罗芳的房子,这里布置得还挺温馨的。 墙上有她和苏卫国的合照,阳台上还挂着她们洗好的衣服,只是久了一直没有收,被吹得很凌乱。 我突然想起,苏卫国少有回家,那么其他的时间,他是不是一直和罗芳在一起。 这样算起来,我妈才是那个多余的“三儿”吧,毕竟苏卫国和罗芳看起来,更像是“夫妻”。 我努力沉了沉思绪,这才慢慢的敲了敲左手上的锡环。 天机局出了事,罗芳的尸体极有可能又是华若辰偷出来的,连她的阴魂都被封在体内了,怕也是为了对付我。 这种事情,还是找天瞳靠谱一些。 外边小师兄五七也知道我心情不好,缩在阳台角落里吹着风,实在是屋里的味道能薰死个人。 袁星辰倒有点急,站在门口看了看我道:“天机局怕是出事了,我回去看一眼,你……” “我看着小师妹,不会有事。她现在是我们沉灵观的人了,不用你们天机局管。”五七对着袁星辰挥了挥手,好像对天机局隐隐有着敌意。 我站在阳台边,等着天瞳过来,想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卫国的尸体为什么要藏在一枚那么大的玉卵中间。 还有罗芳体内那些黑色的黏液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把那么多的眼珠子缝在罗芳体内? 可一直等到天边破晓,天瞳也没有来。 第96章 半路拦截 天快亮了,天瞳没有来,我想他肯定是有事去了。 天机局出了事,他那边肯定也不能幸免,肯定是被什么给拖住了,要不然他不会不来。 可也不得不想办法将苏卫国的尸体带走,毕竟看罗芳的样子,好像苏卫国的尸体挺重要的。 我看了看五七:“沉灵观有没有……” “没有!”我还没说是什么,五七就摆手:“我们除了那个观,其他什么都没有。” 想想也是,还要让我帮着还那好几万的信用卡呢。 可天机局都来不了,我真不知道会再找谁了。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亮,我抿了抿嘴,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胡古月。 她这个虽说和青家有着合作关系,但关系好像也不是很紧密,要不然青家也不可能用蛇卵这种东西来坑她了。 “苏知意,你这是想通了?”胡古月的声音有点懒散,好像刚从梦中被吵醒一样。 我捏紧手机:“帮我个忙,欠你个人情,以后还你。” “什么忙?”胡古月好像瞬间就清醒了。 我把罗芳家的地址告诉她,然后急声道:“我这里有点东西要运回沉灵道观,你派个救护车之类的过来帮我一下。一定要快,要不然天机局就来了。” “哟!成熟了吗,知道可以合作,却不交底牌了啊。小妹妹,不错哟,进步挺快的。”胡古月的声音带着嘲弄。 却飞快的说到:“附近有家医院是和我有合作关系的,十分钟后到你说的楼下,会有医护人员上去,不用担心。” “多谢。”我听着直接挂了电话。 见五七看了过来,脸上带着极度的不信任,只得把手机朝他递了一下:“胡古月,你见过的。” “我知道,胡老板吗。”五七说着,凑了过来:“你有没有找她要钱,她很有钱的。” 我一听钱,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低头看着五七:“你不是也认识吗?而且沉……咳!师父和她还有生意往来,怎么不找她要钱。” “我们是高人啊,怎么能开口提钱,提钱多俗气!”五七一脸的高深。 我满腔的幽怨,瞬间化成了悲愤,所以他们不好意思开口提钱,就让我来。 沉灵收了我这么个徒弟,怕是真的不只是当苦力,还要当钱袋子啊。 不过胡古月的势力我是见证过的,袁星辰走了没多久,我怕她再回来,也不敢耽搁。 找了床被子,把罗芳的尸体裹了起来,地上的黑色黏液就没再去管它了。 试着去看那藏着苏卫国尸体的玉卵,因为是镶钳在电视墙上的,倒也挺好弄下来的。 只是那玉卵真的是薄如蛋壳,我生怕弄碎了,一时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你想带回观里?”五七捂着鼻子过来,看了一眼那玉卵:“这东西也不知道值不值钱。” 这个时候了,他还满心满眼都还是钱,我这小师兄也不知道被师父逼迫成什么样了! 不过五七也算是机灵,见我瞪他,立马摆手道:“这是你爸,也算我半个爸,不管值不值钱,都得带回去。” 真不知道怎么说他了,看上去机灵,其实就是个憨憨。 我只得努力吸气:“你有办法?” 胡古月也并不是特别值得信任,所以我并不想让她的人看到这个玉卵。 五七用有点伤感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对着玉卵直接伸手,跟着双手和捏鸡蛋一样,将玉卵给抬了出来。 他一个人都还没有那枚玉卵大,抱着那枚玉卵,就好像老鼠抱了个鸡蛋,随时要栽到地上去了。 “你先稳住,别动!”吓得我忙又从里面卧室弄了一床被子出来,铺在地上,这才让五七小心的放在被子上。 苏卫国安安稳稳的蜷缩在那枚玉卵里,似乎在等着一个时机破壳而出一样。 我将黑布将玉卵罩住,又从柜子里找了绳子两头扎好,生怕露出了什么,连罗芳的尸体都扎的好好的。 只是那防腐剂的味道,实在是藏不住,我也不懒得管了。 也幸好我手脚麻利,刚全部裹包好,胡古月给我打了电话:“车到了,白色救护车。” 我到窗边瞄了一眼,果然看到一辆白色救护车在楼下。 瞄了瞄地上两个大包,最终还是一咬牙,朝五七道:“师兄帮我搬那个玉卵,我扛尸体,回去后给你做烧烤。” 五七听完,瞄着那罗芳的尸体,用极为恐怖的眼神看着我。 如果不是五七出门的时候,跟我说要吃烧烤,我能将扛尸体和搞烧烤一块说吗? “不是这个!”我突然被五七的脑洞和想象力给折服了,实在没心思解释,一把扛起裹着罗芳尸体的被子:“回去再说。” 我再次感谢小时候,我妈没把我当女孩子养,扛包这种事情没少做。 五七这会有了烧烤做诱导,十分高兴的抱着包成一大团的玉卵就朝楼下跑了。 我只是顺手关了门,也跟着上去。 胡古月只是派了车和司机,并没有派其他人,我上车后,司机还好心的帮我们关了门,虽然有点好奇我们包了什么,倒也没有多问,明显司机只是个普通人。 这会还是凌晨,救护车在夜空中悄静的开走。 沉灵的道观在郊区,出了城区车子就越发的少,五七终究是个孩子,闹腾了一晚这会安静了下来,靠在车厢左摇右晃的打着盹。 我伸手将他头撑住,阿红阿赤这会已经把蛇身上的那些黑色黏液不知道怎么搞掉了,两条蛇都软趴趴的缠在我手腕上,好像有气无力的样子。 车厢里,两床被子包裹着的东西依旧慢慢的朝外渗着古怪的气味。 车子越往城郊开,我心中就越发不安,缠在手腕上的阿红阿赤好像也有点紧张慌乱了。 天机局出了事,连电话都打不通了;以天瞳的本事,能被拌住,怕来的很厉害的角色了。 而且罗芳的尸体里,刚好又藏了那些招财童子的右眼,然后引我去罗芳的家里…… 这些事情都太巧了! 我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伸手推了推五七。 他揉着眼睛有点迷糊的看着我:“怎么了?” “给师父打电话,让他来接我们。”我总感觉有什么在慢慢靠近,手腕上的阿红阿赤也焦燥了起来。 五七皱了皱眉,却还是老实的道:“好。” 伸着小手去掏手机,只是刚一伸手,突然车子微微颠簸了一下,跟着车子轮胎咯咯作响,好像车轮里转进了什么。 跟着阿红阿赤立马紧紧的缠住了我的手腕,然后顺着胳膊直接朝上游,藏在我肩周处,怎么也不动了。 “这是怎么了?”司机也有点奇怪,以为是撞到什么了,刹了车:“我下去看一下,你们稍等。” “别。”我看着远处路口有两盏路灯闪着淡黄的光芒,急忙大声叫住司机:“掉头,快!” “轮胎卷到东西了……”司机还握着车门。 “快走!”我抬眼看着那两盏发黄的路灯,就算隔着车窗玻璃,那路灯光里还透着一股腥血的冲动。 虽然微弱,可我能感觉到的,能让我这么容易共情,感觉情绪的,只有可能是蛇! 那路口盘着一条大蛇,就等我们过去,那两盏光线与普通路灯不同的灯,就是蛇的眼睛。 光是想着我就浑身发颤,那条蛇得有多大! 我立马朝司机大吼道:“快点。” 司机被我吓到了,连忙松手刹挡挂走,可刚一脚油门下去,外面却有着刺耳的哨声传来。 我只感觉耳朵好像被什么穿透,瞬间痛得直打颤! 第97章 夜半飘灯 那尖悦的刺耳声传来,我就知道来的是谁了,连忙捂着耳朵朝司机吼道:“快掉头!” 五七这会也整个人都清醒了,直接站了起来,朝前面看了一眼:“是青家的护山钩蛇。” “你……”五七扭头看着我,小脸上瞬间带着震惊:“你耳朵流血了。” 我摇了摇头,将捂耳朵的手拿开,果然白色的纱手套上全是鲜红的血,还有的血顺着脖子朝下流。 “车子动不了!”司机这会也吓到了,不停的转着方向,想打电话,可掏出手机怎么也打不出去。 外面哨声越发的尖悦,我强忍着那种好像有东西钻进耳朵里的刺痛,从背包里掏出纸巾,直接将耳朵给塞住,然后抽出一把菜刀。 这可是我从工地上回来后,清理东西的时候,从家里找的呢。 “你看着这两具尸体,我下去看看。”我握着菜刀朝五七说着,然后看了一眼司机:“别吓着人。” 五七这会倒也机警一些,凑过去,对着还努力想将车子启动的司机后脑,轻轻摁了一下。 我看着司机软倒在方向盘上,远处那两盏昏暗的灯笼慢慢的朝这边飘了过来,直接推开车门下去。 凌晨郊区的环城路上,一部车都没有,可就算塞了纸巾,那尖悦的哨声依旧不停的朝脑中钻。 这种感觉,比掏耳朵的时候被重重的戳了一下,痛上不只十倍。 我握着菜刀,走到车轮子边看了看,只见两个前轮都缠满了蛇。 蛇身卷在轮子里,因为有着皮包着,一条条的被绞成了蛇皮绳,却又不见血出来。 蛇并不容易死,就算骨断肉裂,那些蛇头还在轮胎边缘嘶吐着蛇信。 我握着菜刀,将绞在车轮上的蛇皮给割断。 蛇皮绑得很紧,一割断里面就有着断裂的碎骨和蛇肉顺着血水淌下来,看上去触目惊心。 我只感觉耳朵越来越痛,缠在肩膀上的阿红阿赤也越缠越紧,阿赤更甚至顺着脖子爬到了我脖子边,贴着我左耳,好像要告诉我什么。 可我并没有时间理会,因为知道来的肯定是个厉害角色。 将一个车轮清理了出来,这才转去另一个轮子。 “小姑娘,菜刀用得挺好啊。”就在我低头整理着车轮的时候,路边站着一个穿黑色衫裙的年轻女子远远的看着我:“只是这大半夜的,你一个小姑娘做这种事可不好?要不要送你回家啊?” 那女子说着,指了指路边的一辆黑色的车子。 可我下车的时候,路上并没有车的,更别说这样一个人了。 “不用,谢谢。”我浑身紧绷着,拿刀将被绷得紧的蛇皮一条条的割断。 年轻女子却踩着高跟鞋朝我走了过来,鞋跟敲在路上,一步步咯噔作响,每一下都敲在我心头。 我握着菜刀的手,只知道来知不善了。 趁着低头,用肩膀耸了耸耳朵,确定那些纸巾还塞着,就发现了问题所在了。 我耳朵里塞着东西,可那年轻女子说的话,我却听得清清楚楚,好像完全没有塞东西一样。 握着菜刀也顾不得轮子会被弄坏,我直接用刀对着车轮划了个圈,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就要进去。 可刚一拉开门,就见一条张着嘴的斑斓大蛇猛的从副驾驶朝我冲了出来。 吓得我直接朝后一退,重重的摔倒在马路上。 再定睛一看,副驾驶室里空空如也,哪有什么大蛇。 “摔伤了没?”那年轻女子却急急的两步跑过来,伸手就要来搀扶我的胳膊。 原本缠在肩周处的阿红立马吓得朝我胸膛的地方钻去,我慌忙避开,就地一个打滚站起来。 握着菜刀看着那年轻女子,冷笑道:“不知道姐姐是青家哪位?” 能让阿赤阿红感觉这么灵敏的,也只有青家的人了,更何况还是玩蛇的,以及那骨哨声。 “哟,嘴真甜。”那女子伸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看着我笑道:“一句姐姐可当不起,只是请你去一趟青家,好让天瞳法师能救救我妹妹。” 她抬着的手腕上,缠着的并不是血蛇,而是一条碧绿色的青蛇,那蛇鳞在路灯光下,闪着异样的光彩,而且蛇尾缠卷挂着一截骨白色的东西。 “胡老板不是跟天机局在谈吗?天瞳法师现在已经在天机局了,你直接去天机局找天瞳法师就行了,要不我给你打个电话?”我看着那截骨哨,也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祖骨哨。 “不用。”那年轻女子摇了摇头,看了看救护车:“天机局那边有人去了,我只要带你回去,天瞳法师自然就会找上门来。” 天机局还真是惨啊,前面有华若辰直接冲出来,现在青家又冲进去,这还真是跟我家差不多,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 我看着那年轻女子,大概能明白她们的想法了。 只要抓了我过去,天瞳大概会同意救青诗,如果不救青诗,抓了我,她们也不亏本。 毕竟按沉灵的说法,莫家人的血也挺值钱的。 “姐姐怎么称呼?”我握着菜刀慢慢后退,靠在救护车的车壁,头朝后轻轻一撞,车壁被撞得咚的一声响。 “青语。”她朝我瞄了瞄,低声道:“车里还有帮手吗?是五七小师父么?” “青语姐姐。”我伸手摸了摸贴在脖子边上的阿赤,将手掌紧贴着阿赤:“我听说青家操的都是血蛇,姐姐为什么是条青蛇?” 青语既然是青诗的姐姐,而且性格也沉稳一些,但为什么青家所传的继任家主会是青诗。 “你想知道?”青语直接朝着我凑了过来,伸手就来夺我脖子上的阿赤:“去了青家,我就告诉你啊。” 眼看她手伸过来,我立马横刀去砍她的手,跟着朝下一蹲。 趁着青语避开菜刀,朝车后跑去:“师兄救命。” 五七直接从后门跳了下来,还未落地就先对击掌,然后对着青语隔空的就是一掌。 我都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了,青语如同一个布偶一样,被一掌打到了路边的草地里。 虽不是第一次见五七出掌,可这么大威力,还是让人吃惊。 “师兄威武。”我急忙爬上车,扯下阿红阿赤放在两床裹着的被子上:“看好这两个东西。” 跟着翻到前面驾驶室,将司机推倒,也顾不得熟练不熟练,踩着油门就要走。 “师妹,师妹!”五七却根本没上车,站在后面朝我道:“你能不能清醒点,现在走不了的,你抬头看看啊。” 我还在努力打火,听他这么说,有点奇怪的抬头。 一抬头就见路正中立着两盏“路灯”,只是那“路灯”下面也不见柱子和其他的什么,就好像凭空飘着的鬼火一样。 而救护车开始左右轻微晃动了,而且有东西刮着车身咯咯作响。 扭头一看,就见青语又跟着没事的人一样,站在路边,看着我道:“我连车一块带回去。” “师妹,你跟她去,我回观里叫师父,她们不敢对你怎么样的。”五七这会倒完全看不出小孩子的模样了。 我却摇了摇头,看着路边的青语:“我不会去青家。” 手握着菜刀,取下戴着的白纱手套,猛的对着自己左掌心重重划拉了一下。 刀锋上染着血,我猛的推开了驾驶室的门,那门好像被什么缠住了,只推开了一条缝,我将菜刀从那条缝里伸出去,对着车门外,拿起菜刀,直接就是一刀下去。 第98章 拼命一击 我用沾了自己左手心血的菜刀对着车门外重重砍了一刀,一刀下去,只见空气中突然升起一股黑烟,以及滋滋的灼烧声。 原本停在车前的两盏“路灯”猛的升了起来,跟着空中传来了嘶吼的声音。 车身剧烈晃动,车门外有着暗色的血流了出来,空气中立马有着黑色的鳞片闪过。 巨大的黑色蛇身顺着车子一晃,猛的卷缩了回去,盘在了车前。 只见车身前,盘着一条通体漆黑,至少二十米往上,和水桶差不多粗的蛇。 蛇背上还长着尖悦的骨鳍,一条尾尖分叉成两股,每股都弯曲如钩的尾巴因为吃痛昂在半空中。 正眦着毒牙对着车子嘶吼着,蛇身也在马路上飞快的游走。 那两盏飘着的路灯,正是这条钩蛇的两只蛇瞳。 我将沾了钩蛇血的菜刀在身上擦了擦,又对着左掌心划了一刀。 举起菜刀上沾着的血,看着路对面的青语:“你以为凭一条蛇,就能带我走吗?” 五七这会也震惊的看着我,急急跑过来:“你左手里藏了什么?光是血的煞气就这么重?你可别这么拼命,这可是钩蛇。上古凶兽,轻易不放出来的,比血蛇难对付多了。” 我握着菜刀看着钩蛇:“这条蛇我对付,你拦着青语。” “钩蛇据说剧毒无比,血也有毒,你这样不要命了?”五七看着那条在前面狂躁游走的钩蛇。 可见我握着菜刀不肯后退,再看了看青语,知道不能善了,有点担心的看着我道:“钩蛇尾巴最毒,你小心避开。” 说着,却又扯了扯我衣角:“不就是让天瞳去救她那个妹妹吗?你让天瞳先答应着救就行了,干吗要拿命去拼!” “你不懂。”我抬眼看着盘在半空中,双眼已经从昏黄色变成了腥红的钩蛇:“我解决了这么蛇,再跟你说。” 天瞳帮我已经很多了,他对青诗施了惩戒,也是因为帮我出头,如果我再拖后腿,真的是打他的脸了。 说着直接握着菜刀对着那条蛇走了过去,那条钩蛇吃过亏,见我走过去,立马一甩蛇尾朝我勾了过来。 钩蛇这名字肯定不是白取的,蛇尾分着叉都弯曲的和蝎子一样带着钩,黑色的蛇尾在路灯光下,闪着幽幽的光芒,看上去居然还五彩斑斓。 我握着菜刀对着蛇尾挥过去,菜刀因为厚重,一刀上去,“咚”的作响,估计是沾着血,钩蛇痛得尾巴一缩。 就算这条钩蛇再厉害,也不会强过阿赤太多吧,我左手心虽不知道天瞳放了什么,阿赤连隔着皮肤都不敢碰,肯定是厉害的东西。 我一刀下去,逼开了钩蛇的蛇尾,立马跑过去。 钩蛇还想退,我忙趁机伸手掰住它背后骨鳍,翻身坐在钩蛇的背上,一手握着刀柄,一手握着刀背,对着钩蛇背上的骨鳍就刮了下去。 钩蛇受痛,昂首大叫,蛇尾立马卷了回来。 它尾钩虽不大,但蛇身后,我避无可避,后背被尾钩给钩住,痛得倒吸着气。 可心中那股子憋屈劲却怎么也压不下去,握着菜刀就是不松手,见背上的骨鳍被割了下来,我一边将菜刀朝下拉,一边回头大叫:“阿赤。” 阿赤上次钻进了胡古月家那条大蛇的眼中,这次也能解决掉的。 扭头的那一瞬间,我见青语好像要走过来,五七立马小跑到她面前。 小小的身子挡在青语身前,大声嚷嚷道:“你别逼我动手,我不杀生,我师妹在拼命,你如果还去帮忙的话,我就不留情了。” 青语似乎十分忌惮五七,居然真的站住了:“那可是钩蛇,就算我不动,苏知意也对付不了。让她被钩蛇吃了,或是毒死,还不如让我带回去。” 只不过她说着,伸手还要去摸手腕上弹着的哨子。 五七立马伸手指着她:“别动你那个骨哨,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你一动,我一掌拍死你,青家也不敢找我麻烦。师妹要拼命,我就得让她拼命。” 我听着五七的理论虽奇怪,却也心生感动。 但钩蛇接连吃痛,勾着我后背的蛇尾直接扯破了皮缩了回去,带着我猛的朝着路边冲去。 阿赤飞了过来,直接顺着被割开的地方钻了进去。 我没杀过蛇,更不知道怎么杀掉一条这么怪的蛇,身子完全靠着菜刀插着,挂在钩蛇上面。 它也拼命的想摆脱我,蛇尾不停的朝我戳来,还昂着大叫,空中惊雷一道道炸开,倾盆大雨没有任何预兆的落了下来。 我后背淋了雨,更痛得厉害,双眼全是水,看什么都不真切。 不过我也不用看什么了,总感觉自己双眼好像被雨水蒙住,只得握着菜刀用力朝下压。 有时压不动了,就抽出菜刀,任由雨水冲涮,将菜刀对着左手掌心又是重重的一下。 鲜红的血顺着菜刀的划口落在钩蛇破了皮的肉里,就算在大雨中,那血所过的地方,依旧冒起了阵阵灼黑的烟。 钩蛇痛得蛇身乱甩,雨下得越来越大,一道道的闪电直接落在我身边,腰身被带勾的蛇尾缠住,我直接反手对着蛇尾又是一刀。 确定血有用后,直接将左手对着钩蛇的伤口涂抹去。 钩蛇吃痛,这次却并没有松开,反倒越缠越紧,我捏着菜刀,当锯用,来回拉扯。 摁着刀背的左手吃力,血顺着刀身朝着钩蛇伤口涌去。 闪电越发的大,我眼前全是强光后闪过的白色,耳朵里除了炸开的惊雷,什么都听不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钩蛇停了下来,缠在我腰间的蛇尾只剩一点皮肉挂着。 雨却越下越大,我趴在蛇身上,看着自己被雨水冲泡得发白的掌心,顺着钩蛇的蛇身朝上。 据说杀蛇要朝七寸下手,我也不知道七寸在哪里,但大概在头部以下吧。 刚好那里就是背上骨鳍的地方,钩蛇已然脱力,在地上轻轻的游动,不再乱冲乱撞。 我握着菜刀,对着被划得不像的左手心,正准备再划一刀,将这条钩蛇给解决了。 一只晶莹的手却突然握住了刀背,跟着倾盆的大雨瞬间就停住了。 我扭头看着天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笑了:“来了。” 天瞳将菜刀抽走,朝我点了点头,却抬头看着前面。 只见一棵树下,站着一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穿着青色旗袍的少女。 她撑着一把油纸伞,那伞上画着两条交缠的青蛇,衬着少女身形挺好身后的青松,又好像从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我见到她那样子,就知道是青家人,将耳朵里塞着的纸巾抽出来。 那团纸巾被血水浸满了,很不舒服,抽出来后耳朵却依旧嗡嗡作响,但感觉整个人都回过神来。 翻身从蛇背下来,握了握左掌心,挤了点血握在拳头里。 看着那个少女,沉声笑道:“这次不知道来的是青家哪位姐姐。” 那少女却发出如银铃般的笑声,抬了抬脚上的绣花鞋,似乎想走过来,可却见落脚地上都是水,又将脚缩了回去。 抬手朝后面的林子里招了招,那树后立马游来一条大蛇,匍匐在她脚下。 她直接抬脚站在蛇背上,依旧稳稳的撑着伞,由那条蛇拉着她朝我们这边而来。 “刀给我。”我转手将天瞳手里的刀拿了回来。 天瞳倒也没有强行握住,而是沉眼看着那少女由蛇驮伏而来。 “天瞳法师没有和苏知意介绍一下?”少女撑着伞停在我们身前,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摸了摸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钩蛇:“可怜了,回去吧。” 那钩蛇痛苦的动了动,少女抿着嘴,低声念着什么。 就见钩蛇皮下有什么涌动,跟着阿赤飞快的爬了出来,只是这次却并不敢缠在我身上,也是蜷缩在天瞳脚下,一动都不敢动。 “果然不是自己的,养不熟啊。”少女转了转伞上的水,将油纸伞收起来。 只见伞下是一张娇俏明艳的脸,凤眸流转,淡粉的嘴唇轻启,声音如同夜莺轻鸣:“我是青言,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姑奶奶。” 第99章 好与不好 青家的人,是我见过的玄门中人最多的了。 青诗算是最小辈,可我记得她称呼青言是“太爷爷”,怎么这就成了一个少女了? 而且青词我也见过,是个挺有风韵的中年女人,可这青言不只性别不对,年纪也不对。 “天瞳法师,就按我们今天在天机局说的,中元节玄门大会上见。”青言却并未跟我多说什么,只是手不停的摸着钩蛇的头。 原本痛苦脱力的钩蛇好像慢慢的恢复了力气,黑色的蛇鳞上有着水光闪过,居然慢慢的不见了。 这情况在前面时,我就见过,估计这条钩蛇能隐身什么的。 青言伸手指了指树林里,就见草地上有着蛇形的痕迹朝树林中去了,明显是那条钩蛇游走了。 见钩蛇走了,青言却只是看了一眼匍匐在天瞳脚下的阿赤:“你倒是会找靠山。” 跟着慢慢撑在手中的油纸伞,瞄了一眼我左掌心:“有些东西落地生根啊,苏知意也不知道你这是动气好,还是不好。不过物得其反,希望你能撑过去,要不然玄门大会没了你,也没什么意思了。” 我握着菜刀,将左手心紧了紧,就算痛得发抽,却还是撑着笑。 就那样看着青言依旧站在那条大蛇上,慢慢的被驮着朝树林中而去,全身发着痛,就算满腹的疑惑,也不敢拦青言问。 等青言走了,我这才感觉头昏眼花,后背被钩蛇的蛇尾扯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痛。 天瞳转眼看了看我左掌心,取出一块白布:“给我。” “我手心里面是什么?”我将左手递给天瞳,左手的煞气是在天瞳放血后突然就有的,自然和他脱不开干系。 “以后你就知道了,对你有用。”天瞳用白布将左手缠好。 我听着低低的笑,是有用啊,如果没有这只左手里的煞气,我和五七,对上青语和那条钩蛇,就算五七再厉害,也没以一敌二的本事。 而且五七还不能杀生,就等于完全没有胜算。 可天瞳做事,和我妈以及苏卫国都是一样的,藏一半掩一半,无论是什么,都不会明说。 我眼前好像又被雨水糊住了,看着天瞳那张无论何时都那样圣洁俊朗的脸,好像都有点模糊。 阿赤这会又急急的缠到了我手腕上,只是依旧有点害怕的感觉。 可见青言比青词她们厉害了许多,是那种让阿赤都十分恐惧的存在。 我将菜刀换到左手,将刀锋收了收对着自己,以免误伤了天瞳。 抬脚朝回走:“多谢了,我还得回去,车子停在路边呢。” 可一抬脚,就牵动后背的伤,痛得我一个踉跄,差点朝前栽去。 “苏知意。”天瞳一把将我搂住,轻叹了口气:“你以后会怪我的。” 我眯了眯眼,还想笑,天瞳却将我打横抱起:“钩蛇因为蛇身太大且长,藏身于水中,却也能游走于陆地,所以通体漆黑,且能借水隐身遁形,天生能引狂风大雨。” “这本是已然绝迹的上古凶兽,也不知道青言是从哪里找了出来的,还是特意养出来的。” “钩蛇身有剧毒,靠蛇尾上的双勾,将岸上的猎物拉入水中吞食,所以尾勾上毒性最大。”天瞳低头看了我一眼,轻声道:“你如果不是莫家人的话,早就昏死过去了。” 我听着苦笑,原来莫家人,还有这么多的好处。 可闻着天瞳身上让人安心的竹叶叶,心中还是发酸,我将头朝天瞳胸口靠了靠,深深的嗅了一下。 或许是受了伤,抑或是很久没有这样亲昵了,我心中有点发酸的道:“天瞳,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 不要这样若即若离,不要这样隐隐约约,不要这样总是有什么都瞒着我。 天瞳身子好像一僵,头慢慢昂起,看着远处的路灯。 我心突然慢慢沉了下去,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只得闭上眼努力放轻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苏知意。”却听到天瞳低淳的声音传来:“我可能是一尊石像修行成的,不会明白你们人类这些情感的。” 心慢慢抽紧,我突然有点明白了,所以天机局一开始是不让天瞳在这滚滚红尘中久呆的。 天瞳啊,就是那颗不能沾染半点灰尘的眼珠子,就该好好的供养在佛心庙那样的世外之地。 “所以我不知道什么叫对你好,什么叫对你坏。”天瞳脚步变得有点不稳,身子微微朝前晃了一下,似乎左脚拌到了右脚。 他干脆直接站住,低头看着我:“所以,我只能做出我认为对你最有利的选择,而不是你们那种情感上的好坏。” 天瞳这话说得沉稳,只是那双一直如同无波深井的眼睛,好像有什么跳动了一下。 我看着,心也沉了沉,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或许对他那份期许,本身就不该奢求回报,他和我天生就不同。 这茫茫夜色中,路灯就在远处,可又好像没有边。 我虽全身痛得麻木了,却也希望就这样了,让天瞳抱着我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吧。 但终究不能就这样,天瞳抱着我走到马路上时,青语还和五七对峙着。 见我回来,青语眼中闪过惊色:“黑玄呢?” 跟着扭头朝我们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略过天瞳时,立马转眼看了看天瞳。 脸上震惊与疑惑闪过,却依旧恭敬的拱手:“青家青语,见过天瞳法师。” 天瞳低嗯了一声,直接抱着我朝车上去了。 “五七小师父,多谢手下留情。”青语倒也没有耽搁,对着五七拱了拱手,转身就朝着远处的山林中走去。 我被天瞳抱上车,他看了一眼车上缠着的两床被子,倒也没有说什么。 阿红见我回来,立马缠回了手腕,和阿赤缠转着蛇身,好像在交流什么。 天瞳瞥着缠着的两条血蛇,对跟上来的五七低声道:“叫醒司机,去沉灵观。” “好嘞。”五七看了我一眼,朝我偷偷竖了竖拇指,上前去叫醒了司机。 司机虽也知道出了事,或许是胡古月提前有交待,没敢问。 我后背已经全部都麻了,天瞳只是伸手不停的轻轻抚着,并没有做什么。 等到了山脚下,天瞳抱着我下车。 我看着车里的两床被子包着的东西,正想着要怎么弄上去。 就见五七朝我挥手:“师妹你别担心,我帮你拎回观里,你记得帮我多烤点鸡翅就行了。” 跟着就见他左右手各拎着一床被子上的绑带,直接蹦下了车。 “小心……”我想着里面的东西,忙叫了一句,这才发现自己中气不足,几乎说不出话来了。 五七却朝我笑道:“没事,到了山这里了,就摔不坏的。” 然后欢快的顺着山路朝上走了的,好像那拎着的就是两个空包装袋。 天瞳抱着我朝上走:“闭眼,休息一会吧。” “天机局怎么样了?”我想到一直没来的杨队,知道出事了。 “青家和华若辰并没有在一起,华若辰只是和青家交换了些东西。”天瞳低头看了我一眼。 冷声道:“青家知道华若辰将原先莫家养蛇场的东西露给了天机局后,想攻入天机局,将那些东西夺回去。” “今晚估计是兵分三路吧,一路攻天机局,一路直接去那会所地下,一路就来拦你了。”天瞳说到这里,好像有点感慨:“都说蛇毒,可人心才百变呢。” “华若辰化蛇的黑色黏液就是从青家来的,结果莫家养蛇场这么重要的事情,却没有告诉青家。”天瞳说到这个有些嘲讽。 抬眼看了看五七拎着的一个包裹:“那个罗芳或许是个关键,要不然也用不上化蛇的药物,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原因。” 第100章 缝合伤口 罗芳身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而且和苏卫国关系太亲近,现在一具尸体居然还让华若辰下了这么重的功夫,肯定是有问题的。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将那些化蛇的黑色黏液和眼珠子一块缝合进她的身体内,那些黏液很贵重,而眼珠子又好像挺诡异。 不过这会却也不好再多问,后背被钩蛇尾勾给扎的地方,原本是麻木的,可天瞳推了几下后,就又开始感觉到痛意了。 就好像无数的细针,朝里扎一下,然后又拔出来,再扎进去,一下又一下的,痛得人有点受不了。 幸好五七和天瞳都脚程快,不一会就到了道观前。 我有点昏沉的看着五七双手拎着两床包着的被子,本来他会放下一个推门的,结果没想到他直接抬脚,将门踢开了。 这下我就又有点懵逼,那两扇门不是说一门排山吗? 到了五七这里,都是直接用脚踢了,一点都不尊重人家门。 “快进来,你给师妹看看,可别死了。”五七左右手拎着东西靠在门口,朝天瞳招手:“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师妹做呢。” 天瞳低头瞄了我一眼,冷声道:“师妹?” “我拜沉灵为师了。”我这会说着话,还感觉后背没那么痛了。 本来天瞳会说什么的,却没想他只是点了点头,将我抱了进去。 或许是师妹待遇比较好吧,五七拎着东西在前面叫着:“快,到她房间去,那伤口不处理的话,怕是真的会死人。青家这次怕是打定了主意要杀了苏知意了,连护山钩蛇都放了出来。” 我看不到我后背的伤,倒也确实痛得厉害,可以五七的本事,应该不是那种咋呼的人才是。 这么一直叫着“死啊死”的,怕是伤口真的很瘆人了。 五七带我去的房间,就在后院角落转角那个,只是刚进去的时候,里面乱七八糟的堆满了纸箱子。 有成堆拆了的纸皮,估计没人扎又没地方扔,就推角落了;还有折了打开放在地上的箱子,里面看上去应该是些电器之内的。 还有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好像是些吃的,直接连箱都没拆。 五七自己看了一眼,也感觉不好意思,拎着那两床被子朝天瞳掂了掂手:“你们自己收拾,我把这东西给师妹放好哈。” 说完就麻利的开溜了,连门都没关。 天瞳先用脚将门关了,转眼看了看,幸好角落里有张床,将扶着我在地上站稳。 又脱下白袍铺在满是灰尘的床板上,这才朝我道:“躺上去,把衣服脱了。” 我知道自己后背有伤,倒也不矫情,正要脱衣服,门“嘭”的一下就被推开了。 “师妹,你的背包。”五七又笑嘻嘻的出现在门口,见我坐在床上,忙将背包朝门口一放,又从怀里摸了个瓷瓶出来:“师父听说你被钩蛇伤了,让我给你的药。” 天瞳沉沉的看着他,五七忙又朝天瞳拱了拱手:“师妹夫,你好好照顾我师妹哈,千万不要让她死了。” 我听着,差点直接从床上跳起来,顾不得他再次说我要死了。 师妹夫,这是个什么鬼? 五七这个孩子的教育是个大问题啊,这样小小年纪,什么都不管不顾,连“师妹夫”这个词都能自己造出来,以后得好好教教了。 不过天瞳倒也没有再说什么,估计也没听懂“师妹夫”是什么意思。 只是看了我一眼:“脱了衣服,我去拿针。” 我确定他将门关了,这才将上衣脱了,扯到后背的时候,明显拉扯着很痛。 衣服脱下来,放在身前时,这才发现破了好几个洞,而且洞边都是乌黑发浓的血。 光是凭这个就知道后背的伤口有多狰狞了,怪不得五七一直说怕我死了。 天瞳拿着背包过来,找出里面的针线包,摁着我肩膀:“我先把旁边腐肉和脓血挤刮好,你先忍一下。” “天机局那边还好吧?”我被他手指一戳,就痛得差点叫出声来,忙开口道:“何老受了伤,杨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天机局可不只他们几个人。”天瞳微凉的手指刮过后背,就好像硬生生的扯起了一块皮。 我痛得抽了一下,猛的闷哼了一声,半昂着头,看着有什么从头上滴落。 见是汗珠,并不是血,心才安定下来。 可痛得整个人都僵了,过了半晌才喘出口气:“青言是怎么回事?不该是个男的吗?” 青诗的太爷爷居然是个少女?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以前是个男的。”天瞳手指将几个伤口处都用力挤压,和用手指刮擦了。 等他松开摁着的肩膀时,我这才发现他握着一大块白纱布,这会全部都染满了黑血。 “青言和你外公算是兄妹,这中间的渊源还是让莫家人来说的好,我也不是很清楚。”天瞳将我摁着的肩膀放开,从包里翻了件衣服给我:“咬着点,会很痛,别咬破了舌头。” “我说话,你听着就好了。”天瞳说着,就将针线包里我穿好的线拿起来:“钩蛇是凶兽,居于水中,毒也是见水就长,所以最近不要沾水。” 我感觉针尖戳破发麻的皮肤,相对于刚才挤压刮擦的那种痛意,这缝合时除了难以忍耐,倒也不是这么痛了。 干脆枕着那件衣服,趴在床上,闻着灰尘、纸皮间,天瞳白袍上的竹叶味。 天瞳手不知道为什么凉得很,一个个的伤口缝合着,越到下面就越凉。 我被他冰冷的手指,和缝合时微微的痛意刺激着,半点睡意都没有。 半偏着头看着天瞳:“是青言拌住了你吗?” 天瞳缝合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着我,眼里居然有着伤痛。 “没事。”我见他这样,生怕给他增加心理负担,忙道:“就是说说话,分散一下注意力。” “不是。”天瞳低头缝着针,低声道:“是其他人。你敲锡环的时候,我听到了,但走不脱身。” 我想不通,有什么样的存在,会让天瞳脱不开身,幸好他最后还是来了,要不然我对上青言,真的是半点胜算都没有。 天瞳缝合得很快,等最后掐断线的时候,我后背已经再次痛得麻木了。 他看了一下,确定没什么遗漏的,这才把五七给的瓷瓶揭开,闻了闻:“如果说还有谁能解钩蛇毒的话,怕除了沉灵,再也找不到人了。你挺大胆的,居然敢拜沉灵为师。” 我原本也是害怕的,生怕沉灵把我炼了药。 可现在只要想到沉灵一手刷视频,一手捏着冰棍唆,就感觉除了那一身道袍,和外面传说的恐怖,就是一个普通且会享受的老爷子。 低笑了一声,不揭自己师父的短。 转移话题,抬眼看着天瞳:“我见到苏卫国了。” “在哪?”天瞳也有点好奇:“天机局用了天眼找他,还特意动用了观香门的引路香,也没有找到。” “在一枚玉卵里。”我眨眼看着天瞳,心中的疑惑再次升起:“罗芳好像在帮苏卫国,她魂飞魄散了,但最后却说苏卫国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天瞳,难道莫家人就一定要嫁给蛇王,产下蛇子吗?”我突然感觉有点迷惑。 比如苏卫国弄了嫁蛇定礼,华若辰也次次用人缠蛇的画面引诱我,柳莫如就更不用说了。 沉灵更直接,在我来找他的时候,给我下了药,差点就让我和柳莫如成了。 那个时候,我并不信任沉灵,但现在看来,沉灵并不坏,只是当时说的话,有点吓人罢了。 可他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和蛇王柳莫如生下蛇子呢? 第101章 左右为难 天瞳正把里面的药丸捏成粉,倒在伤口上,听我说到嫁蛇的事情,手却半点都没有停顿。 那药粉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落在伤口处更加的痛了,一会冰一会热的,让人十分难受。 我这下子就有点忍不住了,趴在衣服上,低低的吸着气。 天瞳将每个伤口洒好药,却并没有说嫁蛇的事情。 只是沉声道:“蛇族和人族最为接近,华若辰化蛇你见过,很凶险。而青言能从一个过百的男人,变成一个少女,也是因为化蛇之术。” 我听到青言这变化的方法,还是有点好奇的,扭头看着天瞳:“返老还童?还外加变性?” 天瞳低笑了一声:“有些动物本身就是雌雄同体,蛇虽然不是,可人要强行化蛇,用到的药里可能有这些,具体我也不知道,但你看到的那个少女就是青言没错。” 雌雄同体的我知道,比如蜗牛和蚯蚓这些生物就是;还有雌雄转换的,比如黄鳝,个体小的时候是雌性,大了就是雄性了。 可我想着那个站在青松之下,一身旗袍身姿袅袅,撑着把漂亮油纸伞的少女,内里其实是一个年过百岁的老男人,心里就有点哆嗦。 怪不得华若辰出了精神病院,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化蛇…… 想到这里,我猛的翻身看着天瞳:“那家精神病院?” “天机局开的。”天瞳帮我将伤口上洒着的药粉抹匀,低声道:“这会才想起来吗?” 我就说杨队带我们去精神病院的时候,怎么直接就是院长接待,还以为是提前打好了招呼,原来那家精神病院就是天机局开的。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不是天机局开的,华若辰那样的存在,怎么可能是普通的精神病院能关得住的。 想到这里,我手脚有点发凉。 我妈既然将华若辰送到那里去,还时不时带我去探病,极有可能知道那是天机局开的,而且和天机局还有往来。 但我妈一直没有告诉我,杨队也从来没有提过,那杨队可能一直都在隐瞒这件事情。 我将想法压下去,一个局后面居然还套着一个局啊:“那么华若辰从精神病院逃离,也是她们计划好了的?” 不过或许是药效上来了,我这会精神有点恍惚,还想问天瞳事情,却怎么也打不起精神。 “你先睡一会,我就在这里,不会走的。”天瞳从背包里找了件衣服盖在我身上。 摸了摸我的脸:“下次别这样,就算你去青家,我也能把你带出来,没必要拼命。” 我勾着嘴角想笑,可眼皮打架,怎么也撑不住,沉沉的睡了过去。 梦里却依旧昏昏沉沉的想着:还是别给你拉后腿的好,至少不能打你的脸了。 我凭一把菜刀,和一手的血,就能对付那条光是看上去就吓人的钩蛇,以后能自己来的就自己来吧。 梦中伤口好像冰冰冷冷的,倒也感觉挺舒服的。 只是我总感觉骨头痛,又好像牙根发痒,怎么咬都不解痒,小腿也有点抽筋的感觉。 这样昏昏沉沉的醒来时,却发现房间里的纸箱都清走了,房间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还带着水汽。 身下铺着床单被子,并不是天瞳那件白袍。 天瞳坐在一张古旧的椅子上,拿着一卷书在看,依旧是一身白袍。 身后是雕花镂空的窗户,林间的阳光透过树影洒进来,落在他身上,真的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醒了?”天瞳将书放下,看着我有些忍俊不禁:“你师兄给你留了饭,要吃吗?” 我看着旁边一张旧桌子上摆着一碗饭,那上面的菜,看上去就有点惨不忍睹。 而且这会嘴里发苦,口干舌燥,倒也不感觉饿。 撑着想站起来,天瞳走过来将我扶起,然后拿了瓶水给我:“何老和杨队都来了,沉灵正给他们用药。” 那水还是冰的,上面带着薄的水汽,肯定是五七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我再次确定,天瞳肯定算不得我“男朋友”,因为男朋友只会让生病的女朋友多喝热水,天瞳却直接给我来冰水! 现在正是六月天,热得不行,我捏了口冰水,却感觉喉咙更干了,也不敢多喝。 坐在床边,看着天瞳:“天机局的人来了,你认为我该做什么?” 天机局的处境很微妙,现在又有莫家养蛇场那些东西,肯定挺危险的,怕是其他玄门都将目光投在了天机局吧。 “你去见见吧。”天瞳将水瓶拿走,低声道:“天机局虽然总体实力不强,但却能平衡各族、玄门,以及普通人。要不然,很多事情,没办法收尾。” “比如罗芳家,那面被五七凌空一掌拍出裂痕的墙。”天瞳朝我伸手,从旁边衣架子上扯了件道袍给我:“五七的衣服,你当上衣披正好。” 我后背原先的麻木消除了,这会比昨晚更痛,看天瞳的意思是要拉我起来。 心中发苦,可也知道,能和青家谈拢中元之约,全靠天瞳和天机局,要不然昨晚青言直接把我给弄死了。 莫家的东西,现在对我而言,也是至关重要的。 当下强忍着痛,扯过道袍披上,系好带子,跟着天瞳出去了。 以沉灵怕伤了高深形象的心思,何老和杨队就算是伤员,也只能坐在外面屋檐下,连进屋的资格都没有。 沉灵这会已然看不出半点刷手机、唆冰棍的样子了,沉着脸给何老和杨队各递了药。 看着我和天瞳出来,眯眼看了看我,然后朝天瞳招手:“徒女婿,过来。” 他叫得特别神气,我当时正咽着发苦的口水,本来就头昏脑胀,差点直接栽倒。 天瞳有点无奈,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懒得解释,直接走过去:“什么事?” “他们体内蛇毒有点重,你给他们驱驱毒,我带我徒弟进去看看伤口。”沉灵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天瞳。 然后扭头瞪着我道:“伤都没好,出来跑什么?不要命了?你死了,谁给为师洗衣做饭?” 沉灵一开口就骂,气势极强,我被骂得有点怂,朝后退了退。 不知道沉灵这是一当师父,就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性格是怎么来的,而且看样子明显有点护短。 却不敢有损他仙风道骨的高深形象,忙不迭的点头:“我知道错了,师父。” 天瞳却奇怪的看着我:“伤还没好吗?” 我这下子有点为难了,说没事吧,打我师父的脸;说没好吧,又好像让天瞳为难。 只得朝沉灵打了个眼色,他倒冷哼一声,看着天瞳:“你是百毒不侵,万法不伤。苏知意是什么?几乎算个普通人!钩蛇的尾毒,你以为跟你一样,睡一夜就好了。” 天瞳目光沉了沉,还要再说什么。 我忙朝他笑道:“不用担心,我终究是莫家人吗,很快就好了。” 说着扯了沉灵一把:“师父。” “得。”沉灵瞥了我一眼,甩了甩袖子:“果然女生外向,胳膊肘朝外拐。” 我听着差点呛死去,他到底还要不要得道高人的形象了,这仙风道骨和护短师父的人设,要不要转换得这么快。 “先吃了。”沉灵见我没事,从怀里摸了瓶子,倒了颗药丸递给我,头却扭过去看着天机局的两人:“天机局找你有事,你不用怕,我沉灵观的人,怕过什么?” “有什么事,师父给你担着,再不济,让你师兄一掌拍了天机局。”沉灵说起来,霸气无比,何老都只是低了低头,杨队更是连动都不敢动。 我忙连是什么药都没问,接到手就吞了下去:“谢谢师父。” 沉灵转眼看了看何老和杨队,冷哼一声甩着袖子,拉着我到一边。 我还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待,结果转到院内,他凑到我耳边悄声道:“天机局底也挺厚的。” 原先我还不大明白,见他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左右互搓做比心状,瞬间明白:“好,一定。” 沉灵老大欣慰的朝我点了点头,然后慢慢的回房了。 想到他房间里的冷气、小冰箱,以及大屏的电视和电脑,快速到能游玩戏的网络,换成我,也想缩在里面不出来。 不过会却也不能进去,只得转身出来。 却见天瞳已然端坐着了,何老和杨队嘴角都带着黑色的血,却安然的擦着。 见我出来,天瞳眼里有点发沉的看着我:“何老有事跟你谈。” 难得何老这么郑重,我走过去坐下:“有什么事,您直说。” 如果是让天瞳回佛心庙的话,我是实在没办法。 “我和天瞳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将青诗治好。”何老看着我,苦笑道:“青家未来继任的家主,青言会很重视,不治的话,怕青家再次对你下杀手。” 第102章 趁火打劫 我听着说是要治青诗,当下抬眼看着天瞳:“你同意了?” 天瞳无所谓的笑了笑:“是我出的手,但我治不好。” 我听着,原本强撑着的冷静差点就破功了。 “你不能治?”可我记得胡古月说,只有天瞳能治好的啊。 天瞳却并未解释,而是直接站起来:“让何老跟你说,我去后面找五七。” 我想拦他,但刚要抬手,就扯动后背的伤口,只得任由他去。 “天瞳法师只能灭蛇,并不会医伤治病什么的。”何老敲着杯子,抬眼看着我:“但是莫家人却是可以。” “那就该去找华若辰。”我听着嗤笑一声,低笑道:“她才算是真正的莫家人吧,我可不知道怎么治。” 我这一不姓莫,二连莫家是个什么样的人家都不知道,还不是华若辰最靠谱。 何老脸色顿了一下,倒是和蔼的笑了笑:“就是因为不能让青家真的与华若辰合作,所以我们才要治好青诗。” 果然杨队说得没错,他们这种大人物,更在乎的是利益合作,不会和我一样,哽着一口气不肯低头。 “可天瞳治不好,我也不会。”我只得直接将问题摊开。 杨队低咳了一声,端着杯子喝水。 “慢慢来吧,先答应着,把人接过来,你和天瞳先看着吗。”何老这会倒和哄孩子一样。 我听着愣了下神,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天机局这是要吊着青家。 青家肯定不知道天瞳的底,以为天瞳出的手,天瞳就能治好,所以才找上了天机局。 青语才会半路拦截我,想抓了我来换天瞳出手。 可天机局的意思,却是完全用欺骗的手段,先稳住青家。 “这就是青家答应加入天机局的条件吗?”我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也不知道沉灵给我吃的什么药,这会嘴里全是发苦的药味。 正要伸手倒杯水,就感觉掌边一热。 天瞳站在一边,端了碗药给我:“先喝了吧。” 那药看上去居然是淡青色的,就好像晴天碧空下的淡青的湖水,而且还冒着热气。 我倒是挺好奇,天瞳是怎么把水弄成这个颜色的,确定不是用颜料调的吗? 何老却猛的站了起来,重重的咳了几声,激动的看着天瞳,张嘴想说什么,但却又猛的捂着嘴,到角落里呕了几口淤血。 “不烫了,喝吧。”天瞳将药碗递给我,沉眼看了看何老。 我看着何老的神色,这药明显来头比较大,而且天瞳是那种伤要多久才好都不知道的存在,哪里来的药? 刚才何老还说,天瞳不会医伤治病。 这下直接打脸了吧! 何老在天瞳的注视下,将头扭了过去。 天瞳这才直接端着药,递到我嘴边:“喝。” 他这次倒是完全不容我拒绝,直接灌了过来。 那药并不如我以前吃的中药,反倒有点像兑着的药水,味道说甜吧不甜,反倒有着一股子怪腥味。 天瞳灌得太急,我一时也没得拒绝,只得认命的朝下吞。 等那碗药喝完,天瞳这才松开碗,看着我道:“你现在对于莫家的术法什么都不知道,还不如从青家下手,操蛇青家的东西都是从莫家偷师来的,有了合作后,再慢慢了解吧。 我有点震惊的看着天瞳,他现在也这么鸡贼了吗? 也就是说,他也同意,我们先骗着青家,把青诗的事先接过来。 “好吧。”既然连天瞳这个出手的都同意,我还能有什么坚持的,只是感觉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 果然只有我这种小孩子,才会扯着一点事情不放啊。 “既然这样,就说定了,我们这边去和青家交涉,将青诗接过来。”何老又低咳了一声,然后站起来:“只是青诗接来,放哪里?” “沉灵观肯定不行。”我直接拒绝,这是沉灵的地方,青诗怎么说都是青家的人,而且还和我有点过结,放在沉灵观,实在不让人放心。 “那就放天机局,你每隔两天去看看,动动她,别让青家看出来就行。”何老做这种事情,应该很拿手了,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只是既然青诗放在天机局的话,那么我是不是每隔两天也要去一趟天机局? 何老这是一石三鸟啊,算计得准准的! 我见天瞳没有拒绝的意思,这才点了点头:“就这么说定了,希望青家不要再生事,要不然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现在想来,对付青家,我其实算是克星。 蛇对于我这个莫家人,以及蛇后而言,并没有多大的杀伤力,所以我算是能克制操蛇青家的存在了。 何老低笑了一声:“你能拿一把菜刀差点杀了钩蛇,确实挺厉害的。” 只是他目光看了看我缠着纱布的左手,目光沉了沉,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就要回去了。 他们要走了,五七连忙跑出来,状似去开门,却朝我挤眉弄眼,也做了个比心的手势。 我这才猛的想起,沉灵交待的事情。 忙开口:“何老,青家除了和提出可以加入天机局外,就没有其他的条件吗?比如给医药费什么的?难道要让我贴钱吗?” 站在门口的五七,立马朝我竖起了大拇指。 何老看着我眨了眨眼,又转眼看了看天瞳,有点懵的点头:“医药费肯定给的,一定会给……” 杨队也低咳了一声,满脸的尴尬,却还是掏出手机来。 “师兄,把你手机给我用一下。”我反正都开了口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先前两天因为招财童子破了财,房子都差点被人收了,青家既然有诚意,给个百来万的吧。” 无论是天机局的钱,还青家的钱,我要起来都没有压力。 天机局都瞒天过海了,难道就不让我趁火打劫吗? 原本已经掏手机的杨队,手一滑,手机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来!”五七却已经拿着手机兴奋的跑了过来,麻溜的帮杨队将手机捡起来:“杨队,你看微信支付宝、网银和银行卡,你哪个方便?” 杨队接过手机,看了看何老,脸色有点发白。 我记得何老在天机局找我那晚,好像挺有钱的,这会一百来万倒有点艰难了。 当下扯了扯天瞳:“我们谈一下怎么治青诗吧。” 天瞳现在已然比以前通人情味多了,当下看了何老一眼:“青诗已经完全变成条蛇了,确实挺不好治的。青言虽不理世事,可也不好骗” 何老忙对着杨队,艰难的点了点头。 “我先用支付宝转你四万吧,毕竟单日限额吗。剩下的慢慢转,五七小师父给我个帐号,我如果哪天去银行,就大额度转给你。”杨队握着手机,满脸的艰难,连说话都有点哆嗦。 “也行,但不能太久啊。”五七笑着把手机递了过去,指着我道:“我师妹也要买药呢。” 杨队抬眼,沉沉的看了看我,咬着牙低“嗯”了一声。 五七收了钱,麻溜的给他开门。 只是刚上门后,却还贴在门上偷听。 果然门后面,杨队有点无奈的道:“何老,天机局又要重新修整,这资金怕是周转不开啊。” 第103章 伤口好转 我没想到天机局还有会有资金周转不开的时候,他们背后不是有组织支撑的吗? 但一想也是,天机局上次就被华若辰破了一次,这次又要修整,怕是真的资金周转不开。 五七收了钱,这会正高兴,拿着手机朝我晃了晃,对着天瞳道:“谢谢师妹夫刚才的配合。” 得,这个梗还过不去了。 我有点抱歉的看着天瞳,天瞳却无所谓的笑了笑,伸手扶着我朝屋里走:“伤口感觉好点没?” 痛这个东西就是这样,慢慢的也会习惯的,我动了动,感觉后背没有特别尖悦的痛了。 朝天瞳点了点头道:“我在这里没事的,师父师兄还是挺照顾我的,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那尊石像不是放了我的血吗?也不知道修复得怎么样了,天瞳应该去好好守着才是,守在我这里算怎么回事。 “我在这里看看书,你去睡吧。”天瞳却并没有就事论事,而是扶着我坐在床边,自顾到一边桌子上看书去了。 沉灵观也不知道是沉灵后来改了名字,还是后来沉灵根据自己的道号改了名字。 反正看砖瓦的样子,应该是有些年头了。 以沉灵那样的名声,以及和我外公莫水白同时代的话,藏书肯定不少的。 我见天瞳真的在看书,加上确实精神不行,也就趴在床上睡着了。 大热天的,沉灵观却好像并不热,我原先还怕自己伤口会化脓什么的。 这一觉睡得阴阴凉凉的,又沉又舒服。 背上的伤口原本还有点轻微的痛的,可睡觉的时候,总感觉有什么凉凉的摸过,有时发痒一下子就没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后背半点痛都感觉不到了。 “醒了,你又有事情做了。”天瞳放下手中的书,拿了杯子给我:“温水。” 我抿了一口,确实是温水,这才一口气将水喝完:“又有什么事?” “胡古月来了,在外面等你。”天瞳接过杯子又坐了回去,握着书冷冷的道:“我就不去了。” 胡古月见到天瞳,总是出言调戏,也不知道是真的性情是这样,还是因为看出了天瞳的与众不同。 反正我现在感觉胡古月肯定不只是个普通人这么简单,至少是哪位大家族的人。 我耸了耸肩膀,确定后背感觉不到痛了,有点疑惑的看着天瞳:“你给我的那碗药,是什么东西?” 麻和不痛,完全是不同的概念,所以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化钩蛇毒的,在书上看的,现学现用,幸好有用。”天瞳握着书,看着沉笑道:“快去吧,你不是还差钱吗?找她就行了。” 我看着天瞳的眼,他脸上的笑,灿若桃花,这是以前天瞳脸上从来没有过的。 佛心庙的天瞳,坚守本心,圣洁而虔诚,没有半点情绪。 出来了的天瞳,虽沾染了烟火气,却并没有这样灵活的表情。 看样子,时间过得越久,天瞳就越像个人,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知道他不肯说是什么,朝他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但能肯定那碗药,肯定来头很大,要不然何老也不是那种表情,我背后的伤也不会好得这么快。。 院子里的屋檐下,胡古月正刷着手机,头上的帽子还是没取。 沉灵和五七估计都没理她,就她一个人坐在屋檐下面,连水都没一口。 我走过去,直接坐下:“昨晚的事情,谢谢胡老板。” “不用谢。”胡古月放下手机,抬眼看着我道:“其实也算我对不起你,我也没想到青家会这样,这边和我谈着,那边却直接对你下手。” 我敲着桌子轻笑:“但治青诗的事还是谈成了。” “嗯,天机局也不是什么好鸟!”胡古月冷哼了一声,握着手机递给我道:“你看一眼,帮我把这事解决了,还我个人情吧。” 我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了,这人情债还得也太快了吧? 胡古月果然一直都是这么直接的啊,半点亏都不吃。 我拿手机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一则新闻,其实也不算是新闻,是一个爆料,而且还是一张张截图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说是有个人一直收到快递,结果打开看的时候,里面居然是碎尸,经检测还是他女朋友的。 但怪的是,每次送来的,都是一小部分,一只手或是一只脚,要不就是一截胳膊腿这样的。 截图上也有几张图片,但也打了码,看不清是什么,反正模模糊糊的一团。 我握着手机,来回看了两遍,这才递还给胡古月:“你亲戚?” “不是。”胡古月握着手机打开微信,递给我道:“你扫我。” 我忙拿手机扫了她,刚通过好友,她直接就咚咚的转了几笔帐给我。 “给你一万块做经费,那男的地址发你,你直接去找他,将他女朋友剩下的尸体找出来。”胡古月说这个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可眼睛却已经发冷了。 我想着难不成被杀的那个女的,是她什么亲戚。 还要再说什么,胡古月却站了起来,看着我道:“苏知意,你知道你妈去年借了一笔钱对不对?” 我立马想起,我妈从陈阿姨那里借的三十万,抬头看着胡古月道:“你有办法查到,她把钱用哪里去了?” “我这么大的老板,自然有自己的人脉。”胡古月凑过来,贴在我耳边轻声道:“比如我知道沉灵观的信用卡都欠了八万多了,沉灵这老头死要面子没钱还。” 我轻笑着没有说话,看着手机上胡古月发我的截图:“所以这个活,还有额外的奖励?” “你找出是谁杀了那女的,我告诉你,你妈把钱用哪里去了。”胡古月对着我的脸重重的亲了一口,分叉的舌尖扫过我脸。 我想起她舌尖上的人脸,忙侧开。 “姐姐走啦。”胡古月却踩着高跟鞋,蹬蹬的走到了门口,朝我招手道:“来给姐姐开门。” 沉灵观的门可以从里面打开的,我也不知道胡古月是不想自己开门,还是打不开。 但她就是一个老娘天下最美,做事不亲自动手的样子站在那里。 想着拿人手短,我把手机收起来去开门。 “最多七天哟,过久了怕你就查不出来了。”胡古月到了门外,还朝我弹了个飞吻。 这次我清楚的看到了她嘴里的舌尖美人,心里有点奇怪,那东西应该是有害处的吧,为什么胡古月在玄门中这么宽的关系,却不取下来呢。 尤其是刚才她舔了我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从我身上舔走了什么。 我忙到后院的水龙头下洗了把脸,这才拿着手机回房。 还没到房间,五七就跳了出来:“师妹。” 我见他穿着小背心,礼貌的点了点头:“师兄。” “刚才胡老板走了啊?”五七看着我嘻嘻的低笑,握着手机朝我晃了晃:“还是我给她开的门呢?师妹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了啊?” 我看他手机上明晃晃的收款码,只得掏出手机扫了一下:“一万块,对半,给你五千,我还要出门给她做苦力,总要用点钱。” “行。”五七倒也不太贪心,只是凑过来瞄了一眼道:“她又给你了什么活?” 我想着自己算是个小白,打开截图朝五七晃了一下。 正要给他细看,但一眼瞟见上面两个加黑加粗的“碎尸”,忙将手机收了回来:“这事你别管了,我自己解决。” “碎尸吗?”五七把钱收好,看着我道:“师妹知道为什么要碎尸吗?” 可他却不等我回,就自问自答:“一般碎尸都是要掩饰尸体上的痕迹,比如不让人知道尸体本身是什么,或是与原来有什么区别,要不就是对死者本身带着恐怖,才碎尸泄愤!” 第104章 玩闹过头 我没想到五七一个小孩子,对于碎尸的原因,这么张口就来,还说得有头有理。 伸手捏了他肉嘟嘟的小脸一把:“你平时都看了些什么啊?嗯?这种事情,有碍你身心发展,知不知道。” “师妹!”五七捂着嘴,瞪着眼看着我,抬起手:“你信不信我一掌拍死你,敢对你师兄动手动脚。” 我一想到他隔空一掌,把罗芳尸体给拍飞了不说,撞到墙还撞出一条裂缝,就有点怂。 忙松了手,看着五七笑眯笑眯的道:“晚上搞烧烤,师兄是想烤鸡翅还是想烤肉?” 揉着脸瞪我的五七,立马喜笑颜开:“烤鸡翅,冰箱就有,我先去解冻,你待会来腌。” “好。”我握着手机,保持着温笑点头。 看到五七跑向厨房,这才松了口气,万一他真的给我来一掌呢? 想想我逃过了华若辰,逃过了钩蛇,逃过了青言,死在自己师兄掌下,就太不值了。 拿着手机回房,天瞳握着书卷,笑看着我道:“五七生来不凡,你可别把他当小孩子,千万不能让他杀生。” “杀鸡杀鸭也不行吗?”我笑着把手机递了过去,看着天瞳道:“你帮我看看。” 天瞳握着手机,郑重的看着我道:“别说鸡鸭,连只蚂蚁都不能让他踩死,你切记。” 我没想到身为眼珠子的天瞳,居然会这么殷切的交待注意五七,总感觉有点违和,但他特意提出,就证明这事很重要。 心中虽疑惑,却还是郑重的点头:“记下了。” 天瞳这才低头看着手机,将截图细细的看了,然后才朝我道:“五七说得没错,碎尸肯定是为了掩饰什么,既然胡古月让你调查死的那个女的,肯定是女的身上有什么变化不能让人发现。”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直接抛尸弃尸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把尸体碎块都快递回来? “你先找出其他的部份,再查死因就行了。我陪你去,这事怕是不简单。”天瞳看着一个打了码的截图,皱了皱眉却又没说什么。 我没想到他在屋里,居然也知道胡古月说了什么,心中却没多少震惊了,天瞳和五七都是我们看不透的存在。 在网上查了一下新闻,全部都被屏蔽了,估计是影响不好。 只是那事主不是本市的,还得坐车去,不过幸好不远,就在本省。 家里还有些事,我明天去处理了,所以我打算订明天晚上的车票。 想着天瞳要去,转眼看着他,想问他要不要买票,可一想他连身份证都没有,这票也买不成吧。 “我身份证。”天瞳却熟练的从白袍里抽了一张身份证递给我:“何老给我办的,应该是有效的。” 我接过身份证,再次安慰自己,小看天机局的势力了,办个身份证原本就不是问题。 只是瞄了一眼,忙低头看了看上面的住址和身份证号时,有可懵又有点小小雀跃:“为什么要写我家的住址啊?而且这出生年月日完全和我一天啊?” 如果不是身份证号后面四位数变了,姓名和旁边照片不一样,我都以为是我自己的身份证。 这是让天瞳变成了我双胞胎兄弟吗? “没有合适的地址,我原本想着要住你家的,就让杨队写你家的住址了。”天瞳凑过来看了一眼。 根本没发现哪里不对:“我又没有生日,写你的也方便你能记住啊。” “我为什么要记住你……”我见天瞳抬眼看来,握着身份证点了点头,把后面的话吞了下去。 得,我和天瞳的关系越来越复杂化了啊。 五七叫“师妹夫”,沉灵叫“徒女婿”,现在又变“双胞胎”。 我将他身份证输入买票软件:“明天我先回家看看,把店里的东西整整,然后把门锁好。” “今晚我们把那两具尸体看看,尤其是装苏卫国的那枚玉卵,我总感觉不对劲。”我一边订着票,一边回头看着天瞳,征求他的意见:“我们这次可能要去很多天。” 碎尸案,怕是没这么好查,而且尸块是从别的地方快递过来的,怕到时还要换地方。 “你安排就好。”天瞳依旧低头看着书。 我见他确实没意见,将票订好后,又想着给天瞳买两身换洗的衣服和帽子,这才起身去五七房中。 沉灵房间虽装修得不错,但我是不好意思去打搅的。 五七房间应该也不错,卫生间也很现代,而且他是个小孩子,我去打搅他,完全没压力。 五七因为望着我给他做烧烤,也没有拦我。 我在卫生间,脱下道袍,对着洗脸盆的镜子看了看。 一入眼,就全是黑色的缝合线,一条条狰狞的布在后背,还有的地方缝成了一个圈。 可我耸了耸肩膀,扭了扭腰,那些线还在,但却不见伤口了,只是表面的地方带着淡粉色,就好像左手掌心的一样,似乎已经完全愈合脱痂了。 但我记得早上的时候,还痛的啊? 不可置信的反手摸了摸靠后腰的地方,除了摸到线外,还真没有伤口。 如果沉灵的药这么厉害的话,五七也就不会在昨晚回来的时候,一直嚷嚷着让我别死了。 看样子这伤口好得这么快,是天瞳那碗药的原因。 我看了看,确定没伤了,这才披上衣服,有点无奈的找五七拿了医药箱回房了。 一进房间,就把门窗都关好,然后找出医药箱里的小剪刀,用酒精消着毒,天瞳从我进屋就一直瞄着我。 等我扯了把椅子坐在天瞳旁边,他还朝后退了一下,给让位置,我坐下后,就准备脱衣服。 “苏知意。”天瞳握着书,突然沉唤了一声:“你……做什么?” 我原本憋着一口子气,所以一直没说话,可见他说这个的时候,语气都有点结巴了。 那张俊朗如天人的脸上,染上了绯色的红霞,眼睛却瞪着我扯着道袍衣带的手。 “天瞳法师。”我突然紧绷的心松了下来,要笑不笑的看着天瞳。 手指卷着衣带,朝他倾了倾身子:“你帮我脱好不好?” “苏知意。”天瞳猛的咬紧了牙关,身子朝后退了退,握着手卷的手指都发白了:“胡闹。” “天瞳……”我将衣带拉开一点,轻笑道:“又不是没见过。” “那时不一样,那是……”天瞳看着我,双眼闪了闪,喉节鼓动,伸手扶着我的肩膀,将我推正:“你伤还没好,好好休息。” 不说伤我倒算了,一说伤,我那口憋屈劲又升了上来。 趁着他扶着肩膀,干脆将上半身全部压在他双手上:“是吗?伤口有没有好,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着慢慢解开衣带,将小号的道袍轻轻松开。 因为没了衣带的束缚,开襟的道袍因天瞳撑着肩膀太过用力,直接朝胳膊下滑去…… 这下还真有点让我出乎意料,一时捏着衣带子,不知道怎么办了。 好像玩闹过头,真的变成了勾引了。 天瞳急忙一把将我推开,然后扭过头去:“苏知意,你知道的,我不能。” 他几乎是仓皇而逃,我心突然就是一痛。 果然啊,天瞳就算再沾染了人情味,也是不会动情的,他自己都说了,他是可能是一尊石相,怎么可能动情。 第105章 化人顾家 我看着天瞳挺得笔直的背,将衣服脱下来,朝着桌子上一扔。 然后转过身去,沉声道:“转过来吧,桌子上有消过毒的剪刀,麻烦天瞳法师,帮我把昨晚缝合的线取了。” 我也是服了他和沉灵了,如果知道好得这么快,昨晚还缝合什么啊! 现在伤口好了,还要硬生生的拆线,这不是活活折磨我吗! “嗯?”天瞳声音难得露出疑惑不解。 我听着沉吸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在气什么,天瞳这样不是正好吗? 不会让我多想,把那些心思给压下去! “多谢你的药,那些伤口都愈合了,连痂都脱了,可线还是要取的,这是普通的线,不是美容线,留在身体里是不行的。”我见天瞳没有回身。 怕天瞳还不好意思,拿起桌上的衣服,遮住胸口:“下午休息的时候,是你帮我把伤口的痂取了吧。” 怪不得我睡觉的时候,一直感觉很凉爽,很舒服,莫名的安全感,天瞳的手就很凉爽啊,也只他总是让我打心底的有安全感。 “是。钩蛇毒随着毒血排出,不取掉的话,对你身体不好。”天瞳这才转过身。 一手拿起剪刀,一手摁着背上的伤口处:“我以为线在身上没关系的,毕竟没什么危害吗。” 是对于他而言没什么东西有危害吧! 我感觉冰冷的剪刀贴着皮肤,将缝合的线一点点的剪开,扯动了线头,微微的痛痒。 都清晰的感觉线从肉里抽出来,这完全是一场刑罚啊,我死死的抓着胸口的衣服,努力憋着气。 “装苏卫国的那枚玉卵,我下午和沉灵看过了。”天瞳一边剪着线,一边沉声道:“那里面的苏卫国死了一年多了,而且那才是真正的苏卫国。” “什么。”我猛的想回头。 却被天瞳一把摁住:“别动,差点戳到肉了。” 我心中虽吃惊,可现在吃惊的事情还少吗? 苦笑道:“怎么看出来的?” “这方面沉灵最拿手。”天瞳将剪刀慢慢剪着:“可我见过苏卫国,却并没有发现他是具阴魂,这怕是……” “和我家里那两具尸体一样,与本尊没有任何区别。”我紧揪着胸前的衣服,压下那股痛痒:“那玉卵是怎么回事?” “那玉卵来头很大。但我和沉灵猜测,将苏卫国装到里面,是想复活他。”天瞳手指将我后背摁了摁,剪刀“咔咔咔”作响。 昨晚的线是他缝的,这会剪起来也顺手。 等剪完了,他这才捏着手指,把断了的线条一根根的扯出来:“罗芳突然怀了蛇婴,可能就是用了胡古月怀蛇胎的法子,她借着蛇婴想复活苏卫国,但还没生下为就被傀儡蛇附身了。” 我侧眼看着桌子上,一根又一根断而黑的线:“有蛇婴就能复活苏卫国吗?那个活着的苏卫国就不是了吗?” “不一样的,苏知意,就像你家那具尸体,无论是你们现在科技所说的生物学,还是刑侦,或是玄门上所说的莫家血脉,那具尸体都是你。”天瞳扯着线。 越扯越快:“可你和我都知道,那具尸体不可能是你。” “可我没认出来,那不是苏卫国。”我突然感觉喉咙发哽,如果说玉卵里的苏卫国死了一年多了。 那最近一年里时不时发微信给我,说自己打牌赢了钱,发个红包给我庆祝一下的苏卫国,又是谁? 暑假那个不时给我和我妈做饭,嘻皮笑脸,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人又是谁。 一个零零散散一块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我居然没发现他不是原先那个人了。 可苏卫国就算死了,却还在搞什么“嫁蛇定礼”,他认为是在帮我。 我看着那一小堆线头,突然感觉有点看不清那一根根的线了,就像看不清身边的人一样。 沉灵的凶恶,苏卫国让我感觉不佩做我爸,罗芳的让人不堪,蛇王柳莫如的邪气,可他们却并没有做什么特别大的坏事。 倒是…… 我沉吸了口气,拿着道袍朝上揉了揉眼:“等下我去看看吧。” 天瞳飞快的把所有的线头扯了出来,然后抓起那把线头捂在掌心,等他松开的时候,那一堆灰头都变成了灰了。 我披上衣服系好,直接朝外走。 虽说天瞳因为知道人身体的脆弱,帮我治好了伤,却连线都没拆,让人哭笑不得,可终究是好意。 装着苏卫国的玉卵被放在后院的密室里,沉灵居然还装了钢化门和密码锁,还是用指纹、密码和虹膜三重保险的那种。 “这门可是德国进口的,我特意让人给我弄过来的,除了天机局,没有比我这里更安全的地方啊。”沉灵还十分得意的跟我介绍。 我低咳了一声,因为想着苏卫国,心中有点悲凉,所以不想去提醒他,天机局都被从里从外,各攻破了一次了。 他这还比不上天机局,有什么安全可言。 不过他这道观想进来难,又有五七这种一掌能拍死人的存在,倒也不怕别人敢进来抢东西。 这么一想的话,他这道观都是这样的安全的存在了,他装个钢化门有什么用? 完全是浪费钱啊?怪不得连胡古月都知道,沉灵观欠了信用卡,沉灵这花钱的习惯可真该改了啊! 等沉灵用了密码,又用了指纹,还用了虹膜后,那扇完全多余的钢化门才打开。 房间里面倒少有的整齐,那枚玉卵放在一块桌大大小的玉石上。 “那具尸体里的化蛇药水我还在研究,所以就放在了我房间的冰箱里。”沉灵走过去,看着玉卵里的苏卫国:“我上次还拿了一张和你一模一样的人皮,再看你爸这具尸体,我想他可能认识化人顾家的人。” “什么人家?”我听着皱了皱眉,这是又是个什么样的大家? “你们莫家最想的就是以人化蛇,就没有其他的种族想化人啦。”沉灵看着玉卵,瞪着我道:“比如蛇啊,狐狸什么的,修行不够,想变成人的模样,就得去找顾家人。” 我感觉自己再次被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看着沉灵道:“可我们一家三口都是人啊?” “顾家化人,也能造人。你就当他们做没有灵魂的克隆人吧,与原主完全一模一样的那种,而且可以用秘法引人入体,只要没魂飞魄散,就是相当于复活甲!”沉灵解释起来倒是十分顺溜,不愧是与时俱进的老前辈,连复活甲都知道。 他说完对我招了招手,敲了敲玉卵道:“这东西就是顾家的,他们所造的人,都是从这样一枚玉卵里出来的,就跟孵化鸡仔子一样。” “那有办法区分原主与这造出来的人吗?”我想着那两具尸体,又看了看玉卵里的苏卫国:“你怎么知道这是原主?” “眼睛啊。”沉灵伸手就要去掀苏卫国的眼皮。 我忙拉住了他的手:“师父。” “我不会动你家这个毛蛋的啦。”沉灵收回手,看了一眼苏卫国那毛茸茸的腿:“还别说,你爸如果毛再长多点,就真的像只鸡仔。” 苏卫国腿毛厚我是知道的,小时候他还逗过我,给他拔腿毛,一根就是一毛钱,拔多少给多少。 那时要背着我妈用钱,只差没把苏卫国的腿给拔肿了。 “你说就行了,别动。”我对于沉灵这种将一切看做材料,没有半点敬畏的心态,有点接受不了:“我听着就行了。” “瞳孔锁魂,你该知道吧。正常人三魂七魄,精气神都聚于瞳孔。可造出来的人……”沉灵似乎不知道怎么讲了。 捏着胡子想了想道:“就像克隆人,如果是从你二十岁开始克隆的话,胚胎一成就是你二十岁的样子,那眼睛未有神魂,也未见七岁锁魂童关,锁魂环会比常人细薄一些。” 我听着点了点头,这才小心的朝苏卫国蜷缩着的尸体伸手。 第106章 有违天理 苏卫国的尸体躺在玉卵里,通体并没有僵硬,手摸着只是感觉有点微凉,就好像刚睡着了一样。 我试着将他一只眼皮抬起来,掏出手机照着,去看他的瞳孔。 最近我眼力大涨,看了一会,正要问沉灵,就见他跟个鬼一样,自己用手把上下眼皮都撑了起来,还朝我道:“看明白了吗?来看师父的,对比一下。” 对于有这样一个活泼师父,我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怎么样了。 苏卫国虽然死了,所以瞳孔扩散,可锁魂环还是在的,与沉灵眼里的看上去差不多大。 我看了看后,这才看着沉灵道:“所以你确定这就是原主?那怎么对比顾家所造的人?” 这两个都一样,沉灵还好意思扒拉着自己的眼皮,说给我对比。 他不知道对比是拿两个不同的比吗? 怪不得五七的教育这么大的问题,全是他这师父给教的啊! “我这是给你看一生一死两个锁魂环的大小,反正你以后看着锁魂环比正常小的就是顾家所造的人了,为师的用意,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沉灵还要强行解释,却又气得把撑着眼皮的手放下。 朝我嘟囔道:“化人顾家的事你可别说出去,这样的家族并不在天机局的记录之内,一般的玄门也不知道,反倒是其他非人族知道的多一些。” 我先前还不明白,可转头就明白了。 化人顾家所接触的都是些非人族,毕竟相当为造假证吗。 顾家给他们靠假身份,那些非人族,怎么可能告诉天机局,有顾家这样的存在,那完全是将自己造假身份的机能都取消了吗。 “造人很容易吗?”我想着我们一家三口都造出来了,这真的和路边刻假章一样,一个萝卜章几十块就可以搞定的吗? 有化人顾家这么厉害的存在,能买得了复活甲,那现在搞科研克隆人的,怕是没什么市场了。 “你看这玉卵,值钱不?”沉灵瞪了我一眼,伸手将苏卫国贴在玉卵的地方推了推。 只见那接合的地方,居然有着蛋清一样的黏液,一推动就牵着丝,细如藕丝,每一条都朝着苏卫国的毛孔而去。 “你爸的尸体全靠这半枚玉卵养着,光是这半枚就能让尸身不腐不坏,如同初生,你说顾家造人容易吗。”沉灵几乎气急败坏。 哼哼的道:“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你别告诉天机局。不!你谁也别告诉的好,就当你师父我今天没说过。” 我忙点了点头,如果这样的话,算是给人一种重生的可能。 想到我妈也是去年借的钱,当下朝沉灵小心的道:“顾家造一个人是不是要大几十万啊?” “现在几十万能做什么?”沉灵用一种没见过世面的眼神瞪着我,吹着胡子道:“几十万你做场手术都不行,你还想让顾家给你造个人?你做梦吧你!” 那就是说,我妈借的那些钱,不是用来给顾家造人的,这造人的事情,可能是苏卫国自己做的。 “徒弟。”正想着,沉灵突然轻柔的叫我:“你有大几十万啊?” 我立马老实的摇头,就算有也不能告诉他啊,沉灵的消费太超前了,多大的家业都要被他给嚯嚯了。 “这做徒弟啊,就是要孝顺,你知道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沉灵正说着,瞄了一眼玉卵里的苏卫国。 忙又低咳了一声:“算了,还是当师父吧,你爹没什么好当的,不是短命,就是……” 他捏着胡须嘿嘿的笑了笑,转身就出去了:“快出来,我要锁门了。” 得,他这钢化门的作用,就是锁我们自己人。 我走出房间,心中还是有点疑惑:“哪里可以找到顾家人?” “你认为我知道吗?”沉灵一边上锁,一边瞪着我道:“如果你找到顾家人,记得帮你师父我造个人,如果我出事了,也可以跟你爸一样的用一下复活甲,我可不在乎有没有什么天谴。” 我还有疑问,沉灵却唉声叹气的走了。 “化人也好,化蛇也罢,有违天理六道轮回,都是要遭天谴的。”天瞳却站在铜化门前,看着那厚重的墙:“顾家不会承受天谴,所以遭受天谴的是……” “苏卫国。”我心中发沉,伸手摸了摸那扇门:“你说他是从哪里找到顾家人的?又是用什么条件让顾家人答应造人的?” 莫家有化蛇之术,就天机局嘴里的玄门第一大家,就算消失了二十年,玄门依旧有着莫家的传闻。 操蛇青家不过是捡了莫家的东西,偷了莫家一些技术,就能和天机局叫板。 那么当年的莫家得有多厉害? 而顾家能化人,还能造人,按理说本事自然该在莫家之上,苏卫国一直是个普通人,是用什么让顾家答应的? “师妹,师妹。”五七却急急的跑过来,拉着我:“鸡翅融化了,你去腌,我去生火。冰箱里烧烤料都有,你自己去找。” 我这才想起来,答应给他做烧烤的,想着后天就要出远门了,五七这点小心愿还是要满足他的。 冰箱里的材料都是一应俱全的,毕竟沉灵观每个月大几万的信用卡,都是买了这些他们在手机上看视频的东西。 学校也经常组织烧烤,我一直都是动手的那个,所以腌鸡翅,切肉,拌料,串扦子,我都很麻利。 等弄好后,五七已经将烧烤架给重新搭好,把火也烧了起来。 只是扇着火的,却是一身白袍的天瞳。 他半弯着腰,白袍缩拢在地上,脚边是一箱刚开箱的木碳,拿着把破蒲扇,在轻轻的扇动着。 五七还在一边拿着手机看攻略,一边指点天瞳:“风不能太大,要不一下子燃了大火,烧烤没一会就糊了,不好吃。也不能太小,要不全是烟,一股子烟薰味。” 沉灵的形象完全破裂了,所以也没什么讲究,就捏着根冰棍坐在对面的门槛上,笑看着天瞳被五七指指点点,估计是等着吃烧烤。 我见五七倒数第二名,指导天瞳这个倒数第一名,一个敢说,一个敢听,也是无奈。 把穿好串的托盘放在屋檐下,直接走过去接过天瞳手中的破蒲扇:“我来吧,你和五七搬张桌子过来就行了。” “好。”天瞳眼神闪闪,嘴角还带着笑。 要他转身的时候,那身被烟薰了半天的白袍上,依旧是淡淡的竹叶味,好像不沾半点烟火。 真希望天瞳的人,和他身上那一袭白袍一样,就像红尘烟火中打滚,依旧能保持本心。 我拿着蒲扇把火扇起来,又把钢丝架给架上去,然后往上面刷油。 等弄起来的时候,院子里都是弥漫着的肉香,五七不时问我好了没,要不就是手痒想帮着翻一下,要不就是要帮我刷油,还要帮我洒孜然粉。 反正小孩子,就是停不下来。 我就将刷油的任务交给了他,转身正准备洒点辣椒面。 一扭头,就见天瞳半靠在屋柱之上,嘴角勾着笑,脸色带着从未有过的舒缓看着我们。 我从认识天瞳以来,他一直都是站得笔直的,好像随时都能拿出九转轮回杖,大喝一声:“大威天龙。” 这样放松的天瞳,我真的是第一次见。 第107章 消除过往 烧烤这东西,其实就是人多热闹,吃的吃,烤的烤,还有人吵吵闹闹的。 别看我们人少,可配置齐啊,天瞳站在那里养眼,我这烤的有劲。 五七吵吵闹闹的,吃起来却不含糊;沉灵虽不多话,但点评起来,句句到位。 我知道沉灵和五七的食量,所以食材准备就挺多的,等烤完的时候,那一箱子木炭也差不多没了。 天瞳从头到尾也就尝了一口烤茄子,其他的肉类根本没有动。 我被烟都薰饱了,收拾了东西,刷了烧烤架,都到半夜了,在冰箱里找了个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面包吃。 见有大麦茶,就给沉灵他们泡了一壶,吃了那么多肉,他们上火肯定是不怕的,但积食怕就是真的了。 五七这会吃了个满意,就躺在地板上,摸着肚子。 我倒了杯大麦茶递给他,又给对坐在石桌边的沉灵和天瞳各倒了一杯,自己才拿着面包坐下。 那面包在冰箱里也不知道冰了多久了,有点发生,咬起来都不松软,也没有面香,根本不好吃。 如果好吃的话,以五七和沉灵吃个不停的习惯,估计也不会留在冰箱里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天瞳一直盯着我,我只得将面包朝他递了递:“要不从下面没咬的地方,撕一半给你?” “不用。”天瞳帮我添了茶,看着沉灵道:“我先回房,你们聊吧。” “徒女婿慢走。”沉灵胡子上都还有啃串时沾着的辣椒面,还伸手捏着胡须,依旧故做高深,那辣椒面顺着胡须就朝下洒。 我看着忙低头喝了一口茶,可不敢当面点破。 师兄教导,不能让师父丢脸。 等面包啃完,我才看着沉灵道:“和天瞳聊什么了?” 吃烧烤的时候,沉灵可没现在这么注意形象,肯定是刚才谈了什么,将沉灵引上了高深的路线。 沉灵嘿嘿的笑了笑:“下个月就是中元节了,你有什么打算?” “等拿到莫家的东西,再到我妈。至于苏卫国的事情,再慢慢查吧,事情一件件的来吧。”我现在碰到这种事情多了,并没有原先那样的恐慌,所以只要不涉及生死,也并不着急。 毕竟苏卫国已经死了,我妈还活着,一生一死已经定下来了,我着急也没用,所以只能慢慢来吧。 沉灵低嗯了一声:“中元节是阴历七月半,你开学是什么时候?” “阳历九月底。”我抬眼看着沉灵,算来阴历七月半就是阳历八月中旬了,突然明白他想说什么了。 那些事情,并不是一两天,几个月能搞定的,或许也不是一年能解决的。 我现在都接触了快一个月了,却还是没摸着头绪。 “我会跟学校请假休学的,等事情解决了再去读书。”我捏着杯子,有点倔强的倒着茶。 “水是满的,再倒就溢了。”沉灵摁住茶壶,沉眼看着我:“苏知意,你知道为什么各族也好,各大家族也罢,都不会去得罪天机局吗?” “青家就算敢跟天机局叫板,转眼却还是要和天机局谈合作,青诗能不能治,你以为青家不知道吗?这只是大家各退一步,找个台阶下罢了。”沉灵拿下我手中的茶壶。 语重心长的说着:“玄门的事情也好,各族的事情也罢,都是不能让普通人知道的。” “你想想这世间有阴魂,有蛇妖,有狐狸精,有各种强于人类的存在,普通人会怎么样?”沉灵放下茶壶。 站起来,看着我道:“苏知意,玄门一入,再无全身而退的可能了。” “你本就是莫家人,你妈带着你过的那二十几年普通人的生活,其实也是你外公莫水白用自己的命,和整个莫家换来的,现在既然这样了,你也该清醒了。” “我知道了。”我端着杯子将里面的茶水一口气喝完。 沉灵叹了口气:“都说做人难,其实你会发现,做人不难,不是人,偏偏要做人才是真的难。” 我不知道他这是有感而发,还是告诫我。 或许是面包冰得久,到了肚子里后,让胃发冷,我拿过茶壶又倒了一杯茶。 热腾腾的大麦茶,带着浓郁的香气,可到胃里,胃还是冷的。 我连喝了几杯,等茶壶见底了,这才没喝。 起身回房的时候,五七已经躺在地板上睡着了。 我抱是抱不动他的,反正以他的本事也不会着凉,只是从他房间拿了被子给他盖上。 天瞳就站在房间门口看着我,轻声道:“何老给了我部手机,里面有笔钱。” “你家的房子听说被抵押给楼下小卖部了,你将房子赎回来,然后搬出来锁上吧。”天瞳将一部崭新的手机递给我。 好言劝慰道:“我原本也打算住你家的,可你也发现了,你家小区附近也不得安宁,你在那里就更不安宁了。” “好。”我接过手机,朝天瞳努力的笑了笑:“我知道了,学校那边,我会退学的。” “我会让天机局帮忙,抹去你所有的痕迹。”天瞳握着手机,并不松手:“苏知意,有些事情,一经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原先也本以为将你和柳莫如驱分开,就能还你一个普通人生活。可现在……”天瞳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松开,轻叹了口气:“是我没有做到。” “这不怪你。”我拿着手机,解锁滑屏,直接进入支付用的软件,果然看到里面有一串的零。 天机局果然大方,但也只是对于天瞳这种有利用价值的存在。 “先睡了吧,明天一早就去把房子的事情解决了,然后去解决胡古月那个碎尸案。”我将手机收好,吸了口气,从天瞳身边侧了进去。 天瞳靠在门边,沉眼看着我:“你至少还知道自己是谁,我别说自己是谁,连我是人是蛇是尊石像,还是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脱鞋上床,拉过被子:“你不是快知道了吗,那尊石像修好,你就会知道自己是不是一尊石像了。” 天瞳好像站在门口低声说了句什么,我没有听清。 只是握着手机翻身,就算当苏知意再不好,可终究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沉灵和天瞳突然说这个,是因为明天我要回去弄家里的事情,在他们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事,而且只会是牵拌。 从此以后,苏知意就只会是有莫家血脉的苏知意,不是裁缝店的苏知意。 我握着手机,翻着里面的照片,就算再糟糕的过往,也是自己所经历过的。 突然要和过去断得干干净净,还是会有点不舍吧。 第108章 临时反悔 或许是当天下午睡得久了,我那一晚睡得极为昏沉,梦里一会是陈阿姨给我偷偷塞糖,一会是邻居们对我指指点点,说我可怜。 一会又是同学们或是嘲讽,或是同情的看着我,也有人暗暗的帮我,或是刻意而隐忍的对我好。 等我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有点热了,天瞳并不在房间里。 我浑身都是汗,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想到这,就不禁感慨,还是沉灵会享受啊,在自己房间装了大空调。 拿了衣服,去五七的房间洗了个澡。 这小师兄吃了烧烤,还挺大方的,还给我留了煮好的面。 当然五七的厨艺真的不咋样不说,那碗面一早煮好,放了一两个小时了,都坨得不成样了,筷子一夹,整碗都挑起来了。 “好吃吗?是不是很好吃?”五七还满脸兴奋的趴在一边,盯着我吃。 那小肉巴掌还不时拍着桌子,也不知道他是兴奋呢,还是威胁。 我只得含泪,艰难的咬着坨成一团,又冷又没味的面…… 不,比没味还难受,因为盐有点多,咸得厉害。 我吃到一半,就见天瞳一身清爽的回来,连忙将剩下的大半碗面放下。 兴奋的朝天瞳跑去:“回来了?我们走吧。” 说着急急跑回房拿背包,沉灵观在郊区山上,这都快过中午了,来回跑也不方便,我就直接从家里去高铁站了。 拿着背包出来,我拍了拍五七的肩膀,生怕他惦记那碗那吃完的面。 忙安慰他道:“我接了胡老板的活,你记得每天找杨队催款,他不是说好慢慢转给你的,限额也是一天限五万以下,你一天找他要个四万九千九也好,等我回来的时候,信用卡就还完了,还能有剩呢。” “那我就说,是你让我问的。”五七别的没学会,死要面子这方面,倒是和沉灵学了个十足十。 “行。”我想着能打着我的旗号,要到钱,也是证明我有脸啊。 安抚好五七,我想着还是得去和沉灵说一声,虽然他自己说没什么可能教我,可终究是我师父啊。 正要往里走,就见沉灵拿着个瓷瓶子出来,递给我道:“这是从蛇王柳莫如那里抽的血,他虽也未大成,只能算是个自已称王的蛇王,可血脉终究是……” “咳!”天瞳突然咳了一声。 沉灵直接将那个瓶子递给我:“师父没什么送你的,那手套记得戴上,千万别再取了,自己的血也别乱放。这血经我调过了,养蛇挺厉害的。把你两条血蛇每晚放进去养养,人家跟着你,总要捞点好处不是吗?” “谢谢师父。”我没想到沉灵还挺有当师父的自觉的啊。 他却拢了拢道袍袖子,低头顺着上面的褶子:“早去早回,回来的时候,记得带着什么特产之类的,顺带买点菜回来,也好做顿像样的饭,给你自己接风。” “是,一定。”我顺着他的话应着。 可应完后,就感觉有点不对啊。 我自己买菜回来,然后肯定要我自己做,再给自己接风? 这特喵的,他这不就是委婉的告诉我,让我早点买菜回来给他做饭吗? 但沉灵已经甩着袖子大步回房去了,只留给我一个仙风道骨,飘飘而然的背影。 我转眼看了看天瞳,知道他是完全听不懂这些的,朝五七笑了笑:“在家要乖哈,给你带好吃的。” 五七脸色一变,我哈哈大笑,快步拉开门跑了出去。 等出了沉灵观,天瞳看着关上的门,问我:“你笑什么?” 我也不知道笑什么,或是感觉沉灵和五七其实挺好的,或者说是与以前的一切一刀两断后,自己也算找到了个可以落脚的地吧。 只是对上天瞳的眼睛,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只得小心的道:“你有没有想过石根?” 据我所知,佛心庙只有他和石根两个,当然他们俩都不算是人。 可无论是人,还是其他物种,只要有意识,一块呆久了总该有感情的吧。 从出了佛心庙,天瞳好像就只有对柳莫如,提及蛇族神殿的时候,说过石根在守着神殿,后面就再也没有提及了。 天瞳似乎也愣了一下,抬眼看着远方:“石根啊?” “你跟他同在佛心庙,出来后有没有想过他?”我试着询问,亲情至少也是情啊。 天瞳勾嘴苦笑:“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他。” 这话说得就又有点过了,至少在我眼里,天瞳和石根没有亲密到那种地步。 我一时听不明白,但也见天瞳眼神沉转,也不好追着问,只得和他一块下山。 依旧在路上滴了个车,我们直接回小区,却并不急着进门,而是在小卖部找陈阿姨。 她看到我,脸色十分不好,再也没有以前的热情熟络了。 有点阴阳怪气的道:“问过你妈了没?发信息给你也不回,你家里也不知道住了个什么人,我壮着胆子去你家,差点被那妹子吓死。” “你说好好个人,穿什么不好,穿得跟个……跟个……”陈阿姨眼睛转了又转,没找到形容词,最后咬牙道:“跟那个纸扎店里,扎的娃娃一样,渗人得慌。” 这形容虽不吉利,可莫名的贴切啊,我立马就知道是花童了。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还在我家,不过想想那一屋子的东西,估计是来收拾行李的。 “不好意思啊,陈阿姨!我那表妹喜好有点怪,你别见怪。”我说着掏出天瞳的手机,朝她道:“你算下连利息一块多少,我一块转给您。” “你特意来还钱的?”陈阿姨脸色立马带着欢喜,连忙把合同找了出来,然后掏出计算机,啪啪的算了一通。 跟着递给我道:“你看啊,这算了三分的利,三十万一个月是九千,一年就是十万零八千,一年下来连本带利就是四十万零八千。” “然后超了一个月,就得按四十万零八千算,这一个月的利息又是一万两千两百四,再加本钱,一共就是四十二万零点,你给四十二万吧!” 我看着陈阿姨麻利的算了出来,看样子她也不是第一次放高利贷啊。 借三十万,一年零一个月再还,就能挣十二万多,这真的是很挣钱了。 我沉吸着气,见陈阿姨眯眼看着我笑:“你这男朋友要长相有长相,一看就是有钱人。你说你,凭你这长相,想钓个金龟婿还真不容易啊,结果还找了个这么出众的。” “你看想要用钱,不过是两天的事,就有了。多容易啊,哪像我们,天天守着这个破店子。”陈阿姨脸上带着笑,眼里却尽是鄙夷。 从收银台下找了张卡给我:“就这张吧。你这男朋友长相这么出众,还有钱,你们……你们……” 我听她的意思,是我配不上天瞳,更配不是有钱的天瞳,所以在怀疑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强撑着没理会,拿着天瞳的手机把她卡号输进去,弄好后,让天瞳来输密码。 陈阿姨却在拿手机划来划去,也不知道是在查有没有到帐呢,还是什么的。 我正将手机递给天瞳:“输密码吧。” “不用了!”陈阿姨却猛的拍下了手机,看着我道:“这钱不用给了,你们都超了一个月,所以我决定还是收房子吧。” 第109章 利欲薰心 我没想到陈阿姨临时居然反水,强忍着不快。 握着手机看着她,撑着笑说到:“我家那房子可是很多年了,又老又旧,小区地段也不是特别好,卖的话不一定能卖出四十万。” “这就是我的事了,你不用操心。”陈阿姨将卡和合同收回去。 看着我身边的天瞳:“知意啊,你看反正你有男朋友了,你妈又不在家,你爸又不回来,这房子留着也没用,你拿着钱另外买不就成了。如不定,你努力一把,你男朋友还给你买大别墅呢!” “陈姨。”我吸了口气,看着原本无论什么时候都好说话的陈阿姨,吸了一口气道:“你这样就不好了吧,说好还钱就行了,怎么突然就要收房子呢?” “你们超期了啊,说好一年到期就还钱的,可你妈没还啊,我想收房很合理啊。”陈阿姨将合同朝我翻了翻。 声音微高的道:“这上面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过期不还就收房子,你妈还把房产证啊,土地使用证啊都复印签字给了我的。” 她翻合同的时候,手机就放在收银台边,她们这个年纪的人,跟我妈一样,手机锁屏都喜欢把时间调到最长,所以这会手机还没有锁屏。 我一把冲过去,将她手机拿在手里,翻开微信一看,就见上面几条信息:莫裁缝家的房子有人出高价,一百万收啊,还可以往上谈,你要发财了。 下面还有一条:你那个大蛇吞小蛇的蛇头果然有用,帮我搞一个,我也要发大财。 然后就是一个截图,也是个聊天记录,对方是个什么房产中介,直接点明要莫问琴原先的老房子,一百万起,价钱还可以谈,说的还尽是好话。 我握着手机,怪不得原本说好的还钱,现在却不肯了。 只是时机上怎么这么巧? 我扭头朝四周看了看,并不见有人,天瞳见我打量,却朝我轻声道:“花坛里有蛇,不是人。” 也就是说,一直有蛇守在我家小区门口,我一回来,这边的消息就被传了回去。 看样子华若辰,还是不肯放弃我家房子里的东西。 因为除了她,我想不起谁会这么记挂着我家的房子了。 “苏知意,你妈不在了,别人就管不了你了啊,乱抢别人手机。”陈阿姨见我看到了,也气愤。 瞪着我道:“你也别怨我,你妈找我借钱,是急用,我能借是看在多年的情份上,你们家该感谢我才是。可她到期不还钱,我收房子,这是我的本分。房子能卖出高价,也是我的人脉和本事,你生个什么气啊。” 我握着手机,沉吸了口气,看着陈阿姨道:“可你放三分的利,是高利贷,你信不信我现在打电话报警,你别说利息,连本都拿不回来。” “你唬谁呢?你一个黄毛丫头,多读了几天书就了不起了啊?你陈姨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你能唬住我。”陈阿姨几乎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小区门口进出的人立马看了过来,虽不多,却都要看上两眼。 我家本来就是大家议论的对像,她这么一闹,只怕会更多的人看不起。 如果我妈自己回来的话,估计还是会先回家的,我也不想闹得太僵。 “陈姨。”我看着陈姨,轻吸了口气,服软道:“我给你一百万,你把合同还我,你我都不吃亏,好不好。” 陈阿姨说的话,粗听上去有理,却细想却又不对。 我妈急用钱,她就能放高利贷了?那还叫人情,她本来就是想挣利息钱吧。 还有说好还钱了,这边都在转帐了。 结果有人出高价收房子,她掉过头来就转口说要收房子,怎么说得过去。 但现在这风口浪尖的,我实在不想跟她吵,都要和过往一刀两断了,最后收个尾都这么难堪,实在是让人心里膈应。 天瞳的手机里确实没有一百万,但我可以找胡古月借,先把房子收回来,至少胡古月的钱,看起来好还一点。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陈阿姨冷哼一声:“人家开口就说一百万,就是还有得商量,这是一百万往上,你出多少?我看人家能不能出得更多,谁给的多,我给谁。” 这就是要坐地起价了。 我直接掏起手机,拨了个号,朝陈阿姨递了递:“那就没办法了。” 陈阿姨见到上面的报警电话还强撑着,可等电话那头接通了,我让到一边讲电话。 齐叔急急的过来,朝陈阿姨说了句:“上次有人跳楼,那些警察好像一直在莫裁缝家进进出出的,和苏知意熟。” “苏知意。”陈阿姨这才有点急了,忙跑出来,抢了我的手机,把电话挂了:“一百万就一百万。” “我现在不给了,就四十二万,你爱要不要。反正收房子没这么容易,要过法院呢,你这高利贷想收也收不到!”我看着她。 冷声道:“陈姨,我们邻居这么多年了,我好心提醒你,那大蛇吞小蛇的蛇头啊,招财是招财,可招的是横财,我家的现在什么样,你看到了,自己别后悔。” “这东西还是你爸打牌的时候教我们弄的呢,你别吓唬我。”陈阿姨脸色都抽抽了,却还要硬撑着。 “天瞳,把手机给我。”我接过天瞳的手机,朝陈姨指了指:“就这一个机会,你要的话,我立马转给你。你不要,等着法院收房子的时候,我们法院见!到时你一分钱都拿不到,还要坐牢!” “哟!哟!你这泼辣劲,跟你妈一样啊……”陈阿姨还要冷嘲热讽。 我握着手机,拉着天瞳就要转身。 “知意,知意。”齐叔忙拦着我,朝陈阿姨打了个眼色,朝我笑了笑道:“你陈姨也是一时在气头上,来,听叔一句话,和气生财吗。” 说着示意陈阿姨把银行卡和合同拿过来:“大家邻里邻居的,哪能这样,四十二万就四十二万吧。” 我冷笑一声,借钱是你情我愿的,我也不赖账。 照着卡号又输了一遍,把四十二万转了过去。 然后接过合同,确认没错后,从背包里拿了笔,让陈阿姨在后面签上字:“就写已收款四十二万整,加上年月日,还有摁个手印。” “签个字就行了,我上哪给你找印泥去。”陈阿姨脸色又白了,签了字递给我就要走。 我一把拉住她:“还没完呢,还了钱总得留下个凭证,签字什么的万一你说不是你亲笔签的呢。” 说着扯过笔,拉着她大拇指,将她指腹涂满,然后拉着她的手摁在签字的地方。 “这下好了吧?”陈阿姨见旁边人聚得多了,脸色也跟那摁着的指印一样黑了。 我将合同收好,拿出手机:“再拍个视频就行了,你对着手机讲,哪年哪月哪日收到苏知意还款,本金三十万,利息三分,一年零一个月利滚利,一共四十二万。” 旁边的人听着,都惊吸了口气,也有人重重的“咂”了一声。 “这三十万,放一年,利息都十二万了啊……” 陈阿姨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好像十分为难。 “你不说,万一你跟刚才一样,说我没还呢?我总要留个凭证吧。”我举着手机,对着陈阿姨冷声道:“快点,我想齐叔也还等着呢。” “行。我拍,苏知意你厉害,不留情面,我看你以后还有脸,打过我这里。”陈阿姨对我叫了一声,然后老老实实的照我说的念了。 我收了手机,把视频看了看,确定没问题后,这才朝陈阿姨道:“那两个蛇头,您趁早烧掉吧,是害人的东西。” “你说害人就害人啊,我靠那个挣了不少钱呢。”陈阿姨冷哼一声,转身就回店了。 第110章 合作愉快 我没想到陈阿姨居然还不知道死活,不过估计那蛇头给她挣来的钱挺多,要不然她不会这么不舍得放弃蛇头。 也不可能那边房产中介说好一百万收房,我吓她两句就同意我四十二万拿回合同了。 收了手机,看着陈阿姨:“如果有事,去城郊的沉灵观找我,我妈以前经常去的,你知道。” 说完拉着天瞳,朝齐叔点了点头,就去裁缝店了。 陈阿姨还有后面重重的跺脚,连着“呸呸”了几声,指着我后背骂道:“小贱蹄子,不盼人点好。你妈心虚才上庵堂道观,我们行得正,坐得端,去烧什么香!” 我冷哼一声,放高利贷叫行得正,坐得端? 有了陈阿姨的事情,齐叔倒好说话多了。 不过我看他几次都来得快,而且刚才说收钱的时候,还和陈阿姨打眼色,怕刚才那四十二万里,也有他的一份。 “我今天就把东西清走,墙什么的,我赔你一万块钱,你找人粉刷一下好吧?”我这会心里气得狠了,实在不想多说话,开口就把话挑明。 齐叔原本以为我不会给钱了的,听说给一万修理费,立马点头:“行吧,你慢慢搬,我不着急的。只是这门……” 那个卷闸门,上次被我拉了下来坏了,我这也没修。 “这卷闸门是我妈做的……”我记得这门面我们才租的时候,就是个空的,连门窗水电都没有,里面一应装修都是我妈找人搞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啊,这你弄坏了,这样吊着,多危险。”齐叔踢了踢卷闸门。 我轻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我记得隔壁装修,卷闸门才两千多,我转给您一万三,行吧?” “行,行。”齐叔立马掏手机。 我把这些弄好,只感觉脑仁疼,以前我妈在的时候,这些人都是她打交道的,好像都挺好说话的,看上去和蔼可亲,怎么我妈不在了,一个个的都变成这样了。 “华若辰来过,柳莫如也来过,还有一些狐狸味,那个辰州符万家的也来过。”天瞳在那堆布里走了几步,看着我道:“花童呆在你家,怕就是不让别人进去。” 我嗯了一声,找出袋子把布装好,能要的就要,不能要的就丢了吧。 幸好现在做衣服的少了,都是些缝缝补补的,布料不多。 我把零散的东西清理了,最后也还有几大袋,突然有点后悔没带五七来,他力气大得很。 布料还不算最麻烦的,那台缝纫机才是麻烦呢。 “弄好了?”天瞳见我不动,看了看那些袋子:“都要带走?” 我有点发愁,正打算自己扛,就见天瞳拿出一条白布带子,把那些袋子都穿了起来:“还有什么?” “你这又是哪里来的?”我发现天瞳也挺有意思的,那根九转轮回杖收了可以理解,还时不时掏出块布啊,丝帕啊之类的出来。 “口袋啊。”天瞳朝我摆了摆袖子,然后挑眉看着我:“还有什么?” 我忙指了指缝纫机,至于其他的,反正大几十万都给出去了,这些用旧了的家当就不要了,以后也用不着。 天瞳用那条白带子,将所有要拿走的东西穿了起来,然后捏着绳子的一头,用力一抖。 只见带子上面有着淡白的光闪过,跟着空气一扭动,所有东西都不见了,连同那条带子。 “东西呢?”我吃惊的看着天瞳,这也太神奇了吧?法术吗? “到你家了。”天瞳朝我摆了摆袖子,轻笑道:“这相当于茅山的五鬼托运法,只不过我借的是其他道路。” 五鬼托运法,我倒是听过,只是也不是一下子就能练成的,我也没好什么肖想的了。 只是拉着天瞳好奇的道:“那为什么不把我们直接送回去?” “不能运活物。”天瞳苦笑,拉着我朝家里走。 路过小卖部门口时,陈阿姨正和一堆人指手画脚的说着什么,齐叔坐在风扇下面,不时的点头,或是冷笑着加上一句。 见我过去,他们立马全部扭头的扭头,看手机的看手机, 明显就是说我。 我朝店里点头笑了笑,转过身拉着天瞳就快步朝家里走。 到家时,就见门大开着,花童抱着那只猫站在门口,见我们回来,朝天瞳恭敬的弯腰行礼:“天瞳法师。” 天瞳只是微微点头,看了一眼客厅里他运过来的东西,朝我道:“锁门吧,反正不用住了,你不是赶车吗。” “清几件衣服就走。”我拿着背包,让天瞳在旁边坐一会。 这才看着花童道:“我接了个活,要出去一趟,你把行李收拾好了,走的时候帮我关上门就行了。如果想住在这里的话,楼下那家店就可以叫外卖,上次若雪的鱼和虾都是那家店叫的。” “去哪。”花童抱着若雪,依旧冷傲的看着我:“我奶奶让我跟着你,你前晚差点被钩蛇弄死了,所以我得寸步不离。” 她说这个的时候,满脸的委屈。 可我前晚差点被弄死了,她就呆我家? 如果我不回来,她都不会去找我吧?这就寸步不离? 她到底有多讨厌沉灵观啊?连靠近都不想? “这不没事吗,有天瞳呢。”我转手指了指站在阳台边的天瞳,生怕他又跳下去,忙道:“你进来坐吧。” 天瞳却只是摇了摇头,低头朝下看:“放心,不跳。” 他自来能感知别人的心境,现在都接近读心术了啊。 确定他不会跳,我这才回头朝花童笑道:“青家那边也谈好了,也不会再出手了,这次是天瞳和青言直接谈的。” 花童却冷笑了一声:“就是因为天瞳法师跟你一块,我才更要去,你会害了天瞳法师的。” 说得好像我是那个害人的妖精一样,花童这个性,真的是不讨喜啊。 “随你,你自己买票,我去收拾衣服。”我把手机塞给她,点开订票信息:“这一班车啊,也不知道有没有票了。” 都说旅行是最容易培养感情的,我和天瞳虽是去查一桩诡异而又丧心病狂的碎尸案。 可如果只有我们两个的话,拉手啊,抱抱什么的,至少也不会心里障碍。 带着花童,太过亲昵都会不好意思,怕带坏她这个小萝莉。 我找了个行李袋,把自己行动方便的衣服带了四五身,这才出门。 花童却已经把票买好了,抱着猫朝我道:“走吧。” “你不带行李吗?”我记得她在房间里挂了很多衣服的啊。 “那边走阴门的人会安排,酒店我也让她们帮我弄好了,会派专车到车站接我。”花童用一种冷而得意的眼神看着我。 果然十个萝莉九个富,还有一个是巨富,花童估计就是巨富的那个。 只是她说的都是“我”,并没有说“我们”,也还是带着炫耀的意思。 “随你吧,你开心就好。”我背上行李袋,又拉上天瞳。 因为带着花童,不好再四处乱逛,就在附近的一家男装店里,给天瞳选了几身衣服。 免得他穿着一身白袍,总让人不是给我们钱,就是说他搞行为艺术的。 天瞳那身材、长相,咂!试衣服的时候,店员都看呆了。 等弄好后,就已经差不多了,我带着他们两个,实在是感觉心累。 天瞳不理俗事,看什么都是沉静无波;花童抱着只猫,一脸冷傲。 我背着个大背包,拎着个大行李袋,又要打车,又打付钱,还要买水,买饭,还要照顾猫,要换票…… 别人还不时的看着我,然后再看看我身后的两个人,都以为我是哪个影视公司的助理,带着两个艺人出行。 不时的给我们拍照,当然主要是拍我身后的两位高颜值,好气质的“仙人”。 就在我弄好了票,拎着背包和行李要过安检时,一只手伸手过来,接住了我胳膊弯的包:“我来吧。” 一扭头,就对上一双细长的丹凤眼。 柳莫如笑得十分灿烂的道:“苏知意,又见面啦。胡古月怕你搞不定,请了我一块去,合作愉快!” 第111章 知情报道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人流滚滚的高铁站碰到柳莫如,而且他还一身休闲,戴着个棒球帽,背着个大背包,看上去真的是去旅行的样子。 要知道上次我在车站碰到蛇王大人,还是他在火车上半路拦截我呢。 没想到,世事轮回,眨眼间,他就要跟我合作了。 我看着柳莫如接过我背着的大行李袋,然后麻利的把自己的背包放在安排安检带上,又帮我去取背包。 无论做什么,都实在是又阳光又顺溜啊,配上他那样一张脸,有点阳光大哥哥的意思了。 连旁边握着安检棒的美女姐姐,都侧目看了他一眼,露出了笑。 “柳……”天瞳却立马走了过来,张嘴正要说什么,但见周围人流,又马上吞了下去,只是挤在柳莫如和我中间:“上车再说。” 花童抱着若雪,走过来,若雪看着柳莫如就喉咙里咕咕作响,双眼倒竖,直接炸了毛,还是花童强行摁住,才没直接朝柳莫如扑了过去。 “它怎么办?”我已经要过安检了,看着若雪有点为难,好像高铁不让带活物啊。 天瞳拉着我过去:“它有办法。” 柳莫如却只是笑看着天瞳,跟着我们后面过安检。 我有点紧张的看着花童,好像那只猫对于走阴门的人来说,挺重要的啊,不带好像不行吧? 都说猫的速度快,难不成若雪能追高铁?那就是真的牛了! 花童却只是冷着脸走到安检门口,若雪盘在她脖子上,长而白的猫尾勾甩着,可无论是安检门,还是安检员,居然都好像没看到若雪一样。 “若雪是通灵之猫,跟五鬼托运一样,可走阴路,所以只要它有意,别人都看不见它。”等花童过了安检,天瞳才拉着我朝前走。 我本以为柳莫如是没有票的,可等我和天瞳按着票上的座位号坐下,对面一看,正是柳莫如和花童两人。 只是若雪明显和柳莫如不对付,紧弓着身子,对着柳莫如咕咕的叫,连花童双手都一直放在膝盖上,做一种戒备的状态。 柳莫如看上去十分轻松,可目光却不时瞄着若雪和花童。 我生怕他们俩直接在车上打起来,毕竟柳莫如又不是没有拦过火车。 朝天瞳看了一眼,他立马朝我点头。 我只得起身看着柳莫如道:“我们换个座位吧。” “为什么要换,估计再过一会,这只猫就自己紧张死了。”柳莫如从背包里朝外掏零食,饮料、辣条、饼干、巧克力,样样都有。 花童也冷哼一声:“若雪很久没有吃蛇了,不知道蛇王会不会被它咬上一口。” 这猫和蛇见面就掐就算了,花童还要掺和。 我只得开口,轻声道:“这次是要去找全那具碎尸的,还要靠花童用走阴门的术法帮忙。胡老板既然许了你什么,请你出来,你就该好好干活才是。” 胡古月本事大,为了抓一条蛇,可以请过四家玄门不说,连花老太这走阴门的门主都被请了过来。 她还时常出入沉灵的道观,来头肯定不小。 能说动柳莫如和我们一块去办事,肯定也花费不小,至少现在这么动荡的时候,能让蛇王出来,也是下了点老本的。 果然柳莫如点了点头,拿了包辣鱼仔朝若雪一丢:“给你吃鱼啊。” 若雪直接炸毛,弓身就要跳过去挠柳莫如。 我连忙一手把它捞住,在柳莫如的位置坐下。 “哼。”柳莫如看着若雪呲牙、炸毛伸爪挠,却又不能动的样子,哈哈的笑。 花童却只是眯眼的看着他,眼神慢慢变冷。 “你说好好的蛇王,跟个孩子似的,和一只猫一般见识。”我把若雪还给花童,瞪了柳莫如一眼,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他了。 “我睡会,到了叫我。”柳莫如却只是笑了笑,顺溜的把头一偏,靠在天瞳肩膀上:“天瞳法师,肩膀借我靠一下。” 就在他偏头的那一瞬间,我从他眼底看到了一片淡粉的血,还有隐忍的痛苦。 花童见柳莫如靠在天瞳肩膀上,直接站了起来,可更让她吃惊的是,天瞳居然伸手捂住了柳莫如的头。 这场面…… 我感觉自己不该换位置,至少不该让天瞳和柳莫如做一排,柳莫如是来给我送帽子的吧? 不过好像想想,从他的角度来说,又是我对不起他,那我们可是相互送帽子? 想到这里,我只得怏怏的坐下,看样子和柳莫如解除那所谓的“婚事”,还挺重要的。 “你不管管吗?”花童几乎是咬着牙,坐下来朝我道:“蛇王在觊觎你男人。” 这个时候她不怕我害了天瞳,说这是我男人了。 我想摇头否认吧,可天瞳看了过来;想承认吧,天瞳肩膀上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的柳莫如。 只得伸手拿了刚才柳莫如丢若雪的那包鱼仔,认命的吃了起来。 “没出息。”花童对着我冷哼一声,抱着若雪也趴在了桌子上。 我顿时有点无语了,抬眼和坐在斜对面的天瞳看了一眼,再瞄瞄在被他轻抚着头的柳莫如,心中还真有点幽怨。 明明是我和天瞳两个人去的,现在居然变成了四个人,还是这种组合。 不过我看天瞳抚着的手上,淡白色的光芒闪过,就知道猜得没错,柳莫如受伤了。 只是原先天瞳和柳莫如好像是死对头的,现在怎么还帮他治伤,这是相爱相杀的戏码吗? 柳莫如上次还在沉灵观撩过沉灵,难不成真的是个同? 路上因为人来人往,我也不好问天瞳。 只好拿出手机,看着胡古月发我的截图,从那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消息中找点有用的线索。 报警那男的叫陈池西,据他所说最后一次见他女朋友周紫琪,是一个月前两人一块旅行。 回来后在车站分的手,两人就各回各家的。 接下来的几天里,又因为请假出去,所以各自忙工作,就没见面。 中间他虽然有联系,可周紫琪并没有回他,他也没在意,他们以前也是这样的。 第一次收到碎尸是在旅行回来后的第七天,他刚好把积压的工作解决完,回到家就收到一个快递。 那寄件人写的是周紫琪的名字,他当时还以为是周紫琪送了什么礼物给他,于是就直接拿进了屋。 等他打开的时候,里面是一只手掌,戴着一枚尾戒,还是他送给周紫琪的。 那东西包得很好,用装海鲜的泡沫箱装着,里面还放着冰袋,手掌也用真空袋装着,冻得白白的。 当时他没报警,以为是什么人吓唬他,或是绑票勒索敲诈什么的。 所以先去了周紫琪家,发现家里没人,问她的朋友同事,都说她去旅行就没回来。 所以陈池西断定是在他们旅行回来,分手后,周紫琪回家的路上被绑了。 他也怕出撕票出人命,所以没敢报警,只是在家里等电话,毕竟下手的人凶残得很,直接剁了手掌寄给他。 陈池西就把那只手掌连同那些冰块都放在冰箱里,只求绑匪打电话过来要赎金什么的。 可他等来等去,过了三天电话没等到,却收到一个快递。 这次又是一只手掌,与上次的一模一样包装,只是换成了右手。 陈池西几乎完全崩溃了,这才报了警。 我看到这里就感觉奇怪,这截图的报道写得很仔细,连快递上是受害人的名字都写出来了,明显是知情人。 但现在查不到这个案子的任何信息,这就说明是重大刑事案件,这种细节消息是不可能透露出来的。 那这篇报道又是谁写的呢? 第112章 古怪案件 我看着截图上的信息,估计报警后,就被警方接手了,所以后面就只是笼统的说了一下,陈池西依旧每隔三天收到快递,都是尸体的一部分,而且到目前为止,尸体还没有全部收到。 但看报道是在陈池西报警的后一天写的,后续就没有了。 我捏着手机将截图点开到最大,那些图片实在看不清楚,就干脆放弃了。 一抬头就对上了天瞳询问的目光,将手机朝他递过去:“我有点好奇,胡古月从哪里找到的这个报道,从她的语气上看,应该是跟死者周紫琪有关系。” 天瞳接过手机,慢慢的看着,将柳莫如趴在他肩膀上的头扶了扶:“你看出什么了?” “陈池西第一次收到断手,居然没有直接报警。”我吸了口气,伸手捏着一个凤爪,想到断手,直接又扔了回去:“正常人收到这种东西,不是吓得直接报警的吗?” 而且那篇报道更是倾向于给陈池西洗白,说他是怕人拿只断手作要挟,找他要赎金。 这虽说得过去,可都直接断手了,就算拿了赎金也会撕票吧,更应该报警才是。 “他心里有鬼。”天瞳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截图,等看完后,却又没递给我。 而是掏出他的手机,熟练的打开我微信,扫了一下:“加个好友,有事好联系。” 跟着他自己不只弄好了自己的手机,还连我的都弄好了,顺带还存了个电话。 我看着他做这些挺熟练的,倒有点刮目相看:“什么时候学的?” “见你们用,何老给我配了手机后就会了。”天瞳将手机递还给我。 我刚接到手,就“咚”的一声响,一个漫画法师头像跳了一下,还别说,样子和天瞳挺像。 一点开,却发现天瞳居然直接转了钱给我。 “现在不都流行这样吧。”天瞳将手机收起,目光清澈的看着我。 我看了一眼,新加的好友限额,他直接转了个上限给我,有点感动,又有点好笑,果然都知道我穷啊。 不过天瞳现在才出佛心庙多久啊,就知道转帐了,可人家都是转女朋友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清楚呢,还是在暗示什么。 但我不敢多想,怕空生奢望。 幸好坐得是高铁,我们也不过是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等下车的时候。 柳莫如立马就醒了,眼睛却沉沉的看着我,熟练的去拿包。 只是伸手扯我背包的时候,天瞳先一步扯了过去,把背包递给我,自己去拎那个大行李袋了。 “走吧。”柳莫如手落了空,只是摊了摊手,把桌上的吃的全部扫进背包里。 我这才发现,他背了个大背包,里面居然全部都是零食,有点佩服了。 花童没有行李,所以抱着若雪,一身洛丽塔的纱裙,飘然得如同林中仙子,相比于我一身牛仔裤加T,还要背个大背包,真的是仙得不能再仙了。 说真的,不酸是不可能的。 出站的时候,花童一人当先,抱着猫在人来人往的车站,走得悠闲自在,好像在她家一样。 我们这一行,除了我,男的不是漂亮就是帅,女的花童抱着猫冷傲萝莉风,吸引了整个高铁站的目光。 一出站门,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就停到了我们面前,穿职业装的女精英“噔噔”的下来,帮花童拉开了门。 “上车。”花童抱着若雪,冷傲的看了我们一眼。 柳莫如撇了撇嘴,接过我和天瞳手里的包,自觉的去后备箱放东西。 我没想到花老太那种看起来,走乡村灵异路线的老太太,居然这么有钱,再次酸了。 车内设施也挺豪华的,我上次坐这么好的车,还是天机局的呢。 柳莫如一上车就往座位上一摊,拿着边上的水果就吃:“去哪啊?花小妹,你可得好好招待我们啊。” “去万林湖。”花童看着我,沉声道:“就在陈池西别墅旁边。” “你也知道。”我现在感觉自己没有半点秘密啊。 花童冷哼了一声:“胡古月做生意,自来八面玲珑,说是你找,还不如说是找天瞳法师。” “哦。”我瞬间明白,看着一边的天瞳。 胡古月这算盘打得精啊,我连着天瞳。 走阴门和天瞳有渊源,所以天瞳出动,就连着走阴门。 另外天机局把天瞳当眼珠子一样护着,肯定也会派人暗中协助。 柳莫如和我之间,关系有点古怪,至少从蛇族神殿上来讲,我们算是“夫妻”。 现在再算上我师父沉灵,胡古月请我一个,等于带了一串啊,果然大老板就是会算计。 这么一算,我感觉自己身价杠杠的上涨啊。 不过万林湖是别墅区,我这才是第一次知道,走阴门也不知道是买了,还的租的,或者是征用的,我们居然就住在陈池西家旁边的别墅。 我们进去的时候,袁星辰已经在里面等我了,见到天瞳就直接朝角落里躲。 更别说还有柳莫如和花童了,她是连探头都不敢的了。 别墅里有管家,直接帮我们把行李都送回各自的房间。 我走到角落看着袁星辰:“你怎么在?” “我昨天就到了。”袁星辰看着外面坐着的柳莫如,轻声道:“蛇族大乱,蛇王好像受了伤,却也被胡老板请了出来,杨队怕是有大事,所以让我先过来看看。” 昨天胡古月才把活给我,她们就知道了,果然先过了天机局那关的。 我朝袁星辰笑了笑,这才走过去坐下来,看着众人道:“既然大家都有份,从哪开始?” 胡古月这个案子怕又是大案子啊,要不然不会出动这么多人。 可我们这些人,说破案子,没一个有经验的。 我是玄门案件的小白,天瞳不理世事,柳莫如这会又瘫在沙发上,花童正要喂若雪吃大虾。 我开口说了话,还只有天瞳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往下说,其他人都是各忙各的。 这样的组合,果然都是拉拉扯扯来的,半点组织意识都没有,难道只有我需要刷副本吗? 可一想,好像真的只有我要刷副本,他们都是有本事,要不就是有组织的。 当下沉吸了口气,扭头看着缩在角落里的袁星辰,直接自说自话:“要不?从尸体开始吧。天机局有没有办法进去,看尸体啊?” 碎尸的关键就是出在尸体上,毕竟周紫琪失踪了很久都没人发现,直接抛尸多简单的事啊,为什么要碎尸,再一块块的快递回来。 又麻烦,又恐怖,还多此一举。 陈池西已经报警了,所以现在尸体应该在警局才是。 这里能进去的,也就只有袁星辰了吧,她毕竟是天机局的正式员工。 见我看着她,袁星辰结结巴巴的道:“可以,但是还是晚点去看吧,而你们怕是不想看到的。” 我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很恐怖?” 袁星辰点了点头:“我今天去看过了,等到了半夜去看会不一样。要不现在先去看看陈池西?” “好!”我拍着腿站了起来,看着屋子里其他人,想等有个人点头应话。 可柳莫如依旧瘫着,花童还在喂猫,好像没听到我说话。 天瞳依旧沉眼看着我,见我站起来却也只是道:“我就不去了,你自己小心。” 我想着天瞳不能沾染污秽,陈池西家说不定有什么,所以朝天瞳道:“我和袁星辰去吧,这样没有威胁性,对方才会放心。” 袁星辰一看就是个怂包,我自己离怂也好不到哪里去,反正陈池西家就在隔壁,有事来得急。 天瞳倒也没多担心,复又坐了下来,朝我扬了扬手机:“有事电话,或是直接敲锡环。” 我理了理衣服,朝袁星辰点了点头,有了上次一块出任务的经验,她倒麻利的掏出证件,跟我一块去隔壁敲门。 只是在我走到陈池西家别墅旁边,看着那个暗红色的花园围栏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对。 那围栏的颜色太红了,在路灯照射下,跟血一样。 第113章 不良产业 我看着陈池西家花园漆得鲜红的围栏,总感觉胃里很不舒服。 连袁星辰都朝我靠了靠:“那围栏上的涂料好像血,我感觉很难受。” 袁星辰是蛇女,天生敏感,看样子这围栏涂料果然有问题。 我想去拉她的手,可一伸手,袁星辰就跳开了,朝我摇了遥头,指了指我手腕上的血蛇。 好吧,她是蛇女,却也怕血蛇,更怕我蛇后的身份。 有时我真不明白,那个蛇族神殿得有多厉害,我不过和柳莫如在神殿举行了一下婚礼,就让他部下的蛇都认了我。 我只得离袁星辰两步远,这才去摁门铃。 胡古月只给了我一个地址,那篇报道上也没写陈池西是做什么的,可能住得起前面要加围栏的花园大别墅,肯定是有钱人。 而且看这别墅装修风格,和那围栏涂得那么夸张的颜色,莫不成是搞什么自由职业的,但报道上却又说他有工作要做。 心里一时有点打鼓,可我摁了很久的门铃,都没人开,正想着要不要放阿红进去看看。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门就打开了。 只见一个满脸疲惫,身上衬衫和领带微微扯开,戴着金线眼睛的青年站在我们面前。 有点疑惑的看着我道:“你们找谁?” 我没想到原本以为会是个其他夸张风格的人,却没想是一个职业精英形象的人。 只得朝袁星辰招了招手:“我们是来查周小姐那个案子的。” 袁星辰十分上道的上前,将证件亮了一下:“警察。” 袁星辰只是一闪,就要收回去。 可陈池西却朝她伸了伸手,四指弹了弹,示意袁星辰把证件递给他。 我心里莫名的一跳,也不知道袁星辰那证件是真的假的,万一是假证被看出来了呢? 毕竟我们也不是真警察,这陈池西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袁星辰却十分老实的把证件递了过去,所幸天机局估计假证造了不少,也不知道是没看出来,还是本来就是真的。 陈池西把证件递还给袁星辰,瞄了我们一眼,转身进屋:“有线索了吗?” “暂时没有,我们只是日常走访。”我努力把自己看过的刑侦剧里的台词翻出来,双眼却打量着陈池西的家。 他这别墅,外装修有点偏阴暗风格,可里面都挺温馨的,走得的职场简约风,家具看上去是定做的,每一件都是精品。 陈池西一边去给我们倒水,一边冷哼道:“走访我有什么用,你们该去走访其他线索才是。” 他将两杯水,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往对面沙发上一坐,整个人都疲惫不堪的样子,直接将领带扯了下来:“要问什么快点?你们破不了案,就把紫琪还给我。” 我听他语气中满是戾气,也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了,又怕露馅,只得小心的道:“你知道周小姐还有其他好朋友吗?” 陈池西冷哼一声:“有的不是都告诉你们了吗?你问我?” 这看样子就是一个不好说话的主,而且还十分强硬,从他的语气上看,似乎并不是他害死了周紫琪。 “可以带我在家里看看吗?”我转了转眼,看样子其他的资料得先从警局那边调,至少不要让陈池西起了疑心。 他冷着脸朝我点了下头,起身就走:“紫琪有时会住这里,我家里没其他人,就只有卧室、书房和休息室,楼下还有个K厅,都要看吧。” “看看吧。”我一听楼下还有K厅,心里就暗自叹气:光这装修都往七位数走了,有钱人的生活,真的让人想都不敢想啊。 转了一圈,其实也没什么发现,我只是把阿红阿赤都放了出去,让它们暗中转一转,看有没有其他古怪的东西。 等看完后,我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 也明白陈池西为什么一直怀疑有人绑了周紫琪,找他要赎金了,因为他太有钱了! 我不免怀疑,胡古月让我们来,根本就不是想查周紫琪的死,而是为了帮陈池西找全尸体,毕竟她原先第一个要求就是找全尸体。 毕竟胡古月和陈池西都是有钱人,说不定是朋友什么的。 转了一圈,我也不好久留,直接掏出手机,拨了陈池西电话:“有事打我电话,尤其是再收到……快递的话,第一时间通知我。” 胡古月发地址的时候,顺带发了电话,也不知道是不是方便我寄快递。 陈池西瞄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机,“嗯”了一声,帮我们去开门。 出了陈池西家,我和袁星辰怕他发现异常,还特意在外面转了一圈,才回去。 进屋的时候,柳莫如据说都去睡了,天瞳在房间,花童也不在。 我本以为他们是来帮我的,结果一个个的都不管事。 不过反正他们也不是专门来管这件事的,都是因为我牵连而来的。 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和袁星辰一块去看尸体。 我和天瞳发了信息,让他休息,如果有急事我就敲锡环找他。 天瞳直接回了语音,让我自己小心就行了。 我听他那边的声音,似乎有什么嘶嘶作响,好像痛苦的忍着什么,语音很短,听不真切,以天瞳的本事,我也没太在意。 毕竟柳莫如受伤了,天瞳在高铁上给他治过,说不定现在就是在给柳莫如治伤,我也不好完全点破。 花童不在,不过管家听说我们要出去,十分客气的带我们去地下车库。 下面停着三部车,我选了一部日常一点的,接过管家钥匙:“帮我和花童打个招呼,办完事我们就回来。” 管家听我直呼花童的名字,满脸吃惊,却还是帮我们打开了车库的门。 虽说我拿了驾驶证没开过车,可能最近接连碰到的都是性命攸关的大事,胆子大了,开起车来,手不僵、脚不抖了,握着方向盘敢上路了。 等车子驶出了别墅区,袁星辰这才把她手机递给我:“刚才蛇王在,我不好明说。” 我听着好像和柳莫如有关,把车子开到路边停下。 接过袁星辰的手机看了一眼,拍的是一个冻得带冰渣子的拼凑碎尸。 “你往下翻。”袁星辰眼神怯弱的看着我,轻声道:“我拍了断口处。” 那尸体快递回来的还只有两只手掌,两只脚和一截左胳膊,拼在冰柜里按人的体形方位摆着,看上去让人极度的不适应。 我连手指都不想碰图片,还是闭着眼,划了一下。 袁星辰说得没错,是一个断口,而且还是左胳膊的,只是那断口看上去有点古怪。 好像肉都不像是人的肉,粉白、粉白的连血丝都没有,断口的骨骼里也没有骨髓。 “这怎么回事?是不是和当初吴小丽她们一样,被放干了血?”我脑中猛的闪过,吴小丽被阿赤勒断了脖子,却并没有血涌出的画面。 袁星辰却摇了摇头,将手机接过去,轻声道:“周紫琪的肉检测是人的DNA,可身体里没有半滴血,看上去还有点像是蛇肉。” “可她是人啊?”我看着胳膊断口,确实这肉粉白得有点像是青蛙、蛇一类的。 “陈池西和周紫琪是做网站的,那种可以直播,然后打赏,又能借平台约见的。”袁星辰说着,将资料从手机中调出来。 递到我面前:“现在做生意,都很精明,同一波人,用不同人的身份作法人,注册很多个网站,相互引流,一个被查封,就立马启用另一个,根本不影响他们挣钱。” 我听袁星辰说得隐晦,低头看了一眼资料,都是些什么粉色直播啊,花城直播啊,爱上APP啊。 就好像看盗版网站时跳出来的那种,瞬间明白是什么直播了,怪不得陈池西这么有钱,是经营不良产业啊。 “做这种行业的,按性情可能是蛇族的。”袁星辰说完,抬眼看着我道:“而且蛇族内乱,蛇王受伤,很多事情我借蛇都打探不到。” 第114章 各种进补 我从知道这案子请了这么多人都参与了,就知道这件事情怕是不简单,要不然胡古月也不会动大心思了。 天机局更甚至在知道消息后,提前一天让袁星辰过来处理,证明天机局也很重视这件事情。 我将资料翻看了一遍,袁星辰的资料比胡古月的齐全多了,当初胡古月没给我资料,就是料定天机局会参与的。 陈池西他们是做网站的,名下按天机局所查的就有十几个APP,大大小小的网站几十上百个,可无论是哪个网站背后的明面上和陈池西都没有任何关系。 周紫琪也不是网站的负责人,只是负责人事这一块,所有的女主播,都是周紫琪从全国各地招录来的。 下面还附一大串女主播的资料,有的是网红脸,有的是大众脸,有的娇小,有的萝莉,有的御姐…… 反正各种各样都有,还有截屏,尺度都挺大。 我本以为小网站不挣钱的,可看到后面的交易金额时,还是有点吃惊的,很多网站光上半年的交易都上亿了。 “他们这个网站可以约主播出去,价钱都是暗中标好的,几级女主播就是多少K,只要打赏够,女主播同意,平台抽三成。”袁星辰语气里满是不认同。 我把资料放下,看着袁星辰道:“那你为什么说这个是蛇族从事的行业?” 袁星辰诧异的看了我一眼,上下打量了我几个来回,清了清嗓子道:“罗芳的会所你去过吧?” 我点了点头,那会所好像也不是什么正规的会所。 “龙蛇之类的都生性主欲,蛇女也好,修行有成的蛇也罢,到了一定的时期都控制不住的,你没有?”袁星辰双眼沉沉的看着我,好像不大认同:“现在是夏季,按理说……” “我明白了。”我慌忙摆了摆手,再往下说,她肯定是说到了交配的季节了。 不过这也符合人类对蛇的认知,打着火按袁星辰给的导航朝前开:“那柳莫如受伤是怎么回事?” “具体天机局也不知道,但蛇族大乱是真的。”袁星辰伸手挠了挠脑袋,一条蛇尾瞬间缠住了她的手指,从她指尖探了进去。 我瞄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有点邪恶,这话题实在不好再聊下去了,我还没亲密到跟袁星辰说私房秘话的地步。 袁星辰带我去的是天机局的分局,周紫琪的案子已然调了过去,不过对外还只说是刑侦局。 我将车停好,袁星辰下车带着我朝里走:“其实让你半夜来,是因为人少,毕竟你是莫家人,而且又是新任蛇后,还与天瞳法师关系……嗯!嗯!” “然后又是沉灵新收的徒弟,无论是哪一个都很轰动了,青言已经将这事完全公开了,所以我怕……”袁星辰有点怂怂的朝我摊了摊手:“天机局工作的,也有好奇心重的。” 我原先还不理解,可听她说了这么多,这才发现我放在她们天机局,还是个轰动性的人物。 “进去吧。”我看这会已经过了十二点了,从外面看,刑侦局都只亮着几盏灯,估计没什么人了:“去看看吧,亲眼见了才知道。” 我现在有点佩服自己的勇气了,或者说从看过罗芳的尸体后,再看其他的尸体后,就再也没有压力了。 刑侦局的门把手粗看是普通的门把手,袁星辰用食指顺着上面雕着的纹路,最下面那条刮了三次,最中间那条断断续续的刮了两次,最上面那条刮了四次。 随着她一刮完,门把手咔的一下,就弹出了一只天机眼。 袁星辰不好意思的看了我一眼,这才蹲下身子,对着天机眼对视了一下,门这才打开。 我没想到进天机局还这么麻烦,好像我上次没这么多程序吧? “最近天机局接连受挫,所以谨慎了很多。”袁星辰把门扭开,示意我先进去。 估计原先的人都下班了,又是自己人来,并没有人接我们,顺着走廊昏暗的光线,我们直接下到了地下三层。 有个穿着白大褂,戴黑边眼镜三十出头的人在等我们。 看到我,先是只是粗瞟了我一眼,直接朝我身后看了又看。 确定没人后,这才五指弹了弹,示意自己戴着手套,不好握手:“苏知意,你好!我是程风,这边分局的负责人。” “你好。”我没想到这么客套正式,朝他笑了笑,可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朝我身后瞄。 “直接看尸体吧,我们还要赶回去。”袁星辰直接开口,还朝程风打眼睛。 程风用肩膀耸了耸眼镜,然后瞄了眼里面的办公室,这才去打开冰柜。 虽说已经看过照片了,可眼睛看着几截断肢夹着冰冷的白雾,从冰柜里出来,还是让人感觉不舒服。 “你们是能确定周紫琪是个人对吗?”我看着程风麻利的将这些肢体一块块的拿到解剖台上,胃里开始抽抽。 程风转头看了我一眼:“你没看过周紫琪的资料?” “哦。”袁星辰这才想起来,再次掏出手机道:“刚才只记得陈池西和那家公司了,忘记给你看受害人了。” “周紫琪就是个普通人,从出生到死亡都是可查证的。”袁星辰打开一个电子档案递给我:“她父母不在本市,我们这边还没有通知她父母。” 我看着周紫琪的档案,天机局查档案都挺厉害的,原先罗芳的档案我就发现,细致到没有半点隐私,周紫琪的也一样。 连人家高考前迁出户口,改过民族,都能查出来,真的是很厉害了。 “为什么不通知她父母?”我记得按流程,发现受害者,不是应该第一时间通知家属的吗? “陈池西和周紫琪领证了。”程风朝我眨了眨眼,示意我过去:“所以现在陈池西是周紫琪丈夫,他知道后,再由他决定通不通知周紫琪的父母。” 可资料上并没有显示他们结婚了啊? 既然结婚了,为什么陈池西只说周紫琪会“有时”住他那里? 这事也太奇怪了?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就见程风捏着一只手掌,用力朝下压。 可挤压了半天,并没有什么出来。 “我们断定,周紫琪是被放干了血后,再残忍的杀害的,而且……”程风咂了一下,看着我道:“放血的技术还很好,用的肯定是秘术,连毛细血管的血都放干了。” “周紫琪没有和非人的种族接触?”我看着那白得不像正常的断口,就算我们放血杀猪,猪肉依旧会是鲜红色的,可这都变成了粉白色,看上去好像泡过一样。 程风只是耸了耸肩膀:“这我就不知道了,人血的作用挺大的。” “人血除了输血,还有什么用?”我实在是想不通。 程风却低笑了一声:“那猪血除了吃,还能除肺部的灰;鸭血用来打火锅,用来做血肠。” “这有联系吗?”我听程风越说越黑暗,忙低咳了一声,以后怕是不想打火锅了。 程风却瞄了袁星辰一眼,指了指我道:“你没跟苏知意说?” “没……没有……”苏知意低了低头。 程风低呵了一声:“蛇胆、熊胆你知道有药用价值吧?还有什么鞭啊之类的,人也会用来强身健体。可对于动物呢?人也挺补的,人血人心……” “你的意思是,有非人种族,杀了周紫琪放血取了内脏用来进补?”我感觉太匪夷所思了:“既然这样,全吃了岂不是更好?为什么又要快递肢体回来?” 第115章 古怪快递 我突然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新的世界,人用动物的内脏啊,什么的进补,现在倒是反过来了。 但转念一想,好像这些妖啊,精怪啊,一直都有喝人血,吃人心的传闻,只是建国会少了,没想到人家转产业化了。 不过提及快递,程风倒是想起了什么,或者是谈及案情,他比较投入,直接朝办公室走,朝我点了点:“你过来看。” 快递其实是一条线索,毕竟现在快递都是要实名登记吗,快递从哪里发出来的,都有纪录的。 顺着这线索,说不定就能查出凶手。 我忙跟着程风过去,结果他一拧开办公室的门,他自己都惊呆了。 只见原本就因为装了两个大文件柜子,一张大办公桌,和摆满了各种仪器和标本的桌子,而显得窄小的办公室里,挤满了人。 有的头发眉毛都白了,有的还是个小孩子模样,有的是风情万种的女子,也有彪悍得硬汉,至少十几二十个人,全部都挤在办公室内。 程风这会也想了起来,有点尴尬的看了看我,指了指里面的人,伸手想扶眼镜,可一看自己手套上全是刚才拧过肢体的冰渣子。 只得摊了摊手:“这是天机局本市的下属人员,有的负责刑侦案件,有的负责暗处打探。昨天袁星辰来了,听说你会过来,所以……” 我看着满屋子的人,想着难道我就这么出名了吗? “大家好。”有点受宠若惊的朝众人点了点头。 “还不快走。”程风却瞪了办公室里的人一眼,沉喝道:“都说了天瞳法师不会来,你们还等在这里看,没见着,也不知道从窗户走,现在丢脸了吧!” 我瞬间僵住了,看着办公室里的人一个个从窄小的门挤出来,朝我点头至意,感觉自己挺尴尬的。 “袁星辰说天瞳法师是跟你来的,跟你形影不离。他们想见见天瞳法师,所以就躲这里了。”程风等人走完,这才示意我进去。 朝我低声道:“天瞳法师和天机局合作几十上百年了,天机局里很多重大案件,他都有参与不说,光是蛇族和狐族,以及走阴门能加入天机局,都是天瞳法师的功劳。” 我听着直皱眉,怪不得天机局把天瞳当眼珠子一样护着,这完全是吉祥物啊。 程风却带着我到一个角落,指着一地的泡沫箱道:“你看看,每一个寄件人都是周紫琪,可发件地址却都不一样,有本市的,本省的,还有外省的。” 我走过去,把泡沫箱子一个个打开,上面都还贴着快递单,无论是寄件还是收件的地址和电话都写得一清二楚。 “电话呢?”我对比了一下,居然都是周紫琪的电话。 这就奇怪了,难不成还真是周紫琪自己把自己快递回来了? 程风把手套扯了,在一边洗手,前后洗了六遍才洗完后! 这才打开一边的平板朝我道:“我调了几个寄件点的监控,你过来看。” “这些快件都是直接到快递点发出来的,并不是上门收的件。”程风把监控递给我,冷声道:“这案子越发的有意思了。” 我看着监控,都是一个穿着大风衣,戴着渔夫帽踩着高跟鞋的女子去寄的,所以看不清脸,但看身姿应该是个女的,就算不是女的,也是个扮成女装的。 而且怪的是,寄快递的时候,收件员都拆箱看过,当着面确认过后,这才封箱的。 我虽然看不见泡沫箱里是不是真的装了肢体,我们现在看到的残肢,但按照记录,肯定是的。 收件员还把冰块拿出来,打量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如果是正常人看到断肢,别说给她发快递了,怕吓都吓死了。 “寄件的人施了幻术?”我握着平板,把几段视频对比了一下,发现所有的快递都是一个人寄的。 这就厉害啊,寄件点不同,但依旧每隔三天就收到一个,她为了寄个东西,得不同的城市跑吗? “怪吧?”程风接过平板,沉声道:“这件案子,半点头绪都没有,陈池西那里也查不出任何线索,他就是个做色情网站的幕后人,还和周紫琪领了证。” “周紫琪的财产多吗?”我突然想到这个。 程风朝我竖了竖拇指:“陈池西多有钱,周紫琪就差不多有钱。” 我想着一个网站上半年就过亿,他们手里大大小小上百个网站和APP,虽不是每个都还在,可一年到手也至少好几亿吧。 “你怀疑是陈池西杀了周紫琪,独吞财产?”程风看着我,摇头道:“我告诉你,不可能。陈池西自己招不到人,周紫琪不知道哪来的本事,可以招到很多女主播,质量全部都不错。” 我听到这里,皱了皱眉,朝程风道:“可能问题就出在女主播。” 袁星辰对于这种事情完全不感兴趣,只是坐在一边翻着资料。 我看外面天色也不早了,想着天瞳还在家里,朝程风道:“我想办法,去陈池西公司找个女主播问一下,我们电话联系。” “好。”程风倒也利落,给我留了电话,送我们下楼。 我开着车带袁星辰回去,看着她道:“你说蛇族重欲,那蛇王?” “我不知道。”袁星辰好像很怕柳莫如,缩了缩头道:“蛇王这种存在,不是我们能探知的。” “那你怎么知道他受伤了?”我扭头看了袁星辰一眼。 她立马缩了下头,把脸偏到了外边。 “袁星辰,我还不知道你能和蛇沟通,是天生的呢?还是后天修习的呢?”我慢幽幽的开着车,有点好奇,为什么杨队总是喜欢让我和袁星辰组队。 原先吴小丽那个案子,我是新人,杨队也以为是个普通的案子,所以派了袁星辰给我做指导。 这次明显是件大事,无论是从案件调查,还是解决方法上,怕都很难。 可杨队还是让袁星辰来了,难道因为我们熟悉? 袁星辰一只手紧紧扯着安全带,紧抿着嘴不说话。 我开着车,也没有再逼问。 等回到了别墅,我将车开入地下车库,袁星辰就逃也是的跑了。 我可能是最近事多,睡眠特别少,就在外边花园里走走。 一抬眼,就见陈池西的别墅居然在凌晨还亮着灯。 正奇怪着,就见他别墅二楼阳台上,有着一个人影靠在那里。 我因为看不清,只得试着眯了眯眼。 可一眯眼,就见那个人影前有着琥珀色的光芒闪过。 这光我见过,每次都没有好事,连忙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收回了目光。 跟着反手一甩阿赤,就让它朝那边飞去。 第116章 险恶生意 我没想到陈池西别墅里,还有蛇族,还是那种厉害得,可以迷惑人心智的蛇族。 当下放出阿赤后,急忙躲在暗处,静静的等着那边的消息。 可阿赤去了很久,再回来的时候,也十分平静,表示并没有碰到蛇族。 但我明明看到了那对琥珀色的眼睛了的? 心中疑惑生起,我握着缠在手腕上的阿红阿赤,看着对面已经息了灯的别墅,带着一肚子的疑惑进了屋。 看样子袁星辰说得没错,那种网站,还真有可能是蛇族的产业。 凌晨大厅没人,管家却好像二十四小时在线,见我进来,恭敬的带我回房间。 行李已经放在衣橱里了,连衣服都贴心的帮我挂好了。 只是看着我自己那几件衣服挂在橡木大衣橱里,别说对不起衣橱了,连人家的衣架都配不上。 管家却还贴心的给我放了洗澡水:“累了一天了,苏小姐泡个澡,好好休息吧,安眠香薰灯我已经打开了,祝苏小姐好梦。” 过惯了苦日子的我,再次感慨走阴门的富有啊,早知道花童这么有钱,我当初差点被收房子的时候,就该找花童借点钱。 浴缸里还洒了新鲜的玫瑰花瓣,我第一次享受这么奢侈的花瓣浴,还真有点小兴奋。 将那些疑惑放下,脱了衣服泡进去,学着电视里的样子,伸手拨了拨洗澡水上的花瓣。 拨弄了几下,看着被泡得发白的花瓣,心里就又有点奇怪。 人的肉按理说应该是红色的,就算放干净了血,也该保持原有的颜色才是,为什么周紫琪快递回来的就这么白?而且还是手脚和胳膊这些小块部份? 难不成真的是拿去泡什么了? 跟这花瓣一样,小的花瓣容易被泡白,没什么用了,所以快递回来了? 这念头一经兴起,我就越发的压不下去。 看着一浴缸的花瓣,我也再没兴致泡下去了,翻身起来冲洗了一下,裹了浴袍就去找天瞳。 他就在我隔壁,只是我推开门进去的时候,见他坐在窗台边,好像对着月光在打坐。 而床上,柳莫如只系了块浴巾,露着腹肌,交叠着腿,阴柔的脸上一脸风骚的躺在床上。 端着个酒杯,朝我晃了晃道:“苏小姐,要没有兴趣陪我喝一杯啊。” 我没想到他也在,而且看上去,和天瞳有点激情满满的意思啊。 瞪了他一眼:“你正事不做,光在这里喝酒了?” “陪天瞳法师,还有陪你,都是正事啊。”柳莫如朝我呵呵的低笑,抿了口酒道:“苏知意,你的大麻烦要来了。” 我瞪了他一眼:“我有什么大麻烦,你自己才麻烦呢,受了伤还喝酒。” 柳莫如只是低笑,抿着酒道:“这你就不知道了,这酒可补着呢,是用人血酿的哟?你看像不像?要不要来一口啊?” 还别说,透明的高脚杯里,晃着鲜红的颜体,确实挺像是血的。 我想到周紫琪那白得不正常的肢体,走到天瞳旁边坐下,看着柳莫如道:“你看过资料了?” 柳莫如还要低笑,天瞳却轻嗯了一声:“你想起了什么?” “这边天机局的负责人说人血人心之类的,对其他动物也很补,所以我想……”我本来想问柳莫如是不是知道什么的,可看着他又在抿那酒杯里鲜红的液体,实在是不忍直视。 他却还朝我呵呵的低笑:“你猜得没错。” 天瞳却低咳了一声,转身和我并坐着:“以前各族修行,有的练习邪术,也有直接吸人血挖人心的。可现在……” 他说到这里,眨了眨眼,瞥着我居然有些难为情? 我少有见天瞳露出这么矛盾且鲜活的表情,不解的道:“现在不准了吗?是因为天机局吗?” “噗嗤!”柳莫如直接笑出声来,将杯子里的东西一饮而尽:“人类泡蛇酒,蝎子酒,蜈蚣酒是为什么?能直接吃,为什么不直接吃?” 我摇了摇头,不过转念一想,好像听有位大妈在裁缝店说过,这些东西不能直接吃,因为有毒,泡酒的时候,只将有用的东西泡出来,留下的都是毒物和残渣。 试着朝柳莫如道:“你以现在其他各族也怕人有毒?” 这什么理由吗! 人怎么就有毒了?他们这完全就是歧视! “对啊。”柳莫如坐起来,看着我道:“人身体的毒素,可不比蛇少,你们现在吃的是什么,喝的是什么,不用我提醒了吧?你们自己被人咬一口,还得打预防针呢?” 我居然哑口无言,只得闷闷的道:“陈池西家里刚才有蛇族,双眼琥珀色,我让阿赤去看了,却又没有发现,也不知道有没有惊着。” 说着,转眼看了看柳莫如:“你们蛇族是怎么回事啊?” 这也太乱了吧,他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蛇王? 柳莫如毫无压力,又倒了杯酒,沉声道:“明天我跟你一块去会会那个陈池西,也见见你说的那条琥珀蛇眸的蛇,在本王眼皮子底下惹事,活腻歪了!” 我算了下时间,刚好明天就是下一个快递送来的时间。 程风那边都约好了,直接在陈池西家等快递,让他别去上班。 “我送你回房,再睡一会。”天瞳见柳莫如又喝着酒,朝我勾了勾手,送我出去。 到了我房间,他耸了耸鼻子,轻笑道:“玫瑰花香?” 我本以为他是说浴室里的,本能的“嗯”了一声,他却凑到我脖颈上闻了闻,深嗅了口气,这才退开:“很好闻。” “谢谢。”我被天瞳突然的亲昵给吓到了,可没想他真的只是单纯的闻了闻,又有点感慨是自己想多了。 转身上床看着天瞳道:“那泡酒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的话,也太吓人了吧?”我不能想象,将一人的肢体泡在酒中…… 天瞳却看着我点了点头:“你以为天机局调和各族是为了什么?一是避免各族之间起冲突,二是避免这些种族在人类之中胡乱屠杀。” “可就算这样,依旧有人卖这些东西,明码标价。”天瞳看着我,冷声道:“苏知意做这个生意的,还不是非人族,全部都是人类。” 我听着心里发虚,毕竟人性有多么邪恶,我是知道的。 人贩子连小孩子都卖,卖个成年人怕也不是不可能。 看这些非人族的生活,好像都挺有钱的,怕是价钱也比较高。 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可现在有了买卖了,怎么可能没有杀害,周紫琪的事情怕不只是个例。 “这件事情,怕是涉及较广,胡古月是做培训生意的,这件事怕是影响到了她,所以才和天机局联手。”天瞳沉声说着,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柳莫如是来逃命的。” 我听着心中一惊,这蛇王都要逃命了吗? “华若辰化蛇成功了,想找蛇族神殿,柳莫如被她借祖骨哨,以及那条无皮蛇联手重伤。”天瞳双眼发沉,轻声道:“有我在,她暂时不敢来找你,但你要自己小心。” 第117章 动用手段 我没想到华若辰这么厉害,这才多久就化蛇成功,直接打伤了柳莫如这蛇王。 看样子柳莫如说是来接活,其实就是找天瞳庇护他疗伤的吧。 毕竟天瞳可是一杖能击退华若辰的存在,怪不得他连睡都只敢睡天瞳的房间。 “你和柳莫如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记得在佛心庙时,天瞳说追柳莫如很多次了,但一直没有拿下他。 难道这个“追”,和我原先理解的不一样?是另一个“追”? 天瞳苦笑了一声,帮我拉着被子盖好:“我和他,就像你和他一样,说不清,道不明。睡吧,明天我叫你。” 我想着这关系,还真是三角混乱关系啊。 翻身把手腕上的阿红阿赤放在沉灵给的瓶子养着,它们一进去,就立马高兴的游了起来,别看瓶子小,它们沉沉浮浮的还挺开心的。 见它们喜欢,我也没盖,等它们泡够了自然会出来。直接闭上眼,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天瞳伸出手抚了抚我的眼睛,微凉却十分舒适。 我闻着床头香薰灯的味道,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脑中全是以前见过的泡洒玻璃缸,泡着刚出生的粉红小老鼠的啊,泡毒蜂的啊,泡蝎子毒蛇的啊…… 时而又是一个人被泡在浑浊的液体里,也不知道是防腐剂,还是酒。 突然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猛的闪过一条被剥了皮泡在大玻璃缸里的蛇,那蛇痛苦的扭动,一双眼睛慢慢的变得腥红,直勾勾盯着我。 我浑身发紧,跟着就感觉有什么微冷的东西摸着我的左手心,一点点的抚摸着,轻微的痛意传来,好像左手心被划开了。 明显的感觉到有什么贴在手心吸吮着,我想睁开眼,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睡得更沉了。 一觉醒来的时候,虽然拉着厚重的窗帘,但也能感知到阳光很大了。 别墅是中央空调,恒温型的,我抬起左手看了看,却见蛇绡手套还在。 这是在别人家,我也不好取下来看,隔着手套看了一眼。 蛇绡细若白纱,里面连掌纹都看得清清楚楚,左手心除了道那粉色的伤疤,并没有什么记忆。 我摸了一下,有点自嘲的笑了笑,可能是昨天见柳莫如说喝人血,这才想起了这个,怕也是恶梦啊。 阿红阿赤已经缠到了我手腕上,那个瓶子也盖好了,可能是天瞳帮我弄的。 洗了个澡,换衣服下楼的时候,就见所有人都坐在沙发上,袁星辰依旧一个人缩在角落里。 天瞳握着一卷书在看,花童抱着猫喂食,柳莫如还是没骨头一样的瘫着。 我一下楼,管家就推着餐车过来:“苏小姐早餐要用什么?我们准备了……” 眼看一餐车的精致点心,还有粉面,都热气腾腾的,我转眼看了看花童。 怪不得在我家时,她看不上我煮的鸡蛋面,人家这早餐,中西合并,搭配合理。 伸手拿了碟包子,配着豆浆,直接坐在茶几上吃:“等下谁跟我去陈池西家?” 我们这么多人,一块去也不方便啊,柳莫如有伤,不可能动,花童明显不像是警察。 最后只得看了看袁星辰和天瞳,一个无害,一个特别厉害,我在中间当白菜,正好。 “我跟你去看看。”天瞳朝我点了点头,倒也十分顺应的答应了。 我忙打电话给程风,他毕竟和陈池西比较熟,我们和他一块去的话,信任度会高一点。 可人家已经在门外了,就等我们。 我忙三两口吃完东西,和袁星辰还有天瞳一块出去。 程风并没有带人,一见到天瞳,虽说他戴了帽子,却还是一眼认了出来,有点小激动,忙几步走过来,看着天瞳恭敬的道:“天瞳法师。” 天瞳只是点了点头,跟着我们漫步朝着对面陈池西的别墅走了过去。 陈池西今天都在家里,穿着居家服,一开门见我们一起来了这么多人,脸色发冷,直接转身进去:“快递还没到,你们随意坐吧。” 程风就坐在沙发上,拿出平板开始查今天有没有陈池西的快递。 天瞳却四处走动,转着看。 陈池西出于礼貌给我们倒了水,只是在入座的时候,见我和程风、袁星辰各坐了一张沙发。 他转眼看了看,终究还是选择了和袁星辰坐在同一张沙发上。 见他入座,我接过水,轻笑道:“不知道陈总和周小姐是怎么认识的?” “这和案件有关吗?”陈池西抬眼冷冷的看着我。 我耸了耸肩膀:“就是个人兴趣,陈总年轻有为,又英俊多金,我就想知道周小姐怎么有幸遇到你这样的成功人士。” 谁不喜欢听恭维话啊,资料上陈池西出身并不是很好,家境贫寒,好像是个孤儿,被奶奶养大,能走到今天不容易。 只是我说这个的时候,站在二楼转手楼梯那里的天瞳,回头看了我一眼,又瞥了瞥陈池西,慢慢上楼去了。 陈池西却突然自嘲的笑了:“我做什么的,想来你们也查出来了。其实也没什么,能挣钱的事情,没有我做,也有其他人做。我只不过是顺从人性罢了,没有什么不好启齿的。” “没有!没有!”我笑着摆手,满是羡慕的道:“周小姐是和陈总一块创业的?” “我和紫琪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就一起创业了,我负责网站建设和推广,她负责人员招聘。我们就这样顺其自然的走到了一块,没有你想得那么轰轰烈烈。”陈池西一脸的落寞,好像知无不言的样子。 我听着低笑:“那你们认识这么多年,为什么上个月才领证。” 而且领证就去旅行,回来周紫琪就被杀了,肢体还被人从各处快递回来的。 这么巧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我们什么决定结婚,就是因为感情到了,没有因为什么。”陈池西立马目光发冷,看着我道:“怎么,这位女警官连私事都要问吗?” “最后一个问题。”我看着陈池西,低声道:“既然你们都领证了,为什么没住一块?以陈总的资产,应该有人去机场接你们才是,或者你也该送周小姐回去,为什么让周小姐自己回去?” 陈池西冷哼一声,转眼看着程风:“这些事情,我已经和程警官说过了,你问他就知道了。” “我现在再问一遍,也是可以的。”我慢慢抬手,看了一眼二楼。 天瞳敲了敲扶手,缩在沙发角落的袁星辰头慢慢朝后倒在了沙发上。 她有点微微紧张的拨了拨头发,将一缕头发撩到了沙发靠背上。 陈池西被我逼得急了,伸手推了下眼镜,看着我咬牙道:“紫琪她家里经常有一些女主播住,她要安抚她们的情绪,所以暂时没有跟我住一起。” “至于为什么没有派车,那是因为公司的车都是要接主播的,根本安排不过来,你看过我们的直播没有,有车上的哟,还是豪车的,这种不是正规类型的更受大众喜欢。”陈池西好像放开了手脚。 看着我冷声道:“我和紫琪又不是小孩子,自己打车回去也没什么。” 就在他说完的时候,他好像松了一口气,身子猛的朝后一靠。 刚好袁星辰一缕黑发延展到他靠着的沙发背上,有个东西弓了一下,瞬间从他后脑窝钻了进去。 第118章 床后密室 我确定傀儡蛇钻进了陈池西的体内,见他双眼跳动,四肢有点不大适应的乱动。 袁星辰已经急急的站了起来,不敢和陈池西坐在同一张沙发上。 我忙去开门,将柳莫如放进来。 来的时候,我就知道陈池西不是肯说实话的主,而且他这种人,被警察盘问也是家常便饭,心里素质极强,根本问不出什么。 天机局的人,碍于条款和协定,是不能对人施这种术法的,可我不是天机局的啊。 柳莫如既然收了好处,怎么可能一点力都不出,所以我就找他借了条傀儡蛇,代柳莫如出力。 “成了吗?”柳莫如进来,看了程风一眼低笑道:“赶尸程家的人?” 程风点了点头,不好意思的道:“见过蛇王。” “别笑话我。”柳莫如摆了摆手,坐在陈池西对面,眯眼道:“说说吧,为什么杀了周紫琪?” 陈池西双眼跳动,过了半晌才开口含糊不清的道:“我没有杀她,没有……” “那周紫琪是怎么死的?”柳莫如直接换了个问法。 “是她自己找死,她找死!”陈池西脸突然扭曲了起来,双眼跳得好像要脱眶一样:“她不肯做了,她只能去死,只能死!” 我一听有戏,就算不是陈池西杀了周紫琪,至少死也跟他有关。 忙示意柳莫如问得缓和一点,别再刺激陈池西。 “好,都是周紫琪的错。”柳莫如有点无奈的安抚着陈池西,轻声道:“那你们为什么突然就结婚了?是因为她不肯跟你干了吗?” “她……她……”陈池西说着,突然放声痛哭了起来,跳动的眼睛里眼泪直流,可嘴里却依旧恶狠狠的道:“她想踢掉我,自己单干。她还背着我,在外面找男人,我哪里对不起她了啊?” “找了什么男人?”我记得看过周紫琪的资料,并没有什么好友,生活圈都是公司那些人。 陈池西呵呵的笑:“那个男人哪点比我好?他还跟这么多女主播上床,而且还吃那些恶心作呕的东西,还……” 陈池西还要说什么,突然喉咙咔咔作响,好像咔咔到鱼骨头一样。 眼看陈池西卡得快要断气,我忙伸手去捏着他喉咙,朝柳莫如道:“快取出傀儡蛇。” 天瞳也直接从二楼跳了下来,却直接一杖对着窗外的花园击了过去。 只见有什么飞快的顺着花园的墙角游过,“唆”的一声就不见了。 我捏着陈池西的喉咙,朝袁星辰道:“快看他喉咙里有什么。” 柳莫如用最快的速度取出了傀儡蛇,袁星辰顾不上害怕,忙将手伸进了陈池西的喉咙里,掏出了一大缕头发。 可陈池西嘴里还是“咔咔咔”的作响,双眼却直勾勾的看着二楼,伸手指了指,想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再掏。”我死劲捏着他的嘴,眼看着鼻子里有头发钻出来,知道再不掏出来,陈池西就要被头发给憋死了。 袁星辰速度也很快,左右开弓,大团大团的头发扯出来,却越扯越多,怎么扯都扯不完。 没过多久,陈池西眼睛,鼻子,耳朵里都是头发钻了出来,嘴里不用袁星辰抠,头发自己就涌了出来。 程风走过来,看了一眼,朝我们摇了摇头道:“没得救的,这是死降术,无法可解。” “什么死降术?”我看着陈池西就这样死在了我们面前,有点讪讪的松了手。 天瞳却提着九转轮回杖回来了,看着我们道:“有条蛇逃离了,修为不在柳莫如之下,但不是华若辰,也不是那条无皮蛇。” “呵!我这蛇王还真是没用啊,一条条修为都比我强。”柳莫如冷哼一声,放开手中的傀儡蛇:“你也不用安慰我,我都没有感觉其他蛇族靠近,也就是说,那条蛇的修为在我之上。” 天瞳没有否认,只是看了一眼陈池西:“怎么死得这么古怪?” “死降术。”程风皱了皱眉,脸带难色的道:“是施术人用命所施的,无法可解,只是需要一个发作的契机。” “什么契机?”我记得刚才陈池西,是说周紫琪和另一个男人好了,那男人还吃什么来着? 难道这就是契机? 陈池西摇了摇头,表示也不知道:“施这个术法的人,都死了,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施的。” “但契机大概就是,生前答应了死者什么,死者施术就是怕他后悔之类的。” “死法各异,但大多是生前吃了死者肢体一部分,死降术发作时,那部分就不停的生长,弄死受术者。我见过一个,胃里全是指甲,一直长,将内脏全部戳破的。” 程风说着,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派一号车过来。” 然后又朝我们道:“我先带他尸体回去,检测一下头发是谁的,你们等那个快递吧。” 陈池西突然死了,这让我们一时回不过神来。 我突然有点后悔,如果不是用傀儡蛇,逼陈池西硬说出来的话,他可能就不会死了。 “周紫琪的死,肯定和他有关,而且死降术既然下了,他心里也知道有问题的。”天瞳能感知情绪,好声安慰我道:“上二楼看看吧。” 陈池西死的时候,他眼睛看着二楼。 我见程风要在楼下等,就和天瞳,柳莫如上楼,让袁星辰在楼下看着。 二楼昨天我们也上来过,无论是卧室,还是书房,陈池西都打开给我们看了。 “他看的是这间。”天瞳站在二楼朝下望了望,顺着陈池西死前那一眼,伸手一指,就是陈池西的卧室。 别墅的主卧是带大浴室和观景阳台的,昨天我们看过一眼,也并没有在意。 这会进去,看了看,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可天瞳却突然看着那张大床,伸手直接将床头的隔板给扯开,然后敲了敲墙,拎着九转轮回杖就要砸了下去。 “天瞳法师!天瞳法师!”柳莫如忙拉着他胳膊,急急的道:“如果这后边有密室,都是有机关的。机关!我们找机关,别动粗好吧?这里不是荒山野岭,这别墅老值钱了。” 天瞳将九转轮回杖收起来,抬眼看了看我,然后颇为尴尬的低头看着床板,将上面的真皮垫子撕开。 只见那真皮垫子下面,无数的符纹。 “怪不得我们发现不了,这都是用符纹隔绝了。”柳莫如一边找机关,一边低头瞄了一眼:“这符纹看上去不像是辰州符万家的,让天机局的看看,是哪家的。” “不用了。”天瞳看了几眼,抬眼看了看我道:“这是莫家符纹。” 我听着就是一僵,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扭曲的符纹,怎么又跟莫家有关? 上次那招财童子,有莫家的固魂钉,这次又有莫家的符纹? 难不成莫家真的还有其他人在? 柳莫如却只是冷哼了一声,最终在床垫下面找到了一个机关,他用力一摁,床就挪动,跟着露出了床头后面的密室。 只是那密室的门一打开,柳莫如都不淡定了,连忙转身,捂着嘴重重的呕吐了起来。 第119章 神秘莫家 我们都在等陈池西的另一个快递,可却一直没有等到,因为不可能有了。 他床头墙后,就摆着许多跟程风办公室一模一样的泡沫箱,只不过这些都没有贴快递单,但都打了好包,整整齐齐的码在了床头后边的密室了。 而密室两边墙上都打着小格子,里面摆着的都是玻璃瓶,是各种各样的内脏,配着漂浮着的药材。 也不知道浸了多久了,颜色又像黄色,又像是浸过水的血红色,古怪得很。 靠墙的地方,是几个大瓶子,有的里面泡着的是两个婴儿,还有一个带着蛇尾,看上去似乎是蛇婴。 还有的泡着一些更加古怪的东西,都挺大个的裹在药材里面,也看不真切。 当然蛇酒这些也不是能少的,各种毒蛇盘缠在一个玻璃缸子里,或许是感知蛇王柳莫如的到来,有的还微微扭动了一下。 我只是初瞄了一眼,也不敢细看,忙将头扭开了。 柳莫如捂着嘴,吐了许久,吐出来的都是些鲜红的东西。 我从床头柜拿了纸巾递给他,却不看他。 “我喝的只是葡萄汁,不是人血。”柳莫如苦笑,接过纸巾粗粗的擦了下嘴,慢慢的下楼了。 只是脚步有点虚浮,好像一个不好就要从楼梯摔下去一样。 “你去楼下,我进去看看。”天瞳伸出摸过扯开的床板,将上面的符纹给抹掉。 我有些不解的看着他,他似乎有意在遮掩住莫家的痕迹。 “这些东西,最好别让天机局发现。”天瞳见我看着,将最后一点符纹抹掉:“这里太那个了,你下去看看柳莫如吧。” 我瞄了一眼密室里面各种的泡酒,确实挺恐怖的。 有时真不明白,用动物尸体泡着酒,能有什么好处? 不过看着角落有几个空瓶子只有药材,没有其他的东西,想来是原先周紫琪的肢体就泡在里面的。 “你小心点。”我记得天瞳是不能沾染这些的,朝他点了点头,就自顾下楼了。 柳莫如正在那里喝水,程风都还没来得及离开,正打量着陈池西的尸体,估计柳莫如也没跟他说上面发现了密室。 我看了一眼袁星辰,从被天瞳用九转轮回杖打碎的玻璃窗朝外走,顺着刚才滑过的影子,朝墙角走了走。 除了天瞳一杖击打出的一个大洞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痕迹,连血迹都没有。 我站在洞边,试着伸手探了探。 那个洞有一臂伸,却并不见雷电焦痕,也就是说天瞳并没有下重手。 九转轮回杖是十分厉害的法器了,当初我在会所里面,什么都不会,抱着九转轮回杖都能一杖击断那条会所里隐藏着蛇的尾巴。 以天瞳的本事,无论是什么蛇,都不会不留下任何痕迹逃离的。 我顺着花园里倒塌的花草,朝前走了走,那条蛇在围栏那里就消失不见了,可能是腾空离开了。 远处已经有警车急急的开了过来,我有意了解里面陈池西的情况,就转身先进去了。 程风所说的一号车,其实就是一辆冷冻的救护车,尸袋直接带着冰。 他在现场取了物证后,把袁星辰抠出来的那些头都能装了进去,这才朝陈池西的尸体带上车。 我看了一眼柳莫如,他却朝我微微摇了摇头。 “苏小姐,那就麻烦你们等快递了,如果有什么事,你电话联系我,我会再派这边的人过来,和你们一块跟进,我要先进去尸检。”程风果然对尸体比较感兴趣。 “好的,有消息有通知你。”我背对着柳莫如。 目送天机局的车子开走后,这才沉声道:“周紫琪的尸体,原先并不在这里的。” 如果是陈池西有意藏着周紫琪的尸体,泡在酒里就行了,实在不行,想个办法抛尸就行了,没必要整出这么个诡异的案子。 而且最后,他眼睛看着二楼,明显是要提醒我们。 柳莫如瞄了一眼还在洗手的袁星辰,走进洗手间,找了两块毛巾,递了一块给我:“要不要上去再看看?” 天瞳单独在上面,我也确实有些担心,接过毛巾捂鼻子,就随他上去了。 “袁星辰,你在楼下看着,我们上去再找找线索。”我怕袁星辰上去,一旦点破,莫家插手的事情,就瞒不过天机局了。 袁星辰对于用手抠喉咙里的头发,十分恶心,正拿刷子刷着手,却还是探出头来:“好。” 再次上到二楼卧室的时候,天瞳已经将几个泡沫箱打开了。 一如我们所料,里面都是周紫琪的肢体,只是里面装了冰,却还没有来得及打真空包装,泡得发白的肢体装在冰里面,全是冰渣子。 但怪的是,虽说我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一个完整的尸体,但明显没有周紫琪的头颅。 对于这点,天瞳也只是朝我摇了摇头,表明没有找到,就是不在这里。 柳莫如是条蛇,所以对于人尸,还没有泡蛇尸的这么敏感。 任何物种,对于同族的死,比其他种族的冲击力都要大上许多。 他解开毛巾嗅了一下,然后朝我道:“酒味还没有散。” 说着伸手拿出一块肢体,用力一挤,断口处有着淡红色的血水流出来。 当下朝我点头道:“这些明显是陈池西拿出来的,所以并未引水,里面的酒水还残留着。” “天机局里原先快递来的,我见过,程风拧着没有半点水出来,很干净。”我这会才发现问题所在,怪不得程风要拧截断肢给我看。 也就是说,这从酒中沥出残肢的,可能是一个能引水的存在,比如蛇族? 天瞳在密室里转了转,伸手摸了摸旁边的架子。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挪动了一下那些瓶子:“这是新弄的。” 泡酒的瓶子都会有水渍,放得越久水渍就越深。 尤其是这种打在墙上的实木架子,墙引水,靠着瓶子最容易产生水渍。 苏卫国以前也信泡洒,说我妈久坐,怕腰肌劳损,不知道从哪里抱了一坛子药酒回来,放在酒柜靠墙的地方。 不过才放了两个月,我妈拿走送人的时候,那个印子我擦了好久都没擦掉,现在酒柜上还有一圈白,据说是酒的渗透力比较好,所以留的印子比较深。 天瞳也将手指朝我看了看,只见手指摸过的地方一点白灰,证明这旁边的腻子粉也是新刷的。 因为泡沫箱打开了,柳莫如又拧出了血酒水,密室里都是浓浓的酒水味。 一想到这酒泡过人尸,我们仨对视了一眼,就朝外走。 柳莫如一出来就将机关重新关上,想合上床板时,见上面的符纹没了,瞄了一眼天瞳,却也没说什么。 我看着他们俩的互动,明显两个人都想将这事与莫家的联系断开,不让天机局知道,心里越发的不解。 既然莫家这么神秘,那陈池西这床头板上莫家的符纹又是谁弄的? 还有上次吴小丽店里,那几颗莫家固魂钉又是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