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杀伐果断,开局众禽上刑场!》 第一卷 第1章 《禽满四合院》 李建业这会儿脑袋嗡嗡的,整个人都蒙了。 明明昨晚只是熬夜追了个剧,一闭眼再睁开,居然就换了个地儿——眼前啥都不认识,四面八方全都是陌生玩意儿。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做梦,迷迷糊糊正纳闷呢。 突然之间,脑子里“轰”一下炸开了锅,一股子不属于他的记忆潮水般涌上来,挡都挡不住。 这才知道:自己穿越了。 从二十一世纪一头栽进了六十年代。 那年头穷啊,吃不上穿不上的,粮票油票比命还金贵。 更离谱的是,他进的还不是普通的年代,而是《情满四合院》的世界! 没错,就是昨夜他看得起劲儿的那部老剧——又上头又来气,讲的就是一群住四合院的人,鸡飞狗跳,嘴脸百态。 来了也就来了,结果让他差点笑出声的是:他压根没当上主角,也不是配角,连个跑龙套的小角色都没混上。 他是凭空多出来的一个“隐形人”。 原主住在四合院里,名叫李爱国。 而这人……真真是惨到家了。 几天前刚没了娘。 家里就他跟母亲俩人,苦巴巴拉扯着过了这么多年。爹早就没了,十多年前在轧钢厂出了事,当场走的。 厂里说是意外,算工伤殉职。 可他爹可不是普通工人。 当年是六级钳工,整个车间技术最高的,地位比易中海还高出一头。 要知道那时候易中海还没坐上“一大爷”的位置。 论年纪、资历、手艺,李爱国他爹样样压对方一头。 要不是那一场事故,院子里真正说了算的,根本轮不到易中海出头! 工资最高的也不该是他,而是李家老爷子! 可人一走,什么都没了。 地位垮了,话语权丢了,李家瞬间就成了被人踩的泥。 更要命的是,他妈一直不信这是意外。 她总觉得,那天车间只有两个活人——一个是她男人,另一个就是易中海。 结果死的是她丈夫,活的是易中海。 说辞全是易中海一张嘴,没人作证,也没人看见。 她怀疑,这事有鬼!是易中海动了手脚,至少也得负个大过! 但没有证据,咬不动。 就这么一桩心结,让她处处防着易中海,话里话外点着他。 易中海心里记了仇,从此对她母子俩横眉冷对。 不但自己整他们,还拉拢院子里的一群人一起排挤。 冷嘲热讽、孤立打压,干得那叫一个顺手。 母子俩这些年过得紧巴巴,抬不起头,可毕竟还能熬。 本来这样清汤寡水过下去也行。 可偏偏前几天,他妈跟一大妈吵了一架,情绪崩溃,回家就吞了药。 走了。 李爱国明白,他不是想不开,是被逼的。 长年累月的精神压迫,被全院当成“异类”,谁受得了? 这一下,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母亲一走,李爱国彻底崩了。 他冲去找易中海报复,却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傻柱还不分青红皂白冲上来一顿拳脚,把他打得鼻青脸肿。 紧接着,一场接一场的批斗会轮番上阵。 全院开会,人人举手发言,口诛笔伐。 所有声音一边倒,全都站在易中海那边。 他成了那个“无理取闹、不懂规矩”的刺头。 孤立无援,怒火中烧。 最后实在憋不住,他甩手搬出了四合院,住进了厂里的职工宿舍。 一间巴掌大的小屋,墙皮掉渣,床板晃荡。 真正的“有家回不去”。 “太不是东西了,易中海这帮人简直畜生!” 李建业扒完李爱国的记忆,胸口像压了块石头,气都喘不匀。 这些人哪是邻里?分明是一窝狼! 明摆着把李爱国一家往绝路上逼。 父亲死得不明不白,母亲被活活气死,儿子被揍、被骂、被赶出家门。 这一切,易中海是头号祸根! “这哪是什么《情满四合院》?该叫《禽满四合院》!禽兽的‘禽’!” 李建业咬牙切齿,在心里狠狠骂道。 当初看电视时他就看出来了:这一院子的人,没几个好货。 表面装和气,背地里算计狠毒。 一个个披着人皮,干的尽是缺德事。 现在自己钻进了李爱国的身体,继承了记忆,连情绪都被带进去了。 那种屈辱、愤怒、绝望,像是亲身体验了一遍。 不行,不能再这么忍下去。 “再这么憋着,舒服的只有那些畜生。” 他立刻打定主意:必须反击。 而且是雷霆万钧的那种! 要回去,当然得回四合院自己的屋子。 但在回之前,先得让他们尝尝滋味。 怎么反?举报! 没错,用举报掀他们的老底! 他是谁?他是穿越者,看过整部剧的结局,知道每个人的软肋在哪。 别人看不见的秘密,他全门儿清! 上帝视角在手,怕个球? 想到这儿,他眼神一凛:举报,必须马上动手! 第一个目标,就是易中海。 这人嘴上仁义道德,背地里藏着命案! 举报他跟他父亲之死有关,间接害死李母,哪怕现在没实锤,也得往上捅。 不查,怎么会有证据?不报,怎么会有动静? 第二个,就是傻柱,何雨柱。 主角光环罩着,看起来挺惨:被秦淮茹拿捏,为她操劳一辈子,最后险些绝后。 可细品?这人恶心得很! 动手打李爱国,欺负老实人,算什么英雄? 更何况,这家伙后厨偷东西是常事,私藏食材、挪用公物,账本一翻一个准。 对领导阴阳怪气,态度恶劣,群众意见一大堆。 最致命的是成分问题——他根本不是贫农出身,早年隐瞒家庭背景,骗了组织! 这条够他喝一壶的。 第三个,是聋老太太。 看着慈眉善目,拄着拐杖念经吃斋。 实则精得跟狐狸一样。 为了让傻柱给娄晓娥生孩子传香火,大白天锁门,硬逼两人独处。 美其名曰“帮忙撮合”,其实就是在毁姑娘名声! 放到现在是流氓罪,搞不好得枪毙。 还有她的五保户资格——十有八九是骗来的。 年纪不对、条件不符,肯定有问题。 查到底! 别说这些,二大爷刘海中、许大茂……哪个是省油的灯? 贪小便宜、出卖同事、背后捅刀,坏到流油。 一个都不能少,统统安排上! 第一卷 第2章 我居然也摊上系统了? 李建业一连三天不吃不睡,埋头写材料。 每条线索、每个人名、每个细节都列得清清楚楚。 黑料一个不漏,能揪的全揪出来。 整理完毕,装进信封,一封封投进了邮筒。 这个年代,举报信威力不小。 只要内容够猛,层层上报,一定会有人查。 就算查不出结果,也能搅乱一池水。 让那些人睡不好觉,吃不下饭! “叮——你面对四合院群兽围攻,毫不退缩,毅然发起举报反击!” “恭喜绑定【杀伐果断系统】!” “新手礼包已发放!” 就在他投出最后一封举报信的瞬间,脑子里突然蹦出一道机械音。 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好家伙,系统来了。” “这局,我赢定了。”“系统?我居然也摊上系统了?” 李建业听见耳边那声提示,心里头顿时一震,又惊又乐。 他正愁自己命不好,出身太苦,啥资源都没有。 谁成想前脚刚骂完老天不长眼,后脚就绑定了个玩意儿。 这可是外挂啊! 开了挂的人还怕啥风浪? 直接干就完了! “检测到新手福利包一份,是否立即领取?” 那个冷冰冰的女声又冒了出来。 “领!” 李建业张口就答,压根没犹豫。 话音落地,系统立马响应。 “正在开启福利包……” “叮——福利包开启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五斤粮票十张,肉票、布票、油票各五张,现金一百元,全属性(力量、智力、敏捷)+10,特技‘全能修理工’(满级精通)!” “所有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随时可取用。” “技能即时生效,知识已同步至大脑。” 一连串提示下来,李建业脑袋里突然多了无数画面—— 修机器的法子,从收音机到大轮船,大大小小全都会了! 拧螺丝、换零件、查电路,闭着眼都能操作。 “牛大发了!”他暗自咧嘴,“这手艺要是拿出去,铁匠都能翻倍挣!” 回过神来,他又在脑子里翻了翻系统仓库。 好家伙,全是硬通货! 一张票证,在这年头比钱都管用。 买东西光有钱不行,得有票才配拿货。 没票?白搭! 尤其粮票,那是保命的东西。 一顿饭吃不吃得上,全看它了。 其他票也不差,件件是香饽饽。 加上那一百块钱,够普通人家过一年宽裕日子了。 但他没急着往外掏。 东西放系统里最安全,谁也看不见,谁也抢不走。 这几天他也没闲着。 举报信早投出去了,眼下正等着回音。 他不信上面不动真格。 只要查起来,那帮人绝对原形毕露! 就是得等几天,事儿没那么快落地。 到了第五天傍晚,李建业把行李一收,大步流星走回四合院。 他知道院子里不少人对他有意见。 被易中海和何雨柱挑拨久了,大家看他都带着刺。 可他不在乎。 当初没人赶他走,是他自己搬的。 现在他改名叫李建业,不是过去的软柿子了。 房子是他的,家在这里,回来天经地义! 挺胸抬头,理直气壮! 他这一露面,整个院子立马起波澜。 暗地里的眼睛齐刷刷瞄过来,指指点点。 “哎哟,李爱国?咋又回来了?” 前院的三大妈缩着脖子问。 旁边的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慢悠悠道:“不是住厂里去了吗?宿舍待不住了?” “可不是嘛!”三大妈接口,“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说再不回来,这才几天工夫,脸都不要啦?” “嘿嘿。”阎埠贵冷笑,“厂里床硬呗,比不上院里热闹,回来蹭地铺来了!” “可一大爷那儿能容他?”三大妈撇嘴,“现在谁搭理他?孤家寡人一个,呆得住才怪!” “关咱们啥事。”阎埠贵摆手,“他爱咋咋地,横竖不碍咱们门。” “就是!”三大妈哼了一声,“我才懒得管!” 不只是他们,四面八方都有人在嚼舌根。 李建业全当没听见,脚步不停,照常往前走。 跟下班回家一个样。 穿过前院,往中院去。 他家住后院,隔壁是许大茂,对面是聋老太太。 刚进中院,一眼就瞅见两个人影。 其中一个满脸痘坑、中等个儿的年轻人,不是傻柱还能是谁? 这家伙正站在水龙头边上,跟个女人说话。 那女人穿着粗布棉袄,身材结实,手里拎着个网兜饭盒,笑得亲热。 秦淮茹呗,院里出了名的俏寡妇。 明眼人都懂—— 何雨柱天天给她送饭,图啥? 馋身子呗! 一天不舔,浑身难受。 典型欠收拾的主! 以前看电视看到这儿,李建业还不觉得啥。 现在亲眼瞧见,胃里直泛酸水。 真恶心! 纯粹是个贱骨头! “哟?这不是李爱国吗?咋,厂里不收留你了?” 何雨柱一扭头看见他,立刻阴阳怪气。 李建业眼皮都没抬,继续走。 “我说李爱国,”秦淮茹也开口,嘴角带笑,“你不搬厂宿舍去了?这么快就混不下去了?” 在他们眼里,李建业就是个笑话。 能被他们调侃两句,都是赏脸。 多数人早就懒得搭理了。 “谁说我混不下去?”李建业站定,冷冷道,“我家在这儿,我想回就回,轮得到你问?” “哎哟呵!”何雨柱几步跨上来,鼻孔朝天,“之前咋嚷的?说不跟我们做邻居!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呢,结果呢?灰溜溜滚回来,丢不丢人?” “丢人不丢人,自有分晓。”李建业眼神平静。 你们根本不知道—— 我已经动了手。 举报信早已递上去,证据确凿。 现在没动静,只是风暴还没刮到。 可快了。 不出几天,这院子就得炸锅。 到时候哭爹喊娘的,就不会是老子了。 “你嘀咕啥呢?”何雨柱脸色一沉,“想找揍是不是?” 他撸袖子威胁。 这是他的老把戏。 脾气冲,嘴更毒。 号称四合院第一打手,许大茂挨他一拳能吐半条命。 动不动就吼“你欠抽啊”,到处显威风。 但他哪知道,现在的李建业早不是从前那个窝囊废。 力量+10,看着不多,实打实翻了倍都不止! 李建业试过,掰手腕能把壮汉甩地上。 收拾个傻柱,一只手都嫌多。 只是他懒得动手。 有些账,有人会替他算。 第一卷 第3章 治治这狂妄的家伙! 正僵着,院门口一阵脚步声。 几个人大步进来,气势冲天。 熟人。 轧钢厂保卫科的。 “何雨柱,你在这就好。”带队那人盯着他,“走一趟,保卫科谈谈。” 几个工作人员直奔他而去—— 目标明确,就是冲他来的。保卫科的人一露面,就冲着何雨柱开口:“你跟我们走一趟保卫科。” 这架势,一看就不是来请客吃饭的! 谁没事叫你去保卫科?去那地方,准是出了岔子。 犯了事才要被带走审问,不然谁稀罕搭理你? “啥?”何雨柱一愣,还以为自己听岔了,眉头一拧,“你们说啥?” 带队的那个保卫科小伙儿板着脸:“请你配合,现在跟我们回保卫科一趟,有些情况要了解。” “了解情况?”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我有啥好了解的?我又没干啥见不得人的事!” 那人把声音压低了些:“去了你就明白了。这儿人多嘴杂,不好细说。” 何雨柱不干了:“那不成!你们不说清楚为啥找我,我哪儿也不去!我清清白白在厂里上班,没偷没抢没惹事,凭啥跟我玩这套神神秘秘的?” 他心里是有底的——最近老实得很,连吵架都没吵过一次,更别说打架违纪了。以前是脾气冲了点,动过手,挨过处分,可那都是老黄历了,早翻篇了。 “何雨柱!”那保卫科的人脸色一沉,“别逼我们动手!这是公事,希望你别添乱!” “我告诉你,这次的事不小,上头都惊动了,厂领导亲自批的,派出所那边也打了招呼,你不配合也得配合!” “什么?!”何雨柱这下真慌了。 以往被叫去保卫科,顶多就是扯皮、写检查、扣奖金,屁事没有。可这次居然连警察都牵扯进来了? 那是出大事了啊! 可他自己拍着脑门也想不通:到底哪根筋不对,惹出这么大动静? “那你总得让我知道犯了啥吧?”他嗓门有点抖。 “说了现在不能讲。”对方语气生硬,“等你到了自然清楚。别磨蹭了,耽误工夫大家都不痛快。” 他们几个面色烦躁,明显没了耐心。 何雨柱站在原地,眼神扫了一圈,忽然停在李建业脸上。 心里猛地一跳。 这家伙前脚刚回来,后脚保卫科就上门拿人? 哪有这么巧的事? 八成是他在背后捣鬼! 可具体怎么个操作法,他又抓不住线索,只能憋着一股闷气。 李建业呢,嘴角都快压不住了,心里乐开了花。 举报信早就递上去了,料到会有这一天。 何雨柱一身毛病,吃回扣、私带食材、顶撞领导、打人闹事……随便查一条都能让他喝一壶! 总算能治治这狂妄的家伙了! “傻柱,咋了这是?”秦淮茹挤过来问。 何雨柱勉强扯出个笑:“没事,厂里临时有点事,叫我回去处理一下。” 他嘴上轻松,心里却沉甸甸的。 连派出所都惊动了,这事还能是“临时处理”那么简单? 但他死活想不明白:明明最近安分守己,怎么突然就变成重点调查对象了? 这演的是哪一出? “行吧,”他顿了顿,“我先回家拿两件衣服,一会儿就跟你们走。” “可以。”保卫科点头,“我们都在这儿候着,你还跑得了?” 说完转身回屋,三下五除二收拾了个包袱,拎起来就跟着走了。 这一幕被不少人瞧在眼里,全愣了。 “哎?秦淮茹,傻柱咋回事?保卫科直接来人把他带走了?” 有人凑过来问。 秦淮茹摇头:“不知道,说是厂里有点事要问问他。应该没啥大问题吧,傻柱虽然莽撞点,但不会干犯法的事。” “我看悬。”那人皱眉,“保卫科轻易不到院子里抓人,一抓就是动真格的,要立案那种!” “别瞎猜!”秦淮茹不信,“你能想象傻柱去偷去抢?他可是天天给大家做饭的主,街坊谁不知道他心善?” “倒也是……他平时待人厚道,不像会出事的。”那人点点头。 正说着,院门口匆匆走进一人。 “一大爷!” 有人喊了一声。 是易中海回来了,刚下班,还不晓得院里已经炸了锅。 “怎么了?” “一大爷,傻柱被保卫科带走了!刚才几个人直接上门,非让他走!” “啥?!”易中海脸色唰地变了。 “你说谁?傻柱?被带走了?!” 他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傻柱对他来说意味着啥?那不只是个徒弟,是接班人,是他准备托付晚年的人!贾东旭走了之后,他就指着这孩子养老送终! 现在人被带走,还能有好事? “怎么回事?他犯啥事了?保卫科凭什么抓人?”他急得直跺脚。 旁边几人面面相觑,没人说得清。 秦淮茹劝道:“一大爷,您先别急,可能就是问问话,一会儿就回来了。傻柱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人家也不能乱来。” 易中海咬牙:“不行,我得去厂里打听!这不明不白的算啥?抓人也得有个由头吧!” 他嘴里嘀咕着,心里翻江倒海。 这时有人插了一句:“对了,一大爷,李爱国回来了。” “那个混账玩意儿?”易中海立马炸了,“他还敢回来?前些日子不是拍桌子要搬走,说这辈子不踏进这个院子一步吗?这才几天,又缩着脑袋回来了?脸皮比墙皮还厚!” 那人笑:“估计在宿舍混不下去了吧?我就说他撑不了多久,果不其然。” 易中海冷哼:“当我这儿是客栈呢?爱来就来,爱走就走?等我把傻柱的事弄明白,立刻召集全院开会!让他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他正发火,院子里其他人也在议论纷纷。 焦点本该是李建业回归,结果半路杀出个何雨柱被抓,风头全被盖了。 “傻柱一向胆子大,不会又惹出什么祸了吧?” 后院里,拄拐溜达的聋老太太恰好听见这话,耳朵一竖,听了个清清楚楚。 别看大家都叫她“聋老太太”,其实她耳朵灵着呢——不想听的,再大声也当耳旁风;在乎的,隔着三堵墙都听得真真切切。 傻柱是她眼里的亲孙子,他的事,她比谁都上心。大伙正七嘴八舌议论傻柱被带走的事呢。 李建业早一步回了自家,闷头收拾起东西来。 第一卷 第4章 自己最近哪块踩雷了? 这套房除了堂屋和厨房,还带三间屋,说起来不算小。 可就是空,冷清得厉害,墙都显得秃。 家里啥也没摆,一看就知道日子过得紧巴。 不过这些都不打紧。 他现在魂穿过来,手里还有个系统傍身,往后迟早会翻身。 柴米油盐、家宅兴旺,一样不会少。 “中海,我刚听后院人说,傻柱叫保卫科的人给拎走了?真有这事儿?” 中院那边,聋老太太拄着拐棍进了易中海家门,急吼吼地问。 易中海应了一声:“没错,就刚才的事。保卫科几个人冲进院子,二话不说就把人带走了。” “为啥抓他啊?他犯啥错了?”老太太脸一皱,声音都抖了。 “不清楚。”易中海摆摆手,“我中午还在食堂碰见他,聊了两句,挺正常的。没听说他惹什么事。我不信他会干违法乱纪的勾当,估计是叫去问话,可能是误会。” “是啊是啊,”老太太连连点头,“傻柱多实在的孩子,心善嘴笨,能干出啥坏事来?不可能的。” 易中海宽慰道:“您别慌,老头子我待会儿就往厂里跑一趟,找人打听打听情况。人肯定没事。” 老太太听了这话,心里才踏实了些。 同一时间,轧钢厂保卫科审讯室。 何雨柱已经被按在椅子上,几个穿制服的正盯着他盘问。 “把我弄这儿来,到底啥事?有话直说,知道的我绝不藏私!”他强撑着喊。 一路上他脑瓜子就没停过: 自己最近哪块踩雷了? 平日不都是好好的吗,咋突然被请来喝茶? “何雨柱!有人举报你,私自从后厨拿食物、偷运粮食,有没有这回事?”保卫科的人开门见山。 这话一出,他脑子嗡一下炸了。 “谁嚼的舌根?哪个王八蛋血口喷人!”他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对面那人冷笑:“你先别管是谁告的,我们保护举报人,这是规定。你现在要做的,是老实回答问题!” “你说你是主厨,管着灶台,居然监守自盗?粮食是什么?国家资源!公家财产!你偷偷摸摸往家里搬,这跟贼有啥区别?还是专偷集体的东西,性质更恶劣!” “放屁!”何雨柱吼回去,“我没拿!纯属造谣!” “造谣?”那人眯眼,“那你告诉我,是不是每次下班,你都拎个饭盒走?那盒子里装的是空气吗?” “我……我确实带饭盒回家。”他语气一顿,“可那里面是剩菜!我自己吃剩下的!我想着扔了可惜,才顺手带回去热一热……” “你自己吃的?”对方嗤笑,“可后厨的人都说了,你每天收工前明明已经吃过了,饭也吃饱了。怎么还能再打包一份走?大家一人一份,领导也一样,你倒好,搞特殊?” 何雨柱苦着脸:“那是剩的……没人要的边角料。我想着别糟蹋粮食,带回去也算物尽其用。” “你不用替自己圆了。”那人语气冷下来,“我们都查过。那些饭菜根本不是你吃的剩的,是灶上多出来的,按规定得统一处理。你天天顺走,成习惯了是吧?”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这事瞒不住了。 全厂多少双眼睛看着,硬扛也没用。 “同志,”他换了副低声下气的样儿,“这事儿真不算啥大事。哪个单位食堂没点人捎带剩饭?领导也这么干!厂里又没明令禁止。李副厂长都知道这事,从没说过不让带,说明默许了呗?我真没往严重了想。” 在他眼里,这就是个小便宜,顶多算钻空子,压根不算违纪。 他做梦都没想到,竟有人拿这点破事捅到保卫科! “你还觉得有理?”那人一拍桌子,“这种占公家便宜的行为,丢人现眼!” “我再问你,除了饭菜,你是不是还往家运过粮食?别的物资有没有动过手脚?” 这下他警觉了,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绝对没有!粮食我可没碰过!那是红线!我再傻也不会碰这个!” 心里却咚咚打鼓。 其实之前他也偷偷往外拿过几回,多数塞给了秦淮茹。 有时候连别人该分的一份也截下来给她…… 这要翻出来,可不是简单的处分了,搞不好要蹲局子! 好在没人管,他徒弟马华不说,刘岚也不吭声,连后厨的帮工看见了也装瞎。 久而久之,他反倒觉得天经地义。 “真没拿?”那人盯着他眼睛。 “真没!”他咬死不松口,“拿公粮?我疯了才会干这种事!底线不能破!” 对方突然换了个方向:“那你解释一下,为啥纵容秦淮茹和她儿子棒梗频繁进出后厨拿东西?你说你睁只眼闭只眼,这不是渎职是啥?跟你自己偷有什么两样?” “啥?秦淮茹?还有棒梗?”他整个人懵了,“她们娘俩跟我这事儿有啥关系?棒梗一个毛孩子,他能偷啥?酱油瓶子都抱不动吧?扯什么犊子!”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那人冷冷道,“棒梗偷酱油的事查实了。前后五次,每次都从后厨顺走一瓶。你明明看见了,拦过一次吗?提醒过一句吗?” “……” 何雨柱彻底傻了。 连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被翻出来了? 这举报人太狠了,细到毛孔! 能把他后厨这些猫腻摸得这么透的,只有身边人—— 要么是徒弟马华,要么就是刘岚。 可他又不信: 两人平时一口一个“师傅”“大哥”叫得亲,怎么会背后捅刀? 可要不是他们……又是谁? 他脑子里转了十八圈,愣是想不出半个人影。 “你不说话,是默认了吧?”对方语气加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现在招了,还能从轻。等我们查实你隐瞒,那处理可就重了!” “不是!我没有!”他急忙摇头,“这完全是污蔑!冤枉!我从来没允许她们拿粮食!更没包庇!” 他清楚得很: 这事一旦坐实,他在后厨的路就走到头了。 饭碗砸了不说,名声也臭了,以后在这大院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第一卷 第5章 你还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 “行,你不认,随你。”那人站起身,“上面已经决定——从明天起,暂停你在后厨的一切职务。去锅炉房报到,好好反省去吧!”“啥?不让我上班了?” 听这话,何雨柱一下子瞪圆了眼珠子。 懵了! 自己居然因为这事儿被踢出岗位了? “等等……别啊!” 他回过神来,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可不能停啊!你不知道咱们后厨多忙,我是掌勺的,主心骨!锅碗瓢盆、火候调味全靠我一个人顶着,我要是一走,这地方立马就得乱套,饭做不出来,大伙儿吃什么去?” “没有你,厨房就塌了?” 保卫科的人眉毛一挑,冷冷道,“别觉得自己多稀罕,走了你,人家照样开灶!” 何雨柱咧嘴苦笑:“话是这么说,可这事儿真马虎不得。一顿饭耽误了,几百号人饿肚子,那不是小问题,是要出乱子的!” 对方两手一摊:“你不用操这份心,厂里有的是办法。厨师不够?调!外面请人都行,总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卡死吧?” “别人来管我们一食堂?”何雨柱直摇头,“不行不行!这儿和别的地儿不一样,规矩多,流程杂,没人带根本玩不转。生手来了,菜炒糊了,饭煮夹生了,工人闹脾气,影响生产,谁担得起?” “哟,你还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 保卫科的人脸色一沉,“是不是觉得离了你地球都不转了?所以你就在后厨横着走,想干啥就干啥,是不是?” “我哪敢啊?”何雨柱立刻摆手,“我啥时候胡来了?从来没这么想过!” “没胡来?”对方冷笑,“偷拿饭菜,顺粮食,还护着别人拿酱油、捎剩菜,动的可都是公家的东西!你动的时候没想过犯错误?现在倒装起无辜来了?” “我没干!”何雨柱脱口而出。 “你不认没关系,”对方语气强硬,“我们会查,一桩一件,清清楚楚!” “查呗!”他硬着脖子撑着脸面,“我做人做事对得起良心,不怕你们翻底牌。” ——其实他心里咯噔一下。 给秦淮茹带饭、帮她拿米、对棒梗偷酱油睁只眼闭只眼…… 这些事,一样不少。 他是有鬼心虚,怕得很。 可嘴上绝不能松口。 查他?阻止不了,只能拖时间,盼着查不出实据。 只要拿不出铁证,能定他个“私带剩菜”就顶天了,不至于按“盗窃国家物资”论处! 于是他又换了个口气,低声下气地说:“同志,听我说一句,别停我工作行不?这真不合适,也给你们领导添麻烦。你说我拿了点剩饭剩菜,嗯,我认,算我错了,我改还不成吗?我发誓,从今往后,除了我自己碗里的,多一粒米我都绝不往家带,这总可以了吧?” 他把锅甩给了“个人失误”,至于接济秦淮茹那档子事,先按下不提,等风头过了再说。 “这事儿轮不到我们做主,”保卫科的人语气严肃,“是上面拍的板。你要不服,去找李副厂长申诉去。” “好!我现在就去!”何雨柱立马站起来,“我得当面说清楚,我是被冤枉的!” 说完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儿?”对方一把拦住。 “走啊,”他一愣,“问完了还不让走?该说的我都说了,该认的我也认了,没做的我不能背锅。” “你现在不能走。”那人一口回绝,眼神冷得像冰。 “啥?”何雨柱懵了,“不让走?为啥?我又不是犯人!” “为啥?”对方盯着他,“上面没发话让你走,你就得在这儿等着。放不放人,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 “至于吗?”他急了,“不就带点剩饭嘛,至于搞得跟抓贼似的,把我扣这儿?这也太吓人了吧!” “何雨柱!”对方猛地站起,手掌“啪”地砸在桌上,吼声震耳,“你得认清问题!这不是小事!厂领导盯着,派出所都打招呼了,让我们必须彻查!” “你以为关在这儿就算完了?要是真坐实了你偷粮食,那就不是在这儿耗时间的事儿了,直接抬脚送派出所!公安接手,性质就不一样了!” “真查出来,判刑、劳改,蹲大狱都有可能!” 这一句,像桶冷水兜头泼下。 何雨柱顿时蔫了。 不敢犟了。 他知道,一旦进了公安的门,事情就由不得他解释了。 哪怕他认为自己做得隐蔽,没人能挖出铁证,但公安真要深挖,一根线也能扯出一串人。 他不想惹上公安,不想被贴上“阶级敌人”的标签。 真进了局子,饭碗砸了,名声臭了,一辈子就毁了! “行……我留下。”他低头,灰溜溜地坐下,“我配合,不走就是了。” 然后就沉默了。 坐在那儿,脑瓜子飞快地转。 到底是谁告的密? 知道他底细的人不多。 马华和刘岚?不可能出卖他。 可除了他们,还能是谁? 他翻来覆去地想,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就在他琢磨的时候,易中海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工厂。 他想打听傻柱的情况,可一圈问下来,谁都不开口。 去了保卫科,门都没让他进。 人家一句话:“无可奉告。” 最后只能灰头土脸地回来,刚踏进四合院,秦淮茹就迎了上来。 “一大爷,您去厂里问傻柱的事了吧?咋样?他出啥事了?” 她嘴上问的是傻柱,心里惦记的却是饭盒。 傻柱要是真倒了霉,明天谁给她一家三口送饭? 那可是断粮的大事! 易中海叹了口气:“唉,白跑一趟。厂里没人肯说,李副厂长装哑巴,保卫科连人都不让见。这事……恐怕不轻啊,不然不至于封锁消息。” “能有啥大事?”秦淮茹皱眉,“傻柱又没犯法,平时也没得罪人。” “可问题是,连公安都惊动了。”易中海压低声音,“这种架势,寻常小事根本不可能。” “不至于吧……” 她勉强笑了笑,“他就是嘴碎点,心肠软点,不至于进局子啊。” 第一卷 第6章 枪毙都不稀奇! “但愿吧。”易中海摇头,“等等看,人回来就明白了。” 说完进了屋。 秦淮茹站在院子中间,怔了会儿神。 心头一阵发紧,像是要下雨前的闷,说不出哪里不对,却总觉得要出事。 她摇摇头,转身回了自家。 本以为傻柱晚上就能回来,可左等右等,一夜无音。 第二天早上,人影不见。 易中海开始坐不住了。 刚进车间没多久,有人找上门。 是保卫科的。 “易师傅,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啥事?”他一愣。 “去了就知道了。” “行。”他没多想,点头就走。 心想:总算能见着傻柱了,兴许能问出点内情。 结果一进保卫科,傻柱没见着,倒看见两个穿制服的公安。 帽徽锃亮,神情肃然。 易中海心“咯噔”一下,腿肚子直打颤。 公安都来了? 这事儿炸了! 傻柱肯定是闯了大祸! “警……警察同志,找我?”他嗓音有点抖。 “对,找你。”一个公安点头。 “啥……啥事?” “问你点情况。” “啥情况?”他心跳加快,手心冒汗。 “两起命案。” “命案?!” 易中海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尿了裤子。 人命啊! 那是天大的案子! 枪毙都不稀奇! “警官,您说人命关天?谁出事了?” 易中海一愣,赶紧稳住心神,声音有点发紧。 “该不会……是傻柱又捅娄子了吧?可他再浑,也不至于闹出人命啊?” 他下意识就往何雨柱身上想——这小子总惹事儿,八成又是他惹的祸。 “不是他。”警察摆摆手,语气平静却压得人喘不过气,“这事,跟你有关。” “啊?跟我?!”易中海一下子懵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咋就扯上自己了? 他脑子“嗡”一下炸开:前阵子李爱国他妈郑秀英服药走了,再早些年,李爱国他爹李培明在车间被机器碾了……那两桩老黄历,全浮上来了。 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直往下坠。 “哪档子案子?我听都没听过!”他嘴上硬,手心却悄悄冒了汗。 “先请进来说。”警察侧身让路。 俩人把他带进一间小屋子,铁皮桌、塑料椅、墙上贴着“坦白从宽”的红纸条——审讯室,连窗户都糊着毛玻璃。 易中海屁股刚沾上椅子,腿就有点软。 “易师傅,我们查的是两件事:一是半个多月前,郑秀英服药自杀;二是很多年前,李培明在车间出的那场事故。” 警察没绕弯,开门见山。 易中海干笑两声,搓了搓手:“嗐,我还当多大事呢!原来是这两码事啊——郑秀英是自己吞药走的,邻居都知道;李培明那是操作失手,机器一卷人就没了,纯属倒霉催的意外!”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两家人都认了,厂里也结案了,大伙儿心里门儿清!你们找我问这个……真跟我扯不上边儿啊!” 警察抬眼盯住他:“可当年李培明出事时,整个车间就你一个人在场;郑秀英喝药前,刚跟你老婆对骂一场。你说‘没关系’?” “嗯……照这么说,确实沾点边。”易中海挠挠后脑勺,“可保卫科早就挨个问过了,我们全说了实话!郑秀英想不开,谁能拦得住?我们劝过,拉过,真没辙啊!” 警察翻开本子:“现在,请你再仔仔细细、一句不落地,把你知道的全倒出来。越清楚越好。” “早说过了啊!”他嗓门抬高了点,“要不信,去翻保卫科的旧笔录!我一个字没漏!” 话音落,他自己先低头盯住鞋尖——躲着不敢看人。 明显不想讲。 “笔录归笔录,口供得你亲口说。”警察坐直了,声音冷下来,“这是程序,也是规矩。” 易中海咂咂嘴:“都多少年的事了……尤其李培明那会儿,我头发还没这么白呢!记性不行了,好多细节,真想不起来了。” “能想起多少说多少。”警察盯着他,“但必须是实话。一点不能藏,一点不能蒙——这可不是普通案子。”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两起,已正式立案。有人实名举报你,涉嫌故意致人死亡。” “啥?!”易中海猛地站起半截,又赶紧坐下,“诬陷!纯属诬陷!我连根手指头都没碰过他们!” 他脸都白了——告人害命?这是能随便背的锅? 当年厂里定性:意外、自杀,盖章封存,尘埃落定。 结果隔了这么多年,警察能翻旧账,还要重新立案? 他后脊梁发凉。 警察把本子合上:“喊冤容易,自证清白难。咱们办案子,不听哭诉,只认证据。好人不冤枉,坏人不放过。” “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全力配合——帮我们挖真相,也帮你把黑锅摘干净。要是藏着掖着……那就别怪法律不讲情面了。” “行行行!我配合!百分百配合!”易中海忙不迭点头,“我堂堂正正做人,不怕查!怕啥?” “那就开始吧。”警察推过一张纸,“从头说起,怎么知道的,看见什么,听见什么,想到什么——全掏出来。我们要的是事实,不是场面话。” 易中海咬着嘴唇沉默半晌,才吭哧吭哧开口,断断续续讲起来。 另一名警察飞快记录,笔尖沙沙响。 “……大概就这些。再想,一时真想不起来了。” 半小时后,他说完了。 “确定全说了?没落下?没改的?”警察合上本子,目光如刀,“这不是小打小闹。隐瞒=撒谎,撒谎=罪加一等。反过来说,主动讲清,立功减责——你自己掂量。” “真没了!”易中海搓着手,“李培明那事太久了,我岁数大了,记性差,忘点东西,正常吧?” “回去慢慢想。”警察说,“想起来,随时来告诉我们。” “好嘞,一定!”他连连应下。 末了,试探着问:“那个……我能回车间不?今天活儿堆成山了,耽误一天,全组都卡壳!厂里正赶进度,真不能拖!” 两个警察凑近耳语几句。 “可以走。”稍胖那位开了口,“但案子没完之前,人得留在京城。有事我们会找你,随叫随到。” “哎哟,放心!”易中海拍拍胸脯,“我家在这儿,厂在这儿,户口在这儿——我跑哪儿去?除非厂里派我去外地培训!” 第一卷 第7章 那可是她跟傻柱之间心照不宣的勾当! 人家没抓他,也没留人,他自然没二话。 “谢谢警官,辛苦辛苦!”他鞠了个躬,转身出门。 一走出保卫科大门,他就收了笑脸,眉头拧成了疙瘩。 一纸匿名举报,把十年前的灰全扬起来了。 他,成了嫌疑人。 不是扯皮,不是约谈,是立案! 这帽子一扣,轻则丢工作,重则蹲大牢——命悬一线啊!易中海耷拉着脸,慢吞吞蹭回车间。 “一大爷,刚才是不是保卫科来人找您了?” 秦淮茹端着搪瓷缸子走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怕惊着谁。 易中海一怔,抬眼看了她一下,点点头:“嗯,来了。” “问啥事?跟傻柱有关不?”她眉头拧成疙瘩,“都关这么多天了,还不放人,我这心里直打鼓,怕他真惹上大麻烦……” 易中海摆摆手:“不沾边,跟他没关系。” “不关傻柱的事?”秦淮茹一愣,“那他们找您干啥?” “就随口问两句,别多打听。”他语气干巴巴的,说完便转过身,背着手往自己工位挪。 他本来也以为是傻柱那边出岔子了,结果兜头一盆冷水——人家查的是他自己,说他当年弄出过人命! 至于傻柱为啥还蹲着没动静?他真不清楚。眼下自己脚跟都快站不稳了,哪还有心力去操别人的心。 见他摆明不想多说,秦淮茹也没硬缠,只轻轻“哦”了一声,转身回到自己车床边,低头继续干活。 斜对面角落里,有双眼睛悄悄扫了过来。 正是刚穿进这身子的李建业。 原主叫李爱国,轧钢厂一车间的正式钳工,但只是最底层的一级工,月工资三十六块五——连四十都摸不到! 比还没转正的秦淮茹,也就多十块钱。 其实他干这行快十年了,手艺早磨出来了。按理说,升二级工、涨工资,本该顺顺当当。 可这个车间,谁说了算?易中海呗。 他点头,事情就能办;他摇头,你再能耐也白搭。 偏偏易中海和李家不对付,早年结下的梁子,现在全撒在李爱国身上——升不了级,加不了薪,卡得死死的。 熬了这么多年,还是个一级钳工,拿着三十几块的工资,跟刚进厂的新学徒差不多。 “易中海,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李建业心里冷冷一笑。 刚才保卫科堵着易中海说话那会儿,他全看见了。 具体查什么,他不清楚。但八成是他前两天递上去的那份实名举报起了作用——上面一边查何雨柱偷公家粮食的事,一边顺藤摸瓜,开始翻易中海的老账了。 人命关天啊!这案子只要正式立起来,上头肯定盯得紧! 证据难找?没关系。立案就是第一步!有了立案,才有机会一点一点把钉子敲进去。 他收回目光,不再瞄那边,低头专心拧螺丝、调校工件,动作又稳又快。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顶了李爱国这身份,就得把这摊子活儿撑住、干好。 这是六十年代,谁偷懒谁掉队,干活才是硬道理。 想出头?靠的不是嘴皮子,是手上功夫、是肩膀扛得住事。 现在的他,不光有李爱国多年练出来的老手艺,还多了份修理工的底子——干钳工这活儿,就像鱼回了水,工具使唤起来溜得很,修起设备来毫不费劲。 周围好几个老师傅已经悄悄留意他了,只是一时没敢多问。 而易中海和秦淮茹?满脑子都在保卫科那档子事上,根本没空注意角落里的变化。 埋头干了一天,太阳快落山时,李建业才收拾工具下班。 他不急不赶,慢慢悠悠踱回大院。 院里静悄悄的,没人搭理他——仿佛之前他怒气冲冲搬出去、又默默搬回来这事,压根没发生过。 “秦淮茹!” 中院门口,一声招呼响亮亮地传进来。 秦淮茹刚进门,水杯还没放下,保卫科的人就登门了。 先找傻柱,再找易中海,这下轮到她了。 她一看门口站着几个穿蓝制服的人,当场懵住:“哎?几位……这是?” 带队那人没废话,直接朝身后一挥手:“搜,看看屋里有没有我们找的东西。” 几个干事立刻散开,在屋里翻箱倒柜。 “哎哟喂!你们这是干啥?!”贾张氏一把扑过去拦,“谁让你们乱翻的?我家又不是贼窝!” 秦淮茹脸色也变了:“凭啥一进门就搜屋?总得说清楚吧?!” 那人拿出一张纸晃了晃:“有人实名举报你私拿食堂粮票换的米面油。厂里批了,我们来调查核实,请配合。” “我没拿!真没拿!”她脱口就喊,嗓音有点发虚,“那是公家的东西,我哪儿敢动啊!” 嘴上说得硬,心却一下子沉下去—— 谁晓得这事?那可是她跟傻柱之间心照不宣的勾当! 这些年丈夫没了,家里嚼谷不够,她几乎天天溜后厨“碰运气”,顺点菜叶子、舀点猪油渣、抓把豆子……有时候偷偷揣走,有时候硬朝傻柱要,哪怕他拦着,软磨硬泡也常得逞。 ——当然,傻柱自愿给的,不算偷! “秦淮茹,说谎可不好。承认了,还能从轻;等我们查出来,性质就变了。”那人板着脸。 “我没说谎!我发誓!”她扯着袖子抹眼角,“穷是穷,可咱不丢这个人!” 贾张氏气得直跺脚:“谁告的?缺不缺德?!我家骨头硬,宁可饿着也不偷厂里一粒米!” “妈!”秦淮茹拉她胳膊,“让他们查!我干净得很,不怕查!” 查?她还真不怕——东西早吃光了,家里只剩正常领的口粮,连半粒可疑的碎米都找不到。 果然,几个干事转了一圈,两手空空。 “棒梗呢?”那人忽然问。 “上学去了。”秦淮茹答。 “这会儿不早放学了?咋还没影?” “小孩爱疯玩,晚点回来也正常。” “同志,”她迟疑着,“查我,跟我儿子有啥关系?” 那人平静道:“有人举报他偷了后厨一瓶酱油。年纪小不是借口,偷公家东西一样要问清楚。” “举报我孙子偷酱油?!” 第一卷 第8章 一家子喝西北风去? 贾张氏猛地跳起来,脸都气红了:“哪个黑心肝的干这事儿?!孩子还没课桌高,也要往死里踩?!” “老太太,冷静点!”那人沉声喝了一句。 话音未落—— 门外一阵踢踏踢踏的脚步声,一个小脑袋探进门来,辫子甩得飞快: “妈!我回来啦!” 棒梗,真赶巧,撞上了。棒梗冷不丁推门进屋,秦淮茹心头“咯噔”一下,手心立马冒汗。 “哎哟,棒梗回来啦?来,过来,叔伯们有几句话想问问你。” 保卫科那几个同志一见人到了,立马精神一振。 本来正蹲点等着呢,这下省得再跑一趟,正好! 棒梗一抬眼看见他们,脚底板像被钉住了,脸“唰”地白了。 他在大院里撒欢儿长大的,谁是保卫科的、穿啥衣服、说话啥调调,门儿清。 在小孩眼里,那身蓝制服跟派出所民警没啥两样——见了就发怵。 “妈……”他站在门槛外头,没敢往里迈步,就盯着秦淮茹,声音发虚。 秦淮茹赶紧摆手:“别怕,别怕,就是随便聊聊。” 领头那位直接上前两步,声音干脆利落:“棒梗,问你件事,你照实说。” “啥事?”他眼皮直跳,眼神乱飘,手不自觉地抠着裤缝。 “一食堂后厨那瓶酱油,是不是你拿的?” 开门见山,不绕弯子。 棒梗一下子僵住,嘴微张着,没出声。 他真拿过,还不止一回。 是趁何雨柱在灶台前忙活时,踮脚抄起瓶子灌半勺,倒进饭盒里拌烧鸡吃——对方瞅见了,也就笑笑,顶多敲他脑壳一下:“小馋猫,少吃点咸的!” “我问你呢,吭个声!”那人又催。 棒梗还是没吱声,只一个劲儿瞟秦淮茹,又瞄保卫科的人,手指都开始抖。 “棒梗,不怕啊。”秦淮茹凑近点,压低嗓门,“你就说没拿,咱家孩子干干净净,不占公家便宜,更不伸手拿东西!” 她怕儿子嘴笨,当场露馅,赶紧把台词塞过去。 “秦淮茹!不是叫你答话!”那人眉头一拧,瞪了她一眼。 转头盯住棒梗:“我再问一遍——厨房那瓶酱油,你动没动过?” “是蘸烧鸡吃的那个酱油吗?香死了!油汪汪的,一蘸就流汁儿!” 门口忽然冒出个脆生生的声音。 是槐花。 才四五岁,扎俩小揪揪,刚扒着门框探进半个身子。 小孩子哪懂啥审问不审问,听见“酱油”,嘴巴比脑子快,脱口就往外倒。 这话一落,满屋空气都凝住了! “啪——!” 贾张氏一个箭步窜过去,“啪”地甩了槐花一耳光,手劲大得孩子脑袋直晃。 “闭嘴!谁让你多嘴?!不长记性的东西!” 槐花当场懵了,愣了半秒,“哇”一声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一脸。 “贾张氏!你干啥?!”保卫科的人厉声喝止,“让孩子说!不准拦!” 他们耳朵尖得很——烧鸡、酱油、一食堂后厨,这几个词串一块儿,线索呼之欲出! “她才多大点?胡咧咧两句能当真?”贾张氏硬邦邦顶回去。 可人家压根不接她的话茬,弯下腰,语气温和地问槐花:“槐花,告诉叔叔,你哥是不是常拿烧鸡蘸酱油吃?那酱油,是从哪儿来的呀?” “说啊!问你呢!大声讲!”贾张氏一把薅住槐花耳朵,狠狠一拧,孩子脸瞬间涨红,痛得尖叫:“奶奶!疼!耳朵要掉了!” “住手!!”那人“腾”地站直,嗓门炸雷似的,“再动手,我现在就把你带走!你这是逼她撒谎,懂不懂?!” 秦淮茹急忙插话:“领导,误会了!那是我们自己买的酱油,槐花爱吃烧鸡,我就偶尔买只解解馋……” 话没说完,人家已经摇头——这种话,听听就算了。 他们还想从槐花嘴里掏话,可小姑娘早吓傻了,嘴唇直哆嗦,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再问,她只会缩成一团,肩膀直抖。 人吓成这样,谁还忍心往下问? 那头再盘问棒梗,他咬死不认,翻来覆去就一句:“我没拿。” 没证据,也没人证,人家只好收队走人。 门一关上,贾张氏火气“腾”地烧起来。 一把拽住槐花耳朵往上提,指甲掐进肉里,耳朵通红发紫,眼看着要拧出血印子。 “小叛徒!小扫把星!早该把你塞回肚子里!” 她牙缝里蹦出话来,唾沫星子直喷: 在她眼里,闺女就是赔钱货——家里有个小当够用了,再来一个?白吃饭不干活,将来还得倒贴嫁妆! “妈!别打了!”秦淮茹伸手想拦。 “你让开!”贾张氏甩开她,“她一张臭嘴,差点把棒梗搭进去!” “她懂啥呀?”秦淮茹声音软下来,“才那么点大,话都囫囵不了……” 话锋一转,她蹲下来,拉着槐花的手,轻声但认真:“槐花,听妈的话——以后谁问酱油的事,你一个字都别说,听见没?” “嗯……”小姑娘抽抽搭搭点头,鼻涕眼泪混着擦。 她又扭头看向棒梗,语气稳了下来:“棒梗,你也记牢了:不管谁怎么问,你就说——没干过。一个字都别松口。” “知道了,妈。”棒梗低头应着,手指还在搓衣角。 秦淮茹默默望着地上两双小脚丫,轻轻叹了口气。 棒梗偷没偷酱油?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自家孩子什么德行,她能不清楚? 平时偷偷摸摸拿点小东西,她睁只眼闭只眼——反正不是偷外人的,也不是偷穷人的,何雨柱那儿,算不上事儿。 可现在—— 何雨柱刚被保卫科带走了, 紧接着人就堵到自家门口查来了。 往后,食堂后厨那点油盐酱醋,怕是连边儿都挨不上了。 没这路子,一家子喝西北风去? 光想想,太阳穴就突突直跳。天刚擦黑。 四合院那扇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进来的,是何雨柱! 整整一天,二十五个小时——从昨儿傍晚到现在,他头一回踏进这院子。 厂里保卫科把他放出来了。 第一卷 第9章 准是在保卫科熬了一整夜! 查来查去,没揪出他偷东西的实锤,但后厨那些边角料、冷饭冷菜,他确实顺过几回。结果呢?记过一次,厨房岗先撤了。 他拖着步子穿过大门,肩膀垮着,眼皮耷拉,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这事真把他砸懵了。 昨儿晚上睁眼到天亮,翻来覆去想这事,心口堵得慌。 眼下乌青一片,脸也蜡黄,活像大病一场刚爬起来。 “哟——傻柱回来啦?” 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自家门前,给几盆绿萝喷水,一抬头瞅见人,立马扬起笑脸,声音还故意拔高了八度。 “哎,三大爷!”何雨柱应了一声,脖子都没抬,脚下不停,闷头往前赶。 三大妈拎着水壶凑过来,压低嗓子:“听说傻柱昨儿一宿没影儿?” 阎埠贵点点头,斜眼瞟着何雨柱背影:“可不嘛!刚露面,你瞅他那蔫样儿——准是在保卫科熬了一整夜!” “关他干啥?他又捅啥娄子了?”三大妈皱眉问。 阎埠贵哼笑一声:“我哪儿清楚?八成是把领导得罪狠了,让人穿小鞋呗!傻柱这人你又不是不晓得——嘴上不饶人,手还不老实,三天两头跟人动手,横得很!就该多晾他几天,好好治治这臭脾气!” “嗯,怕是这么回事。”三大妈点头附和。 他俩嘀咕时,何雨柱已垂着脑袋进了中院。 “傻柱!” 话音未落,秦淮茹就迎了出来。 “咋这时候才回来?”她急急问,“保卫科扣你一整天,到底为啥?犯啥事了?” 何雨柱摆摆手:“别问了,烦着呢。” 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被人背后捅刀不说,连灶台都上不去了。 憋屈得喘不上气! “还有啥不能跟我讲的?”秦淮茹盯着他问。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算了算了,我回屋了。”说完转身要走。 可刚迈两步,又刹住,扭头折回来。 “保卫科的人……找过你们没?”他声音发紧。 早猜到了——既然盯上他,肯定也要找秦淮茹盘问。 真怕她扛不住,一张嘴全抖出来。 偷公家粮可是大事!丢工作算轻的,弄不好真要蹲局子! “来了。”秦淮茹点头,“上午登我家门,问我跟棒梗几句话。” “问啥?” “说有人告我们偷后厨的东西。”她直截了当,“点名说我们偷粮食。” “果然是这套说辞……”他喃喃一句,立马追问:“那你咋答的?没认吧?” “我傻啊?”秦淮茹扬眉,“我说根本没这回事!棒梗也咬死不认——本来就没干过!” 何雨柱长长呼出一口气:“没认就好!咱本来就清白,谁爱告谁告去!倒要看看哪个王八蛋吃饱了撑的,躲在暗处泼脏水!” 听她一口咬定没承认,他肩膀松了一截。 “举报你的人……是不是也扯上你了?”秦淮茹问。 “可不是嘛!”他苦笑,“他们说我在厨房‘顺’东西,证据虽没抓到,但行为不当,直接免了厨房差事——让我去锅炉房烧火!” “烧火?!”秦淮茹一愣,“真让你干这个?” “现在就是!”他摊手,“不过烧不了几天——后厨离了我,谁掌勺?我看他们拿什么应付全厂职工的肚子!” “嗯,快了。”秦淮茹点头,语气笃定。 又闲聊几句,何雨柱转身走了。 秦淮茹站在原地,望着他晃晃悠悠的背影,半天没挪脚。 其实她早猜中了——这事儿,准是被人捅出去的。 傻柱拿厨房东西,她一家沾光最多,别人看着早就红眼了。 现在人被拿下,厨房再难混进一粒米、一滴油。 往后三个娃饿肚子的日子,怕是要一天天挨着来了…… 何雨柱前脚进屋,易中海后脚就到了。 “傻柱!可算回来了!”他一进门就念叨,“我和老太太今儿惦记得茶不思饭不想!” “没事,真没事。”何雨柱强打精神。 “还装?”易中海拍拍他肩膀,“真没事,能被扣一整天?说吧,到底咋回事。” 他不再隐瞒,竹筒倒豆子般把事儿讲了一遍。 “一大爷,您评评理!”他嗓门发颤,“就捎几口剩饭剩菜,哪厂子不这样?厨房自己都不拦,现在倒成罪过了?这不是拿鸡毛当令箭,硬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吗?!” 易中海拍腿叹气:“小人使坏啊!大伙儿心里都有数——你带回去的饭菜,不都是填秦淮茹家孩子肚皮的?帮寡妇拉扯娃,是积德的事!” “对喽!”何雨柱一拳捶在大腿上,“我图那两口剩饭?我心疼他们娘仨吃不饱!瞧棒梗瘦得肋骨都凸出来了,谁能忍?” 两人越说越气,正骂着—— “傻柱回来啦?老太太我听说了,赶紧过来看看!” 一个佝偻身影拄着拐杖,颤巍巍跨进门槛。 是聋老太太。 “孩子,吓坏了吧?”她一把攥住何雨柱的手,手心冰凉,“昨儿一宿不见人,我这心啊,吊在半空放不下!” “老太太,傻柱让人坑惨了!”易中海接话。 “咋坑的?” “举报了他!说他偷食堂东西,还带粮食回家——这下好了,锅碗瓢盆全搁下了,改去锅炉房抡铁锹!” “谁干的?!”老太太手里的拐杖猛地往地上一戳,“啪”一声脆响,“他傻柱能干啥坏事?是不是看人家灶台旺,眼珠子发绿?” “中海!你快说,是谁告的状?看我不敲碎他膝盖!”她手抖着,额角青筋都冒出来了。 她急的,不只是秦淮茹一家。 傻柱隔三差五塞她碗里的红烧肉、炖豆腐,还有悄悄藏在篮底的白面、杂粮…… 靠这些,她才换得出粮票,去黑市换油盐酱醋。 现在断了这条线,等于掐了她的活路! “还不知道是谁。”何雨柱咬着后槽牙,“但凡揪出来——我亲手卸他一条胳膊!” 易中海坐在旁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琢磨着……举报的人,十有八九,是李爱国。”“李爱国?” 第一卷 第10章 这调性,简直踩在他心坎上! 何雨柱一愣,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啥?你说举报咱们的,是李爱国?!” 易中海沉着脸点头:“八九不离十——就是他干的。” 何雨柱摆摆手,哼笑一声:“不可能是他。真要是他,那才见了鬼咧!” 虽说前两天他动手揍过李爱国一顿,对方心里有气、记恨他,这没错。 但他打死也不信,是李爱国把自个儿和秦淮茹母子的事捅出去的。 为啥?太细了!里里外外都对得上号——连哪天谁端碗、哪顿饭剩了几块肉片都写得明明白白。 没在灶台边盯过、没挨过咱家油星儿熏,根本编不出来! “咋就不可能?”易中海压着火气,“我敢拍胸脯打保票——就是他!为啥?因为他连我也告了!” “啥?!”何雨柱一激灵,“一大爷,你也被人告了?告你干啥?” 易中海咬着牙:“告我‘害死人’!说我一手害死了李爱国他爸妈——他妈吃药、他爸出事,全算我头上!这不是李爱国疯狗咬人,还能是谁?” 老太太拄着拐杖直跺地:“呸!纯属放屁!她妈那是想不开自己吞的药,他爸早十几年就塌房砸死的,跟谁也没关系!怎么赖到你头上?” 易中海叹气:“可人家公安信了啊!案子立了,说要查个水落石出!我这几十年清清白白的老好人,一张嘴就被抹黑成黑心阎王?这帽子一扣,以后街坊见我都绕道走!李爱国这小子……真是翻脸不认人,往死里整我们啊!” 何雨柱挠挠头:“可一大爷,他告你我能信,告我们……我还是不信。他连咱厨房门朝哪开都不熟,平日躲还来不及,哪来的门道摸清这些事儿?” 易中海摇头:“傻柱啊,你太小看他了!看着憨厚,肚子里全是弯弯绕!人不来厨房,眼可一直盯着呢——你拎着食盒回来,他看见了;你给秦淮茹孩子偷偷塞窝头,他兴许也瞧见了。再悄悄问东问西、套几句话,不就凑齐了全套‘罪证’?” “忘了?搬走那天他指着咱们鼻子发狠:‘我迟早回来告倒你们!’我当时当笑话听,结果人家真去写了材料、盖了手印!告状不是小事,谁轻易撕破脸?他是豁出去了,早不当咱们是邻居,只当是仇人!” “真……真是他干的?”何雨柱嗓子发干,半信半疑。 “不是他?你倒是给我指一个更像的!”易中海一拍大腿,“翻来覆去,就他最可疑!” “嘿!好家伙,蔫坏蔫坏的,这是自己往刀口上撞啊?!”何雨柱蹭地站起来,脖子青筋直跳。 老太太拄杖重重一顿:“没错!准是他使的阴招!这不是要扳倒你们,是要踩烂你们名声!歹毒得很呐!” 拐杖磕在青砖上,“梆梆”响。 何雨柱脸涨得通红,腾一下站直身子:“走!我现在就去找他问清楚!” 他攥着拳头就要往外冲。 “别急!”易中海一把拽住他袖子,“先稳住!我这就找二大爷、三大爷,明天开全院大会!他前脚嚷着搬走,后脚又滚回来——得当着大伙儿面,说清楚这到底是唱哪出!到时看我怎么当众揭他的皮!” 他气得手指发颤,恨不得立马揪着李爱国领子甩耳光。 “等不了!”何雨柱甩开手,嗓门都劈了叉,“现在!立刻!我要亲眼看看他这张嘴有多硬!” 话音未落,人已蹿出门外,脚下生风,直奔后院。 “李爱国——!你给我滚出来!!” 吼声震得窗纸嗡嗡抖。 左邻右舍全被惊动,脑袋纷纷从门缝、窗户探出来。 “咋啦?傻柱又发飙?” “谁知道呢!刚从保卫科回来,脸色黑得像锅底,转头就冲李爱国家门口吼上了!” “啧,准是李爱国捅娄子了。” “他回来那天我就说——不死也得脱层皮!一大爷和傻柱能饶他?” “何雨柱!你抽什么风?!” 李爱国“哐当”推开屋门,两手抄在裤兜里,站得笔直,脸上连一丝慌都没有。 “哟?还敢露脸?”何雨柱眼睛都红了,“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啊你?” “嘴巴放尊重点!”李爱国冷笑着,“狗急跳墙,也不是你乱吠的理由!” “小兔崽子!今儿爷爷教你怎么做人!” 何雨柱暴喝一声,照着他脸就是一记直拳! 拳风呼呼作响——可李爱国身形一晃,轻巧让开,快得像道影子。 下一秒,他拳头已挥出。 “砰!” 正中鼻梁。 “哎——呀!!” 何雨柱整个人往后弹出去,两脚一滑,“啪叽”仰面栽倒,四脚朝天,脑勺磕地,疼得龇牙咧嘴。 “叮——”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宿主冷静出手,一击制敌,判定为精准反击!” “奖励发放:粮票(5斤)【表情】5张,肉票(5斤)【表情】2张,现金30元,力量+5,解锁生活技能——捕鱼术(满级)!”何雨柱一踹李建业家院门就冲进来骂街,李建业二话不说,照脸就是一记摆拳——人直接栽进墙根堆里了。 何雨柱刚倒地,脑瓜子里“叮”一声脆响。 【奖励发放成功!】 李建业这才恍然大悟:这破系统压根不搞弯弯绕,你手起拳落、该打就打,它立马掏钱发票! 对付混账玩意,动手比动嘴管用——奖得还多! 这调性,简直踩在他心坎上! 满院子人都僵住了,眼珠子瞪得快掉渣。 大伙儿原本都掐着表等看李爱国挨揍呢,结果躺平的竟是傻柱本人! 刚才谁不以为又得见李爱国被拎着脖领子往地上按啊? 谁能想到? 翻车的是那个横行四合院十年没输过一回的何雨柱! 隔壁许大茂腿肚子直转筋,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滑地上。 他熟李爱国啊——以前俩人干过架,三回有两回是许大茂把人摁在煤堆里擦脸,剩下那回还是李爱国求饶才松的手。 至于傻柱?许大茂见着他绕着走!真动起手来,傻柱单手能把他举起来甩三圈。 可今天……傻柱像块破抹布似的摊那儿了。 第一卷 第11章 仗着岁数大就当人形断头台? “我滴个老天爷……这是去趟郊区住几天,把武功秘籍偷回来了?”许大茂咽了口唾沫。 心里头竟有点热乎:老子做梦都想抽傻柱一顿,结果梦没醒,有人先替我抡上了! 地上躺着的何雨柱耳朵嗡嗡叫,眼前全是小星星,想撑起身,胳膊直打晃。 李建业低头瞅他一眼,嘴角往上扯了扯:“战神?战个屁。” “李爱国!你咋能动手打人呢?!瞧把傻柱打得脸都歪了!” 拐杖点地声“哒哒哒”由远及近——聋老太太杵着棍子颤巍巍挤进来,张嘴就喷火。 “我打人?”李建业嗤笑一声,“您老是瞎了还是耳背?他踹我家门的时候您听见没?指着我鼻子骂‘软蛋怂包’的时候您看见没?我在自己家门口站得笔直,他拎着擀面杖冲过来,您说我该不该躲?还是该跪下喊他声爹?” 他不是爱打架的人。 但他绝不是那种挨了揍还要赔笑脸的主儿。 以前那个李爱国,可能缩脖子习惯了; 可现在站在院子里这个,是从钢筋水泥楼里穿过来的——宁折不弯! “哟呵,舌头比刀子还快!”老太太把拐杖在地上狠跺三下,“这儿是讲理的地儿,不是让你撒野的狗窝!” “讲理?”李建业一步没退,“上回他把我踹翻在井台边,您说啥了?说‘活该,蔫了吧唧没点血性’!今儿我站直了还手,您倒拎着棍子来兴师问罪?您这理,是拿秤砣压出来的吧?” 头回看剧时,他还觉这老太太慈祥,唠嗑带笑。 后来知道她一把锁把娄晓娥锁进地狱,也就觉得挺憋屈。 可真站眼前听着这颠倒黑白的话,胃里直反酸水——比贾张氏端着糖衣毒药还腻歪,跟易中海装模作样打官腔一个德行! 仗着岁数大就当人形断头台? 护短护到没边就算了,连“谁先挥拳头”都睁眼说瞎话? 这不是缺德,是拿良心换咸菜! “李爱国!我今儿非拧断你脖子不可!” 何雨柱嗷一嗓子从地上弹起来,攥着拳头就往前扑。 “闭嘴,猪脑子!” 李建业根本不等他近身,箭步迎上,反手一记勾拳砸过去—— “啪!” 众人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傻柱再次趴窝,脸贴地,屁股撅得老高,活像条被掀翻的咸鱼。 李建业朝地上啐了口唾沫:“呸,晦气!” 以前看电视剧,还觉得傻柱可怜:养了一院子白眼狼,要不是娄晓娥生了个儿子,他坟头草都齐腰深了; 没娄晓娥接济,早被棒梗扫地出门,冻死桥洞底下都没人收尸。 可现在再瞅他这张脸——恶心! 连许大茂都不如! 许大茂坏是坏,但坏得透亮,下绊子都敢当面笑出声; 傻柱呢?又馋又懒又恶,还得披着“热心肠”外衣恶心人! “哎哟喂!李爱国你个挨千刀的!真把傻柱打死了,你也得吃枪子儿!”老太太跳脚骂。 “他动手时二十双眼睛盯着呢!”李建业声音洪亮,字字清楚。 “我不许你撒野!”老太太抡起拐杖就往他背上招呼,“我看你敢躲不敢!” 大家早就习以为常了——老太太打人,许大茂躲,秦淮茹劝,易中海拉偏架。 可这一回,李建业没动。 等那棍子呼呼带风扫过来,他伸手一攥,手腕一拧—— “咔嚓!” 枣木拐杖应声断成两截。 他随手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 【检测到宿主正面硬刚聋老太太,未妥协、不退让、不惯毛病——杀伐果断值拉满!】 【奖励发放:粮票6张(5斤/张)、布票2张(5尺/张)、现金40元、敏捷+5、生活技能解锁:采药术(巅峰级)】 系统提示音,清清楚楚,刚好响在满院死寂的当口。 李建业刚一出手,系统立马又到账了! 手头宽裕了! 他一把夺过聋老太太的拐杖,“咔嚓”掰成两截——这一幕把四合院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搁过去?门儿都没有! 谁敢动老太太的拐杖?还当着几十号人的面给撅了? 李建业这波操作,简直像往油锅里泼水——“滋啦”一声,全场冒烟! 大伙儿全懵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连一向稳如老狗的一大爷易中海,也当场僵住,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聋老太太气得直哆嗦,嘴唇发白,浑身筛糠似的抖: “李建业!你……你折我拐杖?!你个缺德鬼!没良心的东西!!” 她一边骂一边跺脚,脸都紫了。 “我缺德?”李建业嗓门亮得像敲铜锣,“老混帐,先抡棍子砸我脑门儿,我躲不掉就只能抢过来掰了——这叫保命!您当我是木头桩子,站着让您打啊?” 他这话不是瞎喊,理儿就在那儿摆着:你先动手,我反制,天经地义! 心里有底,腰杆就硬! 老太太转头冲人群嘶喊:“大伙儿听听!听见没?!他先打傻柱,再掰我拐杖,现在还骂我‘老混账’!咱们这院子,咋养出这么个祸害!” 底下嗡嗡一片,有人缩脖子,有人摸后脑勺,没人敢接话。 李建业一抬下巴,语气硬邦邦的:“您张嘴闭嘴‘混账’,我就不能回一句?您岁数大,是该敬着;可您拿年龄当免死金牌,横着走、占便宜、甩脸色,谁欠您的啊?尊重不是白送的,是您自己挣来的!” “李爱国,你给我适可而止!” 易中海终于站出来,背着手,板着脸训话:“老太太多大年纪了?全院谁不让她三分?你倒好,真敢上手掰棍子?太不像话了!” 李建业眼睛一瞪:“她棍子都抡到我太阳穴上了,我还得鞠躬说‘您慢点打’?换成您,刀架脖子上,您敢不敢夺刀?道理就在这儿!别人惯着您,我不惯!” “那能叫刀?”易中海一甩袖子,“她碰着你了吗?反应这么猛,一点不懂尊老!” “等她真打上来,骨头都裂了!”李建业斩钉截铁,“晚了!” 聋老太太趁机扯嗓子嚷:“报案!找保卫科!把他抓起来!这人没法管了!打了傻柱,又欺侮我一个老婆子,无法无天!” 李建业咧嘴一笑:“报!赶紧报!我巴不得他们来!” “刚才谁先动的手?在哪动的手?我家门口!我护自己,错哪了?该蹲局子的是你们俩——打人没道理,撒泼没底线!” 第一卷 第12章 这哪是吵架?这是揭棺材板啊! 要是真懂规矩,能干出这些事儿? 法就是照妖镜,照得见黑,也照得见白。 他不怕警察来,就怕他们不敢叫警察! “李爱国,你强词夺理!”易中海脸涨得通红,“开会!全院开会!大伙儿一块评评理!” 他扭头招呼:“二大爷!三大爷!人都齐了,这就开大会!”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刘海中一愣,刚露面的阎埠贵也停住脚,俩人对视一眼,眉头拧成了疙瘩。 李建业冷笑:“开啥会?老太太不是要报警吗?赶紧喊保卫科、街道办一起来!当面讲清楚——谁在胡搅蛮缠,谁在自卫还手!” 他才不接这茬儿! 那什么“全院大会”,听着是调解邻里,实际早变味儿了——三大爷借着街道名头,搞成了自家审案台。 尤其易中海,三天两头开大会,指东打西,批完这个批那个。 当年李爱国和他妈,就被拉上去挨批,搞得人见人躲。 李爱国忍了,李建业不买账! 讲道理?咱按法律讲!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别扯人情面子那一套—— 我不吃这套! “你别岔开!”易中海急了,“你走的时候不是说永不再回?现在又回来,问过大家意见没有?” “回我家,还得投票?”李建业嗤笑一声,嗓音清亮,“您算哪根葱?顶着‘一大爷’仨字,就真当自己是青天大老爷了?我走路喘气,还得给您递折子请示?” “您猜怎么着——您啥都不是!” 易中海平时装得忠厚老实,背地里精得很,专爱打着“情分”“体面”旗号绑架人。 嘴上全是大道理,手里全是小算盘。 标准的“好人面具,坏人内芯”—— 表面慈祥,心里算计,嘴上说教,专坑老实人! “叮!面对伪君子施压,你直击要害,寸步不让!” “奖励发放:粮票5斤【表情】5张,飞鸽牌缝纫机票1张,现金30元,智慧+5!” 系统提示音,脆生生地响了起来。“李爱国,你——你刚才是不是骂我?!” 易中海脸涨得跟煮熟的虾似的,胸口一起一伏,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一句“伪君子”,像块烧红的铁疙瘩,直接烫得他脑子发懵。 这大杂院住了几十年,谁敢当着全院人的面,这么直勾勾往他脸上甩巴掌? 还用三个字——伪君子! 这哪是吵架?这是揭棺材板啊! “我就说你是伪君子!”李建业嗓门拔得老高,字字像钉子,“别装了!别人喊你一声‘一大爷’,你就真拿自己当钦差大臣啦?!你说啥都是圣旨,别人张嘴就是犯错?!” “醒醒吧!咱们同住一个院,谁也不是谁的下人!你没资格指东打西,更没资格替大家定对错!” “李爱国……你、你简直目中无人!”易中海手抖着指过去,气得声音都劈了叉,“不敬长辈,不敬邻居,没见过你这么横的!我们院容不下你这种人!” 李建业冷笑一声:“容不下?我还嫌恶心呢!跟你和那老太太做邻居,我天天反胃!我为啥不给你面子?因为你早把‘尊重’俩字嚼烂吐地上踩了!你先踩的,还怪我不捡?” “你……你……” 易中海张着嘴,喉咙里咯咯响,硬是一句整话挤不出来。 “哑火啦?”李建业往前迈了一步,“懒得搭理你们!最后提醒一遍——你、聋老太太、还有傻柱,往后离我远点!再蹬鼻子上脸,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说完,他“砰”一声甩上门,震得门框直颤。 “李爱国!躲屋里装死算什么本事?有胆出来!”易中海跳着脚喊,额头青筋都蹦出来了。 他彻底绷不住了——被当众掀老底,比扇耳光还疼! 现在满脑子就一件事:开大会!揪着他批透!不找回这口气,他今晚觉都睡不着! “二大爷!三大爷!赶紧喊人!全院开会!”他扭头就冲刘海中和阎埠贵嚷,“刚才你们都瞅见了——这李爱国根本不是人,是个泼皮无赖!” 刘海中搓着手,满脸为难:“一大爷,这大会……怕是开不成啊。您也瞧见了,李爱国压根不吃这套,叫他来?他连门都不开,咱开给谁看?” 阎埠贵马上接话:“对对对!他正火头上,这时候讲道理?他听吗?白忙活一场!” 易中海急眼了:“那傻柱挨了打,老太太拐杖被掰成两截,就当没事儿发生?!以后谁想动手就动手,想骂就骂?这院子还要不要规矩了?!” 刘海中连忙劝:“一大爷,气大伤身,慢慢商量……” 旁边有人叹气:“唉,李爱国是过了点。打傻柱就算了,老太太八十多岁,咋就不能让一让?” 人群嗡嗡地议论开了。 聋老太太拄着半截断拐,突然开口,声儿不大,却冷得像冰碴子:“大伙都看见了!那李爱国骂我‘老不死’,拐杖是他亲手撅断的!我活到八十,头回碰上这种混账!要不是人多,他怕是连手都抬起来了!打了人就缩壳里,这账怎么算?!” 她猛地朝李建业家门方向吼:“李爱国!滚出来!从你那乌龟壳里给我爬出来!今儿你不给个说法,这院子就没了王法!” 屋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出来!装死也没用!”老太太扯着嗓子喊,嗓子都劈了音。 没人应。 她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黑沉沉的,在原地直打转。 突然弯腰抄起地上那半截拐杖,“哐!”一声狠狠砸在门板上! 接着又是一记猛抡—— “哗啦!” 窗玻璃当场炸开,碎片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好啊!老东西真疯了!”屋里的李建业腾地站起来。 门“哗啦”被拽开! 他站门口,眼睛瞪得像铜铃,指着老太太就吼:“聋老太!你砸我家门、砸我家玻璃,玻璃钱你赔得起吗?!毁坏私人财物,你犯法了知道吗?!我现在就去保卫科报案!让警察来查!” 话音没落,“咔哒”一声,他反手锁上门,大步流星往前奔——直奔保卫科! 第一卷 第13章 八成就是他告的密! 砸玻璃是实打实的违法,报保卫科准立马上门! 跟这群人扯皮?不如找公家人办事痛快! 赔偿?那能管几天? 治这些人,就得照着要害下手——让他怕!让他懂,这年头,不是谁嗓门大谁说了算!聋老太太抄起拐杖就往李建业家窗上砸,玻璃“哗啦”一声全碎了。 李建业眼皮都没眨一下,转身蹽腿就往派出所跑。 这下可把院子里的人全整懵了。 谁也没料到,他真敢报警! 说干就干,半点不拖泥带水! 易中海当场愣住,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等他反应过来,李建业早蹿出后门,连个背影都看不见了。 老太太也傻了眼。 报警?她压根没想过这茬! 可嘴上还硬得很,叉着腰嚷:“报啊!他爱报几回报几回!我还想告他呢——欺负我一个老太太,算哪门子本事?!” “唉哟,火气这么大,真是烧糊涂喽……” 二大爷刘海中直摇头,又想笑又不好笑。 “妈,您先消消气!”二大妈凑近劝。 “老太太,您为啥砸人家玻璃?”易中海快步走过去,眉头拧成疙瘩。 “砸怎么了?我还想掀他房顶呢!”老太太嗓门比刚才还高,“大伙儿都看见了!他掰我拐杖、骂我老不死,把我气得直哆嗦!这口气我能咽得下?” 易中海叹气:“您是长辈,犯不着跟那混球较劲。” “他打傻柱,我闭眼装瞎?这院里还能讲规矩不?”老太太一拍大腿,“今儿我就替天行道!” 她压根不觉得自己有错——错的全是李建业! 从头到尾,她都是受害者! 她转身朝围观的人挥手:“街坊们评评理!刚才是不是他先骂人、先动手?老太太气得手抖脚软,砸块玻璃算啥?换你被这么欺负,你能忍?” 易中海立马接话,声音响亮:“各位邻居,刚才的事,大伙儿都亲眼见着了!李爱国撒野耍横,欺老辱弱,断拐杖、骂老人,把老太太气得直跺脚——这火气,谁憋得住?”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先定调,等保卫科来了好占主动。 没人应声,只听见嗡嗡嗡的低声议论。 “那孙子……老子非……非弄死他不可!” 刚挨完揍的何雨柱扶着墙,慢慢蹭起身。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梁歪斜,嘴角还渗着血丝,活像被拖拉机碾过一遍。 “傻柱,让你别来你偏来,这下吃鳖了吧?” 易中海走到跟前,语气又急又恼。 他后悔死了——早知道会这样,拼死也得把他按住! 谁能想到,挨打的不是李建业,反而是何雨柱? “我本来都想好怎么教训他了,给你讨说法,你非要横冲直撞,现在捅这么大篓子,收都收不住!” 他一边嘀咕,一边揉太阳穴。 何雨柱捂着肿胀的脸颊,羞得耳根通红。 “傻柱,你放心!”老太太几步上前,拍拍他肩膀,“他打你,我给你撑腰!这事不算完!” 易中海沉声插话:“老太太,眼下当务之急,是应付保卫科——李爱国真去报案了,人马上到!” 他打心底反感报警。 这事儿,傻柱先找上门、先动的手,按规矩就得担责;老太太砸玻璃更是越界,赔钱是小事,丢脸才是大事! 他信奉“院内事院内了”,啥矛盾都该摆在全院大会上,由他们三位大爷拍板定调。 这招用了多少年,回回灵验。 结果李建业这次直接绕开规则,咔嚓一声,报警! 这下他彻底乱了方寸,脑子直发蒙。 “报警咋啦?怕啥?”老太太摆摆手,满不在乎,“保卫科来就来呗!难不成还敢铐走我这个老太太?” 易中海长长叹气:“唉……木已成舟,咱也不争了。待会儿人家问,您就说赔玻璃,答应下来,别顶牛。” 老太太没应声,只低头搀何雨柱胳膊,慢慢往屋走。 “李爱国这小子……咋一夜之间变猛虎了?” 何雨柱一边往屋里挪,一边反复琢磨。 从前被他追着打的李爱国,如今轻轻松松三两下就把他撂倒,像摔布口袋一样利索! 他越想越不对劲:这不合常理啊!可到底哪儿不对,又说不出个名堂。 不止他纳闷,院里看热闹的街坊也议论开了—— “你们发现没?李爱国像换了个人!以前光挨训,现在敢掀桌子了!” “可不是嘛!搬走这几天,力气暴涨,傻柱根本扛不住!” “胆子也肥了,连一大爷、老太太都敢怼!” “拐杖都敢掰?过分了啊!” “可傻柱也欠抽啊——人家在家待得好好的,他冲进来砸场子,还要打人!” “这话在理……不过傻柱这么大火气,肯定有缘故。” “啥缘故?该不会……昨天保卫科抓他,跟李爱国有关吧?” “八成就是他告的密!” …… 话音未落,李建业带着保卫科的人进了院子。 有人砸窗闹事,保卫科接警自然要来查。 一进门,简单问了几句,事情脉络就清楚了。 虽然大伙儿多半偏向易中海和老太太,但李建业不信他们会睁着眼说瞎话。 查实确实是老太太砸了玻璃,保卫科的人二话不说,直奔她家。 老太太不躲不赖,张口就认:“对,我砸的!是他把我气疯了!” 保卫科的人很干脆:“老太太,我们刚问过证人了。李爱国折你拐杖,是你先抡拐杖打他,他自卫才掰的,这事不能怪他。但你砸人家玻璃,不管啥理由,确实不合适。您看这事咋办?” “赔!肯定赔!”易中海抢着开口,“同志们,老太太年纪大,气迷糊了,一时失手。我们明天就装新玻璃,这事儿翻篇!” “赔可以,但还得道歉,这是基本流程。” “道歉?”老太太眉毛竖起来,“让我给那混蛋赔礼?做梦!他当众泼我脏水,差点动手,还想让我低头?门儿都没有!赔玻璃已是最大让步!” 保卫科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面露难色。 “老太太,您不道歉,李爱国要是不松口、不接受赔偿,我们真不好办。” 第一卷 第14章 我还非得跪下磕头不成? “说白了,这事您理亏,您愿赔,就得拿出诚意来。双方握手,才算真正平了事。” “他不接受?我还不乐意赔了呢!那人就不配做人!”老太太火气腾地又冒上来。 易中海赶紧接口:“同志,您帮忙跟李爱国说一声:玻璃我们赔,至于道歉——他先骂人,老太太绝不可能向他低头。” 他知道,老太太这辈子都不可能低头。 他自己,也不想低这个头。 “行,我们试试看。”保卫科点头应下。 真碰上个八十多岁的五保户,他们也不好硬来。 “辛苦几位了!”易中海忙送出门。 保卫科转身去了对面李建业家。 “李爱国同志,我们刚跟老太太谈过了。她承认砸玻璃,也后悔了,愿意赔钱装新玻璃。希望您念在老邻居份上,高抬贵手,别再追究。” “我不稀罕她赔!一分不收!” 李建业斩钉截铁—— 拒绝赔偿!“李爱国同志,您消消气!老太太失手砸了您家玻璃,这事儿确实不对,可气大伤身啊,犯不着为这点小事怄坏身子!”保卫科老张搓着手说,“咱们一个院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和和气气过日子多好?” 见李建业绷着脸,既不接赔偿钱,也不松口说句“算了”,两人只能继续劝。 他们干的就是这个活儿——拉架、劝和、捂盖子。 能捂住,最好;捂不住,再往上捅。 “和和气气?”李建业嗤笑一声,肩膀都在抖,“你们怕是没在咱院里住过几天吧?‘和气’?我们家这些年过得像人吗?被挤兑得连屋檐底下都站不住脚!我妈活活被气走的,就是被这群人一口一口嚼碎骨头咽下去的!” “别劝了!我这辈子都不会认她那一声‘对不起’!她不配!” “爱怎么判怎么判,关她三天也好,五天也罢——我只求公道两个字,不是施舍!” “哎哟,不至于不至于!”老张摆摆手,“砸块玻璃嘛,又没伤人,心平气和坐下来喝杯茶,啥事儿不就过去了?” “砸玻璃?”李建业嗓门一下子拔高,“当街抡胳膊砸我家窗户,邻居全看着呢!这叫小事儿?我念过书,知道什么叫‘故意毁坏财物’——够不上坐牢,关七天总行吧?!” “今天放了她,明天谁家孩子抄起砖头砸门?后天谁家媳妇端盆脏水泼人窗台?法律要是光摆着好看,那不如撕了贴灶王爷脸上烧了完事!” 两人顿时愣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这话太硬,扎心又挑不出刺。 “话是这么说……”另一位同事叹了口气,“换成别人,我们当场就带走了。可这位是八十多岁的聋老太太,又是五保户,刚进门还在发抖,咱真下手,万一出点岔子咋办?看在年纪份上,宽一宽、让一让,也是人情。” “人情?”李建业往前一步,眼睛瞪得通红,“她八十几岁就能豁出去砸人玻璃,八十岁就能踩着法律跳脚骂娘?那法条写在墙上是供人当摆设的?老话讲‘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她倒比王爷还金贵?” “当然不金贵!我们也没说她特殊,就是希望双方各退半步。”老张赶紧摆手。 “我一步都不退。”李建业咬着牙,“她今天砸的是玻璃,明天砸的就是人心!不罚,就是教大家学她!” “行吧行吧……你态度这么坚决,我们也不硬拉架了。” 看李建业铁了心,两人只好点头,默默转身出了李向东家。 没过多久,他们又出现在聋老太太门口。 屋里易中海还在,何雨柱早不知溜哪儿去了。 “哎哟,两位同志回来啦?李爱国怎么说?”易中海急巴巴凑上来问。 老张摇摇头:“人家压根不想和解,这事儿,卡住了。” “不和解?”老太太猛地拍大腿,“他想怎样?我还非得跪下磕头不成?!” “您这一拍大腿,问题就在这儿了。”老张沉声道,“他不原谅,光赔钱没用——案子落不了地。唯一出路,是您亲自上门,真心实意地道个歉,哪怕鞠个躬、说句‘我对不住你’,事儿就算翻篇。” “赔钱不行?”易中海皱眉,“他还想讹人?你告诉他,别太过分!” “现在不是钱的事儿。”老张盯着老太太,“是态度。您不肯低头,他就不会松口;他不松口,这事就得走程序——我们管不了,得交派出所。” “做梦!”老太太把拐杖往地上一顿,“我给红军编过草鞋,躲过轰炸机扔的炸弹,活到八十三,还怕他一个李爱国?要抓就抓!我一头撞死在这门槛上,也让大伙瞧瞧——到底是谁不讲理!” 她眼眶通红,手直哆嗦。 老张眉头拧成了疙瘩。 “您快别这样!”易中海忙扶住她胳膊,“没人真敢动您!您可是咱院里的老功臣!” “功臣也不能乱砸玻璃。”老张语气冷了下来,“既然谈不拢,我们就得照章办事——上报派出所,由公安来定。” 老太太梗着脖子冷笑:“吓唬谁?我还真不信了,警察能为块破玻璃,把我这把老骨头抬进班房!” 话说到这儿,再没什么可说的了。 两人转身就走。 刚出院门,立马派一人直奔派出所,把前因后果一口气报了上去。 按规矩,警情不过夜。不到半小时,两辆警车就停在了四合院门口。 警察先去李爱国家听他把事情从头说了三遍,记清时间、地点、证人,然后径直敲开了聋老太太的屋门。 “张秀兰同志,经核实,你于今日上午当众砸毁李爱国家窗户玻璃,价值虽不高,但属故意损毁他人财物,且拒绝道歉、配合调查,性质恶劣。” 领头的警官声音干脆利落,没一句废话,“现依法对你采取行政拘留措施,请跟我们走一趟。” 说完,抬手就请。“……” 老太太耳朵听不见,可眼睛瞧得真真的——一队警察“哐当”踹开院门就冲进来了! 第一卷 第15章 这老太太以前多横? 她刚还在院里叉着腰嚷嚷:“李建业算个啥?敢动我试试!”话音还没落,手铐“咔哒”一声就响在耳边(其实是自己吓懵了,幻听)。 “同志……同志!”她抖着手往前凑,“是……是李爱国叫你们来的?” 领头的女警没接话,直接亮出证件:“报案人是你打砸的对象,证据齐全,事由清楚。跟我们走一趟派出所,有话路上说。” “哎哟喂——”老太太一拍大腿,“就为那扇破玻璃?他家窗框都糟了三年没换!我赔!新玻璃我掏钱装!还带擦干净!咋还上纲上线抓人呐?!” 她嗓门挺大,腿却直打晃。 刚才在保卫科面前甩脸子的劲儿,这会儿全漏光了,只剩一身哆嗦。 女警干脆利落:“人家拒收赔偿,不接受调解。你当场辱骂、拒不认错,够拘留条件了。法律不看年纪,只看事实——谁犯法,谁蹲班房,没商量。” “带走!” 她朝旁边女同事一抬下巴。 那姑娘立刻上前,一手扶肩一手托肘,架着老太太就往外走,连围裙带都没让系上。 风风火火,像端走一盆要泼掉的剩菜汤。 老太太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珠都不会转了! 八十二年没进过派出所大门,今儿倒成了“首秀”! 人被推出屋门那刻,整条胡同都炸了锅—— 早有人瞅见公安车停在巷口,呼啦啦全聚到后院来了。 大伙儿正扒着墙头张望呢,冷不丁看见老太太胳膊被架着、脚离了地,差点喊出声来! 之前听闻李建业报了案,保卫科也来了两趟,大伙儿还嘀咕:“顶多唠叨几句”。 谁能想到——真动手啊! 活久见!真·头一回! “咋啦?老太太犯啥事儿了?”有人扯着脖子问。 “快!跑中院喊一大爷!易中海!快去!”立马有人撒丫子蹽了。 这可不是小事儿——在四合院,老太太是老祖宗级人物,她被戴走,等于掀了院里的天! “哼!恶人自有恶报!”李建业斜倚自家门框,嘴角翘得老高。 心里头像灌了蜜糖水:爽! 这老太太以前多横?走路横着走,说话喷唾沫星子,仗着资历老、辈分高,拿“院规”当她家灶王爷画像供着! 可这次她估错了—— 李建业不是以前那些软柿子,捏不得;更不是易中海能捂得住的“小事”。 这火,烧起来了,谁都扑不灭! “老太太!别走!等等!” 远处一阵急促脚步声,易中海喘着粗气奔过来,头发都跑散了。 “同志,这是干啥呀?有话好好说!” 女警公事公办:“已办完行政拘留手续,24小时后家属去所里签字。” “她没家属!”易中海抹汗,“五保户!孤寡老人!” “五保户也是公民,守法才能享保障。”女警声音平稳却压着力度,“违法就要担责,没有‘免罚证’,更没‘豁免权’。” “求求您……放她一马吧!”易中海声音都劈了叉,“高血压、糖尿病、关节炎全齐活了!拘留所那硬板床,她躺一夜就得送急救!” “受不了?”女警眉毛一扬,“那当初砸窗时,怎么没想想人家挨冻受惊?” “懂!我都懂!”易中海连连点头,额头冒汗,“错啦!彻底错了!我们赔钱、赔玻璃、赔道歉!百分百诚恳!这就磕头认错!” 他终于把那句憋了半辈子的“对不起”,当众咬牙咽了下去。 先前嘴有多硬,现在弯腰弯得多快—— 傻柱打架、棒梗偷煤,哪次不是他一通“和稀泥”就糊弄过去? 可李建业不买账。这人认死理,骨头比铁锹把还硬! “中海!别求!我不低头!”老太太突然嘶吼起来,唾沫星子溅到易中海脸上,“李向东那个缺德玩意儿……我宁可在派出所睡地板,也不给他鞠这个躬!” 哪怕被抓着胳膊拖出了三步远,她还梗着脖子喊。 一点悔意都没,满脸写着不服气。 “婶子!您少说两句!”易中海急得跺脚,“咱认错,真认错!” “走吧,别耽搁执法时间。”女警催得干脆。 在她们眼里——这老太太没救了。 知错不改,负隅顽抗,那就只能用规矩治一治了! 一行人转身便走。 易中海呆立当场,猛一扭头,目光直直钉在李建业身上。 “爱国!爱国同志!”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老太太糊涂一时,心不坏啊!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院里开会解决?你提条件,我们全答应!” “就是嘛!街里街坊,低头不见抬头见,闹到派出所,丢的是整个院子的脸!” “爱国,松松手吧!老太太一把老骨头,禁不起折腾!” “阿姨,您道个歉,一句话的事儿,别赌这口气啦!” 人群七嘴八舌围上来,劝声像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响。 可李建业什么也没应。 只是看了大家一眼,默默转身,关门,“咔嚓”一声落了栓。 “叮——你目送聋老太被警方依法带走,未徇私情,行事果决!” “恭喜!获得:粮票(5斤)【表情】10张,肉票(5斤)【表情】8张,凤凰牌自行车票【表情】1张,熊猫牌收音机票【表情】1张,现金80元,全体基础属性+5,解锁隐藏技能:厨艺(全系精通)!”易中海带着一帮街坊来求情,李建业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和解! 聋老太太?该抓就抓,绝不手软! 他这干脆利落的一嗓子,系统立马又“叮”了一声——奖励到账! 到这会儿,他彻底摸清门道了: 凡是院里那些缺德带冒烟的主儿,只要他不装好人、不和稀泥、不给脸、不惯着,系统就哗哗掉好处! 一个晚饭前的工夫,他都快成“奖励收割机”了。 早先报警那回、拒签谅解书那回,全有奖! 这下可好,票证塞满抽屉,钞票数到手软,身体还跟打了鸡血似的——力气变大、脑子更活、腰杆子也直了。 最实在的,是技能树突突冒芽: 修收音机、编竹筐、接电线……样样都会了! 刚刚那一瞬,厨艺直接点亮! 第一卷 第16章 聋老太太真被抓啦? 这手艺,可不是摆设! 往后顿顿能炒出喷香的菜,馋得自己直吞口水; 真遇上急事——比如哪天想请谁吃饭套话、或者靠手艺换个出路,那更是现成的王牌! 搁这年头,会做饭就是硬通货! 不然何雨柱为啥在轧钢厂后厨站稳脚跟?天天吃得油光满面,顺带还养活秦淮茹一家老小——不就靠这一口锅、一把铲子撑起来的? 李建业正美滋滋盘算着明天买啥肉、炖啥汤呢, 屋外头,一大爷易中海却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鞋底都快磨穿了。 李建业咬死不松口,警察就只能依法办事—— 人?必须带走! 路?一条没有! 街道办、厂保卫科的事还能托人说上两句话,可公安插手了?谁敢递条子?谁敢拍胸脯? 结果只能眼睁睁看老太太被铐上手腕,塞进警车,卷着风就走了。 消息传得比炊烟还快—— 刚过三分钟,整座四合院就跟炸了窝似的: “聋老太太真被抓啦?!” “不是砸块玻璃吗?咋还动真格了?” “李建业疯了还是真不讲情面?” 何雨柱也听说了,但慢了半拍。 他刚才缩在屋里生闷气,脸上火辣辣地疼,越想越憋屈,索性把门一栓,谁也不见。 等有人哐哐砸门喊他,老太太早被拉走二十分钟了。 他追出来扯住易中海袖子:“一大爷!真把老太太抓走了?!” 易中海脸黑得像锅底,点头像捣蒜:“抓了!就在你关门那会儿!没瞅见警车开走?” “没……刚听见动静,人都没了。”何雨柱挠挠头,“不是说好赔玻璃钱吗?怎么还动真家伙?” 他压根不信—— 一块玻璃而已,能犯多大事? 街坊吵架吵到派出所?还抓八十多岁的老太太? 这也太离谱了吧! 易中海一跺脚,气得胡子直抖:“还不是李爱国那狼崽子!巴不得我们倒大霉!恨得牙痒痒,逮着机会就往死里踩!连个老人都不放过,心肠烂透了!” “老太太也是糊涂,好端端去砸人家门窗干啥?还有你!要不是你不听劝,非冲上去搅局,她能急眼动手?” 何雨柱立马低头:“对对对,怪我!都怨我!” “那现在咋办?”他抬眼问。 “还能咋办?”易中海叹口气,“人关在派出所,李爱国铁了心不原谅,拘留跑不了。” “七天?三天?”何雨柱试探着问。 “至少三五天。” “才几天……应该没事吧?” “你当那是旅社?”易中海瞪他一眼,“八十岁的人,蹲水泥地、睡冷地板、闻馊味、挨冻挨饿——你能扛得住?她怕是熬不过一宿!” 何雨柱嘴唇发白,咬着牙点头:“……是惨。可有啥法子?李爱国这回是真横上了。行,我记住他了,不让他脱层皮,我何雨柱以后名字倒着写!” “少放狠话!”易中海一把按住他肩膀,“这次真不是闹着玩!再出岔子,谁也兜不住你!” 以前他敢拍板说这话,是因为事在他手里能捂严实; 可现在,碰上个甩手不认账的硬骨头——有些盖子,真掀开了,再想摁回去,难了! “明白,一大爷,我收着性子,这回是我轻敌,下回绝不!”他挠着后脑勺,讪讪应道。 两人又说了几句,易中海摇摇头,转身走了。 同一时间, 聋老太太已被押进派出所女监室。 不是单间,是大通铺——地上铺一层薄草席,几双臭鞋横七竖八堆着,空气里飘着汗馊味、尿骚味混着陈年霉味,熏得人直反胃。 屋里蹲着四五个女人,年纪最大的也就四十出头,最小的扎着羊角辫,看着才十几岁。 见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被推进来,几个女囚都愣住了,没人吭声,只拿眼睛偷偷瞄。 老太太懵着呢,腿肚子直打颤。 她做梦也没想过,自己拄拐棍都晃悠的人,有一天会被推进铁门、戴上手铐、关进这种鬼地方。 她想坐下歇会儿,可地上湿漉漉的,全是水渍,一屁股坐下去,裤裆立马冰得钻心。 找来找去,就摸出件破外套垫着,蜷成一团缩在墙角,牙齿咯咯打架—— 水泥地冷得像冰窖,连件厚点的褂子都没有,寒气顺着骨头缝往上钻。 “作孽哟……作孽哟……”她喃喃念叨,声音小得只剩气音。 整晚几乎没合眼,冻得浑身发僵,肚子咕咕叫,膀胱胀得疼,可连杯热水都喝不上。 天刚擦亮,她就扯着嗓子哭嚎:“警察同志!放我出去吧!我认错!我赔钱!我磕头!李爱国要是愿意原谅我这个糟老婆子,让我咋跪都行!” 值班民警头也没抬:“聋老太,后悔药不卖。七天拘留,一天不少——老老实实待着,反省!”聋老太太实在扛不住拘留所那地方,当场就蔫了。 可后悔?早没用了! 真来不及了! 再怎么拍大腿、跺脚、叹气——全白搭! 老太太干瞪眼,眼泪都挤不出来,只能牙关一咬,硬挺着。 四合院这边呢? 大伙儿早起洗漱完,端着搪瓷缸子喝豆浆,啃着火烧,一边嚼一边收拾东西准备上班。 “李爱国,你这回真够硬气啊!说实话,我服!” 李建业刚推门出来,隔壁的许大茂也正挎着帆布包往外走,两人在院门口碰了个正着。 他冲李建业咧嘴一笑,话里带风,又像捧又像刺。 “许大茂,你这话啥意思?”李建业语气平平,没笑也没皱眉。 易中海、何雨柱俩人就不是省油的灯,许大茂更是个出了名的搅屎棍,嘴碎心歪,他懒得搭理。 许大茂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嗓门:“我是真服你!敢跟老太太杠,敢跟一大爷对上,连傻柱都被你一脚踹翻!” “昨儿傍晚那一下,啧啧,太提气了!” “我隔着墙都听见动静了,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傻柱那种愣头青,也有被人按在地上打的一天?” “不过嘛……”他耸耸肩,“你就一个人,他们仨抱团,老太太有靠山,一大爷有人脉,傻柱力气大——你咋拼?” “换我早搬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图个清静多好!” 一口气把肚子里的嗑全倒了出来。 第一卷 第17章 那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灶坑里! “我的事,轮不到你评头论足。”李建业说完,转身就走。 “李爱国!老太太真进去了!一宿没回来!” 话音刚落,许家门帘一掀,娄晓娥探出半截身子,声音有点发紧。 李建业抬眼扫了她一下。 他知道,现在这时间点,电视剧还没开演,娄晓娥还是许家正经媳妇,没翻脸,更没离。 对这位娄大小姐,他谈不上恨,心里反而发软—— 软在她被许大茂当抹布一样搓来搓去; 软在她被聋老太太暗中下套,一步步往傻柱怀里推; 软在她后半辈子,活活被绑在傻柱身上,想逃都逃不开。 这一生,是真被糟蹋干净了。 “她砸我家玻璃,报个警,难道还错了?”李建业说得很淡。 “老太太她……” “别替她说话。”他直接打断,“她是啥样的人,我心里门儿清。不用你帮我‘翻译’。” 娄晓娥平时不上工,成天在院里晃,跟聋老太太走得近,还当人家是长辈、是贴心人。 可她根本不知道,聋老太太早就在她背后画好了圈—— 离婚前就开始盘算,怎么把她推给傻柱,怎么拆散她和许大茂,怎么让这事看起来天衣无缝。 细想起来,后脊梁都发凉。 但那是她们的局,跟李建业没关系。 他不想蹚浑水,更不想当那个揭盖子的人。 不等娄晓娥再开口,也不理许大茂吊儿郎当的讪笑,李建业已经迈开步子,朝中院去了。 刚走到中院影壁墙边,就见易中海带着几个人围在那儿,说话声嗡嗡响。 “李爱国!你给我站住!”易中海一眼瞧见他,几步跨上来,脸都涨红了,“派出所刚才来人了!亲口说的——老太太被正式拘了,七天!一天不少,一小时不减,一分钟都别想提前出来!” “你满意了吧?!” “老太太都八十三了!就因为火气上来,砸了你家一块玻璃,你立马打电话叫警察!她又没赖账,赔钱不就完了?” “几十年街坊,低头不见抬头见,这点面子你不给,连句软话都不会说?我活这么大岁数,头回见你这种冷血的!” 他真是气疯了。 刚才警察一进门,话还没说完,他就脑子嗡的一声,血压差点蹿上天。 “人情味?”李建业嗤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字字像钉子,“你也配跟我谈人情味? 你对得起我爸吗?他死得不明不白,谁干的,你自己清楚; 你对得起我妈吗?她跳井那天,你在哪儿?是不是还在背后戳脊梁骨? 装什么老好人?你早该遭报应了——而且,快了。” 他几乎能断定:当年那场“意外”,易中海脱不了干系。 说不定就是他亲手推的。 为的是怕李父升职压他一头,为的是嫉妒人家日子越过越亮堂…… 这些念头,毒得很,也狠得很。 “你瞎说什么?!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谁不知道?你少在这胡咧咧!”易中海猛地一挥手,声音发抖。 他最怕这个——案子真被翻出来,警察已经开始查了。 只要漏一点马脚,他立马就得戴手铐。 “等着吧。”李建业盯了他一眼,没再废话,转身就走。 这话没明说,但谁都听得懂: 真相,早晚要浮上来; 绳子,迟早要勒紧。 “李爱国!你给我把话说透!”易中海追了一步,嗓子都劈了叉。 李建业头也没回,脚步不停。 “你给我记着!老太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整座大院,都饶不了你!” 他站在院子中央,吼得脸红脖子粗。 旁边人小声嘀咕:“他说的啥意思?” “莫不是……当年的事有猫腻?” 易中海急得直跺脚:“别听他放屁!全是编的!你们不信,我还不信呢!” 有人劝:“一大爷消消气,老太太七天就出来,眨眼工夫,忍忍就过去了。” 大多数人还是信他——毕竟李建业太横,话又瘆人,听着不像实诚话。 “我才懒得理他!”易中海喘着粗气撂下一句,扭头钻进屋,“砰”一声摔上门。 气得胸口一起一伏,差点背过气去。 没一会儿,李建业就踩着点进了厂大门,麻利地撸起袖子干了起来。 同一时间,何雨柱也晃悠到了厂里。 但他压根没往老地方——食堂后厨那边拐,因为厨房这活儿暂时不归他管了,直接被“发配”去锅炉房“回炉重造”。 现在他干的活儿,就俩字:烧火。 这活儿,在厂里算是垫底的,没人抢着干,躲都来不及。 又黑又呛,浑身冒汗还灰头土脸,关键是——干十年也升不了半级,一眼望到头。 临时调来这儿的,基本都是犯了错、被罚来“蹲班”的人,何雨柱就是典型。 以前他嘴上没把门,手还爱比划,厂里打架闹事的记录本上,隔三差五就有他名字。 挨处分是常事,但过去顶多下放车间抡扳手,好歹是个人待的地方。 车间跟锅炉房比? 那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灶坑里! 何雨柱心里直翻白眼,可又能咋办? 想继续拿工资吃饭,就得乖乖把头低下来。 忍!咬着牙忍! “撑个三五天,熬过这阵,后厨肯定得喊我回去。” 他边捅炉膛边琢磨。 这事他挺有底气。 为啥?后厨离了他,连顿像样的蒸菜都上不齐! 顶多让他歇两天,歇久了?师傅们忙不过来,掌勺的自己都得饿肚子! 到时候不用他开口,上面就得拎着饭盒上门请! “罗师傅,我来报到了!” 他一掀锅炉房的棉布门帘,瞅见里头那位戴蓝布帽、围黑围裙的老师傅,赶紧招呼。 罗师傅头也不抬:“来了?站这儿。” 顺手把铁锹、煤铲、水壶全摆到他脚边,三句话讲清活儿怎么干、几点添煤、几时补水,完事儿就转头去擦他的压力表了。 何雨柱立马开干,一铲一铲往炉口送煤。 屋里热浪扑面,像站在蒸笼盖子上,耳朵里全是呼呼的鼓风机声,嗓子眼儿发干,额头上油汗直淌。 第一卷 第18章 这哪是走霉运这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好在是数九寒天,要是夏天? 那不得烤成干巴鱼! 他绷着劲儿低头干活,不敢喘大气—— 这是改造期,马虎不得! 谁盯你两眼,觉得你偷懒耍滑,立马再加码! 改期拉长,可不是闹着玩的! 中午刚过,门口影子一晃,秦淮茹探进半个身子来。 她是听说他调来锅炉房了,特意拐来看看。 “秦姐?你咋跑这儿来了?”何雨柱愣住,手里的铲子差点掉进炉膛。 “惦记你呗!”她笑着跨进来,“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吧?” 他苦笑一声:“您还用问?站十分钟就想脱层皮!改造?就是冲着人命来的!” 秦淮茹拍拍他肩头的煤灰:“扛一扛,谁没在这儿蹲过?挨完这一段,就能撤了。” “可谁告诉我啥时候算完?”他皱眉嘀咕。 两人聊了几句家常,她就四下张望起来。 “哟,这煤成色真足啊,外面早卖到两分三一斤了,还得搭粮票!”她随口道。 “哎哟喂,秦姐!”何雨柱赶紧压低嗓门,“这话可不能瞎讲!” 他哪能不懂她的意思? 盯上这炉膛里的炭块了! 外头煤金贵,家家掰着指头省着烧,但想从这儿顺走? 想都别想! 以前在食堂,她顺几把米、捎点剩菜,大伙儿睁只眼闭只眼; 可现在不一样——他是戴罪之身,正被钉在“火炉口”上盯着呢! 更别说厂里最近严查“手脚不干净”,风声紧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借十副胆子给他,也不敢让她伸手! “哎哟,我瞎说的!”秦淮茹连忙摆手,“话赶话,就那么一提!” 她其实是动了念头,可真不知道这事有多要命。 只要让纠察队逮住半点蛛丝马迹,他们就全完了! 偷厂里的煤?那叫“损公肥私”,轻则挂牌批斗,重了直接派出所喝茶! 又坐了会儿,她起身告辞,走了。 何雨柱继续往炉里填煤,心里堵得像塞了团湿煤渣。 这一天,过得比蹲茅坑还难熬—— 秒针拖着腿走路,太阳死赖在头顶不落山。 好不容易盼来下班铃,他甩甩酸痛的手腕,卷起袖子往外走。 刚推开锅炉房的木门,几个穿工装、胳膊箍红袖标的小伙子就堵在了门口。 气势汹汹,眼神跟刀子似的。 何雨柱一眼认出——纠察队的! 专管工人守不守规矩的狠角色。 虽说不是保卫科,也不是公安,但说话分量一点不轻,连车间主任见了都客客气气。 他跟这些人素无来往,只听人背后嚼舌根:凶得很! 早年二大爷刘海中就在纠察队当过头儿,带着人抄娄晓娥家那次,整条胡同都听得见摔碗声。 后来他失了分寸被撸了,至今耿耿于怀,做梦都想重新穿上那身带杠的制服,可惜本事不顶事,一直混不上。 “何雨柱!跟我们走一趟纠察队!有事找你!”带头那人嗓门洪亮,不容分说。 “啥?”何雨柱一激灵,“几位同志,这……这是啥情况?” 他脑子嗡的一声——纠察队主动上门?八成没好事! 那人板着脸:“外头说不清,到队部再说!” 话音未落,上前半步,手已经伸向他胳膊肘。 “哎!你干啥?” 何雨柱下意识往后一缩,脚跟蹭着门槛差点绊倒。 “何雨柱!你是要抗命?老实配合!不然后果你担不起!”“抓人!立马带走!” 那人嗓门一炸,跟扔了颗炮仗似的。 话音还没落地,身后几个穿蓝工装、胳膊上套红袖章的就冲上来了,三下五除二把何雨柱胳膊反剪,腰一摁,人直接按得弯下了腰。 何雨柱心里直冒火,可脚底板像被钉在地上,连手都不敢抬一下。 他太清楚纠察队是干啥的了——真惹毛了他们,不是写检查、不是罚站,是往死里整! 厂里谁提起这帮人,脸都发白,说话声都不自觉压低半度。 “别别别!我配合!我绝对配合!”他忙不迭喊,嗓子都劈了叉,“让我干啥我干啥,真不带打岔的!” 整个人已经麻透了,魂儿都飘在半空。 前脚刚被保卫科揪出来罚了款、停了灶,后脚纠察队的人就堵上门——这哪是走霉运,这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想嚎一声都没力气,眼泪都挤不出来! 就这样,何雨柱被连推带搡地押走了。 厂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好几个干活路过的都瞅见了,眨眼工夫,消息就像长了腿,一路蹽进四合院,直奔秦淮茹耳朵里。 “一大爷!一大爷您快出来啊!” 秦淮茹一头扎进院子,头发散了一绺,鞋带跑掉一根都顾不上系,气儿都喘不匀就扑到易中海门口。 “淮茹?你咋跟火烧屁股似的?”易中海正蹲在枣树底下择韭菜,抬头一愣。 “傻柱——被抓了!”她一把攥住易中海胳膊,指甲差点掐进肉里。 “啥?!”易中海手一抖,韭菜全撒地上,“又让保卫科逮了?他们查出啥新东西了?” “不是保卫科!”秦淮茹直摇头,“是纠察队!红袖章那伙人!亲自来厂里把他拎走的!” “纠察队?!”易中海腾地站起来,脸色刷地变了,“他们掺和啥?!那帮人出手,可没轻的!” 他比谁都清楚——进了纠察队的门,嘴上不说,背地里人就当你是“黑点”,饭碗砸了,孩子升学受牵连,连提亲都要被退婚! “真看见了,好几个人亲眼瞧见的!”秦淮茹急得直跺脚,“一大爷,您快拿个主意啊!批斗大会一开,游街喇叭一响,傻柱这辈子就贴上‘坏分子’标签了!” 她着急,真着急。 虽说傻柱现在灶台都上不了,油盐酱醋也借不到了,可只要人还在院里,家里米缸空了能赊半袋,娃学费差二十块能张口要。 他答应的事,从没食言过。 可人一进纠察队,别说借粮借钱,以后怕是连院门都不敢让他踏进来! “我找谁问去?”易中海两手一摊,“我又不认识纠察队的头儿!” “找二大爷!”秦淮茹脱口而出,“刘海中以前管过街道治安,熟人多!再不行就找刘主任、厂领导,总得摸清人关哪儿、为啥抓!傻柱不能毁在这节骨眼上!” 第一卷 第19章 这些事……还真没全瞒住 易中海一点头:“成!我这就去!” 他比秦淮茹更慌——傻柱可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养老指望”。 贾东旭走后,他天天盯傻柱学规矩、练手艺,就等对方四十岁稳住、五十岁顶梁,自己六十岁躺平享福。 眼看快熬出头了,结果横生枝节! 不救? 往后谁给他端汤喂药? 谁替他烧纸送终? 他拔腿就往后院跑,直奔刘海中家。 可刘海中一听,脸一耷拉:“早离那儿八百里了!当年是扫地出门,没情面,没交情,一个熟人都没留!” 易中海急得直搓手:“那……二大爷,真没别的辙了?” 刘海中压低声音:“有——只有一条道:找李副厂长。” “他?!”易中海眼皮直跳,“他记仇记到骨头缝里,傻柱当众骂过他‘肚里全是馊豆腐’,他能伸手?” 刘海中嘿嘿一笑:“他不图钱,不图色,你还能指望他图啥?我这话只说给你听:塞够红纸包,他连阎王爷都敢保!但千万别说是我讲的!” “行!我去!”易中海转身就走。 兜里本来攒着给老太太办保外就医的钱,眼下全得挪给李副厂长。 真是前脚风未停,后脚浪又起,胸口闷得像压了块铁板,喉头腥甜——差点呕出血来! 可再难也得硬扛。 傻柱要是倒了,他后半辈子就真成孤老头子了! 这边何雨柱早被塞进纠察大队一间小屋子,四面白墙,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冷得像冰窖。 “同志,这……这是审案子还是请吃饭啊?”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早上就啃了个窝头,现在胃里咕咕叫呢……” 没人搭理他。 他挠挠后脖颈,琢磨一路也没想通——到底谁捅的刀?为啥轮到他? “还惦记吃饭?”那人拍了下桌子,“先把你身份的事交代清楚!” “我身份?”何雨柱一懵,“三代雇农啊,街道办盖过红章的,还能有假?” “举报信上写着呢:你爹何大清,街边卖包子十五年;你爷更狠,在前门大街开过饭庄,雇过仨伙计!”对方盯着他,“这叫雇农?这叫城市小业主!成分造假,性质有多严重,你自己掂量!” 何雨柱脑子“嗡”一声,天旋地转。 这些事……还真没全瞒住。 老爷子那点营生,他小时候听爹醉后念叨过,但一直当故事听。 当初定成分,是老太太和一大爷连夜跑街道办“活动”的,硬生生把三代人都划进贫下中农——没这层皮,他压根进不了轧钢厂后厨! 如今,老底全被掀了! “没造!真没造!”他猛地抬头,“我爹是农民,祖坟在通县,我爷也是乡下逃荒来的!城里开店是糊口,不算资本!” “那你爹人呢?”对方冷笑,“叫来对质啊。” “跑了……三十多年没影儿。”何雨柱垂下头,“我要有他消息,早贴告示寻人了……求你们帮我找找。” “想找人?先想清楚怎么回答问题!” 那人起身往外走,门“哐当”一关,锁舌“咔哒”咬死。 屋里只剩他一人,影子缩在墙角,颤得不成样。何雨柱当场懵圈,脑子一片空白! 活脱脱一个真·傻柱! 这回的篓子捅得比天还大——纠察队死死咬住他不松口,他连喊冤都找不到门路! “到底谁告的我?真是李爱国?”他心里直打鼓。 猜是李爱国,又怕猜错。 照理说,李爱国哪能把他家底摸得这么透? 除非背后有人悄悄递了情报! 可这人会是谁? 他翻来覆去想破头,也没想出半个人影! 当晚,纠察队直接把他扣在审讯室,门一锁,就当关禁闭处理了。 第二天一早,易中海火急火燎赶回轧钢厂。 脚还没踏进厂门,人已经奔向办公楼——直扑李副厂长办公室。 其实昨儿他先找了二大爷刘海中,可没敢立马找领导,而是转头去了街道办,拉上熟人刘主任几人,软磨硬泡想托关系把傻柱捞出来。 结果呢?人家全摆手:“使不得啊!纠察队的事儿,沾上就惹麻烦,我们真不敢碰!” 见街道办这条路走不通,易中海才硬着头皮按刘海中指点的,来求李副厂长。 为了保住傻柱这个养老指望,砸钱、送礼、低声下气……他都认了! 咚咚两声敲门,易中海进了屋。 “哟,易师傅来啦?稀客稀客!”李副厂长脸上堆着笑,像刚喝完蜜似的。 可大伙儿心里都门儿清:这家伙笑得越甜,心越黑;表面客气,骨子里专挑软柿子捏。 “李厂长,我这回是带着难处来的。”易中海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哦?啥难处?”李副厂长歪头装傻。 易中海反手关上门,几步走近:“昨天下午下班,傻柱被纠察队抓走了——您消息灵通,这事该听说了吧?” “嗯,有人提过。”李副厂长点点头,语气轻飘飘的。 “那您知道为啥抓他吗?他啥也没干啊!总不能光凭一句‘看着不顺眼’就把人拖走吧?” 李副厂长呵呵一笑:“这我可真不清楚。他们只说带人走,没讲缘由。厂里管不到外头的事,等通知呗。” ——心里却乐开了花:少个傻柱,耳根清静,巴不得他多关两天! 易中海咽了口唾沫:“李厂长,帮把手吧!他是咱厂的正式工,总不能撒手不管啊!” “哎哟,易师傅这话逗我呢?”李副厂长连连摆手,“我能有啥本事?管不了!” “您跟纠察队王队长吃过饭、喝过酒,人家听您话啊!”易中海赶紧递梯子。 “真不行。”李副厂长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厂里事儿我能拍板,外头?对不起,插不上手!” 易中海早摸透他脾性——要好处,才办事。 他伸手探进衣兜,掏出一叠肉票:“这点心意,您留着改善生活。” 李副厂长眼皮一抬:“就这?” “还有钱!”易中海忙又掏一把皱巴巴的钞票塞过去。 李副厂长看都不看,手一推:“不要。” 第一卷 第20章 这得马上送医院! “是不是不够?”易中海急了。 “我说了,我要的不是这个。”李副厂长正了正领口,伸出拇指和食指,在空中轻轻一捻。 “您……这是啥意思?”易中海一脸茫然。 “给你点提示——黄澄澄的,小指甲盖那么大,攥手里压手,稀罕得很。” “金子?!”易中海脱口而出。 “聪明!”李副厂长笑着点头,“一块小金锭,事立马办妥——我亲自打电话,傻柱当天就能回家!” “我哪儿有金锭啊?见都没见过!”易中海苦笑,“您开个价,多少钱我都出!” “我不缺钱,也不馋肉。”李副厂长收了笑,“就认这个。” “那……去哪儿弄?” “你们院儿里就有。” “谁?” “许大茂。” “许大茂?!”易中海差点跳起来。 “对,准有!”李副厂长斩钉截铁,“你是一大爷,他得卖你面子。记住啊——别提我,当没这回事儿!” 易中海愣了半晌,缓缓点头:“行,我试试。” 出了办公室,他一路琢磨:怎么开口?许大茂可不是好说话的主!硬来不行,软求没底,万一闹僵,反倒更糟……他边走边挠头,一时没了主意。 同一时刻,拘留所。 “号长!号长快来看!聋老太太犯病了!”监舍里突然炸开一声吼。 警察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推开牢门—— 老太太直挺挺躺在地上,四肢抽搐,双眼翻白,嘴里冒着白沫。 “快!担架!送医务室!” 人刚抬到医务室,大夫一看直摇头:“这得马上送医院!” 救护车呜哇呜哇拉着人奔医院。 医生一通检查,眉头拧成疙瘩:“大小便失禁,神经已严重受损……人废了,往后得靠人伺候。”老太太在拘留所犯病的消息,一眨眼就传到了易中海耳朵里。 她没儿没女,是街上的五保户,住在四合院里全靠大家照应。易中海是一大爷,管事的主儿,这些年又一直是他和一大妈端水送药、嘘寒问暖,真出了事,头一个想到的当然就是他。 消息一到,易中海鞋都没顾上系紧,蹽开腿就往医院跑。 其实他心里早有数——那地方哪是养老的?简直就是熬人的坑!老太太身子骨本来就脆,进去能撑得住才怪。 结果还真扛不住,两天不到就倒了。 这罪,她真是半点都受不得! 易中海冲进医院,直奔急诊室,一眼就看见老太太躺在病床上。 比起刚从拘留所抬出来那会儿,人是醒了,抽搐轻了些,但手抖脚抖得厉害,像被冷风刮透了骨头缝。 可神志清楚,一见易中海,眼泪“唰”地就下来了,边哭边喊:“中海!中海啊——” 声音颤得不成调,八十多岁的人,哭得像迷了路的小孙子。 “老太太,您快别急,到底咋了?”易中海一把扶住床沿。 “作孽哟……作孽哟!”她嗓子哑着,反反复复就这一句。 易中海鼻子一酸,叹了口气:“您在里面遭罪了,我们全院人都揪着心呢,光想想都替您疼!” 老太太哆嗦着说:“那哪叫人待的地儿?连咱院门口那公共厕所都不如!我宁死也不回去了,真宁死也不去了!” 才关了不到两天,她却觉得像熬过了两辈子。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跟做恶梦一样,醒过来还一身冷汗。 易中海点点头:“我没进去过,可光听名字就知道,那是专治不听话的,不是养人的地方。” 老太太抹着眼泪说:“你猜他们给吃啥?糙米!带壳的!牙口再好也嚼不动,咽都咽不下。夜里睡哪儿?水泥地!潮得能拧出水来,冰得人打摆子!我当时就想一头撞墙,图个痛快!” 拘留所的吃喝拉撒,全成了她心里的刺。 以前在院里,白面馒头顿顿有,何雨柱和易中海隔三差五还给她蒸个肉包子、炖碗鸡蛋羹。胃口养得细,嘴也挑,突然塞给她一顿猪食似的伙食,胃先造反,第二天就闹肚子。 当天晚上烧起来,体温蹿得吓人,烧到天亮都没退。人烧糊涂了,抽筋翻白眼,差点就挺不过去。 现在烧是退了,可身子不受控,抖个不停,尿裤子、拉裤子,一时半会儿根本缓不过来。 “老太太,您太不容易了。”易中海眼睛发红,声音发哽。 老太太一边喘一边哭:“我后悔啊……肠子都悔青了!我惹李建业干啥?敲他家玻璃算哪门子本事?这不是拿脑袋往墙上撞嘛!” 她一把攥住易中海的手腕:“中海,你帮我去找他,磕头认错都行!求他消气,放我一马!我真不敢再进去了,吓死我了!” 易中海眉头一拧:“老太太,您歇歇这份心吧。李建业这人油盐不进,我试过,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甩了脸子。他现在巴不得咱们倒霉!” 老太太立刻急了:“那你快想办法把我弄出去!我这副身子,再进去一趟,棺材板都得提前钉上了!” 她直勾勾盯着易中海,眼里全是怕。 易中海沉默几秒,点点头:“我这就去问问,看能不能办保释。” “快去!快去!”老太太连声催。 他转身就去找守在医院的民警打听。 警察说:能保,但得街道办或者轧钢厂出张保证书,再交一笔保证金。 钱好说,兜里掏就是;可那张纸难办——得找人、托关系、讲人情。 谁跟你讲规矩?没点实在好处,人家连门都不给你开,更别说连夜办手续了。 “回头找刘主任,看他肯不肯盖章。”易中海心里盘算着。 这笔钱,躲不过去了。 其实他早琢磨过保老太太出来,可偏偏何雨柱又捅出大娄子,只能先顾那边。现在老太太这样,再拖,人就没了。 但光掏钱救她还不够——还得赶紧找许大茂,把那几两金子换回来,好拿去孝敬李副厂长,把何雨柱捞出来。 两头都要砸钱。 这回,真得咬牙割肉了!老太太那边刚安顿好,易中海脚底生风,直奔轧钢厂车间。 第一卷 第21章 家里那点底子不全得被掀个底朝天? 一踏进厂房大门,他立马四处张望,一眼就瞅见了秦淮茹正蹲在车床边拧螺丝。 “淮茹!来一下!”他快步凑过去,压低嗓门,脸绷得像块铁板。 “一大爷?咋了?”她抹了把额头的汗,站起身就问。 “傻柱的事。”他只说了4个字,声音沉得能砸出坑。 秦淮茹心口一紧:“有信儿了?人还能捞出来不?” 废话——傻柱要是倒了,他们家那几张嘴明天就得喝西北风。这可不是帮不帮的问题,是活不活得下去的事! 易中海朝门口偏了偏头:“咱外头说,这儿说话不方便。”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车间,拐进堆废铁皮的死角。 “我找人搭线了。”他开门见山,“厂里李副厂长答应插手,但有个条件——要金子,真金白银,别的都免谈。” 他一口气把怎么托关系、怎么碰上李副厂长、对方怎么拍胸脯打包票全倒了出来,末了补一句:“二大爷当年在纠察队干过,他说李副厂长跟纠察队头儿是酒桌上称兄道弟的关系,靠得住!” 秦淮茹眼皮一跳:“您是想……找许大茂换金子?可他真有吗?” “李副厂长亲口点的名,还能错?”易中海哼了一声,“你细琢磨琢磨——娄晓娥家当年多阔?‘娄半城’这名号白叫的?抄家那会儿,她跟许大茂早勾搭上了,藏点硬货塞他那儿,不是顺理成章?要没金子,李副厂长犯得着单提他名字?” 他往前半步,语气急了:“再拖下去,傻柱真被拉出去挂牌游街,啥都晚了!” “那您直接上门谈呗。”她皱眉。 “我去了?他怕我讹他,准装傻充愣。”易中海直视她眼睛,“你去。他信你,也馋你。我这张老脸,不如你一句话管用。” 秦淮茹嘴角扯了扯:“一大爷……您这话说得,我听着发虚。” “你行。”他斩钉截铁,“就当为了你家三个孩子,也得试一把。钱、票,我出;话,你讲。金子到手那天,傻柱就能喘气儿了——这可是命啊!” 他心里门儿清:许大茂那只花蝴蝶,盯着秦淮茹多少年了?买菜撞个肩、借书递个手、修水管摸两把——回回打得火热,回回碰一鼻子灰。这回人家主动递梯子,他还敢不下? “……行吧。”她低头搓了搓围裙角,声音轻却干脆。 不是想干,是没法不干。 “那你赶紧动身,越快越好。”易中海松了口气。 “可怎么开口?总不能直说‘把你藏的金子交出来’吧?”她抬头问。 “我教你。”他凑近两寸,两人脑袋几乎挨着,压着嗓子嘀咕起来。 中午开饭铃一响,秦淮茹就盯死了打饭窗口。 许大茂刚在队伍里露头,她端着空饭盒就挤了过去,“嗖”一下卡在他前头。 “哎哟~秦姐!”许大茂眼珠子都亮了,咧着嘴凑近,“您今儿咋这么疼我?” 话音未落,两只手已经顺着胳膊往上滑了半寸。 “少动手动脚。”她侧身一躲,声音软得像根丝,“待会儿库房见,有正事。” “哟?”他一愣,随即笑出声,“真开库房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以前他磨破嘴皮约十次,她推九次,第十次还带笤帚去扫地。今儿自己敲锣打鼓来请,他脑门都热乎了。 “不来,算你怂。”她抬眼盯他一秒,转身就走。 “来!必须来!不见不散!”他拍拍胸口,生怕她反悔。 “两个馒头、一份胡萝卜,记你账上!”她朝窗口一扬下巴,端起饭菜扭头就走,连个背影都没留。 午休铃刚停,秦淮茹已站在库房铁门前。 门“吱呀”一声推开——许大茂满面红光,喘着气儿,鞋跟都沾着食堂外头的泥点子。“秦姐,您这回是来真的啊?可别逗我玩儿!”许大茂咧着嘴,脸上堆满笑。 他心里直打鼓——平日里秦淮茹躲他还来不及呢,今儿咋主动凑上来,还一副“咱得好好谈谈”的架势? 真有点晕乎了! “你觉得呢?就你这脑瓜子,我能骗得住你?”秦淮茹眼皮一抬,语气淡淡的,“先说正事——中午食堂那会儿我就讲了,找你有话讲。” “非得跑这儿说?莫不是想跟我掏心窝子、说点小秘密?”许大茂搓着手,眉飞色舞。 秦淮茹脸一下沉了半截:“大茂,姐有件事求你,你得拉我一把。” “啥事儿?姐您开口,我许大茂立马去办!”他拍着胸口,“上刀山下火海,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给我一根金条。”秦淮茹没绕弯子,干脆利落。 她就是按易中海的吩咐来的——换金条,救人。 “啥?!” 许大茂笑容“啪”地碎了,脸色刷白。 心口一紧:她咋知道我藏了金条?! 这事要是漏出去,家里那点底子不全得被掀个底朝天? 抄家可不是说着玩的,真闹大了,一家子全得栽进去! “您怕是听岔了?”他声音一冷,连“姐”也不叫了,“我哪来的金条?我要真有那玩意儿,早搬进四合院当大爷了!” 秦淮茹盯着他,语气温和却不容退让:“别装了,你几斤几两,我比你还清楚。你放心,这话出了我耳朵,就再没第二个人知道——但我现在急用金条,绝不会白拿。钱、粮票、肉票,你开价,我照给!” “真没有!”他咬死不松口,“我要有金条,还在这儿跟你扯皮?” “那你现在日子不错啊,跟娄晓娥天天喝红糖水、炖老母鸡,谁不眼红?”秦淮茹轻声道,“我把你看成自家人,才登门来求;要不是走投无路,我至于低头来找你?” “你要金条干啥?”许大茂压低嗓子问。 “你别管用途,只管给不给——给,咱当场换;不给,这事就算了。”她把话说死了。 “没有!我不信你是冲我来的,敢情兜这么大圈子,就为说句胡话?”许大茂一甩袖子,“不奉陪了!” 说完转身就走。 在他心里,金条这事儿,没得谈。 第一卷 第22章 简直天上掉馅饼! “许大茂,你真不怕我去纠察队报信?”秦淮茹嗓音不高,却像块冰砸在地上,“就说你家床底下压着娄家的黄货——他们来了,翻箱倒柜,搜出东西来,你猜,你是蹲号子,还是抄家游街?” 许大茂脚下一顿,僵在原地。 “这事儿我早知道了,一直没说。当年娄家被抄,二大爷他们前脚走,你和娄晓娥后脚就把好东西往自家后院运——我亲眼瞅见的。”她语气平静,“现在我实在扛不住了,才来找你。你不帮,也别怪我不讲情面。” “呵,行啊秦淮茹,学会拿刀架我脖子上了?”许大茂猛回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秦淮茹摇摇头,声音突然哑了:“我不想这样。这么多年,我提过一个字吗?找过你一回吗?没有。今天真不是吓你——是没活路了,才把老底儿翻出来求你。” 说着,眼圈一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身子微微发颤。 许大茂望着她,喉咙动了动,长叹一声,慢慢走回来,压低声音:“金条可以换……但只收现钱,十块一克,五十克一块,五百块,一分不能少。” 他认了——不认不行。万一她真去举报,他全家得跟着喝西北风。 “五百块?我拿不出。”秦淮茹摇头,“你也知道我家啥光景,这一百块,是我东拼西凑、翻箱倒柜攒出来的全部。” “一百块就想换金条?你当我是卖糖葫芦的?”许大茂气得直跺脚。 “可我就这一百块,你要命,我现在就给你!”她抬脸看着他,眼神又亮又硬。 许大茂沉默片刻,一咬牙:“行,钱不够,人补上——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装什么傻?”他往前凑了半步,呼吸放重,“我喜欢你,你心里不清楚?别等明天了,就现在——一手交钱,一手办事,我只要你一百块,剩下四百算我亏的!告诉你,这玩意儿扔黑市,没人敢低于五百!你挣了,真挣大发了!” 秦淮茹立刻摇头:“不成,现在不行。金条没到手,我啥也不会依你。你先把金子拿来,我立马兑现,你想干啥都行。” 许大茂愣住,胸口起伏半天,终于点头:“好,我应了——明儿中午,老地方,金条、钱、人,三样一起到位。” “成。”秦淮茹一点没含糊,当场应下。 两人约好了时间地点。 回家后,秦淮茹只告诉易中海一句话:“许大茂开口要五百块,换一根金条。” 五百块——够买半间房了。 易中海听了,脸都白了。 可为了救傻柱,为了将来有人端汤送药养老,他咬着后槽牙,把存了多年的五张“大团结”掏了出来,递到秦淮茹手里。 她接过钱,手指微微发烫——倒手就赚四百,简直天上掉馅饼! “易中海和秦淮茹这会儿该急疯了吧?” 车间里,李建业叼着半截烟,心里冷笑。 他早看出俩人不对劲——一上午偷偷摸摸对眼、压低声音说话,脸都皱成了苦瓜。 傻柱被纠察队铐走的事,他当然知道。 因为——就是他去捅的篓子。 何雨柱祖上明明是雇农,三代履历却改得歪歪扭扭,连户口本都像是临摹出来的。 既然是假的,举报起来,自然毫不手软。 “呵呵,等着吧,游街牌子一挂,批斗台一站,看他脸往哪儿搁!”李建业眯起眼,越想越爽。 傻柱倒了,易中海的靠山就塌了;秦淮茹家的顶梁柱没了,日子马上就得往下掉一层楼。 下班铃一响,易中海匆匆收拾工具准备回家。 虽说金条明儿才到手,傻柱还没救出来,但他越想越不安——怕就怕,晚一步,人就没了。 可这事,再急也没用,只能等。 刚踏进大院,三大妈迎面冲过来,话音都劈了叉:“一大爷!出大事了!一大妈被警察带走了,说要‘协助调查’!” “啥?!” 易中海脑子“嗡”一声,腿肚子一软,差点跪地上。 天塌了——就这一瞬间。 他原以为立案只是虚惊一场,警察查无可查,案子迟早撂下。 哪想到人家根本没停,顺着线一直摸到了他枕边人身上…… 人,已经进了派出所。听说一大妈被警察带走了,易中海脑子“嗡”一下全乱了。 差点当场栽倒! 身边接二连三出状况,他连喘口气都顾不上! 眼下最揪心的是:一大妈嘴巴松不松?万一她竹筒倒豆子,把不该说的全抖出来,再让警察顺藤摸瓜捞到实锤——那他可就真栽进泥坑里,再也爬不出来了! 一大妈是刚下班那会儿被抓的,起初就两三个人撞见,谁也没敢声张。可等大伙儿陆陆续续踩着点回院,消息像撒了酵母似的,“噗”一下全发起来了。 院里立马炸开了锅。 “喂,你听说没?一大妈被警察拎走啦!” “真事儿!我亲眼瞅见的——俩穿制服的进门,话不多说,直接架胳膊带走,说是‘配合调查’!” “查啥啊?一大妈平时骂人归骂人,可没干过犯法的事儿啊!” “八成跟李建业他妈喝药那档子事沾边!俩人那天吵得脸红脖子粗,转头人就咽气了!” “可保卫科不是早下结论了吗?验了尸,明明白白写着‘自服毒物致死’,跟吵架有啥关系?” “依我看啊,是李建业憋屈好几天了,趁这工夫偷偷告状!估计举报信写得挺狠,警察才又翻出老黄历!” “对对对,准是这么回事!” …… 大伙儿仨一堆、俩一伙地扎堆唠嗑,唾沫星子都能溅到隔壁墙根上。 李建业一踏进院子,耳朵就灌满了这些话,马上明白了——一大妈真被带走了。 “呵,警察终于动真格,找上易中海两口子了!”他心里直哼哼。 这消息,他等得太久了! 这不正中下怀嘛! 说明他写的举报材料没白费,字字都砸在点子上了! 现在人进了派出所,只要撬开一大妈的嘴,哪怕漏一句半句线索,也能钉死易中海! 他越想越亮堂,连晚饭都多扒了两口,就等着听后续——好消息,迟早落地! 第一卷 第23章 怎么眨眼就成了阶下囚? 而此时,一大妈正坐在派出所审讯室的小铁椅子上,双手搁膝盖上,坐得笔直,手心全是汗。 警察翻开本子,开口就问: “李爱国他妈出事前,你跟她吵过架,是不是?” “嗯……吵了。”她点点头,嗓音有点发虚。 警察来得太急,她连围裙都没解,人就被带出了门。这会儿还没缓过神,只觉头顶灯晃眼,浑身发紧。 她不敢瞎编,老老实实答。 “为啥吵?” “没啥大事,就是邻里之间拌几句嘴。” “拌嘴?总得有个由头吧?” “唉……老毛病了。我们两家不对付,院里谁不知道?但这回真不是我们挑的头,是她先甩脸子、泼脏水!” “以前李建业他爸在的时候,我们两家还常串门呢!我男人易中海和他爸处得比亲兄弟还热乎!结果人一走,风向全变了——她非咬定,她男人那场意外,是中海故意使的坏!这不是睁着眼睛胡咧咧吗?厂里早定了性:机器失控,纯属工伤!大伙儿都签了字,白纸黑字印在档案里!” “打那以后,她见天儿背后嚼中海舌根,说他心黑、手狠、算计人……我们去讲理,她不听不认,扭头就吼,一来二去,吵就成了家常便饭。” 警察抬眼盯住她,语气沉了下来: “可咱们查过了,这次可不是普通吵架。你当着一院子人的面,冲她嚷‘有本事你吃药去!’‘你干脆死个干净算了!’——她家里老鼠药就摆在灶台底下,你心里清楚得很!” “结果呢?她回家真喝了,药劲一上来,人就倒了,送医都没救回来。这事,跟你脱得了干系吗?” “我……我……”一大妈嘴唇直哆嗦,“话是我说的,可我没真想让她死啊!她自己偷着喝的,我拦都来不及,送到卫生所人已经凉透了……” “你没想让她死?”警察合上笔记本,“可你这话一出口,就是往她心口捅刀子!光天化日,满院子人听着,等于亲手把她往绝路上推——这叫教唆自杀,懂不懂?是犯罪!” “我真不是存心的啊!就是气昏了头,口无遮拦……后来我也后悔得不行!”她声音发颤,眼圈泛红。 警察身体前倾,一字一顿: “人没了,命就一条。你说后悔,有用吗?再说——她临死前,还反复念叨:当年她男人的死,根本不是意外,是你男人易中海动了手脚。这话,到底靠不靠谱?你知不知道内情?” “不知道!”一大妈猛摇头,“全是瞎扯!就是一场事故,厂里都结案了,还翻什么旧账?” 警察啪地翻开另一页,声音陡然冷硬: “现在有人实名举报:李建业他爸,是被人害死的。嫌疑人,就是易中海!当年车间现场,只有他一人在场,没监控、没证人,只有一份他单方面陈述的笔录——这种案子,疑点就是突破口!我们已正式立案,重新彻查!” “中海杀人?!” 一大妈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脸一下煞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世上没有铁板钉钉的‘不可能’!”警察目光如刀,“你现在因涉嫌教唆自杀被拘,能不能从轻发落,就看你配合不配合。坦白立功,是唯一出路;闭嘴装哑,那就乖乖去蹲班房!” …… 她张着嘴,半天没出声。 脑袋嗡嗡作响——不过就是吵了一架,怎么眨眼就成了阶下囚?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祸从天降! 院里不见一大妈影子,易中海坐立不安,心慌得像揣了只兔子。 可他又能干啥? 啥也干不了。 只能熬,硬熬,盼着人回来,或者等警察递个话。 担惊受怕熬过一整夜,第二天上午,他咬牙掏出钱,托街道办的关系,火速把聋老太太的释放证明办下来,总算替她“赎”出了院。 中午,秦淮茹也顺利从许大茂那儿换到了一根金条。 金条一到手,易中海揣着就奔李副厂长办公室,亲手塞进对方手里,请他出面保傻柱。 下午他刚踏进院门,两个警察迎面走来。 “易中海同志,我们来通知你:你妻子已被正式拘留,明天一早送拘留所。家属请尽快带上身份证和户口本,去派出所办手续。” 易中海想借全院开会的机会,把大伙儿拧成一股绳,一起冷着李建业,让他在院里待不下去。 可真开了会,大家不是低头看鞋尖,就是假装掏耳朵,压根没人接他的话茬。 他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刘海中和何雨柱这些原本表过态的,脸上那叫一个挂不住—— 简直像刚嚼了口没熟的柿子,又涩又僵。 “一大爷,咱别硬撑了。”刘海中搓着手,声音低得像怕惊着谁,“真要把李建业轰走?难啊。” 阎埠贵立马跟着点头:“对对对,一大爷,算了吧!跟李建业较这个劲,划不来。” 他们家现在安稳得很——李建业没点他们的名,也没翻他们家旧账。 之前那些破事,根本沾不上边。 阎家人向来信奉一句话:井水不犯河水。 谁爱跳火坑谁跳,反正他们不伸手。 跟其他躲清静的住户一个想法:不惹、不激、不碰,就图个耳根子清净。 “行!既然你们都缩着脖子装鹌鹑,那将来出了事,可别怪我没提醒!”易中海一拍桌子,嗓门都变了调。 他感觉自己这张老脸,被大伙儿当抹布似的搓来搓去! 平日里说话还算数的一大爷,今儿连个回声都没捞着! “可我们真管不了啊!”阎埠贵摊开手,“又不是他领导,又不是他娘舅,邻居而已,哪能管人家吃喝拉撒?” 何雨柱插了一句:“一大爷,听句实话吧——他亲妈刚走,就剩他一根独苗,心早碎成渣了。您再踩一脚,他豁出去跟你干架都可能!光棍一条,还怕啥?” “怕他?他还能咬人不成?!”易中海急得直跺脚,“越让着他,他越上脸!回头挨个儿举报你们,看你们哭都找不着调!” 阎埠贵长长叹口气:“唉……这事儿,真没招。” 说完拎起搪瓷缸子,领着老婆孩子转身就走。 第一卷 第24章 谁也不敢招惹他了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端碗的端碗,抱孩子的抱孩子,三三两两散了。 最后屋里只剩易中海、刘海中一家,还有何雨柱。 刘海中杵在那儿愣了几秒,嘴张了张,到底没出声,默默转身走了。 “一大爷,您歇会儿吧。”何雨柱拍拍裤子上的灰,“三大爷说得没错,这事没解药——除非您把他钉死在院墙外头,不然他明天照样晃悠进来。他又没偷没抢,谁敢真赶他?” 其实他压根不想赶人,只想合伙压一压李建业气焰,出口恶气罢了。 结果呢?气没泄成,反被李建业一纸举报吓住了一院子人——谁也不敢招惹他了。 他刚抬腿要走,易中海喊住了他:“傻柱,等等!” “还有啥事?”何雨柱转过身,皱着眉。 “老太太的情况你清楚吧?”易中海声音一下软了,“她现在躺床上起不来,大小便失禁,今天我进门一看——衣服、褥子、床单全泡汤了!我求罗婶搭把手,她只肯干这一回,说太脏太臭,没法常干!” “我想着,雨水最近在家时间多,能不能请她帮几天忙?陪护一下老太太。一大妈不在家,我们俩糙老爷们连热饭都不会热,更别说擦身换褯子了!” 何雨柱挠挠头:“她厂里倒班紧,好多时候直接睡宿舍,回家吃饭都难说……” “这非常时期啊!”易中海一把抓住他胳膊,“老太太瘫了,不能眼睁睁看着啊!等她缓过来能拄拐走动了,用不着人贴身守着,就这几天!要是有一大妈在,哪儿轮得到雨水操这份心?” “……成吧,我试试跟她商量。”何雨柱咂咂嘴,硬着头皮应了。 他扭头就往妹妹屋门口走,抬手敲门。 今儿运气好——门里传来拖鞋趿拉声。 门一开,何雨水探出头,见是哥,愣了一下:“哥?这都几点了还不睡?出啥事了?” 何雨柱脸有点红,吭哧半天才开口:“雨水啊……有件事,想跟你念叨念叨。” “啥事直说。”她歪着头。 “是老太太。”他低头搓着衣角,“一大妈还在局里,没人照看她。老太太现在连坐都坐不稳,喝水、上厕所全靠人扶……你看你能不能这几晚尽量回来住,搭把手?我和一大爷俩男人,真弄不来这活儿……” “让我给她端屎端尿、喂饭擦身?”何雨水眼皮都没眨,“不行,我干不了。” 她直接把门关上了。何雨柱照着易中海的话,上门找妹妹何雨水,想让她搭把手,照看眼下连床都起不了的老太太。 没想到,刚开口就被一口回绝了。 何雨水压根没犹豫,话脱口就来,像甩开烫手山芋似的。 “雨水,情况特殊,老太太现在没人管,你先顶几天。” 何雨柱语气有点发虚,脸上写着不好意思。 “哥,我刚才就说了——真干不了!”何雨水皱着眉,嗓音明显往上提了,“我天天累成狗,下班倒头就想睡,自己吃饭都凑合,哪还有力气给老太太端屎端尿?你让我怎么弄?” 何雨柱叹口气:“那谁来管她?一大妈不在家,这摊子总得有人接啊。” “你找秦姐呗!”她立马接上,“秦淮茹能行,她心善,又常帮人。” “找秦淮茹?”何雨柱苦笑摇头,“你让我去求她照顾老太太?雨水,我是你亲哥,你不伸手,反倒推我去求外人?” “外人?”她眼皮一掀,“你不是天天喊她‘秦姐’?喊得比我还亲呢!” 这话听着轻飘飘的,可里头的刺儿,谁都听得出来。 何雨柱摆摆手:“喊归喊,又没血缘。咱俩才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妹。” “哥,你就别硬逼我了。”她语气软了点,但态度更硬了,“不是我不愿,是真做不到——手忙脚乱顾好自己都费劲,再加个瘫在床的老太太,我怕把她伺候坏了,也把自己拖垮了。” “再说了,我和老太太八竿子打不着,凭啥要我担这份责?” 何雨柱急了:“她咋是外人?这些年待咱们多厚道?有啥好吃的先紧着咱们,生病送药、下雨送伞,全当自家人!现在她倒下了,咱能扭头就走?” “那是对你厚道。”何雨水直截了当,“对我?哼,我心里门儿清。她对你好,不也是因为你老往她家拎粮、送菜、帮着擦窗修炉子?换谁这么掏心掏肺,人家不也把你当亲兄弟?” “行了行了!”她抬手止住他,“别劝了,我真干不了。明天一早还得赶班车去厂里,现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门我关了,你也早点回去歇着吧。” 话音落,门“咔哒”一声锁上了。 何雨柱愣在门口,手还悬在半空。 头一回被自家亲妹妹关在门外,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丫头啥时候变得这么利落又决绝? 可她铁了心不松口,他也没辙,只能转身去找易中海,另想法子。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蹲到易中海家门口等。两人蹲墙根合计半天,最后咬牙定下:请秦淮茹帮忙。 秦淮茹一听,心里直打鼓——照顾一个瘫床老人,吃喝拉撒全在床上,哪是轻松活儿? 但她想起前阵子刚从易中海那儿“借”走四百块,一直没还,脸皮有点发烫,干脆点了头,当是还个人情。 可才熬了三天,她就撑不住了。 老太太大小便失禁,褥子潮乎乎地沤着味儿,屋里全是馊臭气。 她实在闻不下去,也擦不下去,第三天晚上直接撂挑子:“对不起,我真扛不住了……” 人一走,难题又砸回来。 老太太病还没好,易中海和何雨柱问遍左邻右舍,没人肯接手。 最后只能咬牙掏钱,请护工。 这法子又贵又不踏实,纯属死马当活马医! 接下来几天,大院表面风平浪静,谁也没提老太太的事。 可一大妈始终没露面。 易中海一天比一天焦,茶不思饭不想,连烟都忘了点——人见不着,信也收不到,压根不知道她在里头是挨饿还是生病。 第一卷 第25章 这个家离了她,简直没法转啊! 又过两天,派出所的人来了。 “警察同志,我老婆李秀珍……她到底咋样了?啥时候能回家?”他抢着问,声音都在抖。 “回不了。”对方公事公办地答。 “回不了?!”易中海身子猛地一晃,脸色刷地白了。 “为啥?都这么多天了,单位请假快到期了,家里锅碗瓢盆全堆着没洗,孩子作业都没人签字!”他嗓门陡然拔高,话里带着哭腔,“这个家离了她,简直没法转啊!” 确实没法转—— 他这辈子第一次炒菜,糊得锅底冒青烟; 厨房水槽堆满油碗,蟑螂爬进米缸; 衣服堆成小山,臭袜子扔在灶台上…… 这哪是家?活脱脱一个流浪汉窝! “李秀珍涉嫌犯罪,已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警察掏出一张纸,语气沉稳,“今天中午判的,明早九点前,你得去拘留所办手续,她下午就转劳改所。” “一年半?!” 易中海眼前一黑,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盼星星盼月亮,盼的是妻子早日归家,结果等来的是铁窗。 才几天,他就瘦了一圈,头发白了一撮。 一年半?等于把他活活剥一层皮! “我们向来守本分,不偷不抢,连句脏话都不带,凭啥判这么重?!”他嘶声问。 “李建业母亲的死,她脱不了干系。”警察说,“调查清楚了:言语刺激、持续贬低、教唆服药,性质恶劣,证据确凿。” “可老太太是自己吞药的啊!”他扑上前一步,“自杀!跟我媳妇有啥关系?这是冤案!” “判决已生效。”警察摇头,“不是吵架拌嘴,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未遂,转化成的刑事责任。” “那……能交钱保释吗?”他慌忙摸口袋,“我有钱!存了两千多,全拿走都行!” “不行。”警察干脆利落,“判了就是判了,没商量。” 顿了顿,补一句:“手续别耽误,明早九点,拘留所见。” 说完,转身就走。 易中海僵在原地,像被抽了筋骨的泥人。 老婆说判就判,牢饭一吃就是十八个月…… 这消息像块冰,从天而降,砸得他脑子嗡嗡响,连呼吸都忘了。一大妈蹲牢的消息像阵风刮进四合院,易中海当场就蔫了。 他嘴唇直哆嗦,眼眶干得发烫,一滴泪也挤不出来。 那张脸,又僵又白,嘴半张着,活像被人抽走了魂儿。 好几个人路过都瞄见了,脚步一慢,脑袋就凑一块儿去了。 “哎哟,一大爷这咋啦?脸都绿了!” “准是出事了!你没瞅见刚有穿制服的来过?八成是来送信儿的!” “不会真判了吧?” “判了!一年半!不然能这么些天不见人影?之前还扯什么‘配合调查’,哄谁呢?人不回来,不是坐牢是啥?” “牢里?一大妈犯啥了?犯得着关这么久?” “听说跟她跟李建业他妈那场架有关——李建业直接捅到派出所去了!” “以前不也没查吗?他一告,立马就板上钉钉?这么神?” “可不嘛!李建业这张嘴,专打要害——一大爷、傻柱、二大爷、许大茂,全被他点过名!就他运气背,撞上了铁板!” “乖乖,这哪是邻居,这是阎王爷啊?!” …… 小声嘀咕的人越聚越多,唾沫星子都要飞起来。 正说着,何雨柱搀着秦淮茹,慢慢踱到易中海跟前。 “一大爷……警察刚才找您,是不是……一大妈那边……” 何雨柱声音压得低低的。 “判了。一年半。回不来了。”易中海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 本来还想捂着,当没事发生。 可判决书都拍到桌上了,写得清清楚楚,想瞒也瞒不住了,只好认了。 “啥?!一年半?!” 何雨柱和秦淮茹同时倒吸一口气,眼睛瞪得溜圆。 “怎么就判了?”秦淮茹急问,“她就吵几句嘴,能定这么重的罪?” 易中海一拍大腿:“还能为啥?李建业咬上的!就因为骂了他妈几句,再加句‘你娘早该闭眼’——结果硬说成侮辱、教唆、言语逼迫!警察居然就信了!这不是睁眼瞎是什么?!冤啊!太冤了!” 他攥着拳头吼出来,脸都涨红了。 “不至于吧?李建业一个毛头小子,说话有这么顶用?”何雨柱直摇头,“背后怕是有高人给他撑腰?” 易中海狠狠吐了口浊气:“我管他靠谁!是他递的状子,这点跑不了!我记住了——这笔账,迟早跟他算清!” 话音一落,扭头就往屋里钻,门板“砰”一声撞得震天响。 何雨柱和秦淮茹杵在原地,你瞅我我瞅你,谁也没接上话。 消息传得比耗子打洞还快。 转眼工夫,整座院子全知道了。 就像往油锅里泼了瓢凉水——滋啦一声,炸开了! 吵的吵,叹的叹,跺脚的跺脚,院里一下子沸反盈天。 吵得正欢时,李建业推着自行车进来了。 “李建业回来了!” 有人喊了一嗓子,满院瞬间静了半秒。 以前大伙儿见了他,眼皮都懒得抬。 现在可不一样——全掉过头来,眼神飘忽,不敢直视,脸上写着仨字:惹不起。 怕他翻脸,更怕他动笔。 前头只是虚惊,如今一大妈真进了号子,这分量谁掂得清? “建国啊,下班啦?”三大妈硬挤出笑,手还扶着门框,腿有点发软。 “嗯,三大妈。”李建业点头,态度平常得很。 说实话,他对阎埠贵一家没啥火气。 电视里演的,他们就是墙头草,不黑不白。 阎埠贵自己抠门,坑儿子闺女,顺手坑过傻柱一回——但真没往死里害过谁。 对他娘俩,也就随大流,风往哪边吹,人往哪边倒。 不好也不坏,邻里之间,点个头就完了。 “建国啊,告诉你个事儿——一大妈判了,一年半,进去蹲着了!”阎埠贵赶紧凑上来,语速飞快。 “哦,知道了。”李建业淡淡应了声。 这消息,他进门之前就听民警说了。 案子结了,结果落地,该通知的必须通知。 他心里其实挺痛快。 举报没白费力气,总算见着响儿了。 第一卷 第26章 这孩子是没人教他什么叫规矩 唯一的遗憾是:第一个栽的是一大妈,不是易中海,也不是聋老太。 不过,开门红总比没门强。 后头等着挨锤的,一个比一个硬。 他清楚得很:他爹那桩旧案,公安一直没放手,暗线早就布好了。 只要扒出一丝证据,易中海立马就得换囚服。 插翅难飞。 说完,他跨上车,朝后院晃悠过去。 等他身影一拐弯,阎埠贵立刻把俩儿子叫到跟前,脸绷得像块铁: “解成!解放!给我听好了——以后离李建业远远的!见了绕道走!他要是皱下眉头,你们马上赔笑脸!惹毛了他,一封举报信下去,你们就等着抄铺盖卷去吃窝头吧!” “知道啦,爸!”兄弟俩缩着脖子齐声答。 李建业从当中院子走过时,门缝里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正是易中海。 那眼神阴得能滴出水,嘴角绷成一条冷线。 他心里只有一句话翻来覆去: 这仇,非报不可。 可现在? 连骂一句都得憋着,连动手都不敢抬手。 以前那一套——开大会、拉帮派、扣帽子——全不灵了。 没人买账,更没人跟着起哄。 他只能另寻门路。 接下来两天,他脑子就没闲着。 上班像丢了魂,一进车间就往李建业那儿瞟。 琢磨半天,打算拿“八级钳工”这招牌做文章——找茬、挑刺、扣分,干脆把他踢出一车间,断了他奔前途的道。 可人家偏不犯错,活干得滴水不漏,技术还一天比一天稳。 易中海越看越堵心: 在厂里混几十年,连个班组长都没混上,连管人的资格都没有! 要是手里有点实权,哪轮得到李建业在眼前晃悠? 现在他唯一能捏住对方的地方,只剩一个—— 钳工评级。 他是考核组的老前辈,小学徒的晋升,他一句话就能卡死。 所以他在心里咬牙立誓: “李建业,你这辈子,就给我钉在一级钳工的位置上!想往上挪?做梦!”“李建业,食堂那台老磨面机又趴窝了,你过去瞅瞅呗!” 易中海正背着手站在窗边,眼珠子死盯着李建业后脑勺,牙根都快咬碎了。 话音还没落,车间主任林大勇就推门进来,帽檐还沾着点机油星子,冲李建业咧嘴一笑。 “得嘞,林主任!”李建业抹了把额头的汗,应得干脆利落。 打从他手摸上扳手那天起,修东西就跟吃饭喝水一样顺溜——越修越溜,越修越快。 厂里人慢慢就传开了:“有毛病?找李建业!” 林主任更是把他当成了“万能胶”,不管机器、水龙头、电闸盒,还是隔壁托儿所坏掉的摇铃,统统喊他去拧一拧、敲一敲、吹口气。 这次叫他去的,是食堂角落那台祖传老古董:一台漆皮掉光、螺丝锈死、连风都吹不动的旧式磨面机。 不是不能换新的,是舍不得扔——毕竟买一台得搭上半个月伙食费。 所以食堂大师傅拍着胸脯说:“让李建业试试!真修不好,咱再报废也不迟!” 李建业蹲下身子扒拉半天,听声、摸轴、看油路,脑袋刚点下去,人就扎进活儿里去了。 等他直起腰擦汗,日头已经晒到饭盒盖上了。 后厨早收摊了,大铁锅冷着,蒸笼空着,人全歪在长条凳上呼呼睡。 整个后院静得能听见苍蝇撞玻璃。 就在这当口—— “窸……窸窣……” 像老鼠啃木箱,又像麻袋漏了米粒。 “谁在那儿?” 李建业猛地抬头,顺手抄起旁边半截撬棍,轻手轻脚摸到隔壁仓库门边。 门虚掩着,缝里透出一点光。 他踮脚往里一瞄—— 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正撅着屁股,趴在一堆面粉袋和白菜筐中间,手在麻包里掏得飞快。 “棒梗?!” 这小矮个儿,他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秦淮茹家那个三岁偷糖纸、五岁顺饭票、八岁敢撬酱油缸的“四合院小旋风”! 平时偷点邻居晾的腊肉、灶台上的鸡蛋,也就罢了; 今儿倒好,直接杀进厂里仓库来了—— 公家的地盘,他也敢下嘴? 李建业屏住气继续看。 只见棒梗两手一掏,拎出一只蔫头耷脑的大公鸡,翅膀还在扑棱。 嘿,还真是来偷鸡的! 难怪前两天秦淮茹家灶膛里飘出烧鸡味儿,原来火候是这么攒出来的! 棒梗咧嘴刚笑出俩豁牙,转身要溜—— “站住!鸡放下!” 李建业跨步上前,一手攥住他后脖领子,一手夺过鸡腿,拎得比卖肉的还稳! 人赃并获,跑都没法跑! 棒梗趁午休钻仓库偷鸡,被李建业当场按在麻袋堆上,鸡毛都还没抖干净。 李建业胳膊跟铁箍似的,死死锁着他细胳膊细腿,动都别想动一下。 “撒手!撒手啊!” 棒梗嗓子都劈叉了,脸涨成猪肝色。 他以前也偷过,被何雨柱撞见过两回,可人家顶多瞪他一眼,塞他块糖就哄走了。 这回撞见的是李建业——不讲情面、不吃软泡、不兜圈子的主儿! 可他嘴还硬,脚乱蹬,张嘴就喷:“李建业你松开!不然我半夜砸你玻璃,掀你房顶瓦片!你等着!” “哟呵?”李建业眉毛一挑,手腕一沉,“偷鸡摸狗还有理了?还敢放狠话?” “啪——!” 清脆一声响,耳光扇得又准又狠。 棒梗左边脸立马鼓起一座小山丘,眼泪鼻涕哗啦涌出来。 “哭?你还知道哭?” 李建业冷笑着压低声音:“我看你是没挨够揍!” 说实话,他早憋着这口气了——当初追剧时就看他不顺眼,骂他一句“小耗子成精”,都要拍大腿。 如今亲手赏他一记“四合院限定版耳光”,骨头缝里都透着痛快! “放……放开我……呜……” 棒梗一边抽噎一边喊,声音越喊越虚,调子越喊越抖,嘴皮子彻底软了,可就是不肯低头说句“我错了”。 但李建业心里门儿清: 这孩子不是不懂怕,是没人教他什么叫规矩。 今天不送他去保卫科走一趟,明天他就敢把食堂粮仓当自己家米缸! 第一卷 第27章 这叫没偷成? 上次举报何雨柱,顺嘴提了一嘴棒梗常偷酱油,没想到这小子胃口更大—— 酱油不够塞牙缝,鸡都敢整只扛走! 真送过去,少管所大门都得为他提前开锁! 说不定连带着,把后厨那些“酱醋油盐里的猫腻”一块端出来—— 何雨柱、秦淮茹,一个都跑不了!这可太解气了! “走!跟我去保卫科!” 李建业嗓门一抬,字字带劲。 “我不去!死也不去保卫科!”棒梗腿都软了,嗓子发尖。 一听要送他去保卫科,他脑子“嗡”一下就炸了——怕得心直打鼓。 在大院里长大的孩子,谁没听过“再不听话,送保卫科!”这句话? 大人唬小孩,张嘴就是这句;小孩犯错,头一个想到的就是那儿——挨训、写检讨、叫家长,轻则罚站,重则记过。那地方,在孩子眼里跟“阎王爷殿”差不多! “你蹲在仓库翻东西,还伸手去够鸡笼,我亲眼看见的!这还不算偷?你妈没教过你,拿别人东西不打招呼,就是小偷?就是犯法?抓到就得进派出所,蹲拘留所?棒梗,今天这事没完,等着吧,板上钉钉了!” 李建业绷着脸,话像钉子,一个一个往地上砸。 棒梗哪懂这些规矩? 他只记得:上次偷酱油,傻柱见了还笑嘻嘻塞他一块糖; 再往前,偷食堂咸菜,没人骂,还有人悄悄给他兜里塞花生米; 后来胆子越养越大,从酱油瓶摸到鸡笼锁扣,连鸡蛋壳都没放过…… 可今儿不一样了——有人不装瞎、不递糖、更不兜底,揪住他衣领就要往保卫科拖! 他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李叔!我错了!我真改!我再也不砸你家玻璃、不扒你家屋檐瓦片了!”他张嘴就认,眼泪鼻涕全糊脸上。 “哈?原来我家窗户哐哐响、屋顶哗啦掉瓦,全是你的‘杰作’?!”李建业火“腾”地窜上来,反手一巴掌呼过去! 棒梗脸歪了一边,嘴角抽抽,连哭都抽抽搭搭不成调。 “少啰嗦!走!”李建业一把攥住他胳膊,跟拎小鸡崽似的拽着就往外走。 “不要啊——不要啊——” 棒梗撕心裂肺嚎起来,眼泪鼻涕横流,裤脚都蹭脏了,滑稽又狼狈。 李建业眼皮都不眨,铁着膀子硬拖。 棒梗拼命蹬腿、扭腰、掰手指,可压根挣不开—— 李建业胳膊跟钢筋焊的似的,再加他最近力气涨得邪乎,一个成年壮汉使出三分力,就能把他整个抡起来! 三两下,人就被拖出了仓库门。 刚跨出食堂后门门槛,迎面就撞上一个人影。 是个中等个头的女人,腰身略宽,头发挽得一丝不苟。 正是棒梗他娘——秦淮茹。 秦寡妇! 这可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 “棒梗?李建业?你俩这是……?” 秦淮茹照例来后厨溜一圈,图个顺手捎点边角料,实在捞不到,也乐得跟师傅们说几句闲话,拉拉关系。 没想到一脚踏进来,正撞见李建业拧着棒梗往外拽! 她当场愣住,脸色“唰”一下白了。 “妈!快拦住他!李建业要送我去保卫科!那儿的人会打人!会关我!”棒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 “李建业,你松手!”秦淮茹立刻横在前头,声音发紧,“吓着孩子了!” “吓着他?”李建业冷笑,“他偷鸡的时候怎么不怕?我冲进去那一秒,他正掰鸡笼插销呢!偷的是厂里统购的活禽,是公家财产!这事搁哪儿说,都绕不过去!” “啊?!”秦淮茹脑袋一懵,眼前直发黑。 她早知道棒梗手脚不干净,可自打上次被保卫科问过话,她天天盯着、日日念,生怕再出岔子。 谁承想,这小子表面老实,背地里竟摸进了仓库,还敢打活鸡主意! 这要是坐实,厂里一通报,她工作保不住;再查旧账,加上“屡教不改”,直接送少管所都算轻的! 娃才多大?还没上初中呢!真进去了,书念不下去,人毁半截,这辈子全废了! “走!现在就去保卫科!”李建业懒得听废话,伸手又要拽。 “别!建国哥!等等!”秦淮茹扑上前,两手死死扒住他胳膊,指甲都掐进肉里,“东西他没拿走!鸡还在笼里!不算偷成,对不对?你大人大量,高抬贵手……” 她声音发颤,眼圈通红,话说到一半就带了哭腔。 李建业斜睨她一眼:“没偷成?鸡毛都薅下来几根了,锁扣都被他掰歪了——这叫没偷成?法律上管这叫‘未遂’,照样算犯法!还性质恶劣!” “我知道错了!是我没管住他!”秦淮茹急得直跺脚,“他还小,不懂事,求你饶他一回,给他留条路……” “留路?”李建业嗤笑一声,“你们留过他路吗?每次他偷,有人拦?有人打?有人当真?没有!你们护着他,惯着他,宠得他连偷东西都理直气壮!现在倒来求我讲情?” 这话戳得准——棒梗从小爱占便宜,谁家晾的萝卜干、谁家灶台上的一把葱、后厨剩的一块油渣……但凡他伸手,总有人当没看见,有的还主动塞他手里。 傻柱笑呵呵替他遮掩;易中海拍拍他脑袋说“淘气有灵气”;贾张氏甚至夸他“机灵能干”; 就连秦淮茹自己,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闹大,不丢她面子,小事全当没发生。 久而久之,棒梗心里就落下一个念头: “偷点小东西,不算啥。” “是我失职!是我没教好!”秦淮茹扑通一下跪在泥地上,肩膀抖得像风里的叶子,“我求你!求你看在邻居份上……” “邻居?”李建业哼了一声,“你以前拿我当邻居吗?我找你商量修墙缝,你推脱说没钱;我儿子发烧半夜敲你家门借体温计,你隔着门说‘没听见’。这叫邻居?” 她哭得喘不上气,嘴唇哆嗦着,哽咽着补了一句:“我……我可以赔钱!真的!我攒的布票、粮票、连同这个月工资……我都给你!或者——咱们去库房说?安静点,我陪你好好谈……” 第一卷 第28章 我这儿有个他捂了几十年的秘密! 话音还没落,眼神飘忽,手不自觉地往袖口里缩了缩。为了救棒梗,秦淮茹直接软了腿,弯下腰,一句一句求李建业高抬贵手。 还当场抛出筹码。 想用“好处”勾住他! 李建业一听就懂她话里藏的是啥意思。 去库房?哼,哪次不是遮遮掩掩、欲盖弥彰? 那地方早被她和许大茂当成了“暗语接头点”。 俩人嘴上老提“去库房”,可真进去没? 干了啥?没人亲眼瞧见,谁也说不准。 不过……这事儿真假,对李建业来说,压根不重要。 “秦淮茹,你是想拿钱塞我嘴,让我闭眼?”李建业嗤笑一声,“你觉得我能被这点碎银子收买?” 他真不在乎钱。 手头宽裕得很——票子成沓,存款冒尖,日子过得比院里谁都稳当。 他恨的,是这院子里一堆装模作样的“人渣”。 挨个揪出来送进局子,才解气。最好一辈子别再露脸,省得祸害别人! “我知道你眼里不差这几个钱,”秦淮茹嗓子发紧,咬着牙往下说,“你自己攒的那些,院里谁不知道?你是咱四合院最能攒的人!” “但我能换别的——只要你肯放棒梗一马!” “你身上,真没什么我要的。”李建业答得干脆,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不图她东西,也没兴趣碰她这个人。 一个带仨娃、守寡多年的中年女人? 他连多看一眼都嫌费劲。 脏不脏? 他懒得猜。 但他知道一件事:她上环了。 一个寡妇,为啥急着上环? 图啥? 图安全呗! 怕哪天没管住自己,闹出漏子来,毁了“好名声”——可这种事,真要讲名声,早该躲着男人走,而不是一边撩拨,一边又忙着防着。 傻柱? 她天天帮他洗裤衩,水都泡红了手指头; 许大茂? 打个饭都能眉来眼去,碗还没端稳,脸先红了半边; 厂里那群年轻男工?哪个见了她不是笑嘻嘻地凑近,找机会搭把手、递个水? 她图什么?图一口饭,图几斤粮票,图三个孩子别饿着。 这没错。 可活路难走,也不能把底线当抹布一样随手擦掉啊! 真要沦到那份上,跟卖身有什么两样? 这些?跟他李建业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不骂她,也不替她难过,更不想管。 “你不稀罕我?”秦淮茹忽然往前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你撒谎!你心里有没有我,我自己还摸不出来?” “以前你没开口的机会,现在我给你了——只求你饶棒梗一次,这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说!” “我对这种事,半点兴趣没有。”李建业面无表情,“再说一遍,我就反胃。你再张嘴,我马上吐。” 他转身就走,手已经扣住棒梗胳膊,拖着他往保卫科方向迈步。 “别走!求你别走!” 秦淮茹冲上去拦,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不敢真拽。 李建业脚底生风,眼看就要拐过影壁墙—— 她突然扬声喊:“李建业!你不是恨一大爷吗?我这儿有个他捂了几十年的秘密!拿它换棒梗,你干不干?!” 李建业猛地刹住,鞋底在地上蹭出一道灰印。 比她脱衣服还让他心跳加速。 秦淮茹快步追上,小声催:“你先把棒梗松开,我马上告诉你。” “秦淮茹,耍我玩呢?”李建业拧眉冷笑,“当我小孩哄?不说拉倒,我转身就走!” “是真的!跟一大爷有关!” “说!他到底瞒了什么?” 他耳朵竖起来了。 易中海那张“老好人”脸底下,究竟埋着几根钉子?他早想撬开了。 只要消息值这个价——他就放人。 “是……是……”秦淮茹舌头打结,脸涨得通红,像被人掐住脖子硬憋话。 李建业耐性耗尽:“爱说不说。你儿子,等会儿自个儿去保卫科领。” “是他害死你爸的!” 这句话,她几乎是喷出来的,字字砸在地上。 李建业整个人一僵,脸色“唰”地白了。 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难道……当年那场“事故”,真不是意外? ——难道母亲半夜哭醒时说的那句“他逃不掉”,竟然是真的? ——要是易中海真是凶手……证据呢?证人呢?能翻案吗? 他不敢信,又没法不信。 盼了这么多年,梦里都想听这句话——今天,竟从秦淮茹嘴里崩了出来。 “说清楚!”他声音发哑,“他怎么害的?什么时候的事?你从哪儿听来的?” 秦淮茹咽了口唾沫:“你答应放人,我全告诉你。但你不能说是我说的,不然我一家子都得完蛋!” “行,我答应。”李建业盯死她眼睛,“你说,我听着。”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握拳的手指,已经掐进了掌心。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嘴唇哆嗦着,终于吐出那句压了多年的话: “你爸……不是摔死的。是易中海,把他推下平台的。”秦淮茹终于把那件事捅出来了,全盘托出了! 李建业心跳都快停了,手心全是汗。 易中海捂了半辈子的黑锅底,这回彻底翻开了! 他真干过杀人这种事。 藏了这么多年,嘴比铁桶还严实啊! “接着讲!一点别漏,越细越好!”李建业声音发紧。 光靠一句“我知道”没用——法院不认,警察不信,连街坊听了都当听个笑话。 秦淮茹脸皱成一团,小声嘟囔:“我真说了呀,就这事!” “差远了!”李建业一摆手,“你这么干巴巴一说,谁信?张嘴就来的话,能当证据吗?当时你在现场吗?亲眼看见的?” 秦淮茹支吾着:“那会儿……那会儿我还没进厂呢,哪能撞上?” “那你是听谁说的?”李建业追着问。 “我……我男人,棒梗他爸,贾东旭。”她低头绞着衣角,“有天晚上他喝多了,躺床上,话赶话就全倒出来了……” 说得断断续续,像从牙缝里往外挤。 “别卡壳,别打岔,想救棒梗,就把你知道的全端出来!一字不瞒,一句不假!你要是糊弄我,今天你就别想见儿子面!”李建业盯住她眼睛,字字砸地。 第一卷 第29章 整个四合院非炸窝不可! 秦淮茹忙摆手:“我不是正说着嘛!都多少年的事了,我得慢慢理清头绪才能讲明白啊!” 她缓了口气,才又开口:“东旭说,那天大爷他爸出事的时候,现场不只一大爷一个人——东旭也在!可事儿一完,一大爷赶紧让他从后窗翻出去,屋里就剩他一个了!” “所以一大爷撒了谎?你男人明明看到了全过程,却帮着隐瞒?对吧?”李建业问。 秦淮茹点点头:“是。他跟保卫科说的全是假话。后来一大爷找到他,拍着胸脯发誓,让他烂在肚子里,别提半个字。东旭真没跟外人讲过,就那次喝高了,稀里糊涂跟我说了……估计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把一大爷最怕人知道的事,漏给了我。” “那你早干嘛去了?我妈一直怀疑一大爷,你怎么不说?”李建业声音沉下去。 秦淮茹苦笑一声:“东旭活着时,我敢吱声?撕破脸,咱全家吃不上饭!等他走了,事儿也淡了,我压根儿忘得差不多了,哪还想得起?” “那你现在再想想,东旭到底看见啥了?是不是亲眼见一大爷动手的?”李建业不绕弯。 逼她翻旧账没用——她和一大爷几十年邻里情,早绑一块儿了。眼下要紧的是撬出实锤,好让警察立马立案、抓人、定罪。 秦淮茹点头:“是他干的,没错。你爸当年可是咱们院里手艺最硬的钳工,才三十出头就评上一车间六级技工了。一大爷比不了,面上笑嘻嘻,背地里咬牙。那会儿厂里搞突击生产,一大爷负责的活儿卡壳了,你爸查出来,非要报上去。一大爷急了,两人就在车间里吵起来。当时只有三个人在场:你爸、一大爷、还有东旭。” “越吵越凶,推来搡去,你爸一下子摔进机器底下,被压住了。一大爷不但不拉人,还不让东旭伸手帮忙……更吓人的是,他亲自上前,往下又顶了一把——你爸就这么被活活压死了……后头怎么处理的,你也清楚,我不重复了。” 她把贾东旭酒后零碎的话,全捡出来,原原本本告诉了李建业。 李建业越听脸色越青,拳头攥得咯咯响。 这不是失手,是存心下死手。 是蓄意谋杀! 他从来没想过,那个总端着茶杯、满口大道理的一大爷,心里竟藏着这么狠的刀子。 简直把他三观都劈碎了。 “建国,该说的我都倒干净了,这下能放棒梗了吧?”秦淮茹怯生生问。 李建业摇头:“现在不能放。” “你不是答应过?说我说出来,就放过他!大老爷们说话不算数?”她急了,眼圈发红。 “我答应当真,绝不反悔。”李建业语气放缓,“但现在放人不行。你得跟我走一趟,办完这桩事,我立刻松手!” “去哪儿?”她眼皮一跳。 “派出所。” “去那儿干啥?”她一愣。 “报警啊!”李建业直视她,“人命关天,还能瞒着?” 秦淮茹慌了:“你报你的呗!我去不合适啊!你刚才还应了要保我,不透露是我揭的发!一大爷知道了,非把我全家整垮不可!我就图个安生日子,不想招惹这些!” “秦淮茹,你怕啥?”李建业一步上前,“他杀人,就是死刑!等警察一铐他,他就成个死人了——你还怕个死人?再说,你进派出所录个口供,他咋可能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一沉:“走,马上出发。你去,棒梗也去。到了那儿,你当着警察面把刚才说的全复述一遍——说完,我当场放手。你要不愿说,行,我也省事——直接把棒梗交到派出所门口,小偷归警察管,不用麻烦保卫科转手了。” 秦淮茹僵在原地,脚像钉在地上。 正没主意时,门帘一掀,刘岚探进头来。 她是食堂洗菜的,手里还拎着个空菜筐。 “哎哟?李师傅、秦姐,你们仨在这儿聊啥呢?气氛怪怪的呀。” 秦淮茹猛地回神,赶紧摆手:“没事没事,随便说两句。” 接着她吸了口气,抬头看向李建业:“走吧。按你说的,去派出所。” 她答应了——不是出于正义,而是实在没路可退。 棒梗是她的命根子,是贾家唯一的香火,是她熬过所有苦日子的指望。 她不敢赌,也不能赌。 “走。”李建业说。 话音刚落,他拽起棒梗的手腕,大步往外走。 秦淮茹紧紧跟上。 这一刻,李建业心里像点了炮仗——砰砰乱炸。 谁能想到,就因为逮了个偷白菜的小毛孩,居然撬出了易中海压箱底二十多年的命案! 真是老天开眼,歪打正着! 有了秦淮茹这张嘴作证,易中海这辈子就算走到头了。 他跑不掉,赖不了,躲不过! 这消息一传开,整个四合院非炸窝不可! 李建业一把拉住秦淮茹,顺手拎起棒梗胳膊,三步并作两步就往派出所蹽。 他心里跟烧着了似的,巴不得立刻冲进屋子,把易中海干的那档子脏事全抖搂给警察听,让公安同志当场铐人! 这易中海啊,表面和气,背地里一肚子坏水;装得像个老好人,实则阴得很,心比锅底还黑! 要论四合院里谁最招人恨,非他莫属! 活脱脱一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李建业光是想起他那张笑呵呵的脸,就胃里翻腾——真想把他从院里连根拔起,永永远远别再露面,更别在自己眼皮底下晃悠! 派出所就在街口拐弯,几步路的事。没几分钟,三人就站在了门口。 “李建业,人都到这儿了,你总该松开棒梗了吧?”秦淮茹赶紧开口。 她心里直打鼓:生怕李建业翻脸不认账,报案抓易中海时,顺手把她儿子也搭进去——告他偷鸡!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轧钢厂仓库失窃,铁证如山,抓进去少说关半年,判个劳动教养都够格! 后果简直不敢想! “急啥?棒梗跟着一块进去见警察!”李建业边说边攥紧棒梗手腕。 “你疯啦?我都把底儿交给你了,还陪你跑这一趟,咋还不放人?非要带他见警察?!”秦淮茹嗓门一下子高了八度。 她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被套进去了!这家伙压根没打算收手,是要把棒梗一块送局子里! 第一卷 第30章 这事关键就在这儿! 李建业摆摆手:“别跳脚,我带你儿子去,不是让他挨处分,是让他当个‘活见证’!我不会提偷鸡这茬儿,只求你待会儿对着警察,一句假话不说,一句含糊没有,全照实讲!” 对秦淮茹这种嘴上抹蜜、心里藏刀的女人,不能信一半,得留一手。 只要棒梗还在自己手上,她就得咬紧牙关说实话——把当年贾东旭亲眼看见易中海推人下井那档子事,原原本本倒出来! 这事关键就在这儿! 要是李建业自己站出来说,没人信;可换成秦淮茹亲口讲,又有丈夫临终前亲口转述作铺垫,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人证! 就算贾东旭人没了,可这话是从他嘴里出来的,又经秦淮茹反复确认,哪还有假? 警察顺藤摸瓜一查,易中海连嘴硬的机会都没有! 这年头,杀人就是死罪,没缓刑,不拖拉—— 法庭上念完判决书,当天就押赴刑场,一枪解决! “真……真不牵连棒梗?”秦淮茹半信半疑,手指头捏得发白。 李建业盯着她眼睛:“我骗你图啥?就怕放了他你改口!所以先栓着,等你说完实话,立马松手!偷鸡那事我烂肚子里,谁都不提,也不追究,就当今天啥都没发生!” 秦淮茹沉默两秒,点点头:“行,那……咱这就进去。” 横竖躲不过,硬扛只会更糟,只能顺着他的杆子往上爬。 三人推门进了派出所。 一进门,李建业径直走向值班窗口——那里坐着的正是办他父母案子的老肖警官。 他早摸清了:案子归谁管、人坐哪儿、几点来、穿啥衣服…… 这些日子他没少蹲点打听,可惜一直找不到铁证,案子卡在死胡同里。 现在,总算等到突破口了! “肖警官,我们来报案!” 李建业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报案?”老肖抬起头,扫了一眼李建业,又看看秦淮茹和蔫头耷脑的棒梗,眉头一皱,“出啥事了?” “关于我爹那起旧案。”李建业语气沉稳,“听说是您在跟进?” 老肖点点头:“没错,立案几年了,但时间太长,线索断得差不多,一直悬着。你突然来报,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李建业重重一点头:“有重大线索!我爸不是失足掉井,是被人害死的——动手的就是易中海!” “哦?!”老肖身子往前一倾,眼睛立马亮了。 这个案子他头疼很久了:证据没了,人证也没了,再拖下去只能结为意外。 没想到今天,被害人家属竟带着邻居母子一起上门,说是“有新情况”! 这就像黑屋子里突然裂开一道缝,透进光来了! 李建业侧身看向秦淮茹:“秦淮茹,别发愣,就在这儿,当着肖警官的面,把你刚才跟我说的,一个字不落说出来!” 秦淮茹脸色发白,手心全是汗,深吸一口气才开口。 她把当年丈夫酒后亲口告诉她的经过,仔仔细细、一句不落地复述了一遍。老肖听得极认真,笔尖沙沙写个不停。 末了,老肖放下笔,直视她:“秦淮茹,这话你敢拍胸脯保证?” 她点头:“敢!一字不假!我男人说得明明白白,还反复问过细节,他那时虽喝了点酒,可句句清醒,绝不是醉话!一大爷亲手推人下井,他就是杀人犯!请你们快把他抓起来!” 既然已走到这一步,再藏着掖着,就是害自己。 她现在唯一盼着的,就是易中海被押走、被判刑、被正法。他这回彻底栽了,就算心里恨透了她,也动不了她家一根汗毛。 “帮”就帮个彻底——把真凶亲手送进局子! “肖警官,您全听见了吧?现在有活人指证,我爸就是被易中海害死的!赶紧抓人,别等他跑路!”李建业声音发紧,手心全是汗。 肖警官点点头:“建业同志,你先稳住,这个线索太关键了,算铁证!但我得马上汇报领导,不能自己拍板。你们千万保密,别让对方察觉,一露风声,人就跑了。” “明白!我们一个字都不往外吐,您快点办!”李建业用力点头。 肖警官拍拍他肩膀:“这么大的命案,咱们公安能含糊?查实了是他干的,板上钉钉要负法律责任——他想躲?门儿都没有!” 又聊了几句细节,肖警官转身向上级汇报去了。 李建业和秦淮茹一起走出警局大门。 “建业,那……我能接棒梗回家了吗?”秦淮茹小声问。 李建业嗯了一声:“带回去吧。但记牢了——随时等警察传唤!你要敢改口、瞎说,或者偷偷跟人通风报信,棒梗那事我就兜不住了。到时候录音一放,谁都救不了他!” 他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个小盒子,黑乎乎的,像台老式收音机。 可这不是听广播的,是能录声音的录音机——他这几天亲手改装的。 他早想着:这玩意儿关键时刻比刀还管用,所以天天揣着。 从抓住棒梗那会儿起,机器就没停过。 不防不行啊。 在易中海蹲大牢之前,秦淮茹的话,他不敢全当真——人心难测,她哪天突然反悔,一口咬定“我瞎说的”,那前面所有力气就白使了。 现在,棒梗就是拴住她的绳子。 秦淮茹瞄了一眼那台小机器,垂下眼:“行,我随时配合,话还是原来那些,一个字不改。” “走吧。”李建业挥挥手。 “棒梗,来,跟妈回家!”秦淮茹一把拉起孩子,脚步匆匆走了。 李建业转身回轧钢厂。 下午照常上班。 他、秦淮茹、易中海,三个人都在同一个车间里干活。 此刻的易中海,还蒙在鼓里——压根不知道秦淮茹已经捅了刀子,把他藏了几十年的命案底细全抖给了警察。 天快塌了,他自己还不知道。 他正琢磨怎么收拾李向东呢。 老婆“一大妈”刚被抓,他满脑子只剩一个字:恨。 “易中海,你完蛋了!警察马上来铐你!” 李建业远远盯着他,指甲掐进掌心,心里狠狠骂着。 第一卷 第31章 这……这到底是咋回事? 他认定:人很快就会来。 易中海插翅也飞不出去。 等着他的,只有铁窗和审判! 结果——下班铃还没响,车间门口就来了好几个警察。 带头的两位腰上别着枪,神情肃杀,一看就是大案子出动的架势。 肖警官带着人一走进车间,工人们还在抡锤、拧螺丝,谁也没反应过来出了啥事。 “易中海!你涉嫌故意杀人,立刻跟我们走一趟!” 话音落地,几个人直冲他工位。 易中海刚抬头,手还没抬起来—— “咔哒!” 一副银光锃亮的手铐,已经扣在他手腕上了。警察一进门就给易中海戴上了铐子,半点面子没留。 之前他顶多算个“被点名的人”,有人举报,但没实锤,连传唤都够不上。 这回不一样了——人证当场指认,铁板钉钉,直接升级成“在押嫌疑人”。 杀人嫌犯! 易中海当场傻眼,脑子像被人抽了真空,嗡嗡响,啥也想不起来。 就在自己天天坐的工位上,在轰隆作响的车间里,当着三十多个熟脸工友的面,被铐走了。 这哪是丢脸? 这是直接掀翻老底、砸碎招牌、一脚踩进泥坑里再也爬不起来! 不止他懵了,整个车间跟按了暂停键似的,所有人全僵在原地。 堂堂易师傅,厂里唯一的八级钳工,手底下徒弟都带出三拨了,居然被警察拷着胳膊拖出去了? 双手扣得死死的,金属冷光晃得人眼疼。 这事儿要是假的,天都不信! “警官……这……这到底是咋回事?” 过了好一阵子,易中海才缓过一口气,嘴唇发白,声音抖得像风里的纸片。 “易中海,现在你最好闭嘴。”肖警官脸绷得像块铁,“少说一句,对你有好处。等到了派出所,该问的我们自然会问,轮不到你抢答。” “哦……行,我不说话。”他木木地点点头,像根被抽了筋的麻杆。 停了两秒,他又急急补上:“那……能给我松开吗?求你们了!这儿是厂里,我干了二十年的老地方,真不想让大伙儿看见我这副样子——太伤厂里声誉了!” 他是真怕手铐这玩意儿—— 没铐子,顶多叫“协助调查”; 一铐上,外头人眼皮都不抬,张嘴就是“蹲局子的”。 他在四合院是“一大爷”,在厂里是“易师傅”,喊一声全场静音,敬一杯酒满堂喝彩。 二十多年攒下的口碑,可经不起这亮闪闪的两圈铁箍一勒! “不行。”肖警官一口回绝,语气没半点商量余地,“你现在是命案重点嫌疑人,规矩不能破。” 他心里直摇头:人都快搭上命了,还在乎别人咋看你? “啧,真没明白事态有多重啊……”他暗自叹气。 “真……真一点商量没有?我给你们鞠个躬!”易中海嗓子发紧,声音都劈叉了。 肖警官干脆利落地摇头:“没得谈——这是底线!” “走吧,别耽误工夫了。”他催促着,抬手一比划,意思很清楚:人得立刻带走。 “等等!再等等!”易中海突然喊住。 “还有啥要说?”肖警官皱眉。 他没答话,只是慢慢转过身,扫了一圈周围。 一张张熟悉的脸——吃饭一块蹲食堂,修机器一块擦机油,连吵架都掐过好几回。 最后,他的目光定在李建业脸上。 就是他。 他咬死了这点。 可又没法信——李建业凭什么能掏出证据?凭啥能把天衣无缝的事,硬生生凿出个窟窿来? “不可能……他不是神仙,更不是判官!”他在肚子里吼。 “哎哟?出啥大事了?” 这时,门口一阵骚动——李副厂长和车间主任带着几个人火急火燎地冲进来。 听说警察进了车间,厂领导一个没敢耽搁,撒腿就往这边跑。 厂里出事,他们不露面?那不是等着挨通报? 人刚迈进门槛,一瞅见易中海手腕上的银光,几人全愣在那儿,脸唰一下就白了。 警察来厂里查案子不稀罕,但直接上铐、抓走核心技工——这动静,十年都未必撞上一回! “同志,这……易师傅犯啥错了?怎么还动手铐?”李副厂长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问。 “他涉嫌故意杀人,必须带回所里接受调查。”肖警官答得干脆。 “杀人?!”李副厂长眼睛瞪得溜圆。 “嘶……”主任他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杀人?那是要掉脑袋的罪啊! “李厂长、主任……我是冤枉的!真不是我干的!”易中海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急出来的血丝。 他拼命想把“冤枉”俩字刻进对方脑子里。 几位领导却只互相递了个眼神,谁都没接腔。 这话不敢接啊——万一是真呢?站错队,后半辈子都得跟着倒霉! “易中海,你说冤枉,意思是我们在瞎抓?”肖警官语气一沉,“没确凿证据,我们吃饱了撑的往这儿跑?你得先搞清楚,自己站在哪儿!” “我……我真不知道……我现在脑子乱得很……”他摇着头,脸色灰败,嘴唇青紫,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行了,少扯这些。”肖警官一挥手,“别浪费大家时间。” 转头他就朝主任说:“您看,他这会儿还想谈生产进度?这月产量要紧,还是他这条命要紧?” “我……我得赶完这批轴套,不然流水线明天就得停!”易中海脱口而出,眼神里还残存一丝指望。 “带走!”肖警官不再废话,抬手一扬。 两名民警立刻上前,一边一个架住他胳膊,脚不沾地似的往外拖。 “真是误会!我根本没动过刀!我在这儿修了二十年机器,谁不清楚我是什么人?我连只鸡都不敢杀,还能杀人?!” 他一路被架着走,一路扭着脖子喊,声音越喊越哑,越喊越虚。 没人应声,也没人拦。 大家就看着他被拽出车间门,身影一点点缩进走廊尽头的光里。 人影一消失,车间里哗啦一下炸开了锅: “好端端的,怎么就抓人了?” “听见没?说是杀人!” “杀人?!真动手了?” “杀谁了?我咋半点风声没听着?” 第一卷 第32章 报应,真是眨眼就到! “我看悬……易师傅那人,连骂人都挑词儿,能干那种事?” “可你也听过——‘笑面虎’最吓人,看着和气,心黑着呢!” “唉……也是哈。” 没人知道真相,只能你一句我一句,把猜测当瓜子嗑。 “爽!” 人群后面,李建业攥紧拳头,胸口发烫。 装模作样的人终于塌了台,藏不住了! 秦淮茹站在柱子边,身子有点晃。 她心里七上八下——易中海要是知道,告密的是她,那眼神怕是要把她生吞了。 可路已经踩下去了,收不回来了。 “快来看呐!易师傅被警察铐着押出去啦!” 车间门口刚传来吆喝,厂道上立马聚了一堆人。 隔壁车间的趴窗边伸脖子,食堂打饭的端着碗忘了走,连推小车的装卸工都停下吆喝凑热闹。 消息像滴进油锅的水,“滋啦”一声,滚遍整个轧钢厂。 下班铃一响,消息跟着人流飞出院墙,扎进四合院—— 刚踏进大门,整个院子就炸了!一大爷被警察带走的消息刚飘进四合院,整条巷子就跟扔进油锅的水珠似的,“噼里啪啦”全炸了。 这可不是小事儿。 够劲爆,够扎心,够让全院人端着搪瓷缸子蹲墙根儿聊一宿! 前院、中院、后院,大人小孩全往中间那棵老槐树底下聚,嘴皮子翻得比炒豆子还快。 “二大爷,听说一大爷让人给铐走了?真事儿?” 后院门口,穿蓝布褂子的老张头凑到刘海中跟前,压低嗓门问。 “千真万确!”刘海中一拍大腿,“我亲眼瞅见的——手铐锃亮,两个警察架着他胳膊,当场按在轧钢厂大门口带走的!这还能有假?” “咋就铐人呢?犯啥事了?” “听厂里保卫科的人嚼舌头,说警察怀疑他卷进一桩人命案子,人死了,疑点全指着易中海!” “命案?!”老张头一激灵,差点把手里烟卷儿抖掉,“不至于吧?” “人多眼杂,又是光天化日抓的,你说重不重?”刘海中摇头叹气,“这不是闹着玩的。” “完了完了,这回真悬了!”老张头直咂嘴,“杀人啊!那是要偿命的!上回我在西市口看过押赴刑场的犯人,五花大绑往卡车上推,枪声一响,人就没了——血都没收完呢!” 刘海中赶紧摆手:“话别说得太满!案子还没审呢,没签字画押之前,谁都说不准。搞不好是查错了人,或者中间扯出啥误会来。” “对对对!”老张头立马接茬,“咱打小看着一大爷长大的,稳重、讲理、从不跟人红脸,他能干出杀人的事?我不信!” “那警察为啥盯上他?” “没明说。只听说跟李建业家里两档子旧事有关。” “他爸几年前在车间出的事,他娘前阵子又吞了药……该不会都跟一大爷搭上边了吧?” “他娘那事我清楚——自己喝的药,当时跟一大妈吵得凶,人受了刺激才寻短见,法院判了一大妈‘教唆未遂’,关了半年。可这跟一大爷扯得上吗?” “我看关键在他爸身上!他娘临死前疯魔似的咬定,是易中海害她男人摔进轧机的——虽说当年保卫科定性是意外,还给发了抚恤金,但……” “可那会儿谁都信啊!谁想到今天翻出来?” “正因如此才吓人——如果真有内情,一大爷藏了这么多年,得多深的道行?” …… 大家越聊越悬,话头也越跑越偏。 有人悄悄嘀咕:莫非当年的“意外”,根本不是意外? 起初谁都不信李建业的话,觉得他是小辈瞎折腾、碰瓷长辈; 可如今铁链一响,人心就晃了。 谁也不敢打包票:易中海到底清不清白。 正说得热闹,大门外影子一晃,李建业慢悠悠踱了进来。 众人一抬眼,立马哑火。 空气静得连树叶掉地上都听得见。 虽然案子还没结案,但大伙心里都门儿清:告发易中海的,八成就是他。 几句话,就把人送进了派出所。 前两天他还当着全院面吼:“谁再帮李建业说话,我就让他滚出四合院!” 这才几天?自己先被拷走了。 报应,真是眨眼就到! 不少人背后擦汗:幸亏那天没跟着起哄喊批斗,不然现在蹲号子的,说不定就是自己! 得罪谁不好,偏偏惹上这位主儿—— 先是整倒一大妈,接着拿下一大爷, 这一回,罪名更吓人:杀人。 真判下来,牢底坐穿都是轻的,脑袋保不保得住,两说! 想想就头皮发麻。 大伙不约而同盯着李建业,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酱油瓶,想问不敢问,想躲又不敢动。 他倒自在,脸上没半点波澜,掏出钥匙开了自家院门,一拧身,闪进去了。 等门“吱呀”一声关严实,人群才松口气,嗡嗡议论起来—— 声音都放轻了,跟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同一时间, 前院大门口,一个灰扑扑的身影拖着步子挪进来。 正是何雨柱。 他在锅炉房烧了一整天火,下班最晚,熏得满脸黑灰,头发都打着卷儿。 “傻柱!今儿咋回来这么晚?” 有人隔着篱笆招呼。 何雨柱抬起头,眼皮耷拉着,嗓子眼里像塞了团棉絮:“嗯?啥事?” 刚灌下两大碗凉白开,脑子还蒙着一层雾。 “你还真不知道?!”那人差点跳起来,“一大爷——易师傅——被抓啦!戴铐子押走的!” “啊?!”何雨柱脚下一绊,险些踩空门槛,“谁?一大爷?!” 人立马醒了三分,眼睛瞪圆,“真逮了?咋回事?” “就在轧钢厂门口,人证物证都有,说是涉嫌故意杀人!” “杀人?!”何雨柱嗓子发紧,“他?杀谁?” “不知道名字,只知道是李建业家里的老人……” 他愣在原地,手里搪瓷缸子差点滑落。 早上出门时还听见一大爷在院里咳两声、叮嘱孩子别乱跑; 这会儿,竟成杀人嫌犯了? 人命关天的事,怎么就砸到自己眼皮子底下了?何雨柱听说易中海被警察带走,脑子“嗡”一下就空了。 人被抓了? 还说是——杀了人? 第一卷 第33章 换谁听了不腿软? 杀人?! 那可是要挨枪子儿的啊! 脑袋搬家的事! 换谁听了不腿软? 没多久,他就从院里人嘴碎的闲话里听出了个大概:这事扯的是好几年前的老案子,死的是李建业他爹。 “该不会……又是李建业干的?”何雨柱一进屋,心就吊在嗓子眼儿。 举报他们偷东西,还算说得过去——厂里保卫科、纠察队插手,合情合理。 可杀人这种事,怎么连警察都惊动了? “肯定不对劲!”他马上咂摸出味儿来,“警察真动手抓人,手里头八成攥着东西!” “难不成……李建业他妈当年说的真是实话?一大爷真跟那档子事儿沾边?还是李建业悄悄把证据递上去了?” 他自个儿咕哝着,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心上。 “不可能!都多少年了?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上哪儿翻证据去?要是真有铁证,早该报公安了,拖到现在才动刀?傻子都不信!” “再说一大爷?他杀只鸡都哆嗦半天,手抖得拿不住刀,还能杀人?糊弄鬼呢!” 念头转了几圈,他直接把这事摁死——纯属李建业使坏,一大爷是被泼脏水了! 可心里明明认定了是冤枉,人却已经关进去了。 更怕的是:万一真判下来…… 那就不是蹲大牢,是拉出去毙! 他越想越揪心。 一大爷要是没了,这四合院还像四合院吗? 好多事儿,没了他坐镇,压根儿推不动。 虽然一大爷没当面说过“你以后给我养老”,可傻柱又不是木头疙瘩,早看明白了——这些年对方待他什么样? 疼得跟亲儿子似的,教手艺、给出路、替他扛事……样样都是掏心窝子。 现在老父亲摊上大事儿,当儿子的能不急? 可急也没用。 他现在连锅炉房的活儿都干着,天天熏得满脸灰,哪来的门路、哪来的脸子去求人? 除了盼着案子快点查清,把人平平安安接回来,别的全白搭。 “唉……一大爷咋就这么背运呢?!” 他重重叹出一口气,肩膀都垮了下去。 屋里叹气,院里也没消停。 外头人声嗡嗡响,全是嚼舌根的,一句比一句响亮。 天擦黑那会儿,何雨柱端着饭盒往后院走。 是给老太太送晚饭的。 虽请了个邻居搭把手,但晚饭这块,一直是一大爷和他俩轮着来。 这几日精心伺候,老太太总算能扶着人下地了。 站不了几分钟,走不出三步远,坐着还直晃腿,手也抖得夹不住筷子。 可比起之前连眼皮都抬不动的样子,已经算飞快好转了! “傻柱?今儿怎么你来送饭?中海人呢?”老太太一见他,立马开口问。 “一大爷……” 她一张嘴就提这个名字,何雨柱怔住了,一时不知怎么接。 顿了顿,才小声说:“接下来一段日子,他恐怕来不了了……饭我来送。” “不来送饭?为啥?”老太太脸一下变了,“他人咋了?出啥事了?” 何雨柱点点头:“真出事了。” “啥事?”她一把抓住椅把,身子往前探。 一听“易中海出事”,老太太眼神瞬间就炸了——抓起拐杖就撑,两条腿打着颤硬是往起站! 何雨柱忙说:“在车间被警察带走了。这事闹得满院风雨,我还以为您早听说了。” 他晓得这事一出口,老太太准受不住。可满院子都在传,堵住耳朵也挡不住风言风语,与其瞒着让人心慌乱猜,不如干脆说了。 “啥?!中海?!中海被抓了?!” 老太太话音没落,整个人就晃开了—— “哎哟——!” “咚!” 一声闷响,人往后一仰,没坐回椅子,结结实实摔坐在地上,两眼发直,手脚冰凉,当场瘫软。 “老太太!醒醒!您咋了?” 何雨柱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就想扶。 “别管我!快!去街道办找刘主任!找他帮忙!无论如何,得把中海捞出来!他不能倒!他倒了,这院子就散架了!” 老太太嗓音劈了叉,撕心裂肺喊出来。 她要找刘主任,是觉得熟人好说话,说不定能托托关系、通通气。 一大妈进局子?没事,顶多丢脸。 傻柱被抓?也不打紧,有人脉能周转。 可易中海一倒,就是顶梁柱断了! 有些事儿,靠傻柱的力气和热心根本顶不上,非得一大爷这张脸、这份威望、这几十年攒下的分量才行! “老太太,您糊涂啦?”何雨柱皱眉,“这回是警察戴着手铐带走的,告的是命案,刘主任再熟,也不是法院,更不是公安局,哪管得了这个?” 老太太喘着粗气问:“是不是李建业那个小兔崽子捅的娄子?” 何雨柱点头:“八成是他。” “这缺德玩意儿,是要把咱们往绝路上逼啊!”老太太气得捶地,“心比刀子还狠!” 何雨柱连忙劝:“您别急,他是胡说八道!一大爷清清白白,警察肯定查得明白,过几天就放人,不会出事的。” 嘴上这么说,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他赶紧把老太太从地上搀起来,可她浑身松软,骨头缝里都没劲,刚离地就往下滑。 原来刚有点起色的人,这一吓,彻底又蔫了! 他只能架着她,一步步挪回床边,轻轻放平。 老太太闭着眼,手却死死攥着他袖子,一遍遍叮嘱:“傻柱,听清楚!中海不能栽!万万不能栽!你想办法!拼了命也得把他弄出来!要是真判了刑、下了狱……那就全完了!彻底毁了!” “我……我琢磨琢磨,看能不能想到法子。”何雨柱挠了挠后脑勺,指甲缝里还沾着煤灰。 他自己都跌进了锅炉房,灰头土脸混日子,哪还有半点人情、门路去够得着这种案子? 可他真想救——当初他被纠察队扣住,还不是一大爷跑前跑后,花了不少钱、磨破了嘴皮子才捞回来? 只是这回不一样。 偷东西是错,杀人是罪;蹲几年牢是苦,挨一枪子儿,那是命没了。 ——这才是最要命的!“给我跪好!” 第一卷 第34章 嘴馋,就能翻墙偷肉? 中院贾家。 棒梗刚踏进院门,书包还没撂下,秦淮茹抄起墙角那把旧鸡毛掸子,手一扬,嗓门绷得又急又硬。 棒梗当场僵住,像被钉在门槛上,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秦淮茹!你抽什么风?”贾张氏从堂屋冲出来,脸都气红了,“孩子脚跟还没站稳呢,你就逼他下跪?这又是哪门子规矩?” “妈,您还不知道——今儿中午,差一点就出人命了!”秦淮茹喘了口气,手指直发颤。 “出人命?谁啊?死的是咱家还是厂里?怎么轮到咱们头上啦?”贾张氏摆摆手,满不在乎。 秦淮茹一把攥紧掸子,声音压低却更沉:“中午,棒梗溜进轧钢厂食堂后仓偷鸡!人家管仓库的老赵当场逮个正着!那可是供应全厂的肉票配额货,算得上重点物资!老赵扭头就要押他去保卫科——我赶巧撞见,拦腰抱住老赵腿求了半晌,才把他劝住……要不是我豁出去脸面,这会儿棒梗早被塞进警车拉走了!” 她喉咙发紧,声音抖得厉害:“送去保卫科?那是第一步!后面等着他的,是派出所、是警察、是少管所!那地方进去一天,名声、前途、一辈子就全砸了!我今天真吓破胆了!” “棒梗!立刻!跪下!再不跪,我真下手了!” 她吼完,棍子往地上一跺,震得灰都跳起来。 棒梗缩着脖子,偷偷瞄奶奶——贾张氏正瞪着眼,嘴半张着,半天没合上。 “啥?偷鸡?还偷到食堂仓库去了?”她猛地拍大腿,“棒梗!你咋能干这事啊?!幸亏被人拉住了!你可是咱老贾家唯一的男丁,将来挑大梁、撑门户的人!要是毁在这么个事儿上,咱祖宗坟头都要冒青烟!” “还杵那儿干啥?膝盖软还是骨头硬?给我跪实了!”秦淮茹嗓子都劈了叉。 “跪啥跪?”贾张氏突然甩脸子,“你看他脸都白成纸了!心里早打鼓了,还用你打?他为啥摸鸡?不就嘴馋嘛!前阵子灶上净啃白菜帮子,连点油星都捞不着,孩子正蹿个儿,饿得前胸贴后背,馋疯了才犯糊涂!错在哪儿?错在大人没把他喂饱!” 她一句没训棒梗,倒把锅全扣自己和秦淮茹头上。 ——嘴馋,就能翻墙偷肉? 秦淮茹张了张嘴,没出声。 她心里清楚:自从何雨柱停了灶上的活儿,再也没给他们家捎过一口热乎饭,棒梗饿急了,脑子一热就钻了空子。 可这事已经翻篇了——是拿一大爷那桩天大的事,悄悄换回来的。 她刚蹲在天井水龙头边搓洗抹布,后院篱笆门“吱呀”一响,何雨柱拎着搪瓷缸子慢悠悠踱进来,开口就问: “今儿一大爷到底咋回事?听说他在车间让警察铐走的?你在不在现场?” “在啊。”秦淮茹低头拧水,毛巾绞得极紧,“上班时间,我能不在吗?”话是这么说,可眼皮垂得死低,不敢抬。 “那具体咋闹的?”何雨柱凑近一步。 “真不清楚。”她摇摇头,声音轻得像怕惊飞蚊子,“我们正剁菜呢,突然几个穿制服的就闯进来了,咔嚓一铐,拖人就走。” 她当然知道易中海早晚要栽——报警那会儿,她亲手把李建业领到派出所门口。 可这话,一个字也不能漏。 她太懂何雨柱跟一大爷的交情:一块儿扛过铁锭、喝过闷酒、掏心窝子几十年。哪怕现在何雨柱失了厨子身份,不能送剩饭了,他仍是贾家最粗的那根拐杖。有事喊一声,准应。 万一为了这事吵翻了,往后吃不上、用不上、连孩子上学都没人帮衬,日子可就真硌牙了。 “是不是李建业报的?”何雨柱盯着她问。 秦淮茹干脆侧过脸,拧干最后一把水:“我没看清谁带的头,就看见一大爷被拽上车……别的,真不知道。” 何雨柱长长叹口气,肩膀耷拉下来:“这回麻烦透了……警察说他杀人,板上钉钉要判死刑!潮阳街口那些枪毙的,哪个不是先绕城游三圈?光看一眼就腿软!我不盼他倒霉,可这事……真悬啊。” “一大爷命硬,没事。”秦淮茹轻轻说。 其实她巴不得法院快点判——枪决也好,劳改也罢,只要易中海永远闭上嘴,她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地。 李建业爹那档子命案,她信丈夫贾东旭的话。男人从不说假话,说了,就是实锤。 欠命还命,天经地义。 两人再没多聊,何雨柱闷头走远,背影看着格外疲惫。 同一时刻。 易中海已坐在派出所审讯室里。 椅子冰凉,头顶灯泡晃得人眼晕。 他脸色泛青,双手交叠搁在膝头,手指一直没停地抠着裤缝。 “易中海,你心里有数——为什么抓你。自己说,还是等我们问?”对面警察把记录本啪地合上,目光如刀。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现在讲清楚,我们能帮你争取宽大;再硬扛,只能重罚。” “警官……”易中海嘴唇干裂,喉结滚了滚,“您让我坦白,我坦白啥啊?” “装傻?”警察往前一倾,“自己做过的事,敢做不敢认?” “不是装!”他猛地抬头,眼眶泛红,“我这一辈子,在厂里加班加点,在家里守规守矩,从没占过一分便宜,更别说……杀人的事!你们这不是往我脸上泼粪吗?!” 他声音嘶哑,胸口剧烈起伏。 “没人泼粪。”警察冷静接话,“没证据,我们敢半夜堵你家门?上次举报,为啥没动你?因为线索不实,证据链断了!” “什么证据?”易中海急问。 “李建业交的证词?不。”警察顿了顿,盯死他眼睛,“是你徒弟——贾东旭,亲口指证你的。”“贾东旭出庭指证?!” 这话一出口,易中海腿肚子当场一软,差点跪地上。 “同志,您可别逗我了!”他干笑两声,嗓子发紧,“东旭走都走十几年了,骨头渣子都沤进土里了,他咋上法庭?难不成从坟里爬出来举手喊‘我作证’?这不扯嘛!” 第一卷 第35章 这人,在轧钢厂,彻底没了 “谁跟你逗?”警察眉毛一竖,声音像砸铁锅,“人死了就不能说话,可证据不会烂!死人留下的东西,有时候比活人嘴还硬!” 他往前半步,盯死易中海眼睛:“我再问一遍——当年李建业他爸出事那会儿,车间里头,除了他,还有谁在场?” 易中海忙不迭说:“就我一个啊!真就我一个!他正修那台老冲床,手一滑,机器就塌下来压住了他……我拽他胳膊,拉不动,喊人也来不及……我就眼睁睁看着他咽气!他不光是我对门邻居,还是我搭班干活的老哥啊!我比谁都揪心!李建业娘俩光记恨我,可谁信我夜里睡不着觉,翻来覆去想他临死前那口气都没喘匀?!” “你撒谎。”警察打断他。 “我没糊弄人!字字是真!不信去厂里问问,他棺材板儿都是我扛的,孝布是我跑三条街买回来的!” “我不是说你没帮忙办丧事——我说的是,你说‘现场只有你一个’,这句,是假的。”警察掏出本子,“那天车间里,还有一个人,就在你身后三步远,贾东旭,你亲带的徒弟。” “李建业他爸根本不是失手——是你俩吵红了眼,你一把把他搡到冲床底下,机器轰隆一下砸下去,人当场没了!你才是推他下地狱的那个!” “贾东旭全看见了,可你早把他捏在手心里:叫他走后窗溜出去,回来说自己刚进门,谁也没碰过现场。你就靠这招,把命案变成‘意外’,把凶案变成‘倒霉’!就因为你知道,他听你的话,连爹妈都敢骗,何况一句证词?” “我说得对不对?嗯?” 他嗓音压低,却像钝刀刮骨。 眼神冷得能结霜。 “不对!根本不对!”易中海双手乱摆,脸白得像纸糊的,“不是那样!绝对不是!” 他嘴唇直抖,手心全是汗,后背湿透一大片。 这辈子头一回,慌得连脚趾头都在打颤。 “铁证都在这儿了,你还捂着?”警察拍了下桌面。 易中海喉咙里咯咯响:“我……我没推人!我不认!谁编的这瞎话?我不信!那天东旭跟大伙儿一块儿去厂门口取货了,根本没进车间!等他们赶回来,人已经倒下了!保卫科查了三遍!写进报告里的!就是个意外!你们听谁胡吣呢?!” 他越说越急,额角青筋直跳。 打死也不松口。 不认杀人,不认动手,不认心里有鬼。 他就一个字:冤。 警察合上笔记本:“行,你不认,咱不逼你点头。但案子没完,你哪儿也别想去——明天,轧钢厂见。咱们一寸寸还原那天下午,让你亲手指指,哪块砖沾了血,哪扇窗透了风。” 他不肯认,那就用现场说话。 秦淮茹递来的线索,一条条核。 他易中海,暂时别想迈出派出所大门半步。 等法院判,等钉进棺材盖。 第二天一早。 警察押着易中海,重回轧钢厂。 要他带着办案人员,一步步重走当年出事那条路。 易中海心里直打鼓—— 昨天被抓那会儿,工友看见他戴手铐,脸上就没了颜色; 今天再被押回厂里,等于当众扒掉最后一层皮。 可他不敢犟,只能耷拉着脑袋跟着走。 进了车间,一进门就炸了锅。 有人嚷:“易中海!你这黑心肝的玩意儿,害死我师父,还装好人装了十几年?!” 话音没落,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箭步冲上来,“啪!啪!”两巴掌扇得又狠又脆,易中海耳朵嗡嗡响,眼前金星乱蹦,半天没站稳。 打人的是车间老钳工的儿子,李建业师弟,和李建业同岁,差不了几天。 他师父——也就是李建业他爸——当年是厂里六级钳工,手艺一绝,人品更绝,连厂长见了都叫一声“李师傅”。 可这么个人,说没就没了。 大伙儿只当是倒了血霉,谁能想到,凶手就在天天一起啃窝头、抽烟、吹牛的熟人堆里? 还是最德高望重的“易师傅”? 消息传开,整个车间像烧开的水。 “好你个易中海!平时端着茶杯讲道理,背后捅刀子不眨眼?我们把你当长辈,你拿我们当傻子养?!” “呸!他连畜生都不如!畜生还知道护崽呢!” “杀人偿命!毙了他!” 骂声还没停,好几个人攥着拳头就往上扑。 拳脚眼看就要招呼到他身上—— 警察横臂一拦,才把人架住。 要不是这道墙挡着,易中海怕是得担架抬出去。 人群边上的李建业,手攥得死紧,指甲掐进肉里都没知觉。 他真想冲上去踹几脚解气,可忍住了。 打一顿?太轻了。 吐口唾沫?不解恨。 他只等法院那一纸判决书—— 枪声一响,尘埃落定。 这才叫痛快。 他悄悄抬头看了眼厂门口那块“先进生产者”光荣榜。 上面易中海的照片,已经被不知谁撕了一半,糊着泥印子。 ——这人,在轧钢厂,彻底没了。 人还在,名已死。 “各位街坊,听我一句,真不是我干的!有人往我头上泼脏水,背后下黑手啊!” 易中海刚缓过一口气,嗓子里像塞了把砂纸,声音又哑又抖。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裂着口子,额角鼓起个鸡蛋大的包——刚才那一顿拳脚,他连数都数不清了。 “甭解释!我们只信警察,不信你这张嘴——装模作样的‘好人’,最唬人!”有人扯着脖子吼。 “就是!信你?门儿都没有!” 好几个人立马跟着嚷,唾沫星子都快溅到他脸上。 易中海扫了一圈,满眼全是瞪着他的、冒火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硬是没挤出一滴眼泪来。 昨天他还坐在院里老槐树底下,抽着烟袋,大伙儿排队找他评理、求帮忙; 今天,连路过的小孩都绕着他走,怕沾上晦气。 几十年攒下的名声,咔嚓一声,碎得连渣都不剩! 比拿刀捅他十回还疼! 警察抬抬手:“行了,别喊了。带路,指一下出事那地儿。当时啥情形,仔仔细细说一遍。” 第一卷 第36章 这事儿我们马上落实 他们得靠易中海亲手指认,才能揪出他话里的漏洞——光靠秦淮茹那一套说辞,还不足以钉死案子。 毕竟法庭上讲证据,不是听故事;多一分实锤,往后就少一分翻盘的可能。 易中海低头琢磨了几秒,才开口。 只讲他亲眼看见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 没看见的?摇头、摆手、闭嘴——“不记得” “想不起来”“真没注意”。 比如贾东旭当时也在车间里晃悠,再比如他翻窗跑路的那条小道…… 全当没这回事。 “警官同志,我有个想法。” 警察正蹲在窗台边拍照时,李建业拨开人群凑上前,声音不大,却挺利索。 那民警抬头一看是他,立马点头:“建业啊,有啥话直说。” 李建业说:“查查贾东旭。” “查……贾东旭?”民警一愣,“人都埋了,咋查?” 李建业摊摊手:“问车间的人呗!谁瞧见他从后窗溜出去?谁瞅见他慌里慌张、躲着人走?哪怕只有一人看见他鬼祟,就能说明——案发那会儿,现场不止一个活人!” 民警点点头:“好主意,这事儿我们马上落实。” 现场看完,人也分了工: 几个留下挨个问老工人,剩下的押着易中海,转身往外走——回所里继续关着,等下一步审。 “一大爷!” 刚跨出车间门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是何雨柱。 他听锅炉房的老张说“一大爷要来指认”,撒腿就往这儿跑,鞋都跑歪了。 结果赶得巧,两人鼻尖差点碰上。 何雨柱盯着眼前这个胡子拉碴、手铐叮当响的男人,心里像倒了五味瓶——酸的辣的苦的,全搅在一块儿。 这还是那个说话算数、院里人人喊“一大爷”的易中海吗? 眼下这副样子:眼窝发黑,头发乱得像鸡窝,手腕上两圈冷冰冰的铁环…… 惨得连路边的野狗看了都得多瞄两眼。 “傻柱!” 易中海一见他,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急,声音都在打颤: “你信我吗?我真没动手!我被坑惨了!” 何雨柱没犹豫,直接点头:“信!肯定是哪个王八蛋使绊子。放心,警察迟早给你洗清!” 易中海喉结滚了滚,压低嗓子:“我不在的时候……老太太那边,你多照应着点。” 何雨柱拍拍胸口:“您老放心!我天天过去,熬粥喂药,她精神头好着呢。就盼你早点回来——院里空着那把藤椅,还等着你坐呢。”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这事板上钉钉:易中海不是凶手,很快就能回家。 “易中海,走吧。”警察一挥手。 两个民警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快步出了大门。 身后人群嗡嗡响成一片: “啧啧,这脸打得真狠……” “听说他以前可威风了,唉……” “谁知道内情呢?反正咱别瞎掺和。”易中海被警察押回派出所,继续关着。 厂子里转眼就风平浪静了。 “老太太,我瞅见一大爷了。” 何雨柱下班回院,提着饭盒往老太太家走,一边掀帘子一边开口。 “啊?一大爷?他回来啦?”老太太立马坐直身子,眼睛都亮了。 何雨柱摇摇头:“没呢,还在派出所蹲着呢。” 老太太一愣:“那你刚才说‘瞅见’他了?” “对啊!”何雨柱把饭盒搁桌上,“今儿在车间门口碰上的——远远看了他一眼,还喊了他一声。他冲我点头,托我多照看您。” “那他啥时候能出来啊?”老太太攥着衣角问。 “快了,快了!”何雨柱宽慰道,“事儿不是明摆着嘛,有人瞎咬人,咱心里都透亮。等水落石出,他肯定踏踏实实回来!” “呸!就是李建业那个小王八蛋干的好事!”老太太一拍大腿,牙根发紧,“等着吧,迟早遭报应!” 话音还没落,门口影子一晃,俩穿蓝布制服的人进了院。 “街道办的同志来了。”何雨柱起身招呼。 “街道办?”老太太抬眼一看,眉头皱紧,“又来干啥?” 上回他们来,直接掐断了她的五保户补贴,她憋着一口气还没散呢——就盼着哪天能翻案,重新领低保。 谁料这才几天,人又登门了。 “聋老太,有件事得正式通知您。”带头那人往前一步,语气硬邦邦的,“从今天起,您五保户的身份作废,以后甭想再申领,一分补贴都不会再给您发。” “啥?把我五保户给撸了?!”老太太声音发颤,“你们怎么下得去手啊?我一个孤老婆子,没儿没女没亲戚,连个烧火的柴火棍儿都没人替我劈,就指着这点钱买米买盐!你们这是要把我往绝路上推啊?!” “老太太,别急,急也没用。”那人板着脸,“这是上面定的——您当初填表,好几处都是假的;有人实名举报您倒卖粮票,投机牟利,这可是往国库里挖墙脚的大事!念在您岁数大,其他问题不深究了,但这五保户资格,是铁定保不住了。” “你们……”何雨柱气得嗓子发干,“她真没工作、没收入,全靠这点低保过日子!您这一刀砍下去,她拿什么活?喝西北风吗?!” 那人一挑眉:“何雨柱,您嘴上管她叫‘奶奶’,易中海也天天喊她‘妈’,她真是‘孤寡’老人?我们查过了——这些年吃穿住用,全是你们两家兜着。您说,她符合条件吗?” 何雨柱当场卡壳,张了张嘴,没声儿了。 ——可不是嘛!老太太亲口说过他是孙子,他也答应叫奶奶;一大爷更是把她当亲娘孝顺,端汤喂药,过年贴春联都亲手干。 这哪算“无依无靠”的孤寡老人?根本够不上政策门槛! “这事……等一大爷回来再说吧。”何雨柱低声说。 “等他回来?”那人冷笑,“一大爷?您这称呼可真亲热——难不成我们盖个章、发个通知,还得先去派出所请示他一声?再说了,他还能回来吗?现在人都关着,杀人的案子板上钉钉,判下来就是枪毙!” 第一卷 第37章 这事儿,我认了! “胡扯!”老太太猛地站起来,手抖得筷子都拿不住,“中海连只鸡都不敢宰,他杀谁?!你当我是聋的,听不见瞎话?!” “信不信由您。”那人摊手,“轧钢厂传开了,大院传开了,整条街都知道了。” 老太太慌了,扭头望向何雨柱:“傻柱,他……他真……” “纯属泼脏水!”何雨柱斩钉截铁,“一大爷连血都见不得,更别说杀人!是李建业母子疯了,他娘一直疑神疑鬼,咬定他爹死得不对劲,这才乱告!警察是依法办事,暂时扣人查证,真相一出来,立马放人!” “呸!李家那对缺德货,嘴里没一句真话!”老太太啐了一口。 两个街道办的对视一眼,叹口气,没接话,转身走了。 ——话带到,任务完成,没必要多耗时间。 “嘿,刚才街道办的又去聋老太家了?” 他们前脚出门,后脚院里就炸了锅。 “咋又去了?上回不也是为她来的?啥情况啊?” “刚问了,听说五保户身份黄了!以后低保一分不给!” “啊?为啥?是不是沾了一大爷的光,跟着倒霉了?” “八成是!人一进局子,政策立刻跟着变脸。” “那老太太咋办?一大爷指不上了,往后谁给她端尿盆、送热汤?” “还有傻柱啊!你看他多上心——好吃的全往她灶上送,修窗户、换灯泡全是他跑腿,比亲孙子还勤快!” “可傻柱能护一辈子?等他娶了媳妇、有了娃,自家炕头都忙不过来,哪顾得上后院?” “唉……到时候,聋老太真就剩一根拐杖,三间空屋喽!” …… 闲话像风一样刮过院子。 李建业抄近路回家,正巧听见这几嗓子。 他脚步一顿,嘴角慢慢咧开—— 聋老太终于挨饿了?活该。 他心里冷笑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只要易中海被毙了,这老太太连狗都不爱理她—— 谁还稀罕喊她一声“奶奶”? 巴不得她早点闭眼,省得碍眼! “傻柱啊,你瞅瞅咱这日子过成啥样了?一大爷倒了,一大妈也躺下了,连我那点低保金,都被他们黑着心扒拉走了——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留啊!” 屋里,聋老太太眼圈通红,嗓子发哑,手直哆嗦。 “老太太,别揪心了,先歇口气。”何雨柱叹口气,眉头拧成了疙瘩。 真是倒霉催的,坏事儿一件接一件,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不揪心?我能不揪心吗?”老太太声音发颤,“低保没了,一大爷人也没了影儿,往后喝西北风去啊?” 何雨柱赶紧说:“您可千万别这么想!一大爷现在不在院里,可我还在啊!我管您一日三顿,管您吃热乎的,管您安安稳稳养老——这事儿,我认了!” 他没扯虚的,就一句话:饭碗端稳了,绝不让老太太饿着。 “傻柱,你这话,是掏心窝子说的不?”老太太盯着他问,“我再打个比方——要是……万一一大爷再也回不来,你还能不能把我当自家老人养着,天天给我端碗热汤饭?” 何雨柱拍着胸口:“必须的!您可别老提‘替一大爷照顾您’这话——人家在的时候,我不也常拎着酱肘子、蒸包子、半袋子小米往您屋跑?哪回不是热汤热饭地伺候着?” 老太太连连点头:“对对对!你做的炖肉,我到现在想起来还淌口水呢!” “哎哟,我这傻孙子哟!”她伸手拍拍何雨柱胳膊,眼泪又滚下来,“要不是还有你,我这把老骨头早被他们活活逼散架了!” 何雨柱摆摆手:“嗨,啥死不死的,晦气!养您一个老人,对我算啥难事?我碗里有口热饭,您桌上就少不了一双筷子!” “有你这句话,我心就落肚了!”老太太长舒一口气,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 俩人又唠了几句家常,何雨柱起身告辞。 院外那些七嘴八舌的议论,也慢慢消停了。 接下来两天,四合院照旧过日子:该上工的上工,该带娃的带娃,该买菜的买菜。 一大爷人不在了,可日头照样东升西落,院墙还是那堵墙,连扫地的老张头都没多扫两下。 这两天,警察在轧钢厂翻了个底朝天。查档案、访老工友、调旧记录,功夫没白费,线索一点点浮出水面。 第三天一早,警察把易中海带到审讯室。 “易中海,想清楚没有?准备啥时候把实话倒干净?” 易中海缩着脖子:“警官,真没干过啥违法的事,叫我交待啥?没做的事,总不能硬让我咬自己一口吧?” “没人拿刀逼你,只希望你说真话。”警察语气平缓,但眼神很利。 “我真没撒谎!”易中海急了,“李建业他爸那会儿是意外走的,抢救晚了——我在现场不假,可谁说在现场就是凶手?这理儿站不住脚啊!” 警察翻了下记录本:“你说当时车间就你一个人?” “对!就我一个!” “错。”警察抬头,“贾东旭也在。我们问了五个人,都说看见他那天下班后,从厂房后头的小巷子里猫着腰钻出来,脸白得像纸,手还在抖。你解释解释?” “谁看见的?有证词吗?一张嘴说啥是啥?”易中海声音发虚,“我现在蹲这儿,大家当然踩一脚——平时跟我拌过嘴的、分过房的、吵过福利的,还不都等着泼脏水?” “还嘴硬?”警察一拍桌子,“不止有人看见贾东旭鬼祟,还有三名老工人听见你跟李建业他爸在车间里对吼!我们核了当年生产台账——你那批零件报废了,想瞒着,结果被李建业他爸撞破。他坚持要报厂里,你急了,俩人推搡起来,你把他搡倒,正巧砸中旁边那台冲压机,闸刀落下……人当场就没气了。” “证据链全齐了。你动手害命,不是事故,是杀人!今天起,你就去城西看守所住着,等法院判!” 易中海嘴唇直抖,一句话接不上来。 他压根没想到,三十多年前的事,居然还能刨出这么多泥。 第一卷 第38章 这哪是关人的地方? 看守所? 那可不是拘留所那种过过场的地方。 进去的人,轻的也背个重罪,重的……直接等枪子儿。 他喉咙发干,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走之前……我能见见傻柱吗?” “不行。”警察答得干脆。 “求您通融通融!”易中海声音都劈叉了,“他就在我院里跟亲儿子一样啊!我这会儿全靠他照应着……” “他又不是你直系亲属。”警察合上本子,“按规矩,审判前,谁都不能见。你配合调查是应该的,不是换见面的筹码。” “我没犯法,我是冤枉的!”易中海声音一矮,像被抽了脊梁骨。 “冤不冤,法官说了算。”警察起身,“你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来谈。” 门一关,易中海瘫在椅子上。 看守所啥样?他没见过,但听过——阴潮、铁窗、半夜点名、死刑犯在隔壁号子咳血…… 他打了个寒噤。 可谁能拦得住? 没人开口,没人递话,更没人替他扛。 第二天上午,警车开进大杂院。 易中海戴着手铐,被带上车。 目的地:城西看守所。 进去,就只剩等判决一条路。“易中海,从今儿起,你就在这儿住下,等法院开庭那天为止。” 进了看守所,管教带着他穿过几道铁门,最后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牢门跟前。 门一推开,一股子霉味混着尿臊气直冲脑门。 易中海下意识屏了口气,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哪是关人的地方? 说是猪圈都算抬举它——又黑、又潮、又冷,墙皮剥得像瘌痢头,地上还泛着一层湿滑的青苔水渍。 那味儿更别提了,又酸又馊,像是隔夜泔水桶加十年没刷的痰盂兑在一起发酵出来的。 屋里水泥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四五个人,有的盖着看不出原色的破布,有的干脆光膀子睡着。 他刚踏进去,几个人齐刷刷抬起头,眼珠子直勾勾钉在他脸上。 眼神没半点温度,像刀子刮骨头,又像饿狼盯上瘸腿兔子。 一看就不是蹲过派出所的小毛贼,是真敢抡刀砍人的主儿。 “进来了就得守这儿的活法!”管教把脸凑近他耳朵,声音低沉得像闷雷,“不听?等着吃苦头!听清没?” “听……听清了。”易中海嗓子里发干,点头点得像啄米的鸡。 还能咋办?刀架脖子上了,不低头也得低头。 管教又撂下几句硬话,转身走了。 “哐——当!!” 铁门砸实的动静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他心口也跟着“咯噔”一下,沉到脚底板去了。 完了,真掉进苦窟窿里了。 这地儿,就是专治不服的! 他在门口愣站了半晌,腿肚子发软,只想赶紧找个地儿歇会儿。 刚瞄见靠门边一块空水泥板,屁股还没挨上去—— “新来的!屁股往哪儿杵呢?滚那边去!” 旁边铺上躺着个瘦高汉子,翘着二郎腿,下巴朝里努了努。 易中海顺着瞧过去:最里头,紧贴着蹲坑那一小片空地。 蹲坑边上?那味儿能熏得人当场晕过去! “那边有茅房,我坐这儿不行吗?这儿不空着?”他试着商量。 “废话怎么这么多?”对方翻了个白眼,“让你挪,你就挪!磨叽啥?新人不照规矩来,是想找揍?” “可管教没说让我睡那儿啊……”他小声嘟囔。 那人嗤笑一声:“管教有管教的理,号子里有号子里的道!天底下哪块砖头没缝儿?你打哪儿来?难不成你老家连碗筷怎么摆都不讲个先后?” …… 这话把他噎住了。 他当然讲规矩。 厂里上班,八级钳工帽一戴,谁敢迟到早退? 四合院里,他是大爷,一张嘴就是规矩,全院大小事都归他拍板。 别人不守他定的章法,他比谁都来气,非逼着人低头认错不可。 可现在,他成了最没分量的那个,只能低头。 “那……那角落没人睡,让我在这儿眯一会儿行不?”他还是不想往里走。 “不行就是不行!”对方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新人睡里头,这是铁律!你是聋了,还是傻了?” “哥!这怂货叨叨个没完,我给他俩嘴巴子清醒清醒!” 旁边床上突然坐起个黑塔似的壮汉,胳膊上青筋乱跳,趿拉着鞋就要下地。 这人火气比灶膛里的炭还旺,张嘴就动手,压根不讲前因后果。 易中海头皮一麻,可嘴还硬着:“好歹……给点人情味吧?” “人情味?”黑大汉冷笑,“这是啥地方?坟圈子前头还讲人情呢?多少人进来才几天,就戴着脚镣被拉去见阎王了!命都快没了,你还掏什么人情味?值几个钢镚儿?!” “滚!马上滚过去!再啰嗦,踹你进茅坑泡澡!” 吼声一出,易中海嗓子眼一紧,啥话也不敢冒了,垂着脑袋蹭到里头。 刚一坐下,那股浓烈的骚臭气猛地往上冲,眼睛刺得生疼,胃里翻江倒海。 他咬着牙忍,不敢吐,更不敢动。 这群人全是不要命的狠角色,他一个老头子,手无缚鸡之力,硬碰?纯属找死。 “唉……要是傻柱在就好了。”他心里直叹气,“他一拳就能把这俩瘪三抡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可傻柱不来,也没人来。 这里没人帮你,你也帮不了自己。 他慢慢蹲下去,屁股刚沾地,一股透骨的凉意就顺着裤子钻上来——潮、冷、滑,跟坐在结霜的泥地上差不多,起码外面的泥地还不带味儿。 坐了一阵,困劲上来,他蜷成一团躺平了。 没被子,没褥子,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他牙齿打架。 不知熬了多久,眼皮越来越沉,终于昏沉沉睡过去。 梦里,他又站在四合院天井里敲铜盆:“全体到堂屋开会!有重要事儿宣布!” 转眼又回到轧钢厂车间,手里握着锃亮的扳手,八级技工徽章别在胸前,徒弟们围着他转圈递工具。 可画面突然崩了——他双手一推,整台冲压机轰然倾倒! 底下压着李建业他爹,胸口塌陷,满嘴血沫,手指颤巍巍伸向他:“易……易师傅……救……” 第一卷 第39章 这地方不是监狱,是熬人的油锅! 他没伸手,反而上前一步,一脚踩在机器横梁上,死死往下压…… “啊——!!” 他惊坐起来,冷汗浸透后背。 睁眼一看,一个黑影正蹲在他面前。 吓得他魂飞魄散! 紧接着,一股热乎乎、黄澄澄的液体兜头浇下—— 是尿! “哎哟!你干啥?!” 他手忙脚乱翻身坐起。 这才看清,撒尿的正是那个黑大汉,一边揉眼睛一边打哈欠,裤腰带还半系着。 是真没看清? 还是故意往他头上浇? 反正这就是号子里给新人的“见面礼”。 身上湿淋淋滴着水,骚气冲天。 他气得手抖:“这谁家孩子?懂不懂规矩?随地撒尿?!” “谁没规矩?!骂谁呢?滚蛋!!” 大汉瞪圆双眼,一把揪住他衣领,狠狠一搡—— 易中海身子一晃,脚下一滑,差一寸就栽进蹲坑! 他浑身一僵,半个屁都不敢放了。 等那人打着呼噜重新躺下,他才用袖子胡乱擦了几把,哆哆嗦嗦爬回铺位。 可再也没法合眼了。 太憋屈了。 堂堂四合院一哥,厂里顶梁柱,如今连条擦屁股的布都没有! 这地方不是监狱,是熬人的油锅! 好不容易盼到天亮。 早饭端上来:一碗灰扑扑的稀粥,米粒硬得硌牙,汤水稀得能照见人影。 他刚舀起一勺,就看见碗底几条细长的白虫,在浑水里慢悠悠扭来扭去。 只喝了一口,他就冲墙角“哇”地吐了个干净。 在院里,他家灶台天天飘肉香;如今喝口粥都像吞沙子! 吐了,就没第二碗。只能干饿着。 才一天,他就撑不住了。 整个人垮了。 回屋一头扑在水泥板上,肩膀一耸一耸,压着嗓子哭起来。 他真哭了! 边哭边对自己说:这么下去,不出三天就得倒这儿! 得认!必须认! 对,自首!全都交代!易中海在看守所里才熬了一天,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受不了了! 当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鸡刚叫,他就“砰砰”拍铁门,把值班狱警喊了过来,开门见山就说:“快!赶紧帮我找肖警官!我有急事要当面讲清楚——我认了!我全认了!判吧,早点判完早点走人!” “你……真认?” 狱警愣了一下,差点没听清。 前两天送他进来时,派出所早打过招呼:这人身份特殊,盯紧点;要是哪天松口、想坦白、有悔意,立马上报! 为啥?案子卡壳了——现场没抓现行,物证单薄,口供又死活撬不开。 能他自己认,那是省下一半力气! “认!百分百认!现在就认!”易中海把脖子点得跟啄米似的,“您快去叫人啊!” “行,我这就联系。”狱警一转身就拨了电话。 肖警官他们接到消息,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火速赶到了看守所。 人被带进审讯室,灯光一照,脸都是灰的。 “易中海,在里面想通了?”警察问。 他立马点头:“想通了!彻底想通了!脑袋都清醒了!” 接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嚷:“求你们快判吧!让我进去蹲监狱吧!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吃不饱、睡不稳、连个窗缝都不透风!我才住一宿,耳朵嗡嗡响,腿肚子打颤,再呆两天我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一边说一边揉眼睛,嗓音发抖,像被抽了筋似的。 心里却盘算着:监狱再糙,好歹是正经监所,有饭吃、有床躺、有人管,命还能攥手里。这儿?早晚熬成一具干尸。 两位警察听完,对视一眼,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嘿,前两天还跟块石头似的硬扛,进了号子才二十四小时,嘴就软了? 这案子,终于能收尾了! “行,既然认了,那就说说——你是怎么动手弄死李建业他爸的?从头到尾,一句别漏。” 易中海突然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对!不是我杀的!” “啥?!” 两人猛地坐直身子,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 “你刚才不是说‘想通了’?‘彻底认了’?这才两分钟,话就翻个底朝天?” 警察拍了下桌子,“拿我们当猴耍?你当公安是摆设?!” 易中海急得直搓手:“真不是我!是东旭!贾东旭干的!” “贾东旭?那个作证的贾东旭?” “对!就是他!他才是动手的人!” 警察冷笑:“他人都没了,你还拉他顶包?人死账烂,你想借死人逃命,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易中海眼眶一红,声音哽住了:“我没撒谎!那天我在车间收拾工具箱,听见他俩在角落吵得厉害——李建业他爸调戏秦淮茹的事,东旭早憋着气了!结果越吵越凶,直接动起手来……东旭一急,推了台冲压机,那机器歪倒砸过去,当场就把人压在底下……” 他捂住脸,肩膀直抖:“他吓傻了!跪在地上求我救他……我心一软,帮他擦了血迹,换了衣服,又把现场挪了挪,让人看着像机器自己滑脱……” “我错了!错大了!他叫我一声师父,我就把他当亲儿子养,还想着等我退休,让他接我的班,以后养老送终都指望他……这一念之差,害人害己啊!” 说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向水泥地:“我认包庇罪!判我十年二十年我都认!只求你们别让我再待这儿了!让我进去蹲着,好好改!我真后悔啊——当初就不该替他兜着!”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喘不上气,连咳带呛,活脱脱一个悔断肠子的老实人。 警察互相看看,有点发懵。 这剧情——转得太急了! 证人变凶手?死者背锅?他反倒成了“帮凶自首”? “光你一张嘴,不算数。”警察皱眉,“你这话,谁信?” “我字字属实!东旭活着,我敢当面对质!”易中海抹了把脸,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他现在不能说话了,但我能!你们查!轧钢厂老同事、四合院街坊、车间老师傅……哪个不知道李建业他爸平日咋样?他嘴上喊同志,背地里爱往女工堆里钻,见着秦淮茹就挪不动脚,还伸手摸过她后脖颈!这事我不瞎编,好几个姑娘都能作证!” 第一卷 第40章 该不会真干啥坏事了吧? “秦淮茹进门那会儿,多少男人盯着她看?那身段,那模样,谁不稀罕?他李建业他爸也一样!可他仗着资历老、嘴巴甜,欺负人家新媳妇不懂事,越靠越近……东旭忍不了,才跟他撕破脸啊!” 警察一听,脸色沉下来:“胡扯!李建业他爸厂里年年评先进,群众投票第一,大家叫他‘老黄牛’!你说他是流氓?你是想泼脏水泼到死人头上?” “表面光鲜,肚里啥货谁知道?”易中海喘口气,声音发虚但咬得死,“信不信由你们,但我说的是实情。你们去问秦淮茹!告诉她是我指名道姓说的,让她照实讲——这些年我帮过她家多少回?东旭走了,我照样护着她娘仨!我这话,经得起查!” “查不查,轮不到你定。”警察站起身,“你先老实回去,别动歪脑筋——真话假话,我们自有分寸。” 后面问了几轮,易中海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人是他杀的,我是包庇的。我认包庇,别的不认。” 见撬不动,警察只好把他押回监室。 虽然觉得他在扯谎,可这话毕竟牵出了新线索——上面不敢马虎,当天下午就派了人,直奔四合院,敲开了秦淮茹家的门。 准备带她回派出所,好好聊聊。“秦淮茹,跟我们走一趟派出所吧。” 警察一瞅见她,话没绕弯,直接开口。 “啊?啥?为啥呀?”秦淮茹当场愣住,嗓子都发紧了。 心口突突直跳——她早猜到李建业把事儿捅出去后,警察迟早要找上门,可真来了,还是腿肚子打颤。 最怕啥?怕棒梗偷鸡那点破事兜不住,母子俩一块儿被铐走! 结果警察说:“易中海杀人那案子,得请你配合问几句。” 一听不是轧钢厂食堂那档子事,她立马把悬着的气松了一半。 “行,我跟你们去。不过要问啥,现在说也成啊,省得来回跑,多麻烦。”她赶紧补上一句。 警察摇头:“得去所里,走吧。” “哎哟!这是干啥呢?抓我们家淮茹?她犯啥错了?”贾张氏拎着菜篮子就冲过来了。 警察耐着性子:“不是抓人,是请她去协助调查,有个大案子要查清楚。” 秦淮茹马上接茬:“妈,别慌,就问几句话,一大爷的事儿,跟我八竿子打不着。” 贾张氏挠头:“一大爷那事……咋还轮到你头上?” “轮不到我,是轮到‘熟人’——他在这院里几十年,谁没见过他两面?问一圈,图个全面。”秦淮茹笑得轻巧,可心里门儿清:泄密这事儿打死也不能露嘴。要是傻柱和老太太知道是她抖出来的,往后在院里连喘气都得掂量三分。 贾张氏没再追问。 秦淮茹跟警察一转身,院里眼尖的全瞧见了,嗡一下炸了锅。 “哎哟喂——秦淮茹被警察带走了?” “可不是嘛!刚还在晾衣服呢,转脸两个穿制服的就进来了,拉上就走!” “该不会真干啥坏事了吧?” “扯啥呢?她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能干啥坏事儿?八成又是被人捅了!” “谁捅的?李建业呗!这都第几个了?上回许大茂,前回阎埠贵,这回轮到秦淮茹……这小子是拿举报当饭吃了?” “也不准是举报,说不定就是问话,案子牵扯大,顺带喊去问问,明儿就回来了!” …… 大伙七嘴八舌,十有八九咬定:李建业动的手。 那人就像根搅屎棍,捅一个倒一个,有的蹲几天就放,有的再没回来——有的判刑,有的枪毙,吓得人晚上睡觉都锁三道门。 “傻柱!快听说没?秦淮茹让警察带走了!” 何雨柱刚踏进院子,就有人一把拽住他袖子。 “放屁!”他脱口就喷,“她能犯啥法?她走路都绕着蚂蚁走!” 那人摊手:“犯没犯法没人敢拍板,但人真没了!就在刚才,俩民警架着她就走了!啥也没说,光听见别人嚼舌头——又说李建业举报的!这回又送进去了!” “啥?!” 何雨柱脑子“嗡”一声,像被铁锤砸中天灵盖。 一大爷才刚凉透,秦姐又没了?! “李建业他爸是哪路神仙?怎么他说谁有问题,谁就得进去?” 他手心全是汗,脚底发飘,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防不住,挡不了,连影子都摸不着! 可这时候,李建业还在自家门口溜达呢,压根不知这回事。 饭碗一推,出门甩膀子散步行,才听见院里人三三两两嘀咕:“秦淮茹让带走了……”“一大爷那案子……” “什么?秦淮茹也被叫走了?”他一怔,心里直犯嘀咕,“案子不是早板上钉钉了吗?还能有啥反转?” “不可能!死的绝对是易中海干的!老狐狸装老实人,装了几十年!”他立马否掉所有疑点。 至于秦淮茹?关他啥事。真真假假,不归他操心。 再说秦淮茹,人已坐在派出所小屋子里了。 对面坐着肖警官,本子摊开,笔尖停着。 “肖警官,叫我来,有啥要问的您直说。”她坐直身子。 “秦淮茹,你之前举报易中海杀了李建业他爸——这话,你再对一遍,到底保不保真?” “真!千真万确!”她点头像捣蒜,“上次说的,一句没掺水,句句都是实话!” “照你意思,凶手就是易中海?” “这得看东旭说得对不对。”她顿了顿,“他说是,那八成就是。” “那你信他?”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喝醉话,他从不瞎咧咧。平时少言寡语,酒后反倒掏心窝子。” “可易中海不认账。”肖警官翻了下记录,“他承认现场有第三个人——就是你丈夫贾东旭,还说人其实是贾东旭杀的,他替人顶包。” “哈?”秦淮茹一下站起来,“他疯啦?!我男人亲眼看见的,他还想赖到死人头上?!东旭都咽气这么多年了,名声清清白白,现在人不在了,反被他泼脏水?这叫啥事儿?!” 她声音都劈了叉,手攥得指节发白。 第一卷 第41章 不是记错,是编造 万没想到,自己咬牙说了实话,对方转头就往她亡夫身上栽赃,刀刀见血,专捅软肋! “警官,您可千万别信他!”她眼圈发红,“他撒谎!睁着眼瞎编!我男人要是泉下有知,骨头渣子都得气得冒烟!” 肖警官点点头:“我们知道他一面之词靠不住。” 顿了顿,又问:“他说——贾东旭动手,是因为你。说李建业他爸对你不规矩,动手动脚,起了邪念。有没有这回事?” “没有!一分一毫都没有!”她斩钉截铁,“纯属胡吣!我跟李叔只说过三回话,每次他都客客气气喊我‘小秦’,礼数比谁都周全!” “那就是他在撒谎。” “当然在撒谎!”她胸口起伏,“他怕死!怕枪子儿!想把黑锅扣死在东旭身上,好把自己洗干净!” 肖警官合上本子:“这人必须严办。命案,绝不能含糊。” 后来又聊了几句,确认些细节,便让她回去了。 从她嘴里挖出的话,和易中海的说法,根本对不上——漏洞多得像筛子。 他不是失忆,是心虚;不是记错,是编造。 为稳妥起见,警方决定再去问问贾张氏——当年那晚的事,她或许记得更清楚。 只要她一句话,就能把易中海的鬼话彻底戳穿。 他越想捂,越漏风;越急着赖,越像凶手。 离审判,真的不远了。第二天上午。 秦淮茹一踏进车间大门,李建业就凑了过来,压着嗓子问:“淮茹,昨儿下午那俩警察找你,啥事儿?” 秦淮茹低头拧了拧手里的抹布,说:“为一大爷那档子命案。” “他们盘你话了?”李建业又问。 她点点头:“问了,但不是老一套,问的全是新东西。” 接着,她把易中海突然翻脸、硬说贾东旭才是凶手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没添油,没加醋,一句假话都没吐。 “嚯,这老狐狸,真是把‘睁眼说瞎话’练出花来了!” 李建业嗤地笑了一声,嘴角都绷着冷意。 他早料到易中海要甩锅。 人死了,嘴也闭了,往死人身上泼脏水,最省事,也最阴毒。 可他忘了,活人脑子还清醒着呢! 谁会信一个满嘴跑火车的老东西? “我真没想到,一大爷连死人都不放过,硬往东旭身上扣黑锅。”秦淮茹声音发紧,“他不止诬赖东旭,还捎带上你爸——说你爸手脚不干净,是个下三滥,败坏他‘德高望重’的好名声。” “啥?他真敢这么讲我爸?!”李建业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父亲被人一刀捅死,尸骨未寒,凶手反倒跳出来骂他是流氓? 这话要是传出去,街坊邻居怎么看?单位领导怎么看?他自己往后咋抬头做人? 一家子背上“流氓家属”的牌子,在这年头,比挨顿揍还难受——吃饭都不香,走路都矮半截! “这种人渣,毙十回都不解恨!”他咬着后槽牙挤出这句话。 顿了顿,他又问:“警察那边咋说的?” 秦淮茹答:“我实打实说了情况,警察当场就戳穿他编瞎话,根本没当真。” 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低得像耳语:“建业,我全按你教的来做了。你答应我的事,可得守信——棒梗那点小事,千万不能往外漏。” 她心里悬着石头:怕的就是李建业哪天嘴一松,把棒梗偷鸡的事抖搂出来,一家子全跟着丢脸。 她拼死拼活折腾这一遭,图啥?不就为了儿子能平平安安长大嘛! 李建业盯着她,语气沉下来:“你帮我把易中海这披着人皮的畜生送进大牢,我绝不说一个字。但眼下他还蹲在院里喝茶下棋呢——所以,这事还没完,你还得再搭把手。” 秦淮茹忙说:“我能做的都做了。案子查不查得清,可不是我说了算,那是警察该操心的。” 李建业轻轻摇头:“你还能帮上忙。” 他忽然转了话题:“我记得东旭活着时,总揣着一支蓝墨水钢笔,随身带个小绿本子记事儿,对吧?” 秦淮茹愣了下,点点头:“是啊,他爱记账,每天几毛几分都写得明明白白。” “那些本子呢?还在不在?” “他留下的东西不多,大多让我婆婆烧了。”她犹豫着说,“那几个小本子……我没细翻过,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回去翻!认真翻!”李建业说得斩钉截铁,“尤其找他出事前那几天,还有之后记的东西——有没有提到我父亲,提没提一大爷,哪怕是一句闲话,一个名字,都别漏!” 要不是警察昨天突然上门,他压根想不起这茬。 昨儿一闪念,他突然记起:贾东旭识文断字,有记日记的习惯。 要是真写了,里头说不定藏着关键线索! 现在有人证,缺的是铁证。 人说的话,可以赖;纸上的字,赖不掉。 为啥易中海到现在还活蹦乱跳?就因为警察手里没硬货,光靠嘴说,法庭上站不住脚! 可一旦找出日记本——板上钉钉,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成,我回去翻。”秦淮茹点头,“我翻,一定翻仔细。” 中午。 警察进了四合院,直奔贾张氏家。 一提起易中海的供词,老太太当场拍桌跳脚:“易中海那绝户头是不是疯了?!居然说我儿子是杀人犯?我东旭多老实一人呐!上班守规矩,回家孝长辈,连厂门口的树苗都舍不得掰一根!” 她嗓门越扯越高:“进轧钢厂前,他可是民兵骨干!立过功、领过奖!咱们院里,哪家姑娘不想嫁给他?他要是坏人,那太阳都该打西边出来了!” 骂她?随她骂去。 可动她儿子?门儿都没有! 警察赶紧劝:“贾婶,您先消消气,他说的话,我们只当个参考,不采信也不定罪,全凭证据说话。” 接着正色问:“他说,东旭和李建业他爸闹矛盾,起因是你儿媳妇秦淮茹——说李建业他爸曾打你儿媳妇主意。这事,您知道吗?知道多少,照实说。” “放屁!”贾张氏脖子一梗,唾沫星子直喷,“放他娘的大臭屁!我家淮茹跟他爸八竿子打不着,两家门对门都没串过一回门!谁听谁笑话!” 第一卷 第42章 这回,他跑不掉了 “我儿媳妇是正经人,进门就守规矩,洗衣做饭管孩子,从不跟外人多说一句话!嫁进贾家门,就是贾家的人——活是贾家的,死是贾家的坟头草!”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都快呛出来了。“行,清楚了,没别的事了。”警察点点头,干脆利落地收起本子。 两人没再多啰嗦,寒暄两句就转身走了。 贾张氏还梗着脖子站在院门口,骂声震天,唾沫星子直往外飞。 可易中海早溜得没影儿,屋里空荡荡的,连根头发丝都没剩——她骂的全是空气。 下午秦淮茹下班进门,刚放下菜篮子,贾张氏就一把拽住她袖子,噼里啪啦把中午那档子事倒了出来。 秦淮茹叹口气:“昨天警察就来找过我,说的就是这事儿。我当时怕你急火攻心,就没敢吱声。一大爷这人真够绝的,自己动的手,血还没干,转头就把屎盆子往东旭头上扣!” “哎哟喂——”贾张氏一拍大腿,“以前看他挺老实,天天提个茶壶遛弯儿,谁能想到是个披着人皮的狼?活该断子绝孙,断得明明白白!” “枪子儿都给他备好了,下个月就走流程,活不过秋了。”秦淮茹压低声音。 顿了顿,她忽然凑近一点:“妈,东旭以前爱写写画画,那些小本子您收着没?就是他记账、记事用的蓝皮本、红格本……” 她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这些本子得赶紧交到李建业手上——多一条铁证,易中海就离刑场近一步。 她不是发善心帮李建业,是想给自己松一口气。再这么提心吊胆熬下去,人得疯。 “东旭的本子?”贾张氏皱着眉挠挠鬓角,“烧过几回,他留下的零碎,我都点火烧了送他上路……兴许有漏网的?” “全烧了?”秦淮茹心头一紧。 “翻翻看呗。”贾张氏一挥手。 俩人立马挽起袖子,把箱底柜缝、炕席底下、灶台后头全掏了一遍。 还真翻出三四本,边角卷了,纸页泛黄,有的还沾着油渍。 秦淮茹随手扒拉两下,字密密麻麻,没看出啥名堂。 天擦黑,她借口倒垃圾,绕到后院墙根儿底下,悄悄把本子全塞给了等在那儿的李建业。 “喏,你要的旧本子,东旭写的,家里能找的都在这儿了。我没细读,你拿去交给警察,看能不能顺藤摸瓜。” 李建业接过去手都有点抖——他原以为全烧光了,连灰都扬干净了,没想到还能刨出“活口”。 有本子,就有戏! “我就这点力气了。”秦淮茹盯着他眼睛,“你答应我的事,别忘。棒梗那孩子现在安分了,求你高抬贵手,放过他这一回。” 李建业点点头:“成不成,得看本子里写的是真是假。真有用,咱前账一笔勾销。” 等秦淮茹背影消失在巷口,他立刻坐到灯下,一页页掀,一行行抠,连夹在纸缝里的半片枯槐叶都抖出来看了两眼。 整整熬到鸡叫,才把几本子翻完。 里头确实有日记,但更多是流水账:哪天卖了两斤豆芽,赚了八毛;哪天借给刘婶三块钱,写明了月息;哪天易中海半夜来敲门,塞给他五十块,嘴上说着“照顾好身子”,眼里全是刀。 最要命的是那一段——事发当天晚上,东旭记得清清楚楚:“一大爷坐炕沿上抽烟,手有点抖,说我‘懂事’,又给我三百,让我‘往后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这不是人证,是死证! “易中海,你完了!”李建业“啪”地合上本子,胸口热得发烫。 之前他愁得睡不着:没实锤,对方咬死不认,案子拖着,人就赖活着。现在?板上钉钉! 第二天一大早,他揣着本子就冲派出所去了。 肖警官接过本子,越翻脸越亮,最后直接站起来拍桌子:“李建业同志,好样的!这可是关键证据!有了它,易中海连喊冤的资格都没有!” 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那个笑眯眯递糖给孩子、逢人就点头哈腰的“一大爷”, 原来是一条潜伏多年的毒蛇。 老天不开眼,但法律不会漏网。 这回,他跑不掉了。 李建业把证物交到警察手里后,办案的同志立刻就把易中海带进了审讯室。 “警官,这事儿你们查明白了吧?” 一见肖警官他们进来,易中海立马坐直身子,语气挺笃定:“该去问秦淮茹他们了呀!李建业他爸看着老实,其实背地里不干不净——作风太差!天天缠着秦淮茹,搞得人家烦透了。贾东旭实在忍不了,脑子一热就动了手。这才是实情!我包庇东旭是不对,我认!要罚就罚,判我进劳改队也行,早点进去,早点改造好出来。” “满嘴跑火车!”肖警官一拍桌子,“易中海,你还想糊弄谁?当我们没脑子是不是?” “真没骗人啊!”易中海摊手,“本来打死都不想说的——护着东旭嘛,他跟亲儿子一样,我不想让他毁了。可死的是条人命,我心里过不去,才下决心讲出来,给你们个交代。” “放屁!”肖警官火了,“你脸皮真厚,装得一脸忠厚,张嘴全是瞎话!从头到尾没一句真的!还敢伪造证据、栽赃陷害?你知不知道这罪加一等?” “别以为我们啥都不知道。”肖警官压着火气往下说,“早查清了——李建业他爸是轧钢厂出了名的老实人,上班勤快,回家顾家,连句闲话都没人说过。厂里同事、院里街坊,谁不夸他?秦淮茹、贾张氏都当面说了:根本没那回事!你那些鬼话,全被当场戳穿!” “秦淮茹也这么说?她跟你们说了啥?”易中海猛地抬头,急了。 “她说你在撒谎。”肖警官盯着他,“就这五个字。” “不可能!”易中海摇头晃脑,“她不会反咬我!她懂我的——咱是一条心的人!就算这次贾家脸上不好看,我也记着,以后补她,帮她撑起来!她信得过我!” 他打心底觉得:这事只要秦淮茹点头,就稳了。 哪怕贾家受点委屈,他也肯兜着。 他相信她明白自己的意思。 可他万万没想到——捅自己一刀最狠的,正是她。 更没想到,贾张氏把死去的儿子看得比天还重。 儿子不在了,名声不能丢;儿子死了,她还要替他争一口气! 第一卷 第43章 早知道一把火烧了这些本子! “你以为呢?”肖警官冷笑。 “易中海,我最后警告你:别再编了!越编越死!赶紧说实话,还能争取宽大!” “我没编!”易中海梗着脖子,“我说的就是真的!” 活像块泡在粪坑里十年的老石头——又臭又硬。 “老实点!”肖警官吼了一声,狠狠一掌拍在桌上。 易中海身子一弹,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我……我配合得好着呢!”他结巴着说,嘴还是不肯松。 “你以为我们拿你没办法?”肖警官眯起眼,“错了!铁证就在眼前,你赖不掉!” “啥证据?”易中海试探着问。 “啪!” 几本用牛皮纸包得整整齐齐的本子,被甩到桌上。 易中海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贾东旭的账本。他以前常翻,记得清清楚楚。 可转念一想:不就是记几笔开销?能说明啥? “这,就是你的罪证!”肖警官一把掀开封面,“你自己看看,这字迹,这内容——全是东旭写的!他写明了:你杀了李建业他爸,他替你扛着,心里愧得睡不着觉,又不敢跟人讲,只能写下来!” “你还拿钱堵他的嘴!一次两回三回,光本子上就记了五次!这不是收买,是什么?” “人证物证全在!你还想抵赖?” “这……这……” 易中海瞪圆了眼,嘴巴半张,半天合不上。 他哪知道——贾东旭除了记米面油盐,还偷偷记心事? 要是早晓得,早一把火烧了这些本子! 烧干净,谁也抓不到把柄! 可惜,晚了。 一步错,步步错。 他还指望秦淮茹拉自己一把,躲过死刑。 结果人家不光没扶,还递了把刀过来——直插要害。 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还顺便埋了自己。 这时候,他肠子都悔青了。 后悔编那么蠢的理由,一张嘴就被掀了底裤。 “易中海!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肖警官又是一掌拍桌,震得水杯跳了一下,“不坦白,死刑没商量!” 易中海脸白如纸,手抖得拿不住衣角,脑子嗡嗡响,一片空白。 原以为这事做得滴水不漏。 李建业他爸死了,没人怀疑他; 贾东旭咽气了,他连最后一丝心病都卸下了。 虽说养老送终的人没了,心里发酸,可夜里总算能踏实睡个整觉了—— 再也不用担惊受怕,生怕哪天东旭喝多两句,把那桩事秃噜出去…… 哪成想,人死了好几年,就因为李建业一封举报信,天就塌了! “我……我认……” 他嘴唇哆嗦,声音细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我认!是我害死了他!” “可真不是故意的!我没想杀他啊!是他逼得太紧,我失手了……我一时没收住!” “他走了以后,我良心难受,真难受!带头凑钱办丧事,风风光光送他走!” “可还是压不住心里的怕……夜里老做噩梦,梦见他站床边,指着我,说我不得好死……” 他语无伦次,嗓子哑了,眼泪鼻涕一起淌,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彻底垮了。 肖警官和同事互相看了一眼—— 成了。 他终于招了。 虽然之前掌握的线索已经够硬,但嫌犯亲口认罪,案子才算真正落地。 杀人偿命,板上钉钉。 等他哭声弱了些,情绪松了一点,肖警官开口:“说吧,把那天的事,从头到尾,一五一十讲清楚。” “还要讲?”易中海抽噎着,“我不都承认了吗?” “警官……我认罪,我有罪!只求留我一条命……我不想死!我想改过自新,用我的手艺,给国家出力!” 他就一个念头:活命。 肖警官没接这句:“先别说这个。你为啥动手?啥时候?怎么动的手?我们知道一点,但必须听你亲口说。越细越好——你态度端正,配合到位,对你有用。” “我把全部都说了,就能不死吗?”易中海急着追问。 “这事儿,不是我说了算。”肖警官语气平静,“要看你怎么表现,法院怎么判。” “现在别问这个。你该做的,就是老实交代,好好配合。” “我说!全说!”易中海用力点头,额头磕在桌上,“全交代!” “我是真没想杀他……纯属一时冲动!事先没打算,不算谋杀……” “那你为啥冲动?”肖警官抬眼问他。易中海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当时我和他吵翻了,火气上来压不住。他扬言要捅出去——揭我工作上那档子大事。那事要是真被厂里扒出来,我铁定挨处分,降职跑不了。我本来就已经比他低一级了,再往下掉一截,以后在厂里还怎么抬头做人?站都站不稳啊!” “那些年,他老仗着自己级别高,处处卡我脖子、踩我肩膀,我心里憋着一股气,越积越深,最后就成仇了。” 肖警官盯着他,语调冷得像冰水:“你敢说清楚点——真是他在打压你,还是你眼红他比你强、比你爬得高?” “你嫉妒他,心里长草,越想越难受,干脆起了杀心。这不是冲动,是盘算好的!你没提前动过脑子?没想过怎么让他闭嘴?这叫蓄意谋害!要不是恨到骨头缝里,谁会突然下死手把人活活打死?正常人谁干这种事?人都有良心,你呢?良心让狗叼走了?” 易中海摆摆手,嗓音哑得像砂纸磨铁:“不是……真不是那样。可你现在爱咋说咋说吧,说啥都晚了——人,已经没了。” “对,人没了!是你亲手弄没的!你是凶手,板上钉钉的事儿!”肖警官声音斩钉截铁。 “我认!我早就认了!” 易中海急急地接话,手抖得几乎握不住衣角,“求你们别枪毙我……关我十年八年都行,让我蹲牢改过!可我不想死啊!真不能死!家里还有个老太太,孤寡老人,没人管没人养,我得回去伺候她送终啊!我把她当亲妈供着的!” 说着说着,他声音彻底劈了叉,肩膀直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反反复复就一句:“饶我一条命……别毙我……真的不想死啊……” 第一卷 第44章 八成是事儿有眉目了! 肖警官一拍桌子:“饶你?你去跟李建业他爸说‘饶你一命’试试!人还能回来吗?你不想死,别人就想死?人家三十出头,上有老下有小,日子刚奔出点甜头,让你一手掐灭了!国家辛辛苦苦培养的人才,就这么断在你手里,损失算得清吗?!” 易中海嘴巴张了张,没发出一点声,只剩下肩膀耸动,哭得直打嗝,眼泪哗哗淌,鼻涕吸都吸不过来。 肖警官没催,也没拦,就坐在那儿静静看他哭。 等他哭得筋疲力尽,喘不上气,眼泪差不多干了,才重新开口问话。 后面问得挺顺,他答得也老实。 “行了,今天先到这儿。回号子里等着吧。”圆医生合上本子,淡淡说道。 狱警立刻起身,架起软绵绵的易中海,拖着他往监舍走。 刚挪了几步,易中海猛地扭过头,脸上泪痕未干,却急切地喊:“肖警官!” “还有事儿?” “我能见李建业一面吗?” “他爸是我害死的,他从此没了爹,他妈没了丈夫……我欠他们家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我就想当面磕个头,说句对不起,求他大人大量,宽恕我一回!” “不行。”肖警官眼皮都没抬,“现在绝不可能。” “求您了肖警官!”易中海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求我也没用。规矩摆在这儿——审判前,不准见受害者家属。” “等法院判完,你有正式会见的机会。到时候想说什么,痛痛快快讲清楚。现在?门儿都没有。” 易中海喘口气,立马换了个念头:“那……傻柱呢?我能见何雨柱吗?” 他盘算着:让何雨柱帮忙劝劝李建业,替他说几句好话,哪怕只换来一个点头、一个不反对……兴许就能保住命! 眼下他什么都不敢想,就盼着枪决那道命令别落下来。 肖警官摇头:“也不行。谁都不能见。只能等宣判。” 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走吧。” 易中海突然扑通一声,双膝砸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向水泥地:“警官!帮帮我吧!我认罪,真悔了!给我一次活命的机会吧!!” 肖警官顿住脚步,语气缓了些:“谅解这事——我们可以办。回头派个人找李建业谈谈。他要是点头原谅,就给我们签份书面材料。光你求,没用。见人?那是他的意愿,不是你的要求。” “好好好!麻烦你们一定好好说!” 易中海抹着眼泪连声道谢,“就说我现在天一亮就醒,睁眼就是后悔,吃饭想的是错,睡觉梦见的还是错!他提啥条件我都答应——赔钱!赔多少都行!我爸留的老房、我攒的全部积蓄,全搭进去都愿意!砸锅卖铁,我也认!只要他肯松口!” 肖警官没接话,转身带着人出了门。 易中海呆坐原地好一会儿,才被狱警扶起来,一步一晃地挪回牢房。 进屋一瘫,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软塌塌摊在铺位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藏了十几年的秘密,捂得密不透风,结果……全漏了,全完了。 不得不招。 “我会不会死?”他翻来覆去琢磨,“真判死刑?拉出去崩了?” “不会!肖警官说了,主动坦白,从宽处理!肯定不至于毙我!”他一遍遍默念,给自己壮胆。 可这话说出来,自己听着都不信。 只要李建业一个摇头——枪子儿就等着他了。 杀人偿命,天理昭昭。 所以他现在唯一能抓的稻草,就只剩李建业那一声“算了”。 ——那一声,就是他的活路。 下午。 几个警察走进轧钢厂,径直来到机修车间。 李建业正弯腰拧螺丝,听见动静直起身,笑着迎上来:“哎哟,几位警官,啥风把你们吹厂里来了?” “这时候来找我,八成是事儿有眉目了!” 李建业心里咯噔一下,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李建业,人抓实了——易中海全招了!”警察一进门就开门见山。 “真认了?!”李建业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没端稳。 警察点点头:“板上钉钉。亲口承认的,你爸那案子,就是他干的。人证物证全齐了,卷宗都盖了红章,翻不了盘!” “太好了!”李建业嗓门一下子高了八度,“啥时候开庭?快给我个准日子!” 警察掏出本子翻了翻:“估计就这几天。一有消息我们马上通知你。你得上庭作证,院里想去看的街坊,也能申请旁听。” “行,我明白了!”李建业重重点头。 顿了顿,警察又压低点声音:“还有一件事,得跟你通个气。” “您说。” “是易中海托我们捎的话。”警察语气缓下来,“他现在后悔了,说对不起你爸,更对不起你。想求你原谅……要是你点头,他愿意赔钱,多少都行,只求你心里能松快点。” “原谅?”李建业冷笑一声,脸一下子沉得能滴水,“让他趁早死了这条心!” “警官,我正经提个要求——枪毙!”他盯紧对方眼睛,一字一顿,“这事儿没商量!” 系统不答应。 他自己更不答应! 要是连这种两面三刀的老狐狸都能轻轻放过,他折腾这一大圈图个啥? 钱?他真不缺。 易中海存的那点老本,在他眼里还不如张废纸—— 系统天天发红包,自己干活也赚得踏实! 要的是命债命偿! 要的是他爹走得清白、走得硬气! 警察摊摊手:“行,你不写谅解书,法院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李建业攥紧拳头:“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就该判死刑!” “放心,死者为大,公道一定给他讨回来。”警察拍拍他肩膀。 “那我就等好消息了。”李建业嘴角终于往上扬了扬。 寒暄几句,警察转身走了。 门刚关上,秦淮茹就凑了过来:“建业,刚才那俩穿制服的,看你笑得合不拢嘴,是不是……一大爷栽了?” 李建业点头:“招了,铁证如山。这回他插翅也飞不出去了!” “判死刑?”她小声问。 “你说呢?”李建业反问,“埋了三十多年的人命案,瞒得死死的,现在人赃并获——不偿命,天理难容!搁以前,一刀一刀剐都不解恨!” 第一卷 第45章 终于要被推上审判席了! 秦淮茹长长吁口气:“那你答应我的事……是不是也算数了?” “等子弹上膛再说。”李建业直截了当,“你急什么?我说过,他倒台那天,棒梗的事一笔勾销。” 她皱皱眉:“我不是不信你,是我怕啊……为了保住棒梗,我把能豁的全豁出去了。” “这下好,他低头认罪了,判决就在眼前。到时候你作为关键证人,得站上法庭,当着法官、律师、全院人的面,把知道的全讲出来。” “啊?我还得上庭?!”秦淮茹脸唰地白了。 她压根儿没想过这一茬! 光顾着偷偷递线索,哪想到还得露脸指证? 这下可好—— 易中海知道了,怕是要啐她一脸唾沫; 傻柱和聋老太太那边,往后还能拿正眼瞧她? “你是证人,你不说话,谁替你开口?”李建业淡淡一句,“等着吧,通知这两天就到。” “哦……哦,知道了。”她木木地应着,脑袋有点发空。 李建业转身回了工位,埋头干活。 秦淮茹还杵在原地,脚像生了根。 “还能咋办?走一步看一步呗……”她对自己咕哝。 退路?根本没有。 不露面?不行。 李建业不会松口,法律更不会让步。 棒梗还在派出所门口等着放人呢—— 她咬咬牙,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这事,除了她,四合院没人晓得。 傻柱照旧蹲门口喝豆汁儿,聋老太太还在窗台边晒酱菜, 谁也不知道: 两天后,潮阳法院门口,就要迎来一场尘封三十年的清算。 第三天下午,警车停在院门口。 警察先找到李向东:“李建业,后天上午十点,潮阳法院开庭。地点离这儿两站地,公交直达。” “明白!我肯定到!”李建业声音亮得像敲铜锣。 等了这么久—— 就等这一刻! 那个披着人皮的恶棍,终于要被推上审判席了! 他胸口热乎乎的,手指头都在发颤: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通知完李建业,警察转身就去了秦淮茹家。 “秦淮茹,后天上午十点,潮阳法院开庭审易中海杀人案——你是关键证人,必须出庭。记住了啊,提前半小时到场,别卡着点来,更别迟到,耽误开庭可不行。” “嗯,我晓得,一定去。”秦淮茹应得干脆,还顺手把围裙下摆抹了抹手。 这事儿李建业头天就找她聊过,她心里早有了底。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走到这一步。 易中海刚认罪没几天,法院连日子都定好了,半点没拖泥带水,压根不给他喘气的空儿。 旁边贾张氏忍不住插话:“警察同志,他这回……是不是直接枪毙?” 警察摇摇头:“这我真没法答。判不判、怎么判,全看法院,等判决书下来,结果自然明了。” 贾张氏立刻撇嘴:“他还想往我儿子身上泼脏水?该!活该!” 交代完秦淮茹,警察接着去找了二大爷刘海中和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俩人一块儿被请到院门口说话。 “刘师傅、阎老师,现在一大爷不在院里了,您二位是院里辈分最老、说话最管用的,我们过来就是跟您通个气。”警察开门见山,“易中海那案子,后天上午十点开庭。你们住一个院,抬头不见低头见,旁听权是您们合法权利,想去看,随时可以去。” “后天?周六?”刘海中一愣。 “对,就是后天。”警察点头,“案子查得差不多了,该上法庭了。” 阎埠贵忙问:“那……一大爷到底咋样?能判几年?” “这个我们真不知道。”警察笑了笑,“又不是我们坐审判席,结果得等法官敲槌。您真想弄明白,自己去听一听,比问谁都实在。” 刘海中挠挠头:“可周六咱都得上班啊……” “请假就行。”警察语气很稳,“我们会跟厂里打招呼,领导会批假的。” 阎埠贵眼睛一亮:“这么说,谁想去都能去?” “对,都行。” 警察顿了顿,又说:“这样吧,我们就不一家家跑了。晚上院里开个大会,您二位主持一下,把这事当众说清楚——愿意去旁听的,自己提申请,厂里统一协调。” “成!”刘海中一口应下,“我这就约阎老师,晚饭前就把人叫齐,一块儿商量。” 如今一大爷进去了,四合院主事的活儿,自然而然落到了他肩上。他这会儿竟浑身轻快,腰杆挺得笔直,连走路都带风。 以前易中海让他开会,他总像喝了一碗凉白开似的,蔫头耷脑,应付差事; 这回倒好,光是想想要站在院中间喊一声“大伙儿都来听个事儿”,他就觉得胸口热乎乎的,脚下生风。 警察临走时拍拍他肩膀:“院里就拜托您二位了。” 人一走,刘海中立马扯着嗓子朝前院吆喝:“阎老师!快过来!有大事儿!” 消息像扔进油锅的水珠,“滋啦”一声炸开了—— 易中海后天就要上法庭的消息,眨眼工夫传遍整座四合院。 所有人全懵了。 院子里一下吵翻了天,大人小孩凑堆儿,院墙边、井台旁、槐树底下,全站满了人。 最初不少人都跟何雨柱、聋老太太一个想法:准是李建业小题大做,瞎告状! 证据呢?哪来的铁证?一大爷那么老实本分,还能真干出杀人这种事?八成是被人坑了。 照常理,警察核实完,三五天就该放人了。 可人关进去才几天?法院通知书就来了! 这下大伙儿心里咯噔一下:事情不对劲了。 再不懂法也明白——上法庭不是走过场,那是真要判刑的前奏! 没证据能推到这一步?没实锤敢往法庭上送人? 他们活了半辈子,还真没见过哪个被告上了法庭,最后被笑着送回家的。 “真的假的?一大爷真要挨审?” “千真万确!警察刚才就站这儿跟二大爷、三大爷说的!我亲眼瞅见的!” “那完了……要是没犯事儿,早放了。还关着、还开庭?说明板上钉钉了!” “难不成……当年李建业他爹,真是让一大爷……” “八成错不了!人家忍这么多年才开口,他倒好,装得跟没事人一样,连保卫科都没看出破绽!” 第一卷 第46章 杀一个?还不够塞牙缝的! “啧啧,藏得多深呐!平时笑眯眯递糖块儿,背地里心是黑的!”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回怕是要吃花生米喽!” 一群人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对面墙上。 这时,一个人拎着搪瓷饭盒,晃晃悠悠进了后院,径直往聋老太太家走。 正是傻柱。 “傻柱!外头咋闹哄哄的?嚷嚷啥呢?”老太太耳朵听不见,但眼尖,早看见院里人挤人了。 何雨柱把饭盒往桌上一搁,顺手擦了擦额头汗:“刚警察来过了,说一大爷那案子后天开庭。全院人都能去旁听,二大爷说晚上开大会,问问大家愿不愿意一起去。” 他本来不想提这茬,老太太一问,嘴比脑子快,全秃噜出来了。 反正纸包不住火——满院子人都在嚼舌根,老太太就算聋,也能看见大伙儿脸上的表情,迟早得知道。 “啥?一大爷要上法庭?”老太太手一抖,拐杖差点滑下去,“凭啥?谁冤枉他,还非得拉去审?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傻柱挠挠后脑勺:“嗐……兴许就是走个流程呗。判完无罪,当场放人。警察办案嘛,规矩就这样——该走的步骤,一步都不能少。”“这可不行啊!”老太太急得直拍大腿,“真把他推上法庭,那不是等于往他脸上抹黑吗?以后街坊四邻一提‘易中海’,头一句就是‘哎哟,那个坐过被告席的’——这脸面往哪儿搁啊?” “唉,那有啥法子呢?事儿已经走到这步了,硬着头皮等呗。只要人能放出来,就说明警察查清楚了,压根没他啥事!”何雨柱摊摊手,一脸憋屈,“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老太太拧着眉头:“难不成警察手里攥着啥‘铁证’?李建业那张嘴,胡咧咧惯了!万一他瞎编点东西,塞给警察,警察一时信了邪,真把一大爷当凶手审——那可咋办?” “不至于不至于!”何雨柱摆摆手,“警察又不是睁眼瞎,收伪证那是蹲大牢的活儿!他李建业再横,也不敢拿自己脑袋开玩笑吧?您放宽心,一大爷清清白白,谁陷害他,谁自己心里有数!” “傻柱!我让你找刘主任他们搭把手,你跑没跑?”老太太一把抓住他袖子,“一大妈刚走,院里亲厚的就剩咱俩了!别人装看不见,咱不能也缩脖子啊!他是一大爷,是咱自家顶梁柱!要是倒了,下回谁替咱们说话?谁在院里撑场子?” “老太太,我……我真去了!”何雨柱挠挠后脖颈,脸都红了,“可人家连门都进不去啊——人关在看守所,连个纸条都递不进去,我总不能对着铁门喊话吧?” 其实他压根没去。 他自己正挨处分,老太太前脚刚被取消五保户资格,俩人泥菩萨过江,自身都晃晃悠悠,哪还有力气拉别人一把? 光干着急,连根汗毛都帮不上。 “行了行了,别扯这事了!”他赶紧端起饭碗往老太太手里塞,“趁热吃!凉了伤胃!” 一提一大爷,他脑仁儿就嗡嗡响。 “晚上二大爷他们开大会,我去!”老太太把筷子一放,腰杆挺得笔直,“我倒要听听,他们嘴里吐得出什么象牙!一大爷刚被抓,这些人就开始盘算着分他的铺盖卷儿了?想看咱笑话?门儿都没有!” “您就别凑热闹了!”何雨柱忙拦,“腿还打着颤呢,走两步都喘,凑那堆人里干啥?让他们吵去,等法院判完,一大爷回来照样拍板定音!院里谁敢不听?” “不行!我非去不可!”老太太把拐杖往地上一顿,“我就怕有人背地里嚼舌根,说一大爷杀人偿命,说他活该——这话我听不得!现在我能挪到中院,慢点走,不用人扶!” “成成成,您说了算!”何雨柱不争了,顺势点头。 “咚咚咚!咚咚咚!” 对面,二大爷刘海中抬手,不轻不重敲响李建业家的门。 李建业正扒拉着碗底最后一口米饭,听见敲门声,顺手抹了把嘴就去开门。 一见是刘海中,他眼皮一跳:“二大爷?有事儿?” 刘海中笑得跟开了朵菊花似的:“建业啊,晚上全院开会,特来知会一声!家家户户都到场,你也露个面,热闹热闹嘛!” 语气软乎得不像话—— 以前见了他,不是甩脸子就是哼一声,恨不得拿扫帚赶人。 “我不去。”李建业往后退了半步,干脆利落,“全院大会?免谈。” 他早跟这破院子划清界限了。 易中海是进去了,可满院的“明白人”还在那儿端茶倒水、指手画脚呢! 杀一个?还不够塞牙缝的! 刘海中那张圆脸上笑容瞬间冻住,嘴角往下耷拉,耳朵尖都红了。 “不是旁的事儿,”他强笑着,“是你爸那案子——警察下午刚找过我和三大爷,说一大爷后天上午十点开庭,想让大家伙儿商量商量:愿不愿意一起去法院旁听?你爸的事儿,你在场,更说得清不是?” “说了不去,就不去。”李建业盯着地面,“有话说话,有屁快放。开会?省省吧。我一个字都不会听。” 刘海中点点头,不恼也不劝:“行,那你到时候法院见吧——旁听席空着,你爱坐不坐。” 转身走了,背影透着一股识相的疲惫。 晚上八点整,中院天井亮着两盏昏黄灯泡。 人挤人,板凳挨板凳,烟味儿混着汗味儿往上飘。 李建业的椅子,空着。 二大爷坐中间,小瓷杯盖刮着杯沿,滋溜一口茶,眼睛扫一圈,像巡场的老掌柜。 今天没人跟他抢风头了——一大爷不在,这台子,他坐得踏实。 三大爷缩在边角,照例笑呵呵的,眼睛弯成两条缝,谁看了都觉得人畜无害。 “咳咳,人都齐了吧?” 刘海中搁下杯子,清清嗓子:“今儿为啥开这个会,大伙心里都有数。下午警察上门了,说一大爷的事儿定了,后天上午十点,潮阳法院开庭!咱们街坊邻居,凭身份证就能进去旁听。我寻思着,咱报个数,一块儿去,路上也热闹不是?” 第一卷 第47章 您这是起什么哄呢? 底下立刻嗡嗡响起来: “二大爷,我明儿早八点打卡啊!单位能批假不?” “能!”刘海中一拍大腿,“警察早打过招呼了,单位那边绿灯,只管开口!” “那我去!这么大事儿,不去瞅一眼,夜里都睡不实!” “我们全家都报名!孩子放假,带他认认人!” “我也去!给一大爷壮壮声势!”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全挤在小小的天井里,撞着砖墙,嗡嗡地响。“走,一块儿去瞅瞅!” “就当凑个热闹呗!” 刘海中咂咂嘴:“瞅这架势,没几个真想缺席的啊?要我说,干脆全院出动!除了实在走不动的老头老太太,还有上学的小娃娃,大伙儿都去!毕竟一大爷的事儿,牵动着咱整条胡同的心呐!谁不想知道法院最后咋拍板?” “凑啥热闹?二大爷,您这是起什么哄呢?!” 话正说到这儿—— “咳…咳…” 后院门口,忽然飘来一阵干涩嘶哑的嗓音。 老太太来了。 她攥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脚底下虚浮得像踩棉花,一步一顿,颤巍巍挪到了人群跟前。 大伙儿一愣:这身子骨都快散架的人,居然真撑着来了? “哟,老太太,您可真露面了啊?!” 何雨柱立马从马扎上弹起来,三步并两步迎上去,胳膊一抬,稳稳托住她胳膊肘。 他原以为老太太早就歇了这心思,压根儿没想到她会硬挺着赶来。 “我为啥不来?!”老太太嗓子一提,声音劈开嘈杂,“我就是想听听——你们背地里,到底怎么嚼一大爷的舌根!” “刚才我听见了,说要全院挤法院去听审?” 她手拄拐杖猛地往地上一蹾,“咚”一声闷响,“我气得心口疼!一大爷在的时候,谁家灶台塌了、娃发烧半夜没人送医院、冬天下雪扫不动胡同……哪回不是他扛着铁锹先冲出去?操心受累几十年,图过啥?图个‘鞠躬尽瘁’四个字贴脑门上?现在他被人坑害,掉进泥坑里,你们不拉一把,倒吆喝着去看热闹?法院是戏园子?旁听是看猴戏?!咱们低头不见抬头见住了三十年,他是一大爷,不是外人!连这点人情味儿都没了,还配叫邻居?” 她越说越急,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直跳。 底下嗡嗡声一片。 刘海中搓搓手,苦着脸:“老太太,这话可太重了!我们去旁听,又不是去起哄,是挂心啊!想早点知道结果,心里才踏实嘛!不然谁乐意大老远跑法院吹冷风?” “还等啥结果?” 老太太鼻孔一翕,“他是被冤的!警察办案讲证据、讲良心,能让他白担这黑锅?人肯定没事!宣判完立马就回院里!端碗热汤面给他接风!” “老太太,事儿恐怕没这么轻巧……” 阎埠贵慢悠悠开口,镜片后的目光沉了沉,“我教了几十年书,翻过多少法条?潮阳法院的卷宗我看过几摞——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沾上大事儿。杀人啊!这罪名不是菜市场讨价还价,是掉脑袋的事!” 旁边一个穿旧蓝布衫的汉子接茬,嗓门敞亮:“可不是嘛!杀人的,哪个能囫囵出来?都得上刑场!听说潮阳那边,枪毙犯人跟赶集似的,隔三岔五就押一批人游街,往南郊靶场一送,‘砰’一声,完事儿!” 老太太浑身一抖,拐杖差点脱手:“枪毙?谁枪毙?!你瞎咧咧啥?!” 她嘴唇哆嗦着,“一大爷这辈子连只鸡都没亲手宰过!老实巴交、守规矩守了一辈子,谁敢泼这盆脏水?你们不帮亲不帮理,倒替陷害他的人张目?打的什么算盘?!” “枪毙”俩字像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她耳朵里。 她眼前发黑,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老太太,您消消气!”有人赶紧劝,“我们知道您和一大爷亲如母子,可这事得分清公私啊!他现在是嫌疑人,不是普通街坊!咱议论去不去旁听,您倒骂我们幸灾乐祸?要是——我说万一——真判了死刑,您这立场,怕是要让人背后指脊梁骨咯!” “不…不可能…一大爷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被判死?”老太太声音发飘,手死死抠着何雨柱胳膊,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妈!您别说了!” 何雨柱急忙拦,“再气坏了,可真没法收场了!” “扶老太太回去!”刘海中赶紧挥手,“后院暖和,歇歇神,别在这儿熬着!” “我不走!”老太太把拐杖往地上狠戳两下,眼珠子瞪得溜圆,“我就站这儿听着!谁敢说一大爷半个不字,我拿拐杖抽他脊梁骨!” 说完她脖子一拧,四下扫视:“李建业呢?那狗东西躲哪儿去了?!” 没见人影,她喉头一哽,当场破音:“李建业!你个挨千刀的缩头乌龟——” 全场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大伙儿互相使眼色,谁也不吭声。 头一回觉得:那个总爱说“家和万事兴”的老太太,今儿彻底失了分寸。 体面不要了,规矩扔了,活脱脱一个撒泼的老太太,在自家院子里吼天骂地。 “他早撂下话了,不参会。”何雨柱低声道,“走吧,回屋喝口热茶,跟这些人置气,值当吗?” 他不由分说,半搀半架,硬把人带走了。 等老太太的背影消失在后院门洞里,刘海中才重重叹口气:“傻柱,瞧见没?人心啊,比腊月的冰面还凉!一大爷刚出事,大伙儿不说帮衬,反倒凑堆儿看笑话,没心没肺!” 回到屋里,老太太瘫在藤椅上,胸口还在起伏。 何雨柱倒杯热水塞她手里:“您放宽心!信一大爷,也信警察!他没干亏心事,自然不怕查!说不定后天就拎着酱鸭回来,跟咱们唠嗑呢!” 老太太捧着杯子,手抖得厉害:“可…可要是李建业那些假证,警察真信了呢?要是真判了死刑……” 话没说完,她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猛地呛咳起来。 她不敢想。 第一卷 第48章 这日子,还怎么过? 真不敢想。 易中海是她捡来的儿子,是她晚年盼着养老送终的指望。 一个没儿没女的孤老太太,好不容易熬到有个人喊她一声“妈”,眼看着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日子,还怎么过? “不会的。”何雨柱斩钉截铁,把空杯子按在桌上,“绝对落不到那步!我不信!”“警察会查清真相,法院会给个说法。” “但愿他平安啊……”老太太攥着围裙边,声音发颤,“要是真……真出了啥事,我跟李建业那混账玩意儿没完!我豁出这条老命也得撕了他!到那时候,我活着也没意思了!” 话一出口,她手就抖起来,肩膀跟着晃,连茶缸里的水都晃出几滴。 何雨柱赶紧扶了扶她胳膊:“老太太,别提583这茬了!一大爷人好好的,哪儿出事了?院里那些人嚼舌头,懂个啥?警察压根没定性,只说走个审判流程——流程不是判决,判决才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您别听风就是雨!” “傻柱,后天上午,你去不去法院?”老太太直盯着他问。 “我去。”何雨柱点头,“本来懒得跑,想着在家等信儿就行。后来一琢磨,还是得去。您说得对,必须去!” 老太太一拍大腿:“就得去!别人是去看热闹、看笑话的,你是去给一大爷撑腰的!他瞧见你坐在那儿,心里就踏实一半。等他回来,咱得好好整整这院子的歪风邪气——尤其是李建业那个祸害!把人坑成这样,还想轻轻松松当没事人?门儿都没有!这笔账,一笔一笔,全得算清楚!” “嗯,我去。”何雨柱应得干脆。 他又陪着说了几句宽心话,才起身告辞。 中院那帮人也议完了:明儿去法院旁听,谁有空谁去,全都奔着一大爷那场审判去。 这一宿,整条胡同都睡不踏实。 第二天照常过日子,该做饭做饭,该上班上班。 “易中海,正式通知你:明早八点,我们接你去法院。” 上午,看守所监室里。 警察推开铁门,把话递到易中海口边。 “审判?” 易中海一愣,眼珠子僵在那儿,像卡住的齿轮。他早知道躲不过,可没想到“审判”两个字来得这么急,这么硬,像块砖直接砸进太阳穴。 李建业松口没?有没有写谅解书? 这两天,他就盯着这事儿熬——盼着对方点头,盼着能减刑,哪怕多活十年也行。 他不怕坐牢,怕的是断头台。 “警官,麻烦您帮我问问李建业……他肯饶我一回不?”他没敢提别的,只死死揪住这根稻草。 “这不归我们管。”警察面无表情。 “邵警官没跟你们交代?求您帮忙联系一下行吗?真求他了!只要他点头,我赔钱!把我全部存款全给他——好几万块,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我坐牢用不着,全给他!就请他跟法官说一句好话,别判我死刑……我还不到五十,我不想死啊!” 他语速越来越快,嘴唇干裂,眼皮直跳,像根绷到极限的麻绳。 警察打断他:“谅解书不往这儿送,直接交法院。我就是来通知你准备明天出庭的——今晚歇好,别胡思乱想。” 说完转身就走,“哐当”一声锁上门。 易中海还杵在原地,嘴里喃喃:“不会的……不会的……我认了罪,态度好,还配合调查……他们答应从宽的……谅解书早就送过去了……我肯定能活下来……” 旁边铺位传来一声冷笑:“惨喽,明天就上刑场排队啦!咱们这屋的,十个有九个都得‘吃花生米’——死刑,板上钉钉!” “你放屁!”易中海猛地扭头,“我咋可能判死刑?!我坦白了!警察亲口说的,认罪态度好,就能宽大处理!再说,谅解书已经交上去了!” “骗鬼呢?”那人咧嘴一笑,露出黄牙,“你当法官是你家亲戚?认罪就减刑?笑话!死罪就是死罪,签了谅解书也照样拉去打靶!运气差,下午就办了你;运气好,还能多活两天——挂着牌子游街,再推到刑场,‘砰’一枪,脑浆子溅三尺高!你没见过枪毙人?电视里没播过?” “不可能!不可能!”易中海连连摆手,头发都乱了,“我顶多劳改!去农场干活!为国家流汗出力!他们不会杀我的!” “为国家出力?”那人嗤笑一声,“就你这怂样,锄头都扛不稳,还为国做贡献?省省吧!睁开眼看看现实——明早踏出这扇门,你就不是‘嫌疑人’了,是‘待决犯’!运气不好,后天太阳,你都见不着!” “胡说!全是胡说!”易中海突然吼起来,嗓子劈了叉。 “我没胡说。”角落里另一个人慢悠悠开口,嗓音像砂纸磨铁,“你怕啥?怕死就别动手啊!既然动了手,还怕挨刀?法律不是贴在墙上的年画,是真要见血的。满屋子死囚,就你最软骨头。” 易中海腿一软,往后踉跄半步,撞在铁床上。 原来……根本没人兜底。 原来,那点“老实交代换活命”的念头,只是他自己捂着耳朵哼的小曲儿。 现实一脚踹过来,连句招呼都不打。 他越想,越冷;越冷,越抖;抖到最后,连牙关都在打鼓。一想到自己明天就要被拉去枪毙,心里头像揣了只疯兔子,扑通扑通撞得胸口生疼。 腿肚子直打摆子,站都站不稳。 “咋会这样?咋会是我?!” 他嘴唇直哆嗦,话没说完就卡在嗓子眼儿里。 眼泪哗一下就涌出来了。 不是伤心,是吓的——活生生被死神贴着后脖颈吹了口气,给吓哭的。 噗通! 整个人一软,屁股墩儿砸在地上,连撑一下都没力气。 接着就嚎开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个断了奶的孩子。 “哎哟喂,这还哭上啦?你还是不是个带把儿的?”旁边一个汉子撇嘴哼道。 另一人摆摆手:“随他去吧。反正今儿夜里是最后一晚了,让他哭痛快点——明儿上了刑场,怕是连哭的劲儿都没了。” 第一卷 第49章 谁是真心替易中海揪心的? 没人再搭理易中海。 他就那么瘫在冰凉的地砖上,越哭越没声儿,最后蜷成一团,昏睡过去。 梦里全是血、黑影、枪响、喊叫…… 一惊一乍,冷汗湿透后背,半夜醒三四回,又糊里糊涂栽回去。 天刚蒙蒙亮,街坊路过一看—— 嚯!易中海那头本来只是掺着几绺灰毛的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 白得扎眼,白得瘆人,跟刚滚过雪堆似的。 这一宿,他骨头缝里都在发抖,心尖儿上全是刀刮。 警察来押他去法院时,也愣了一下: “哟?这才过了一晚上,怎么跟抽干了血似的?人直接老了十年!” ——前天还是精精神神的“一大爷”,今儿活脱脱成了颤巍巍的“老太爷”。 可到了这时候,他反倒不哭了。 脸上木木的,眼睛空空的,嘴抿成一条线,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像被人抽走了魂,只剩一副空壳子。 去法院的路上,他一路哑巴,一句话没说,连呼吸都轻得听不见。 就在他被押走那会儿,四合院里也炸了锅—— 大伙儿火急火燎地扒拉衣服、套鞋、喊孩子,全院总动员,集体赶法院旁听去! 院里人挤上厂里派来的那辆敞篷大卡车,颠簸着往朝阳法院蹽。 而李建业,早早就到了。 朝阳法院,眼下算是京城数得着的大法庭,可真要论排场—— 跟二十年后比?连人家停车场都不如。 眼前就是几栋灰扑扑的老楼,墙皮掉渣,窗框歪斜,看着就打不起精神。 不过谁在乎这个? 大伙儿心里门儿清:今天来这儿,不为看楼,就为听一声锤响—— 判易中海!杀人罪,成立!死刑,立即执行! 李建业找了个靠边的长椅坐下,安安静静等开庭。 陆陆续续,人越聚越多。 不光四合院的熟面孔来了,轧钢厂也呼啦啦涌进一拨人—— 车间主任、老师傅、班组长……全都撂下手里的活儿赶来了。 没过多久,刘海中带着院里一帮主心骨也到了。 李建业抬头一瞅,差点没坐稳: 乖乖,这是把四合院的底子全端过来了! 能挪动的几乎全来了——就差抱着尿褯子的娃娃和拄拐棍的老爷子没硬拽来。 谁是来看热闹的?谁是真心替易中海揪心的? 李建业懒得猜。 反正—— 结果早写在纸上了。 铁证堆成山,他自己当庭认得比谁都利索,就算爬到法官桌前磕头翻供,也拧不回这根铁定的判词! “建业,来啦?”刘海中笑呵呵凑过来,拍他肩膀,“我们还寻思接你一块儿来呢,结果你早到了!” 李建业点点头:“刚下车。” 俩人就寒暄这两句,再没多扯。 大家各归各位,静等开庭。 九点四十,法庭大门“吱呀”一声推开。 法警一挥手,旁听的人排着队鱼贯而入。 李建业也跟着慢慢踱进去。 外头破,里头更破—— 水泥地、旧木凳、墙上刷得半掉不掉的“严肃执法”四个红字。 这种场面,他上回见还是在村口小卖部电视里放的老电影。 虽说简陋,倒也不挤。 今儿来的人不少,可凳子还有富余。 人一落座,嗡嗡声就起来了: “你说,一大爷现在咋样了?” “还能咋样?人都被铐着送进来,哪还有个人样?杀人的罪啊,枪子儿都给你备好了!” “我昨儿都不敢睡觉,光想这事——万一他扛不住,当场犯病咋办?” “要真是无罪,或者判个劳改,他兴许还能咬牙挺住;可要是判死刑……唉,那真够呛。” “他到底干没干那事?谁知道!” “等着呗,马上见分晓。” 几分钟后,审判员、书记员、公诉人陆续落座。 钟声一敲,九点四十五—— 法警高声一喝:“带被告!” 易中海被架着走进来的时候,全场一下子静了。 没人说话,没人咳嗽,连喘气都压着。 只见他低着头,身子晃得像风里的草秆,脸色惨白泛青,眼窝深得能养鱼。 满头银丝,连眉毛胡子都泛着灰白,活脱脱从坟里爬出来的老朽。 “这……这真是咱们一大爷?!” 四合院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压低嗓门惊呼。 “压力这么大,谁能扛得住?心垮了,肉身立马跟着散架!” “要搁大街上撞见,我肯定绕着走——这哪是易师傅?我连我爸当年生病住院那会儿都没这么憔悴!” “他这次是真怕了,怕到骨头缝里都在抖。” “换你试试?明儿就挨枪子儿,谁不怕?” “该不会……真要枪毙吧?” 底下声音细细密密,像一群蚂蚁啃着耳膜。何雨柱坐在旁听席角落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脑子嗡嗡响。 那个往日里叉着腰、嗓门震得房梁掉灰的一大爷,才几天工夫,咋就瘦脱了相?脸发灰,眼发直,连背都塌成了虾米状! “这……真是易中海?”他心头猛地一咯噔。 易中海耷拉着脑袋,肩膀缩着,手指头都在抖,人跟丢了魂似的。 他压根没看见满屋子熟面孔——四合院的街坊来了,轧钢厂的老同事也来了。 连自己什么时候被架上被告席的都不知道,更别提反应过来:自己正站在审判台上,马上就要被定罪了。 法警一松手,他身子一软,直接瘫进椅子。 直到头顶传来一声沉甸甸的“全体起立”,审判长一拍法槌,他才猛地一颤,像被针扎了似的抬头。 四下一看——哎哟,这不是法庭是啥? 法官端坐高台,两边站的是带枪的法警,帽檐压得低,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他下意识扭头往后扫——这一看,心口顿时像被人攥了一把。 二大爷、三大爷,坐得板正; 许大茂搂着娄晓娥,俩人脸上写着“真解气”; 傻柱也来了!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两手搁膝盖上,静静盯着他。 易中海脸上那层死灰忽然裂开一道缝,嘴唇直哆嗦,眼珠子死死钉在傻柱身上。 “傻……柱……” 喉结滚了两滚,可声音卡在嗓子眼里,没冲出来。 整个人已经绷到断弦边缘,一碰就碎。 第一卷 第50章 我……要死了? 傻柱瞧见他那副样子,胸口也是一热,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可这是法庭,他只是个来听审的,开口就是违法! 一大爷已经栽了——他可不能再跟着犯糊涂,惹上麻烦。 这时候,审判长正在念法庭规矩,一条条说得清楚明白。 可易中海一个字都没往耳朵里进。 脑瓜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件事翻来覆去: 我……要死了? “易中海!”李建业冷笑着盯住他,“装啥老实人?害人时挺能耐,轮到你挨刀了,腿肚子转筋了吧?” 他心里畅快得很——活该! 这号人面兽心的“老好人”,早该露馅! 审判长念完规矩,直接开庭。 程序简单利落:没律师,没辩论,没花架子。 为啥? 那时候律师稀罕得很,敢接这种案子的几乎找不到—— 谁肯给“坏分子”说话? 一张嘴,名声就臭大街,说不准还得被揪出去批斗。 老百姓心里敞亮:恶人就该挨罚,还辩个啥劲儿? 先念罪行——杀人,铁板钉钉。 再亮证据——人证先上。 法警刚喊“带证人”,大家还懒洋洋坐着,没人当回事。 等秦淮茹一身素净蓝布衫、低着头走进来,满堂人都愣住了,下巴差点砸脚面上。 “秦淮茹?!”何雨柱张大了嘴,差点咬到舌头。 谁能想到,举证指证一大爷的,竟是她?! 这不是明摆着站到李建业那边去了? 易中海也傻了,干瞪着眼,像不认识这个人。 秦淮茹默默走上证人席,坐下,手紧紧绞着衣角。 她不是不想躲——怕得罪傻柱,怕老太太骂她“忘恩负义”,可法院传票白纸黑字,李建业又天天上门“劝”,她没法儿赖。 上台前一晚,她抱着孩子在灯下练了八遍话,生怕抖得太厉害,讲不清。 她不敢抬眼,声音轻却稳,把知道的事全倒了出来。 一开始,易中海还忍着。 可当她说到:“……是贾东旭临走前亲口告诉我的,我才报的警。” 他身子猛地一晃,脸色“唰”一下全白了。 ——原来……是她! 那个他掏心掏肺帮了十几年的人,竟把他藏了半辈子的秘密,亲手捅给了警察! “你——”他喉咙里爆出一声嘶哑的吼,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半截,“为什么?!啊?!为什么——!!” “我给你家送粮、送煤、送布票,你闺女发烧我半夜背去医院……东旭走后,我把你当亲闺女待!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他眼睛赤红,唾沫星子乱飞,像一头被逼到崖边的困兽。 “白眼狼!你对得起我?对得起东旭?!你还是人吗——!!” “被告人!立刻安静!” “肃静——!!”“住嘴!肃静!” 审判长猛砸法槌,声音炸得满屋嗡嗡响。 可易中海跟没听见似的,脸涨成猪肝色,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眶来,死死钉在秦淮茹脸上,那眼神像刀子,恨不得当场把她剐了、嚼碎了咽下去! 秦淮茹腿一软,差点跪倒,嘴唇发白,连喘气都不敢大声,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 “证人陈述完毕,可以带离。”审判长一挥手。 两名法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胳膊,把她匆匆拽出了法庭大门。 “秦淮茹——!!” 易中海嘶吼出声,嗓子里像塞了把砂纸,“你这个翻脸不认人的白眼狼!我死了也绝不会放过你——!” 话音未落,“哇”地一声,他身子猛地一弓,一大口暗红血沫直喷出去,溅得面前地板一片猩红,浓腥味瞬间窜了出来。 全场静了一秒,接着“哎哟”“天呐”“出血了!”乱成一锅粥。 有人捂嘴后退,有人慌着起身,旁听席上全炸了。 “赶紧送医务室!休庭半小时!”审判长拍案而起。 人命关天,庭审只能暂停。法警背起易中海就往楼下冲。 剩下李建业他们这群旁听的,全僵在座位上,嗡嗡议论开了: “啥?证人是秦淮茹?” “真·秦姐?没听错吧?” “谁信啊!咱院里谁不知道,一大爷早年多照拂她家?贾东旭走后,孩子小、婆婆老,一大爷隔三岔五送粮送菜,连房租都帮她拖过两回!这转头就把人送进局子?” “甭管为啥举报,重点不是‘她为啥告’,是‘她告成了’!本子摊在桌上——清清楚楚记着怎么设套、怎么下手、怎么把李建业他爹‘意外’推下坡的!白纸黑字,铁证!” “哎哟我的妈呀……原来真干过这事!瞒了十几年,装得比谁都仁义!” “那还等啥?杀人偿命!枪毙都不冤!放他出来?敢和这种人同院住?半夜睡着觉,他摸进你屋给你一刀,你找谁喊冤去?” 原先还有人嘀咕:“是不是李建业公报私仇?”“会不会搞错了?” 现在全哑火了。 证据实打实甩在脸上——易中海就是凶手! 一个藏了半辈子的杀人犯! 死一百次都不够! 何雨柱坐在角落,手里的搪瓷缸子“哐当”掉地上,水泼了一裤脚。 他傻坐着,眼珠都不会转了。 要是李建业上的证人席,他顶多叹口气; 要是棒梗站上去,他顶多骂句“小兔崽子瞎掺和”; 可站上去的是秦淮茹——他喊了十年“秦姐”、端茶倒水让座递烟、连自家存粮都偷偷塞给她家的人! 心口像被攥紧又撕开,脑子嗡嗡响,耳朵里全是杂音: ——她怎么敢? ——她凭什么? ——连她都反水了,这院里还有谁可信? 另一边,医务室。 医生拿听诊器听了听,量了血压,翻了翻眼皮:“没大问题,就是情绪太激动,肝火冲了血络,吐一口缓过来了。” “还能回庭?”法警问。 “能,别让他再嚷嚷就行。” 人又送回被告席。 审判长清清嗓子:“继续庭审。证言已录,现在出示物证。” 第一件,就是秦淮茹交出来的三个旧皮本子,边角卷毛、纸页泛黄,封皮上还印着“红星缝纫社·1962”。 “翻开第27页、第43页、第68页。”审判长念道,“上面写着——‘李父咳嗽老毛病,药里加点东西,让他咳晕过去,趁黑拖到坡边……’‘推的时候手滑一下,其实没真滑……’ 第一卷 第51章 现实就是这么扎心! ‘他掉下去那会儿,我没回头,只听见一声闷响……’——这些,都是你亲笔写的?” 易中海盯着本子,半天没动,像一尊被雷劈过的泥塑。 “易中海!”审判长提高声调,“刚才的话,还有本子上的字,你听清楚没有?” 他眨了眨眼,喉结动了动:“听……清楚了。” “那你认不认罪?” 易中海没答,忽然慢慢偏过头,一眼锁住旁听席第三排的李建业。 “法官同志……”他声音哑得像破锣,“我……我能跟李建业说两句话吗?就两分钟……求您了。” 审判长略一犹豫,点头:“准。说吧,但别哭闹,别吵。” 易中海深深吸了口气,转向李建业,肩膀塌下来,整个人矮了半截: “建业……哥……我错了!真错了!这几天在号子里,我天天跪着想,越想越怕,越怕越悔!” “当年那一推……不是失手,是我起了歹心!怕你爸揭发我挪公款的事,怕他坏了我‘先进生产者’的名头……我害了你爹,毁了你们一家!” “我知道没法还……可求你一句话!就一句!当着大家面,告诉法官,你原谅我了——我给你磕头!我给你养老!你让我干啥我干啥!只要……只要别判死刑!我不想死啊……我想活啊……” 说到最后,他膝盖一弯,真要往下跪,法警一把架住胳膊。 “被告!法庭之上,不得行礼!”审判长厉声喝止。 易中海喉咙里滚出呜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对不起……真对不起……建业,你帮帮我……就一句话……求你了……”因为他心里门儿清——李建业压根没原谅他,法院那边连个谅解的字儿都没见着。 这回真是最后一搏了,也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条活路。 易中海跪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冲着李建业一个劲儿磕头求饶。 院子里围看的街坊邻居全愣住了,张着嘴,没一个出声的。 何雨柱脑子“嗡”地一下,整个人都懵了。 一大爷?当着大伙儿面,给李建业下跪?! 这说明啥? 说明事儿真有!他真杀了李建业他爸! 那笔陈年旧账,不是谣传,是血淋淋的实情! 现在李建业回来讨命了! 何雨柱三观当场碎成渣—— 自己敬了一辈子、信了一辈子的长辈,居然是个杀人犯?! 他使劲揉眼睛,又掐自己大腿,根本不敢信眼前这一幕,更不敢信耳朵里听到的每一个字,只觉像掉进一场荒唐透顶的噩梦里,醒不过来! 可李建业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一个字都不接,一眼都不多瞧易中海。 过了好一会儿,他挺直腰板,转身朝审判长,声音响亮又利落:“法官同志,我正式申请,对易中海判处死刑!这种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天理难容!” “啊?!” 易中海身子猛地一抖,脸瞬间煞白,眼里的光“啪”一下灭了。 完了。 一点指望都没了。 整个人彻底垮了。 审判长一拍法槌,正色问:“易中海,我再问你一次——你认不认罪?” 易中海早没气力说话了,眼神空洞,嘴巴微张,却吐不出半个字。 审判长连问三遍,他跟聋了似的,毫无反应。 但沉默不等于能赖掉!更不能拖下去! 法官和旁听席上的办案民警低声商量几句,审判长当即起身,字字铿锵: “经审理查明,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证人证言、现场物证、DNA比对、当年卷宗全部完整!现依法宣判:易中海故意杀人罪成立!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全部财产予以没收!其中部分用于赔偿受害人家庭!” “啊——!” 易中海腿一软,“咚”一声瘫坐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真吓瘫了! 死刑两个字砸下来,就是这个结果——干脆、彻底、不留余地…… 现实就是这么扎心! 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给他! 四合院的人全傻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真的判了! 说定就定,雷厉风行,毫不含糊! 之前大家还只是背后嘀咕,猜来猜去;这回不是猜了,是板上钉钉! 他们院里横了半辈子的一大爷,明天就要枪毙了! 还不止——所有家当全充公! 风光几十年,转眼穷得只剩一副镣铐!命,也搭进去了! “别……别枪毙我……我想活……让我活着……让我活着啊……” 易中海还剩一口气,在地上喃喃念叨,眼神散乱,脸扭曲得变了形。 没多久,审判长敲槌宣布:庭审结束,退庭! 易中海连站都站不稳,两条腿软得像面条,是被两名法警一左一右架着拖出去的。 法官刚走,法庭里顿时炸了锅—— “一大爷真判死刑了?!” 有人脱口喊出声。 其他人这才缓过神,七嘴八舌: “还能假得了?宣判词都念完了!” “真没想到,一大爷这辈子就这么画句号了……” “早该毙了!躲了这么多年,算他命大!要是早年查出来,当场就戴铐子,哪还用走这趟程序?!” 大家议论纷纷,嘴上不信,可眼睛看得真真的—— 不信?也得信了! “傻柱,现在你咋说?!” 许大茂凑到还在发愣的何雨柱跟前,嗓门贼亮,“你跟老太太不是拍胸脯说一大爷是冤枉的吗?要真是冤枉的,他敢当众跪李建业?法官敢判死刑?!人马上就要拉去枪毙了——你还想替他辩?有话说?说啊!” 他满脸藏不住的得意。 不得意才怪! 以前一大爷在,傻柱有靠山,每次吵架,易中海准帮着何雨柱挤兑他。 如今?靠山塌了,天都跟着黑了!谁还惯着他? “许大茂,你尾巴翘上天了是吧?” 何雨柱猛地回神,双眼通红,瞪着他,牙咬得咯咯响。 心里正堵得发慌,火气没处撒,许大茂偏往上撞! “我说让你给大伙儿一个交代!你说一大爷绝对没事,纯属栽赃!结果呢?打脸打得噼里啪啦响吧?”许大茂还不罢休。 第一卷 第52章 脑子当场就炸了! “许大茂你个兔崽子,欠揍是不是?!”何雨柱拳头攥紧,吼出声。 “何雨柱,你要干啥?还想动手?这儿是法院!打人立马铐走!”旁边的秦淮茹赶紧拦住。 “傻柱,这话不地道。”二大爷板起脸,慢条斯理开口,“一大爷被判死刑,铁证如山,咱们都在现场看着呢,谁糊弄谁?他现在是严重危害社会的犯罪分子!你得认清立场!真要追查起来,站错队,可是要担责任的!” 何雨柱嘴巴张了张,到底没吭声。 这回他真错了,错得离谱。 一大爷刚贴上“杀人犯”的标签,还替他说话?那是自找麻烦! 必须划清界限! 他憋着一口气,扭头就走,背影都透着一股子烦躁和狼狈。 四合院的人三三两两议论着,也陆续走出法庭,散了。 角落里,李建业还没起身。 他安静坐着,手按在膝盖上,嘴角微微上扬。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翻来覆去: “易中海,你终于伏法了。” “死刑定了。” “等着吧——子弹,很快就会打穿你的脑袋。”他总算替原主那个冤死的老爹出了口气。 老爹这下能闭眼了! 李建业一个人在法院门口的长椅上坐了会儿,才慢慢起身离开。 出了法院大门,他没往四合院走,直接拐去了轧钢厂——下午活儿堆成山,半点耽误不得。 自从他钳工手艺突飞猛进,尤其修机器一把抓的本事被厂领导盯上后,人就忙得脚不沾地,成了厂里最抢手的“救火队员”。 跟李建业一起听判决的刘海中他们,自然也回厂上岗;一大妈那些没工作的街坊,一散庭就直奔大院报信去了。 “判了!一大爷真判了!” 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冲进了院子。 不少邻居上午没去法院,还蒙在鼓里,一听这话全围了过来。 这下全知道了——易中海,死刑! 人还在号子里押着,就等枪决通知下来。 “结果出来没?中海啥时候回来?” 后院老太太屋里,老人瘫在藤椅里,嘴唇无声地动着,反反复复就这一句。 她就守着门,盼着他推门进来。 她压根不信什么罪名,只认准一点:李建业使坏栽赃,法院迟早打脸,当场放人! 外头听审的人早该回来了,可她连门槛都没迈出去一步。 不问,不听,谁说都不信——只信傻柱,只等傻柱下班回来亲口告诉她。 “不急,不急……再等等,傻柱快下班了,他一回来,啥都清楚了。” 她嘴里嘟囔着,手紧紧攥着拐杖头,眼睛盯着门口,像守着最后一盏灯。 “等中海回来,头一个收拾的就是李建业那白眼狼!专挑人后背捅刀子,算哪门子人!” 想到这儿,老太太牙根发紧,手指掐进掌心,恨得直喘粗气。 “老太太!老太太!” 砰砰砰——敲门声猛地炸响。 是隔壁二大妈,在门外嚷。 “刚从法院回来!告诉您一声——判了!一大爷定了死刑!” “没听见!我耳朵背!” 老太太手一扬,拐杖“咚咚咚”狠砸地面,身子抖得像风里枯叶。 装聋,硬装!就为躲开别人嘴里的消息,只留耳朵给傻柱。 “老太太!我瞅见您影子了!您不开门,我也要说给您听——法院白纸黑字写的,板上钉钉!” 二大妈一边拍门一边喊,话里还带点故意的劲儿,就想看她绷不住。 老太太不搭腔,撑着拐杖颤巍巍站起来,转身挪进里屋,“咔哒”一声,反锁上门。 她不要听旁人的只言片语,就等傻柱推门、张嘴、亲口说话—— 或者,干脆等易中海自己跨过门槛,拍拍衣襟上的灰,笑着喊她一声“娘”。 “这老太太咋回事?我说判了,她装哑巴,又钻屋子里锁门!”二大妈摊着手,哭笑不得。 “怕是早猜到了。”旁边人叹气,“满院子,除了蹲大牢的一大妈,就属她最熬不住吧?” “她能知道啥?”二大妈摆摆手,“傻柱没回来,谁跟她嚼舌根?” “那……还真不好说。”那人摇摇头,“二大妈,咱别添乱了,万一把老太太气出个好歹,倒成咱们的不是。” “对对对,不说了,不说了。”二大妈一拍大腿,转身回了家。 老太太坐在里屋床沿上,眼睛空空地望着窗框,像一尊褪了色的泥塑。 其实她听见了,真真切切——“一大爷判了”六个字,一个没漏。 只是她不敢接,不敢想后面的话。 “判了?咋判的?莫非……”心口像塞了团湿棉花,又闷又沉。 “不可能!肯定是无罪!明天就能接他回家!” 她赶紧把这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念三遍,当护身符似的贴在胸口。 可越念,手越凉,腿越软,时间越拖越长。 一个下午,比三十年还难熬。 直到天边泛起橘红,院门口突然响起熟悉的吆喝: “傻柱——傻柱回来啦!” 老太太耳朵一竖,整个人弹了起来! 拐杖差点脱手,她顾不上扶,踮着脚、晃着身子,一头扎向院门。门一推开,院子里黑压压站了一圈人,何雨柱正跟几个人搭着话。 “傻柱!你可算回来了?一大爷呢?一大爷人呢?回没回来?”老太太声音发抖,手都攥紧了围裙边。 何雨柱抿着嘴,轻轻摇头:“一大爷……没回来。” “那他啥时候回来?”老太太急着问。 “老太太,”二大爷刘海中插了一句,“一大爷——回不来了。” “啥叫回不来?”老太太猛地转头瞪他。 刘海中叹口气:“判了啊!您还不知道?整个院儿全传遍了!” 老太太直摆手:“我不听你说!我要听傻柱讲!” 她几步凑到何雨柱跟前,一把抓住他袖子:“傻柱,你跟我说实话,一大爷咋样了?好好的吧?没事吧?” 何雨柱低着头,脸色灰沉,嗓子像堵了团棉花。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真话太重,怕老太太扛不住。 今早法庭上那一幕,他自己看着都腿软——那个总替大伙儿出头、护着小辈、说话带笑的一大爷,竟干出那种事……脑子当场就炸了! 第一卷 第53章 脸都丢尽了! 脸都丢尽了! “傻柱,你倒是说句话啊?”老太太催道。 “老太太,别问了。”他嗓音哑得厉害。 “为啥不讲?有啥不能说的?”老太太急了,“我又不是外人!别人嚼舌根我信不过,我就信你!” …… 何雨柱还是没吭声,只把头垂得更低。 “傻柱!”许大茂挤过来,两手一摊,“您就别藏着掖着啦——一大爷判死刑!枪毙!” “啥?!”老太太身子一晃,差点跪地上。 “你放屁!”她抄起拐杖就指过去,“中海会干那种事?谁坑他!谁在害他!” 许大茂撇嘴:“不信您问二大爷,问街口卖糖糕的老张,问谁谁都知道!老太太,现在的一大爷可不是从前那个主事人了——他是死囚!就等着拉出去挨枪子儿!您还说他是冤的?铁证堆成山,法院盖了红章的!” “许大茂,你给我住嘴!”何雨柱突然吼了一嗓子,横身挡在老太太面前。 “傻柱……”老太太喘着气,指甲掐进他胳膊,“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一大爷……真出事了?” “嗯。”何雨柱点了下头。 瞒不住了。今儿满院儿的人都去了法院门口听宣判,连晾衣绳上挂的裤子都比他嘴严实。 老太太愣了几秒,突然哑着嗓子问:“……所以大茂说的,是真的?一大爷……真要被枪毙?” “是。”他再点一下头。 老太太眼前一黑,腿一软,整个人往下滑。 何雨柱眼疾手快,一把架住她胳膊,托住了。 “咱进屋歇会儿?”他轻声说。 刚扶着人转身,李建业“吱呀”推开门出来,手里拎着个空菜篮子,打算出门买点东西。 “李建业!!” 老太太一眼看见他,嗓门立马撕开了:“你个挨千刀的!害死一大爷的就是你!!他要是没了,我跟你没完!!” “聋老太!”李建业把篮子往地上一撂,“您这话说得可真敞亮——易中海是法院判的死刑,您不去告法官,反倒来骂我?您这是嫌警察太清白,法院太公正,非得逼人家翻案才舒坦?” “就是你举报的!”老太太气得直哆嗦,“你一张嘴,他就没了!你心里痛快了?他脑袋落地,你就能睡安稳觉了?!” “我痛快!”李建业抬高下巴,“我爹躺了十八年,今天终于等到一句公道话!” “你混账!!”老太太抡起拐杖就要砸。 “来啊?”李建业没躲,反倒往前半步,“您打啊!看看您这胳膊还有几两劲儿?” 老太太手臂悬在半空,顿住了。 拐杖一点点松下来。 以前这根棍子,敲过王家窗棂、捅过刘家门缝、追着孩子满院跑——谁见了不缩脖子? 靠的是谁?不就是易中海嘛。 他是院里顶梁柱,说话算数,谁都得给他三分面子。 可现在——柱子塌了,天也漏了。 她忽然就矮了半截,连呼吸都发虚。 “老太太,这话可不对啊。”旁边一个婶子开口了,“李建业是苦主,易中海才是行凶的。您倒打一耙,不合适。” “就是!” “判得明明白白,大伙儿都看见了!” 七嘴八舌,嗡嗡一片。 “老太太,咱先回家。”何雨柱扶紧她胳膊,半搀半托,把她送进了屋。 门一关上,老太太就瘫坐在炕沿上,嚎啕大哭:“傻柱啊……一大爷没了!往后咱们咋活哟!!” 何雨柱长叹一口气:“活呗……该做饭做饭,该扫地扫地,日子不会停。” 老太太哭得背过气去,拍着大腿,喊得像丢了命根子。 何雨柱靠着墙站着,一句话不说,眼睛直勾勾盯着地面砖缝。 这一夜,灯亮到天边发青。 第二天是周末,厂里放假,谁也没走动。一大早,派出所的同志就来了。 他们一进院子,头件事就是拿红纸封条,啪一下贴在易中海家大门上,横平竖直,贴得特别利索。 第二件事,是挨个通知院里住户:上头拍板了——七天后,就是下个周六,潮阳大街菜市口那片空地上,公开执行枪决。易中海,到时就地伏法。 这消息像块石头砸进水塘,四合院立马咕嘟咕嘟冒泡。 前天判决刚下来,大伙儿心里都有数:一大爷这回跑不掉了。可到底哪天走,谁也不清楚。现在时间钉死了,倒计时开始滴答响。 七天后,一大爷就没命了! 你一句我一句,话音没落,雨就愣在原地,脑子“嗡”一声,全空了。 真的要没了……躲不过去,真就一枪崩了。 这就是他最后的结局! 刚才何雨柱还亲眼瞅见,易中海家门被贴了封条。他心里明白,家里所有东西——钱、票、家具、锅碗瓢盆,全归公了。房子?铁定收走。怎么处置?还不知道。但绝不会塞给他。 以前他不是没动过心思:一大爷没儿没女,大妈早走了,等他俩一蹬腿,这房不就空出来了?两家住得近、处得久,按理说,迟早轮到他。 结果呢?一纸查封令下来,梦直接碎成渣。 他拍拍自己脑门,小声嘀咕:“还惦记人家房子?能全身而退就烧高香了!” 封完易中海家,警察转身去了后院,直奔李建业家。 其实人还没到,风声早刮过去了——易中海七天后毙命的事,李建业已经听人嚼了一遍又一遍。 他恨不得对方当场倒地,可听到这结果,也没挑刺。 为啥选这日子?图的就是震慑力。 公审日嘛,犯人统一拉出来游街,脖子上挂牌子,一路押到刑场,当着大伙儿面执行。看得见、听得清、记得住,犯罪代价明明白白。 七天?眨眨眼就过去了。他不急,真不急。 到时候,他亲自到场,眼睁睁看着易中海怎么跪、怎么低头、怎么倒下! “李建业同志,你爸被害那案子,结案了。”警察站得笔直,声音沉稳,“凶手易中海判了死刑,七日后执行。今天来,是跟你商量赔偿的事。” “他家财产我们全查抄了,一分没留。法院定了,从里头拿出一块,赔给你家损失。” 第一卷 第54章 这是正经赔偿,天经地义! “嗯,知道了。”李建业点点头。 他手头宽裕,真不稀罕这点钱。可该拿的,必须拿。不拿?反倒显得心虚。 这是正经赔偿,天经地义! 警察翻开本子:“我们先算了八年。你爸出事时,是厂里六级钳工,月薪按七十算,一年八百四,八年总共六千七百二十块——数字没错吧?” “算法没错。”李建业应了一句,顿了顿,“但我觉着,这么算,有点亏。” “您说。”警察抬眼,很认真,“这不是定论,是来商量的。有啥想法,尽管讲。你和秦淮茹在破案里出了大力,合理要求,咱们一定尽快落实。” 李建业说:“我爸当年确实是六级钳工,工资也差不多。可那是起步价啊!技术摆在这儿,升职只是时间问题。易中海第二年就跳到了八级钳工,两年三级连跳——从五级蹦到八级!我爸比他还强,怎么可能比他慢?工程师都不止,极可能往上走!” “他倒好,我爸一走,车间一下子没对手了。上面立马看中他,一路绿灯,眨眼成了八级钳工,月入九十九块五,工资比别人高出一大截。” “有道理!”警察点头,“你爸的手艺,厂里谁不夸?当时公认的一把好手,前途根本不用愁,升一级涨一档工资,板上钉钉。” 李建业接着说:“光算工资还不算完。这些年粮票、布票、油票、肉票……全都没了。再说,人一辈子哪是八年能划清的?他本来还能活三十年、四十年!这笔账,根本没法细算。” “确实,咱只算了八年。”警察坦诚道。 李建业说:“我也不扯远的。票不算了,往后日子也不算了,就单算这八年。但别按六级工资来——按他本该拿到的八级标准算!九十九块五一个月,八年下来,怎么也凑够一万块了吧?”“赔我一万块,这事就算翻篇了!——这话是我自己掏心窝子说的,不算最后拍板,怎么判、怎么赔,全听组织上的安排。我相信你们肯定能秉公办事,不管最后咋处理,我都认!” 他把心里想的全倒了出来。上头同不同意?管不了那么多。该张嘴的时候就得张嘴,不讲不行——不然堵在嗓子眼儿里,更难受。 他清楚易中海干了一辈子八级工,工资高、没娃没负担,手里早攒下了老本。对方自己都承认“存了几万”,哪怕刨掉水分,一两万现钱总跑不了。 从他被抄出来的家底里,匀出一万来赔人,合情合理,不带半点强求。 “你说得在理,很客观。”警察点点头,“我们马上向上头汇报,等批复下来,第一时间通知你。” “那就辛苦各位同志了!”李建业赶紧鞠了个躬。 警察摆摆手:“别客气,分内事。” 又寒暄两句,双方道别。 警察转身出了四合院大门。 院里立马炸了锅,七嘴八舌说个不停。 傍晚,何雨柱端着保温饭盒,去了老太太家。 “傻柱啊……一大爷,七天后真要走人啦?”老太太靠在门框边,眼窝深陷,声音像蒙了层灰,连哭都哭不动了。 何雨柱没吭声,只轻轻摇了下头。 还说什么呢?说了又能怎样?不过是往伤口上撒把盐。 老太太苦笑一下:“你不讲,我也听见了。二大妈她们蹲门口嗑瓜子,话全往我耳朵里灌——我又不是聋子。” “老太太,别硬撑着琢磨这个了。”何雨柱把饭盒递过去,“想也白想。一大爷这步棋,是他自己走岔了。” “好端端一个人啊……说没就没了!”老太太手一抖,饭勺掉进碗里,“他走了,我剩下这张老脸,搁哪儿贴去?” 话没说完,眼泪就顺着皱纹往下淌。 比昨天好一点了——至少没当场瘫地上。 可死刑判决书都盖了红章,人再难拉回来。她整个人,就像被抽了骨头,只剩一口气吊着。 “怎么活?照旧活呗!”何雨柱坐近了些,“有我在,不怕饿着冻着您。一大爷糊涂啊,端着铁饭碗,偏去碰刀尖儿——杀人?哪条路是这么走的?” “我不信!”老太太突然攥紧手,“他绝不会动手!准是李建业逼供,吓唬他招的!要么就是推搡时失手……根本不是有意的!” 昨天何雨柱已把易中海亲口签字认罪的事告诉她了。她不信,死死咬定:易中海清白,李建业才是黑手! “信不信,现在都说不清了。”何雨柱叹口气,“老太太,事儿到这儿,就结了吧。人走了,日子还得往前奔。” “他没了,我活着图啥?不如一头撞死算了!”老太太扑在炕沿上,肩膀直哆嗦。 何雨柱坐在那儿,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接下来两天,院里安静得出奇。 易中海的刑期定了,起初大家围一堆议论纷纷,后来话茬儿慢慢淡了。 好像这个人从来就没存在过似的——日子照样升火做饭,孩子照样追着打闹,厂里照样点卯上班。 第三天下午,警察又来了。 他们径直找到李建业,在院门口跟他当面讲清楚: “你的赔偿申请,上面批了。一次性补一万块,补偿你爸这些年受的苦。” 一句话,易中海几十年攒下的老底,一夜清零。 李建业揣着这笔钱,等于揣着整个易家的命根子。 一万块! 搁这会儿,够买三间砖房、一辆永久自行车、再加十年细粮票! 普通工人一个月才三四十块,养三四个孩子,年底能剩百八十块就算手紧;家里有个千把块存款,街坊都得竖大拇指叫“小富户”。 易中海这样的“万元户”,满轧钢厂掰手指头都能数出来——工资高、没拖累、花销少,才攒得出这个数。 别的家庭呢?孩子一串,尿布一筐,月月光,年年欠。 “李建业同志,这笔钱数目不小,现金不方便发放。”警察说,“回头我们安排人带你去银行,直接打到你个人账户里。到账之后,随你怎么用。” “行,听你们的。”李建业点头。 第一卷 第55章 他的死期,真的到了! 他脸上没什么大喜大悲,只是眼神稳了,背也挺直了。 他最在意的,从来不是那一万块钱。 而是终于等到一句: ——这事儿,算公道了。 句号,落下了。易中海人还在,但命是保不住了。 这事儿板上钉钉,没得商量。 五天后——就这个周六,他得挨枪子儿! 掰着指头算,今天加起来,就剩五天了! 他的死期,真的到了! 话音一落,警察转身就走,没多留半秒。 接着他们拐了个弯,进了斜对面刘海中家的院门。 “二大爷,打扰您了,有件要紧事跟您碰个面。”警察开门见山。 “哎哟,警察同志来啦?快请进快请进!啥事您直说!”刘海中立马迎上来,脸上堆着笑,手还下意识往裤兜里揣——生怕人家看出自己心虚。 “还是老易的事。”警察压低点声音,“五天后执行死刑,730,枪决。” “人走后,尸体会直接拉去火葬场烧掉。骨灰盒得有人领走、安顿好。按规矩,该家属出面,可老易没儿没女,老婆在牢里蹲着,亲戚一个都联系不上……这事拖不得,我们琢磨着,您是院里管事的,得跟您商量商量——能不能让院里谁出个面,到时候把骨灰盒接回去,好歹归置归置?” 刘海中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立刻僵住了。 他赶紧摆手:“哎哟喂,这可使不得!您找错人了!一大爷的后事,那得找傻柱和老太太啊!他俩才是一家人,天天端茶送水、嘘寒问暖的。我们?就是住隔壁的邻居,点头之交,连饭都没一起吃过几回!” 他嘴上推得利索,心里却早偷偷瞄着“一大爷”这位置好多年了。 只是大伙儿嘴上叫他“二大爷”,心里真没把他当主心骨。 他不是老大,只是“暂时顶班”的二把手; 不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只是活在一大爷影子里的那个“小弟”。 警察听明白了,点点头:“我们也知道,傻柱和老太太跟老易没血缘,但您是院里公认的话事人,这事不先问您,还能问谁?” 刘海中干笑两声:“话事人?可不敢当!我就是临时帮忙搭把手,等一大爷走了,这摊子自然得交出去。” 嘴上谦虚,心里早盘算好了:要真能办成这事,说不定还能露个脸、刷点存在感……可惜,这活儿太烫手,沾上就容易惹一身骚。 “您看,咱院里其他人,敢接这茬吗?”刘海中一摊手,“老易是杀人犯啊!现在全院都躲着他走,谁敢替他收骨灰?怕不是明天就被贴上‘同情坏分子’的大字报!您说是不是?” “真要办,还是得靠傻柱和老太太——尤其是老太太,她疼一大爷跟亲儿子似的!这事儿,她准会扛下来!” 警察摇摇头:“老太太今年八十多,前两天刚摔了一跤,现在连床都下不了,更别说跑火葬场了。” “那简单!”刘海中一拍大腿,“让傻柱去呗!老太太开口,傻柱哪敢不跑?这事您直接托他,妥妥的!” “那就麻烦您亲自跟他说一声。”警察站起身,“二大爷,辛苦您跑一趟。” 话没说完人已走到门口,根本不给刘海中推脱的机会。 刘海中只好硬着头皮,一头扎进中院找何雨柱。 “傻柱,事儿来了——五天后,你得去火葬场,把一大爷的骨灰盒接回来。”他语气轻松,像在交代买棵葱,“全院就你最合适,这事儿,非你不可。” 何雨柱没吭声,只低头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布鞋尖,眉头拧成了疙瘩。 一大爷没了,房子充公,工资停发,连口热汤都没人给盛。 更别说,那是死刑犯——按理说,早该划清界限,躲都来不及。 可这事,偏偏落到了他肩上。 他不能不接。 因为老太太早说过:“等他走了,丧事我来操办,体面不能少。” 她说话时眼睛浑浊,手抖得厉害,可语气硬得像铁。 那话不是商量,是托付。 是临终交代。 他要是摇头,老太太怕是连最后一口气都咽不下去。 刘海中见他不吱声,就知道这事成了,抬脚就走。 看守所里,易中海已在铁窗后熬了三四天。 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魂儿都不在身上。 每天睁眼闭眼,都像踩在棉花上,分不清是醒着,还是又掉进那个醒不过来的梦里。 那天傍晚,警察来了。 “易中海,五天后,周六,行刑。”警察看着他,语气平静,“最后这几天,还有啥想做的?说出来,能办的,我们尽量帮你圆。” 易中海没动,也没眨眼,像一尊褪了色的泥塑。 从判刑那天起,他哭过、骂过、撞过墙——现在,连绝望都懒得起身了。 “再不说,就真没机会了。”警察提醒道。 他喉咙里突然滚出几个字,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有……我想回家一趟。” “回四合院……看看老太太,看看傻柱,看看院里的树、院里的门,还有……我的屋。”他临走前最挂念的,不是老婆一大妈,而是想再踏进四合院一趟,瞅瞅老太太,看看傻柱。 警察直摇头:“你出不了看守所大门,回四合院?这事儿办不成。不过老太太和傻柱倒能来见你一面——就这一回,再没下回。” “我不稀罕他们跑来看我!”易中海手一摆,声音发紧,“我要回去!回院子!吃傻柱亲手做的饭,跟大伙儿坐一块儿,好好吃顿团圆饭——就一顿,吃完,我闭眼都踏实。” 警察板着脸:“规矩就是规矩。你人不能动,只能见人、留话,别的免谈。” “那……我能拿东西换吗?”易中海突然问。 “换?”警察一愣,“换啥?咱不跟你搞交易。” 一个判了死刑、明天就拉去枪毙的人,居然还想跟警察讲条件,只为回趟老院子,圆个临终心愿。 易中海往前凑了凑:“我手里攥着事——大事!不光是我自己知道的,还有大院里、街道办里一堆人的底细!谁干过啥、瞒过啥、藏着啥……我全清楚!我就求一次机会:放我回去一天,陪老太太吃顿饭,跟傻柱说说话——这事成了,我死也值了;不成?我死都不肯合眼!” 第一卷 第56章 莫非撞上硬茬子了? “啥大事?要揭谁?”警察皱眉。 “你先点头答应,我才开口。”易中海盯着他,“横竖我人都在这儿,又飞不了。让我回去一趟,我走得安心;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 警察叹气:“你不讲,我们咋信?万一瞎编呢?就算真有料,也得看值不值这个价——为一条线索,破例放死刑犯出门?得掂量。” “我可以先说一部分!”易中海立刻接上,“但你们得叫肖警官来——我只跟他谈。” “行,我们马上联系。”警察点头。 消息立马报上去。 肖警官一听,撒腿就往看守所跑。 他心里直打鼓:莫非撞上硬茬子了? 要是真挖出个压了多年的陈年旧案,立功加级,指日可待! 他边走边琢磨:易中海这老头,到底憋着啥惊天货? 一见到人,肖警官开门见山:“易中海,听说你点名找我?有啥情况,赶紧说。” 易中海深深吸了口气:“对,就找你。但我有个前提——我说完,你得准我回四合院一趟,见见老太太,跟傻柱吃顿饭。吃了这顿,我心落地,死也甘愿;不然,我躺下去都是睁着眼的。” 肖警官没直接应,只说:“按章办事,不可能放人。但你要反映的情况,如果真够分量,咱们可以特事特办。死刑犯最后这点心愿,组织上向来是尽量照顾的,就看你手里这张牌,够不够重。” “你听好了——”易中海目光一沉,“我要举报二大爷、三大爷! 三大爷偷偷把钓的鱼卖给供销社外头的贩子,一筐赚三毛,两年攒了快六十块! 二大爷更狠,在乡下林场那会儿,跟外地人合伙倒卖木料,账本还埋在猪圈墙根底下!这叫啥?投机倒把!够枪毙的份儿!” 他抖的这俩料,搁眼下就是雷—— 风声一露,轻则劳教,重则挨枪子儿。 这些事他早门儿清,以前不说,是怕撕破脸,坏了大院里几十年的老交情。 可现在?自己都要上法场了,哪还顾得上讲义气? 能拖一个是一个,死了也不算孤家寡人! “就这?”肖警官眼皮一跳,语气冷了半截,“倒卖点鱼、弄点木头?归工商管,不归我们刑侦队——你找错门了。” 他心一沉:白跑一趟,还以为多大的黑幕呢。 “你这要求,我们没法答应。老太太和傻柱,可以来探监,仅此一次。” “等等!还有!”易中海急了,伸手抓住铁栏,“真还有!更大的!” 肖警官抬手示意:“行,你说。捡要紧的。” 易中海没吭声,低头搓了半天手指,额头沁出汗来。 沉默好一阵,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关于……贾东旭的。” “贾东旭?”肖警官一怔,“哪个贾东旭?全名!” “贾东旭,贾家的儿子,范婶的女婿。” “他怎么了?” “他不是工伤。”易中海抬眼,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他是被弄死的。” “弄死的?”肖警官瞳孔一缩,“可卷宗写的是机器绞手、失血过多——意外啊。” “意外?”易中海扯了下嘴角,“李建业他爹那会儿,也是‘意外’摔进锅炉房……后来查清了,对吧?” 肖警官后背一凉。 那案子,结案报告上白纸黑字写着:易中海伪造现场,蓄意杀人。 而贾东旭…… 同一车间、同一条传送带、同一套操作流程—— 三年前,他也在这儿,被卷进了齿轮。易中海冷不丁又扯出贾东旭的名字,这话一出口,人立马就警觉了。 “难不成……这也不是碰巧?”他脑瓜子里嗡地一下。 念头刚冒出来,后脊梁就窜起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再抬眼盯住易中海——这哪还是个人?分明是披着人皮的阎王爷,手沾血、心带钩,专往活人喉咙里掏命! 杀人魔王! “易中海,你接着讲!贾东旭怎么死的?别跟我打哑谜!”他声音发紧,手心全是汗,“李建业他爸是你杀的,你怕贾东旭知道内情后到处乱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灭他的口,好让他把真相烂在肚子里,对不对?!” 他越想越笃定,自己已经把整件事给扒干净了。 “不是!”易中海猛摇头,脸都拧巴了,“我真没动过杀他的念头!他是我徒弟,跟亲儿子没两样啊!我还指望他给我端水送药、披麻戴孝呢,咋可能下得了手?我巴不得天天捧着他、哄着他!” “可他不省心啊……老揪着那档子旧事不放。我怕他哪天酒后失言,就把秘密抖搂出去。为了稳住他,我隔三岔五塞钱——让他给媳妇孩子买肉、买糖、买新衣裳;他爱喝二锅头?我直接拎整箱‘红星’往他家送!我能给的,全给了!可……可他还是忘不了,睡着了都喊‘血’、喊‘灯泡’、喊‘那天的雨’……” 说到这儿,他嗓子突然哑了,肩膀直哆嗦。 “肖警官,您信我一句!我没想害他,真没想过!我是个断根的绝户,这辈子最盼啥?就盼有个儿子!有人喊我一声爹,老了能扶我上炕,死了能替我烧纸……您说,一个连香火都断了的人,心里那份盼头,得多烫手啊?!” 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上,分不清是悔,是疼,还是怕。 “你先稳住!别光哭,说重点!”肖警官一拍桌子,“刚才你说贾东旭的死——到底关不关你的事?说人话,别绕弯!” 易中海没接话,反倒往前凑了半步:“肖警官,我问您一句:我要是全说了,您真让我回趟四合院?就见老太太一面,再看傻柱最后一眼?” 肖警官眯了眯眼,沉几秒,点头:“行,我答应你。只要字字属实。” “好!”易中海深深吸气,喉结上下滚动,“这事儿……我本打算带进坟里烂掉。可临到头了,我憋不住。我就想再摸摸那扇掉漆的红门,再听一回老太太喊我‘中海啊’……” “少扯这些!说正题!”肖警官眉头拧成疙瘩,声音陡然拔高,“贾东旭——是不是你弄死的?!” 第一卷 第57章 够吃够喝够张罗一阵子了! 易中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空了:“不是我推他下井,也不是我拉他触电……他真摔了,脑袋磕在铁皮桶上,血哗哗淌。我第一个冲过去,他躺那儿,嘴一张一合,像离了水的鱼。我想抱他起来,他却抓住我手腕,咳着血说——‘中海师傅……我不行了……但得见李建业一面……我把真相……还给他……’” “他还想说?!还敢往外捅?!我们守了三十年的秘密,他转脸就要卖!我当场就炸了……掐住他脖子,手抖得控制不住……抄起边上那台坏掉的收音机,朝他太阳穴狠狠砸下去……等厂里人跑来时……他早没气了……” 他说不下去了,牙关打颤,指节捏得咔咔响。 这才是压在他心头最重的一块石头——比李建业他爸那桩更沉,比牢饭更馊,比死刑判决书更烫手。 埋了一辈子,到死才敢撬开棺材盖,把它拖出来晒一晒。 “你还敢说不是你害的?!人还有一口气,你不叫医生,不抬担架,反手补一刀——这叫救人?这叫畜生干的事!”肖警官一脚踹翻凳子,吼声震得窗玻璃嗡嗡响。 旁边年轻警察腿肚子直转筋,手按在枪套上,硬是没敢松劲。 干刑警十年,头回听见死刑犯临刑前,又招出一桩亲手锤死亲徒弟的案子。 亲徒弟啊!不是仇家,不是路人,是管他叫“师傅”、给他洗过脚、背过醉酒的老头儿! 寒毛都立起来了。 “我没杀他……是他自己撑不住……”易中海嘴唇发白,还在喃喃,“他流太多血了……就算我不动手……他也活不过十分钟……他真死于意外,我只是……只是帮他闭了嘴……” 肖警官冷笑一声,像刀刮骨头:“你不喊人,他能等来救护车?你不补那一下,他能当场咽气?!你动的是手,流的是血,结的可是命案!还讲道理?你的道理,早被血泡烂了!” “易中海,你冷得连心都结冰了!知道吗?光这一条,就能再给你加一颗子弹——枪毙两次,都不够填你造的孽!”“随你怎么想吧,反正我这案子铁板钉钉,死刑判决都下来了,嘴皮子再利索也没用。”易中海声音哑得像砂纸蹭铁皮,眼睛却死死盯着肖警官,“肖队,您答应过我的——让我回趟四合院,就看老太太和傻柱最后一眼。这是我眼下最想干的一件事,没了。” 肖警官没吭声,只把笔帽拧开又拧上,咔哒、咔哒两声。 这老头干的事确实恶心人,可他吐出来的这个瓜……真够大的。 又是一桩大案落地,功劳本上稳稳添一笔。 他起身就走,连椅子都没多碰一下,探监室门一推,人影都没了。 第二天一早,调查组就直奔轧钢厂,调档案、找老同事、翻旧记录,动作麻利得很。 易中海既然开了口,这事就不能含糊——活人要真相,死人家里更得有个说法。 哪怕凶手已经落网,判了枪毙,也得查实、坐实、结清。 也就是同天上午,李建业跟着两位办案民警进了胡同口那家银行。 赔款转账,流程简单明了。 几分钟后,手机“滴”一声响——账户余额跳出来:10000元整。 李建业当场成了“万元户”。 还是院里头几个能喊出这个名号的人之一。 “真行啊!”他心里直乐呵。 前头系统给的几笔、加上妈留下的存折、还有自己攒的零花钱,加一块儿——一万好几千,稳稳当当。 够吃够喝够张罗一阵子了! 这事像长了腿,当天下午就窜遍了四合院。 谁见谁都问:“听说没?李建业拿赔偿了!一大爷赔了一万!” “一万?!真给这么多?” “千真万确!警察亲口说的,还能假?” “啧,一大爷真是深藏不露,手头这么宽绰?” “那是!以前八级钳工,月工资快一百块,干了几十年,奖金年年有,退休金也不少,小几万总归有的。可惜全被抄走了,房也不归他了,正等法院定呢。” “这下李建业可真翻身了!” “往后媒婆门槛怕是要踏平喽!” “可不是嘛,三十好几的人了,该娶媳妇生娃啦!” 大伙儿围在槐树底下、蹲在台阶上,七嘴八舌聊得热乎,话里话外全是羡慕,还夹着点酸溜溜的味儿。 最不是滋味的,是贾张氏和秦淮茹。 贾张氏一听就炸了锅:“你瞅瞅!李建业告倒一大爷,转头拿走一万块!你呢?跑前跑后作证,得罪老太太、惹毛傻柱,结果呢?一分钱没捞着!警察连句‘谢谢’都没说!凭啥?!” 她叉着腰,嗓门震得窗棂嗡嗡响。 秦淮茹垂着眼,淡淡回了句:“我没图奖励。” “不图奖励你瞎掺和啥?又不是你家的事!”贾张氏气得直拍大腿。 秦淮茹没接话,心却沉得厉害:我要不出面,进局子的就是棒梗。你真想看着咱老贾家,断在这一代?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又急又重。 两人一愣,扭头往门口看——门口站着俩穿制服的警察。 贾张氏立马堆起笑,迎上去:“哎哟,警察同志来啦?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她心里还盘算着,说不定是来发奖状、给奖金的。 警察进门,神色很平静:“秦淮茹,贾张氏,今天来,是跟你们讲个事。对你们影响挺大,别着急,慢慢听。” 两人对视一眼,一脸懵。 “啥事儿?”贾张氏忙问。 “关于你男人,贾东旭。” 秦淮茹身子猛地一僵:“我男人?他……早没了啊,出工伤走的,都几年了……提他干啥?” 从撕心裂肺到默默咽下,再到如今提都不愿提,早成心底一道结痂的疤。 “我们查清了。”警察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砖地上,“当年那场‘意外’……不是意外。” 接着,他把查实的经过,一句一句说了出来——易中海怎么趁贾东旭伤重昏迷,下手灭口,怎么伪造现场,怎么拖住调查…… 话音落地,屋子里安静得只剩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第一卷 第58章 谁知道是有人把你往绝路上逼啊! 秦淮茹脸上的血色,刷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贾张氏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啥?!你刚说啥?!”秦淮茹嗓子发紧,手一抖,茶杯差点砸地上,“贾东旭……我男人的死,是易中海干的?他还杀了李建业他爸?这……这不跟天塌了一样?!” 她脑子嗡一下就空了,耳朵里像塞了团棉花,反反复复就那几个字在撞:易中海、害死、贾东旭。 她连呼吸都卡住了——原来不是车祸,不是倒霉,是有人硬生生把人往死里推! 谁想得到啊?!谁敢信啊?! “对,就是他。”警察把笔记本合上,语气沉得像块铁,“我们查实了,你丈夫的死,跟他脱不了干系。他动手,是怕东旭把事儿捅出去——杀人灭口,板上钉钉。” “啊——” 秦淮茹腿一软,扶着桌沿才没跪下去,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直打颤。 这事太猛了,真把她心肝都震裂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 贾张氏猛地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眼泪哗就冲下来,“易中海那个黑心狼!他把我儿子也害了?!还装好人?!还天天坐咱院儿门口晒太阳?!” 她扑通一声蹲在地上,拍着大腿嚎:“东旭啊——我的肉啊!你走的时候咱还以为是运道不好,车轮子一打滑就没了命……谁知道是有人把你往绝路上逼啊!还是你喊了半辈子‘师傅’的易中海啊!!” 说完转身就扑到供桌前,一把抱住贾东旭的相框,哭得背都直不起来。 “您二位先缓缓,事儿过去这么多年了,再疼也得咽下去。人回不来,仇已经落地了——易中海判了死刑,后天就枪决。”警察轻声劝着,声音里没半点起伏,“咱今天来,就为一句话:让真相落地,让你们心里那根刺,拔干净。” 贾张氏抱着相框坐在冰凉的地上,哭得岔气,一声接一声,像撕布。 秦淮茹光张着嘴,喉咙里堵着千斤石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院里立马炸了锅——哭声一响,左邻右舍全围过来了。 “咋啦?咋啦?贾家这是出啥事了?” “刚才还好好的,警察一进门,贾张氏就跟被抽了筋似的!” “准是捅大娄子了!不然能哭成这样?” “可他们家……能有啥大事?”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越猜越毛。 二大爷刘海中拨开人群挤进来,皱着眉问:“同志,出啥情况了?” 秦淮茹抬不起头,哽得只剩气音:“二大爷……东旭……不是意外……是易中海……亲手害的……” “啥?!贾东旭也是他杀的?!” 满院子顿时死寂——连风都像停了。 比听说李建业他爸被害时还懵!还麻!还不敢信! 以前都以为,易中海对贾东旭,那是亲徒弟、半个儿子,端茶倒水、教技术、帮成家……熟得能共穿一条裤子! 谁能想到,裤腰带底下,藏着把刀? “我的妈呀……他杀完李建业他爸,转头又把贾东旭也收拾了?心是石头做的吧?!” “畜生都不如!畜生还知道护崽呢!” “咱跟这杀人犯低头不见抬头见,一块儿吃过大白菜炖粉条,一块儿聊过天气!我咋一点没瞧出来?!” “毙十回都嫌少!” 骂声四起,唾沫星子都要飞起来了。 警察摆摆手:“街坊们稍安勿躁。人抓了,罪定了,话也交清了——今天就为讨个明白,图个心安。” 他转头朝二大爷点头:“麻烦您几位多照应着点,扶一把,递杯热水。” 话音刚落,两位警察就转身往外走。 “警察同志——”就在他们刚走到门口、手都搭上门框那会儿,贾张氏“腾”地一下从地上蹿了起来,怀里死死搂着儿子的遗像,像抱着一块救命木头。 “贾张氏,还有啥要说的?”那个警察停下脚步,扭过头问。 贾张氏一步一踉跄凑上来,眼珠子发红:“易中海把我儿子活活坑死了!这事儿能翻篇?必须赔!要不是他搞鬼,我东旭早就是厂里响当当的大师傅了——级别早就提上去,月月拿大工资,养我们全家绰绰有余,还能攒钱盖房、给棒梗娶媳妇!可现在呢?一家顶梁柱倒了,剩我们娘几个守着空屋子喝西北风!全靠秦淮茹那点工资,紧巴巴过日子,连顿肉都不敢敞开了吃!” 她刚才还在暗地里掐手心——眼红李建业刚从易中海那儿捞走一万块。 结果话音没落,警察就登门来了,张嘴就说:“你儿子那档子事,易中海也脱不了干系。” 嘿,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 一万块到手,全家立马翻身!馒头变白面,咸菜换酱肘子,过年都能杀只鸡! “这个嘛……目前还没接到正式通知,赔偿真没法马上办。”警察耐着性子解释,“易中海已经定案,枪决在即。赔不赔、赔多少,得法院说了算。你们提要求,我们不能拍板;得走法律程序,去法院起诉,等判决书下来才行。” 贾张氏脸一下子垮了:“哎哟,这哪儿说理去啊?李建业他爹被易中海弄死了,人家拿到一万!我儿子命也是命啊,咋就不值钱了?谁家孩子不是妈生爹养的?凭啥厚此薄彼?” 她跺着脚嚷嚷,脖子都涨红了。 “易中海名下所有财产,包括房产、存款,全被收缴充公了。现在压根没新赔偿方案。”警察语气平和但坚定,“我重申一遍:要主张权利,只能去法院立案起诉,走正规流程。我们这儿不接‘口头赔款’。” 话没说完,秦淮茹忽然往前半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那……能不能把他在轧钢厂后街那套房子,划给我们?” 这话一出口,连贾张氏都愣住了。 原来秦淮茹压根没指望跟李建业比赔偿金——她心里门儿清:人快枪毙了,案子早结了,再拉出来重审?不可能。走诉讼?光请律师、写状子、排队等开庭,就能耗掉半年;打完还不一定赢。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第一卷 第59章 这回真是撞上大运了! 不如伸手够得着的——那房子,就在胡同口拐角,推开窗就能看见她家晾衣绳。现成的,不用争,不用等,只要咬住不松口,说不定就成了。 “你要房子干啥?咱家缺房住吗?”贾张氏立马急了,“我要的是现金!真金白银!” “妈!”秦淮茹赶紧挽住她胳膊,“您细想想:棒梗、小当、小京,仨孩子长大结婚,哪个不要单立门户?咱们这屋,加个厨房都转不开身!将来亲家来串门,连个坐的地儿都没有!” 她其实早盘算好了——前些年就瞄上了一大爷那屋,还惦记过何雨柱家偏房,图的就是给棒梗留条后路。 以前是做梦,现在梦快照进现实了,哪能松手? 贾张氏一听,眼睛一亮:“对呀!房子是实打实的家当!不赔钱,房子也得给!他把我儿子害没了,我儿子走了,一家子的指望也跟着埋进土里了!” 她越说越激动,猛地把遗像往胸口一贴,嚎开了:“我苦命的东旭啊——你死得冤呐!死得惨呐!你在底下睁睁眼,保佑妈和你媳妇,一定把这笔债讨回来!不然你躺得都不踏实啊——!” 哭声又尖又长,跟当年送殡那天一个调调。 秦淮茹抹了把眼角,转向警察,声音软中带韧:“警官,麻烦您费心帮我们递个话,上面怎么判都行,钱也好、房也罢,我们全都认。只要能有个说法,我们全家就念您的好。” 警察点点头:“我们会上报,后续安排也会及时反馈。先别急,耐心等消息。” “谢谢警官!真谢谢您!”秦淮茹连连鞠躬。 虽没当场点头,可这句“会上报”,就像黑夜里透进一丝光——哪怕微弱,也够他们攥着喘口气了。 门口看热闹的街坊早围成一圈,嗡嗡议论: “啧,这回真是撞上大运了!” “要不是警察查出来,他们怕是一辈子蒙在鼓里。” “现在有了名分,不管最后拿钱还是拿房,都是白捡的!” “可不是嘛——天上掉下来的饼,烫手也得接着啊!”秦淮茹抹了把脸,起身就走了。 贾张氏还在那儿拍大腿嚎呢,嗓子都劈叉了。 秦淮茹坐在小板凳上,抽抽搭搭地掉眼泪,眼皮肿得像馒头,眼圈乌青,整个人蔫头耷脑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围在门口看热闹的邻居们你一句我一句聊了几句,见没新戏可看了,也就三三两两地散了,院里慢慢静下来,连蝉鸣都显得格外响。 “建业!快过来——有爆炸性消息!” 后院门口,许大茂扒着门框,一见李建业推着自行车进院,立马跳出来喊。 “啥消息?”李建业刚摘下安全帽,顺嘴就问。 许大茂咧着嘴直乐:“易中海!一大爷!又翻车了!这回是真栽了底朝天!”他凑近点,压低声音,“你肯定还不知道吧?” “真不知道。”李建业摇摇头。他刚踏进四合院大门,裤兜里的饭盒还热乎着,哪顾得上听八卦? 他心里还嘀咕:跟我八竿子打不着,要是真扯上我,派出所早来敲我家门了。 许大茂一拍大腿:“好几年前,贾东旭不是在厂里‘触电’没了嘛?嘿,那根本不是事故!是易中海亲手干的!自己人说杀就杀,心比铁锅还冷!报纸上写的那些变态杀人犯,怕都没他狠!” “啥?贾东旭……也是他下的手?” 李建业一下子站直了,手里的搪瓷缸差点脱手。 这消息跟闷雷似的,砸得他耳膜嗡嗡响。 他真没想到,事儿居然能捅到这份儿上。 可转念一想——也对。贾东旭当年亲眼撞破过易中海的事,嘴又漏风,天天喝酒吹牛,哪守得住秘密? 易中海要想活命,只能让他永远闭嘴。 典型的杀人灭口啊! 这老家伙,下手真不留情! 如今又背上一条人命,还是亲徒弟,死得明明白白。 脸彻底撕烂了,名声臭到胡同口都能闻见味儿。 以后出门,连打招呼的人都没有——社会性完蛋! 那边许大茂正唾沫横飞讲得带劲,何雨柱人还在老太太屋里坐着。 “一大爷赔李建业一万块”的风声,早顺着晾衣绳、灶台边、煤堆缝儿传到了这儿。 老太太攥着蒲扇直喘粗气:“哼!那小兔崽子倒捡了大便宜!” 一听这数儿,她血压都往上蹿,差点把炕沿拍裂:“我还想着等易中海回来,当面啐他一脸!结果人家直接判了死刑——人没整垮,反被送上了断头台!” “更气人的是,李建业屁事没有,钱拿得哗哗响,房还收走了,一根毛都没留给你!” 何雨柱耷拉着眉毛,愁得额头起褶:“唉……您也别气了,事儿都定死了,再提也没用。” 老太太一捶膝盖:“老天不开眼啊!好人短命,坏人蹦跶!易中海多老实一个人?转头就被整进大牢;李建业祸害咱们全院多少年?结果日子过得油光水滑,公平吗?!” 何雨柱叹口气:“一大爷……我真是不想多说。平时看着沉稳持重,谁知道底下全是坑。” “傻柱!这话你可不能瞎讲!”老太太立刻打断,“记住喽——易中海才是倒霉的那个!李建业才是黑手!法庭上认罪?那是被逼的!谁坐牢里不认?你让他硬扛试试?他就是含冤死的!” “妈呀,这话可不敢乱说!”何雨柱猛地坐直,“咱可没证据,警察办案靠的是实打实的东西!您这要传出去,别人咋想?是不是嫌公安查案不力?那可是大事!” 老太太摆摆手:“我心里明白,只跟你唠叨,不会往外秃噜。” 顿了顿,她又放软了声音:“傻柱啊,易中海行刑那天,你一定得去。火葬场那儿,你把他骨灰盒捧回来。他媳妇不在院里,咱们就是他最后的亲人。丧事……咱得办,体体面面地办一场!” 何雨柱眉头“唰”地拧成疙瘩:“老太太,您等等!” “一大爷是死刑犯,您还张罗葬礼?谁敢来吊唁?连街坊看见都绕道走!再说钱呢?他家底全抄了,您拿啥出殡?租灵堂?买纸扎?雇唢呐?都得真金白银!” 第一卷 第60章 还不赶紧把姿态摆足? 他自己都想装不认识,恨不得把名字从户口本上划掉。 跑一趟火葬场,接个骨灰盒,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再加个全套葬礼?这不是赶鸭子上架,硬往他肩上压石头嘛! 他脸一下拉长了,语气也硬了。 老太太听了,愣了几秒,低头搓了搓围裙角,终于叹了口气:“……也对。他没钱,我也掏不出棺材本。让你垫,也不合适。” “行吧,葬礼就不办了,家里设个灵位,点根香,让他走得安心些。” 何雨柱点点头:“成。四天后行刑,我去现场。烧完我就取骨灰,当天埋了,绝不拖。” 说完,他起身就走。 跨出门槛时,步子明显慢了半拍,背影透着股子憋屈劲儿。 一大爷的事儿,老太太样样都想管,样样又做不了主——最后全甩给他顶着。 他心里门儿清:这不是帮忙,是拖后腿。关键他现在还在轧钢厂锅炉房蹲着烧火呢,压根没机会回后厨露脸。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自己都快顾不上自己了! 还非得顶着被指指点点的风险,去给一个马上就要上刑场的人料理身后事?换谁摊上这事都不想沾手啊! 可为了老太太,再不乐意,也得咬着牙硬上。 这天晚上,全院都在传东旭被十大所“十事”了。 何雨柱和老太太却两耳不闻窗外事,门都没出,就窝在家里发闷。 整晚气氛沉甸甸的,像压了块大石头。 第二天天刚麻麻亮,何雨柱还没洗漱完、更没来得及换工装,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来的是警察,穿制服、戴大盖帽,正正经经站在那儿。 他一开门,整个人都愣住了:“哎哟?警官同志,您这是……找我有啥事儿?” 领头那位掏出本子翻了翻,开口道:“何雨柱,跟你通个气——明天,易中海要回四合院一趟。” “啥?一大爷要回来?!”他脱口而出,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他不是……判了死刑,连日子都定好了吗?咋还能出门?” 脑子嗡一下,以为自己听岔了,下意识又问了一遍:“真……真让他回来?” 警察点点头:“不是放人,就是回来待一天。三天后执行,临走前他提了个心愿——想回院里看看,尤其想见你和老太太一面,再吃顿你亲手做的饭。行不行?你点头,我们下午等你下班后送他过来,时间紧,就一个小时,得掐着点儿。”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他长长舒了口气,还以为是改判了呢。 “对,让他安心走。”警察补了一句,“也算圆个念想。” “这……能行吗?”对方又确认了一次。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不行”俩字——人家都登门说情了,还是为个将死之人,怎么开得了这个口?只好点了头:“行,那就按您说的办。” “那好,提前备菜吧,挑他爱吃的做,最好等我们到之前就热乎着。”警察说完,转身走了。 何雨柱傻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弹。 一大爷要回来……看最后一眼,吃最后一顿饭。 他心里发毛,说不清是难受、慌张,还是别的什么味儿,反正胸口堵得慌。 愣了好一阵,才抓起搪瓷缸、戴上手套,蔫头耷脑地往厂里去了。 上午,他在锅炉房埋头扒煤,黑灰蹭满脸,眼神黯淡,心不在焉。 冷不丁,门口人影一闪——李副厂长来了,西装笔挺,嘴角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吓一跳,赶紧放下铁锹,搓了搓手:“哎哟,李厂长!今儿吹的啥风,把您给吹锅炉房来了?” 以前他见这人就横眉竖眼,恨不得掀桌子。 可如今身份换了,人在炉膛边,话也软了三分——毕竟对方一句话,就能把他捞回去,也能让他一辈子蹲在这儿捅炉子。 “随便转转。”李副厂长慢悠悠走近,还顺手拍了拍他肩膀,“傻柱,在这儿干得惯不惯?” ——从前都客客气气叫“何师傅”,如今直呼“傻柱”,听着就透着股拿捏劲儿。 何雨柱挠挠后脖颈,嘿嘿一笑:“头几天是有点儿不适应,后来嘛……慢慢也就顺手了,不耽误事儿。” “哈,那你这是打算扎根锅炉房,不打算回灶台了?” “哪儿能啊!”他立马摆手,“我这手艺可不在炉膛里,是在锅台前!您说我搁这儿抡铁锹,是本事?那是委屈!” 李副厂长眯了眯眼:“哦?真想回去?” 他听出话里有钩子,赶紧接上:“那可不!我天天数着日子盼呢,一天没回后厨,心里都空落落的!” “错儿,认明白了?” “认透了!”他胸脯一挺,“带剩饭回家,坏了食堂规矩,也伤了大伙儿心!我保证,以后绝不再犯,刀架脖子上也不伸手!” 这些年在锅炉房,他活得跟蔫茄子似的,做梦都想拎锅铲、掂大勺。 今天领导主动上门,还不赶紧把姿态摆足? “行,态度端正,厂里考虑给你一次回头的机会。”李副厂长板起脸,公事公办地说。 “那……我能回后厨了?”他声音都高了八度。 “嗯,改造期结束,随时可以走。” “回厨房第一件事干啥?”对方忽然问。 他一怔,马上反应过来,咧嘴笑了:“当然是开火做饭!给领导们端热乎的,好好补一补!” “机灵!”李副厂长意味深长地笑笑,“中午整一桌,我和钟主任他们聚聚——你拿手的‘小鸡炖蘑菇’,别忘了多放榛蘑,炖烂乎点儿!” “得嘞!保准香得满院飘!”他答应得干脆利落。 心里早门儿清:哪是考察思想觉悟,分明是饿了! 这几天没人掌勺,领导的小灶早就凉透了,嘴巴都淡出鸟来。 这厂里啊,还真离不了他何雨柱——何大厨,金字招牌,烧得旺,炖得香,端得稳!-他心里头立马飘起来,美滋滋的,像揣了只小雀儿扑棱棱直跳。 李副厂长又唠叨了几句,袖子一甩,转身就走了。 何雨柱麻利地卷起铺盖、填好交接单,拔腿就往后厨蹽。 第一卷 第61章 这事儿也太离谱了吧! 厨房门口刚露头,马华和刘岚他们就跟早掐准了点儿似的,全候在那儿了。 一见人影,呼啦一下围上来,热乎得跟过年似的。 “师傅!陈可可算回来啦!”马华嗓子都劈叉了,差点蹦起来。 “回啦!真回啦!”何雨柱咧嘴一笑,眼角堆起褶子。 刘岚赶紧凑上前,手还下意识往围裙上擦了擦:“何师傅,您可算回来啦!这几天没您坐镇,后厨都快散成一锅粥了!外头调来的师傅,连火候都看不准,盐罐子当糖罐使!咱这食堂啊,离了您真转不动——您就是咱这儿的主心骨!” 何雨柱摆摆手:“人回来了,事儿就归位。都别杵在这儿聊天了,该切菜切菜,该炒锅炒锅,各忙各的去!” 话音一落,大伙儿应声散开,脚步带风。 他套上白大褂,系紧带子,抄起炒勺就上岗。 好几天没摸锅铲了,手一搭上案板,竟有点发飘——刀速慢了半拍,油温也拿捏不准,跟生锈的齿轮似的,卡壳。 没两分钟,砧板上“哒哒哒”响成一片,锅铲刮锅底“嚓啦嚓啦”,整个厨房活了过来。 中午饭点一过,人刚散完。 后门帘子一掀,闪进来一个人——秦淮茹。 她听说何雨柱回来了,饭碗一撂,脚底抹油就奔这儿来了。 此刻厨房静悄悄的,刘岚他们蹲墙角嗑瓜子歇着,何雨柱一个人站在水池边,慢吞吞刷着铁锅,动作迟缓,脸上面无波澜,眼神空茫茫的,好像魂儿飘去了十里外。 “傻柱,你真回灶台啦?恭喜恭喜,总算如愿以偿喽~” 秦淮茹挨近几步,声音软得像蘸了蜜,尾音还轻轻往上一挑。 何雨柱猛地一激灵,脖子一拧,回头瞪了一眼。 可也就一眼——立马把脸扭回去,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皮都不撩她一下。 “傻柱,你咋回事?喊你半天不吭声?”秦淮茹往前蹭半步,“前两天也是,我跟你说话,你装聋作哑,当我是空气?” “我不跟吃里扒外的人搭腔!”他咬着后槽牙,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吃里扒外?谁啊?”她一愣。 “谁心里有鬼,谁自己清楚!”他冷笑一声,“还用我点名?” “你是说……我对一大爷动手的事?”她声音低下去,“你觉得那是出卖?” “你说呢?”他甩过来三个字,火气直往外冒,“人家一大爷待你家什么样?亲儿子亲闺女似的宠着!棒梗发烧,他半夜背去医院;你娘生病,他掏钱抓药;连跟我说话都翻来覆去念叨——‘淮茹家难啊,帮一把,帮一把!’我信了!真把你们当自家人看! 送米送面送鸡蛋,连孩子穿的棉袄都是我连夜赶做的!可你倒好——转头就替李建业那个王八蛋摁公章、递材料!人家俩是死对头,你还往火坑里推他?现在倒好,李建业揣着一万块赔偿金乐呵去了,你落了个啥?良心烂透、名声扫地!往后谁还敢伸手帮你?孤儿寡母靠什么活?靠恩将仇报换来的掌声?” 这些话在他肚子里压了好久,今天终于炸开,噼里啪啦,渣都不剩。 “你就光骂我!问过我为啥干这事没?”秦淮茹嗓子忽然哽住,眼圈一下子红了,“你知道真相吗?知道我为啥亲手写举报信?” 何雨柱摇头:“我不听编排。我只看见你跟李建业并排站一块儿,签字画押!” “谁跟他一伙?我跟他话都没说过几回!”她急得跺脚,“他那种人,沾上就脏手!” “那你为啥帮他告一大爷?!”他猛一回头,眼睛瞪得溜圆,“先甭扯对错——一大爷对你家再不对,他养过你、疼过棒梗!你帮他打自己恩人,这理说得通?这脸挂得住?” “一大爷不是恩人……”她嘴唇哆嗦着,声音抖得不成调,“他是杀人犯。” “啥?” 何雨柱浑身一僵,手里的钢丝球“哐当”掉进水池。 他缓缓转过脸,瞳孔缩得只剩针尖大,直勾勾盯着她:“秦淮茹……你刚说啥?” “东旭……贾东旭,是他害死的。”她眼泪砸下来,“警察查实了,他也认了。” “……不可能!” “他要是没杀东旭,东旭活着,我们一家哪至于拖儿带女熬日子?哪至于天天数着粮票过活?你说,这债不算他头上,算谁的?我揭发他,错了吗?” “你光怨我,就没想过问我一句为什么……这几天我晚上睡不着,白天吃不下,你晓得吗?” 话没说完,她肩膀一耸,放声哭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何雨柱整个人钉在原地,像被雷劈中,又像被人抽了筋。 ——东旭?他最好的兄弟? ——死在一大爷手里? 他脑子“嗡”一声,耳朵里全是杂音,脚底下像踩着棉花。 三观?早碎成渣,随风飘没了。 “淮茹……这话,真还是假?” 他声音发虚,手不自觉揪住围裙角,“你别哄我……以前他俩喝醉搂着唱《东方红》的样子,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这事儿也太离谱了吧!” 秦淮茹一拍大腿,“还能有假?派出所同志上门都讲三遍了!整条胡同谁没听说?就你跟闭关修仙似的,两耳不闻窗外事!” “哎哟我的姑奶奶,真不是装傻——我这几天压根儿没出屋门,连买酱油都让棒梗跑腿!压根儿不知道这档子事啊!”何雨柱搓着手直跺脚,“早知道是这么个情况,我能说那话?我脑子进水了才冤枉你!” 他低着头,语气软得像煮烂的面条:错了就是错了,误会人家还不认错,哪还像个男人? “你少拿‘白眼狼’这三个字噎我!”秦淮茹鼻子一酸,声音发颤,“我不是讨你一句对不起,是气你不信我!” 何雨柱连连摆手:“不说了不说了,纯属乌龙!一大爷这事……啧,真没想到啊!他天天笑呵呵给人修板凳、帮人照看孩子,谁能想到——他下手的对象,偏偏是他最熟的人!” 第一卷 第62章 你当他真是活雷锋? 秦淮茹抹了把眼角:“面儿上是菩萨,心里是阎王。藏得比耗子打洞还深。” “可不是嘛!”何雨柱猛点头,“要不是你挺身而出,咱现在还蒙在鼓里呢——还以为他是个老好人,过年过节都惦记给每家送两块糖呢!” 之前他咋呼得最凶,现在她说啥都对,连呼吸都跟着她节奏走,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个凡事依着她的傻柱。 哭声慢慢止住了,眼泪擦干,心也一点点回了位。 下午下班,何雨柱一进大院就直奔厨房。 锅碗瓢盆叮当响,炒了俩硬菜、炖了一小锅蛋羹,用旧搪瓷缸子盛得满满当当,趁没人注意,悄悄塞到秦淮茹手里。 “刚出锅的,趁热给孩子分着吃。前阵子我在锅炉房烧火,顾不上你们娘仨,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往后我回后厨了,天天给你蒸碗鸡蛋羹补身子!” “嗯,知道了。”秦淮茹低头笑了笑,嘴角弯得比刚揭锅盖时的热气还暖,“你能回来掌勺,我就高兴。” 可他们谁也没回头—— 就在墙根拐角那儿,静静站着个人,手攥得发白,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这边。 是何雨水。 她咬着下唇,眼神又涩又硬,像吞了颗没熟透的青杏。 可她没动,也没出声,就那么立着,直到两人各自转身散开。 “哥!” 等何雨柱走到自家门口,身后才传来一声脆响。 “哟,雨水来啦?”他转过身,笑着问,“找哥有啥事?” “我问你——”她盯住他眼睛,“你是不是真打算做一桌好饭,等一大爷回来吃?” “啊?”何雨柱愣住,“这你都知道?” 他昨儿刚应下派出所的安排:明天下午,给一大爷做顿体面饭——对方临走前想再见见老邻居,再尝尝傻柱的手艺,也算是安心上路。 何雨水冷笑:“你不跟我吱声,院里大喇叭早传遍了!有人背地里嚼舌根,说你给杀人犯做饭,还要给他收尸,多瘆人呐!” 何雨柱叹口气:“雨水,叫啥杀人犯?那是咱一大爷!他以前给我缝过棉袄、教我熬粥、下雨天还背我去诊所……这些事儿,你不记得啦?” “他对你好,是因为他没儿子!”何雨水声音拔高,“他图什么?图你将来养老送终!他是缺个儿子,不是缺个恩人!你当他真是活雷锋?” “我知道啊。”何雨柱低头踢了踢门槛,“我又不傻。他想当我爸,我想有个爸——这事儿,搁从前,谁亏谁赚?” 他顿了顿,嗓音沉下来,“可如今,他都要走了……那些算计啊、盘算啊,早随风飘散了。人快没了,还揪着私心不放,那咱们和他,又有什么区别?” “那也不能做!”何雨水一步跨上前,“你不怕被人戳脊梁骨?你现在是后厨掌勺的,名声坏了,以后谁还信你?谁还敢让你炒菜?我呢?我一个姑娘家,别人问起‘你哥干啥的’,我怎么答?说‘我哥给死刑犯做过饭’?那我往后相亲都没人搭理!” “警察找我谈过,亲自点头的事儿,怕啥?”何雨柱摊开手,“一顿饭而已,又不是让我陪绑!” “你就是不听劝!”她眼圈红了,嗓音抖得厉害,“我跟你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你毁自己,等于踩我脸!你心疼秦姐,惦记一大爷,可你摸摸良心——上个月我发烧挂水三天,你来看过我一眼吗?我托人给你带话,你回没回?!” 她猛地抬手指着院门:“今儿我把话撂这儿——你要敢做那顿饭,我就撕掉户口本上你的名字!从今往后,你出门别喊我妹妹,我听见就恶心!” 话音落地,脸涨得通红,胸口一起一伏,像堵着一团滚烫的棉花。何雨柱当场愣住,像被雷劈中似的,动弹不得。 这可是头一回,妹妹何雨水冲他吼得这么凶、气得这么狠! 以前她多温顺啊,连大声说话都少有,咋一夜之间就变了个人? 话音刚落,何雨水一扭头,鞋跟蹬得地板直响,气鼓鼓地蹽进屋去,门“砰”一声甩得震天响。 她当面把何雨柱骂了个狗血淋头,还撂下狠话:从此断亲!再不认这个哥! 何雨柱脑子“嗡”一下,整个人都木了。 他压根没料到,妹妹反应会这么猛——就为他答应给一大爷做顿饭,居然翻脸比翻书还快! 那顿饭,是老太太硬塞给他的“送行宴”,说是“最后一口热乎的”,可到了何雨水嘴里,就成了“断头饭”。 他呆在原地,足足站了好几分钟,眼瞅着妹妹背影消失在门后,门锁“咔哒”一声落下,才像缓过一口气,慢慢挪回屋,一屁股坐上板凳,眉头拧成了疙瘩。 “咋整?” 他盯着自己那双炒了二十年菜的手,心里直打鼓。 一头是老太太,养他长大、护他多年;还有一大爷,当年他饿得啃树皮时,是人家悄悄塞给他两个窝头——恩情实打实,刻在骨头里。 另一头呢?是亲妹妹,活生生、热乎乎、喊了他二十多年“哥”的何雨水。 两边都是血脉,哪边割舍,心都滴血。 真要硬着头皮按老太太说的办——当着全院人的面给一大爷摆酒上菜?妹妹怕是连他住的屋子都不愿踏进一步了。 这妹妹,丢不起! 亲兄妹要是掰了,那就真成外人了。 老爹早年一走没了影,家里只剩她一个亲人了啊! “罢了……饭,不做了。” 他长叹一口气,终于拍板:听妹妹的,不伺候这顿“送行宴”,也不接一大爷回院吃饭。 反正饭菜凉了能热,人走了还能追? 可人心凉了,再暖,也得花十年工夫。 老太太那边,他自有说法。 当天傍晚,他端着热腾腾的饭菜,亲自送到后院。 “老太太,跟您报个喜——我回食堂啦!” “真的?”老太太一抬头,眼角立马堆起笑纹,声音都亮了几分:“回来就好!我心里这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第一卷 第63章 想从刀口底下捞钱?比登天还难 “我就知道你跑不了!”她边夹菜边乐,“厂里离了你,灶台都冒青烟!工人肚子不答应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这话错不了!” 何雨柱苦笑:“新来的厨子干了三天,烧糊三锅饭,烫伤俩帮厨,领导急得直挠头,连夜把我请回去救场。” 老太太哼了一声,筷子往桌上一搁:“还不是你手巧?缺了谁,都不能缺你!” 她冷笑着一提李建业:“那白眼狼现在傻了吧?举报你,想踢你下岗?结果呢?你端稳了大勺,他倒缩在车间拧螺丝,一级钳工,叫得响,挣得少,屁用没有!” 何雨柱脸色微沉,摆摆手:“提他干啥?人家现在揣着赔款,吃香喝辣,日子滋润得很。” 老太太鼻子一哼:“钱烫手!他拿得安心?黑心钱买不来好命!” 她忽然收了笑,声音软下来:“傻柱啊,易师傅明天下午就回来啦……你可得提早请假,备点像样的菜。他爱吃胡萝卜炒肉,红烧肉也念叨多少年了。就这一回,以后……再没以后了。”说到这儿,眼圈一下子红了,声音也哑了。 何雨柱一听“明天下午”,眉心又皱紧了。 他正烦着呢,心口堵得慌。 可主意已经定了:饭,坚决不做。 这话他没出口——说了,老太太准得生气。 不如等事儿过了,再好好说、慢慢哄。 他信老太太明白事理,更信她懂自己这份难处。 易中海要回来的消息,早就传遍四合院。大人孩子,茶余饭后全在聊。 李建业也听说了,不过压根没当回事。 在他眼里,易中海早就是个“死人”了——判了死刑,只差执行,回来看一眼又能咋? 人死了,纸灰都凉透了。 判决书盖了红章,铁板钉钉,谁都改不了。 更别说,易中海临审前还把他供了出来——杀人那档子事,全抖干净了。 这下罪加一等,不凌迟,算法院手下留情。 贾家小院里,贾张氏拉着秦淮茹嘀咕:“明天易中海回来,你见着他,一定开口要钱!东旭不能白死!李建业拿了他一万块,咱不贪多,几千也行,或者把那间北屋让出来也成!” 秦淮茹摇头:“跟他说没用。他现在是死囚,房子查封了,钱归国库,他自己一张嘴,说了不算数。要讨,得找警察、找法院,他们点头才行。” 贾张氏一拍大腿:“那我明天就堵门口!不给公道,我哭给他们看!” 秦淮茹没接话,只默默攥紧衣角。 她心里清楚:这事难了。 要是早几天知道,还能抢在判决前活动活动; 如今人已定罪,家产封条都贴上了——想从刀口底下捞钱?比登天还难。 这一晚,院里静悄悄的,没人睡踏实。 第二天上午,大家照常打卡上班。 到了下午,不少人陆续溜号——专门请了假,就为蹲在院门口,见易中海最后一面。 他还没露面,胡同口就聚了一堆人,嗑着瓜子、抱着孩子,你一句我一句,议论声不断。 五点半刚过,正是下班高峰期。 四合院大门外的小巷口,缓缓停下两辆黑色轿车。 车门一开,四个穿制服的公安跳下车来。 其中两人腰挎手枪,子弹上膛,眼神锐利如鹰。 接着,一个人被押了下来—— 头发全白,佝偻着背,脸黄得像旧纸,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双手双脚套着黑沉沉的镣铐,每走一步,铁链哗啦作响。 不是易中海,还能是谁?“快看!那不是隔壁大院的易中海嘛?” “可不是嘛!就是他!” “嚯——这人咋瘦成这样了?脸都塌了,头发白得跟雪似的,走路打晃,活脱脱一个风一吹就倒的老头儿!” “判了死刑的人,还能养得油光水滑?早吓掉半条命咯!” “他活该!死不足惜!谁信他表面老实巴交,背地里却捅刀子,连自己院子里的人都不放过,一口气弄死俩!太瘆人了!” “幸好抓得早!再晚点,指不定谁家门锁都得换三回!” 人群嗡嗡炸开了锅。 骂声、啐声、叹气声,全往易中海身上砸。 没人说一句好话,都说他心黑手辣,是个人面兽心的祸害。 易中海站在那儿,眼神空空的,像两口干井,嘴皮子也没动一下。 “走吧,回院里一趟。时间只给你一小时。”警察开口,语气平平。 “明白,同志。”他应了一声,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铐着铁链的手腕上泛着青痕,他挪一步,身子就晃一下,两条腿软得像煮过头的面条。 两个持枪民警一左一右紧盯着他;后面还跟着三四位同事,步子齐整,脚步沉实。 院门口早就围满了人,踮脚的、扒墙的、骑在小孩脖子上的……全伸长了脖子等。 “来了来了!易中海回来啦!” “哗——”一声,人堆里爆开一片嘈杂。 谁能想到,前阵子他还穿着干净中山装,在院里端茶送水、调解纠纷,说话慢悠悠,脸上总挂着笑; 现在呢?镣铐叮当响,脸色灰败,喘气都费劲,连腰杆都挺不直了。 天翻地覆,就这一两个月的事儿。 “让让!让让!”民警分开人墙,声音干脆利落。 围观的赶紧往两边撤,不敢挡道,只能贴着墙根站着,抻着脖子看。 易中海被带进门,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可一踏进院子,他眼皮忽然颤了颤,眼神里浮起一点微弱的光。 他回来了。 这四合院,他住了四十多年,砖缝里的青苔、槐树杈上的老鸹窝、后墙根下那块被磨亮的青石板……闭着眼都能摸出来。 可眼前一张张脸,一双双眼睛,又陌生得让他心口发紧。 “三大爷……三大妈……” 他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倒像被人掐着脖子喊出来的。 “哎哟,一大爷回来啦!”三大爷嗓门不小,却没凑近,只远远点了下头。三大妈拧着眉,没吭声。 “易中海!你良心被狗吃了?自家院里动手,还害死两条人命?!” “装了一辈子好人,原来肚子里全是毒虫子!” 第一卷 第64章 命都没了,还争什么脸面? “这种人?不配叫人!连条疯狗都不如!” 骂声一句比一句扎耳,像针扎在耳朵里。 那个以前被喊“易师傅”“易大哥”“最靠得住的一大爷”,如今站在这儿,没人上前扶一把,只有唾沫星子朝他脸上飞。 千夫所指,大概就是这个味儿。 易中海垂着头,没抬,也没辩。 早无所谓了——命都没了,还争什么脸面?心也冻硬了,骂声穿不进去。 “砰!” 一块烂菜叶甩在他肩头,溅开几颗黑籽。 “谁扔的?!”警察猛地回头,厉声喝道,“看可以,动手不行!再有下回,直接带走!” 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但嘴上没歇着,反而骂得更响,像潮水涨高了似的。 “走,别停。”警察拍拍他后背。 队伍继续往前挪。 看热闹的立刻跟上,越聚越多,像一群追着糖渣的蚂蚁。 不大会儿工夫,人已穿过前院,进了中院。 “易中海!杀人犯!你还敢踏进我家门槛?!” 刚迈过影壁墙,秦淮茹就冲了出来,眼珠通红,手指直戳他鼻尖: “还我男人!把贾东旭还给我!” 她作势要扑,被两名民警迅速架住胳膊,硬生生拽住。 “哎哟喂——我的儿啊!!”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嚎哭。 贾张氏瘫坐在地上,怀里紧紧搂着贾东旭的黑白遗像,一边拍大腿一边哭天抢地: “你个黑心肝的易中海!害死我儿子!害得我家塌了房梁啊!!” 易中海偏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眼神淡得像看路边一块石头。 人都要上刑场了,还怕人撒泼? “赔钱!必须赔!一套房子也行!不给?咱就闹到底!” 她边哭边嚷,嗓子都劈了叉。 昨儿晚上,她就跟秦淮茹对好了词:今天这场戏,唱好了,能要来一笔养老钱; 唱砸了,至少能把那套房子讹过来。 实在不行——就赖在这儿,跪到他低头为止! 可易中海始终抿着嘴,一句话不搭理,连眼角都没往她那儿扫一下。 “易中海!你以为装聋作哑就完了?!”贾张氏嘶着嗓子喊,“你杀我儿子,就得拿命补!不赔钱?房子归我们!天经地义!” 易中海还是沉默。 秦淮茹这时转身,面向满院子人,提高嗓门: “各位街坊,今儿大伙都在,帮我们孤儿寡母说句公道话吧! 易中海杀了我丈夫贾东旭,让我守寡十年,婆婆白发人送黑发人,三个孩子连爹的面都不敢提! 真相揭开了,他该不该赔?要不要补?这道理,还用问吗?!”她就想借这档口多捞点钱,哪怕警察同志亲口答应一句,心里也算有个底! 大伙儿七嘴八舌,议论得热闹。 “这秦寡妇和贾张氏那老抠门儿,挑日子倒挺准——专赶在易中海露脸的时候开嚎!” 李建业缩在人群后头,袖手瞧热闹,嘴角一扯,心里直翻白眼。 他清楚得很:人家眼红他刚从易中海那儿领走一大笔赔款,也想照着碗里扒拉一把。 可哪还来得及? 易中海早被定罪了。要不是押着缓几天行刑,人早就没气儿了。 人一断气,案子就结了,债也跟着一笔勾销。 再说,他光棍一个,没老婆没孩子,一大妈又蹲了号子,亲戚都快绝户了,谁替他扛账? “警察同志!”秦淮茹往前一步,嗓门提得老高,“今儿大院人都在场,您当着大伙儿的面给句准话——易中海欠我们的钱,啥时候还?我不要现钱,就等您一句话!” “秦淮茹!”警察板着脸,“今天不办这事儿。我们带易中海回来,是让他回来看看老地方,不是来清算旧账的。你们家那赔偿,归法院管,不归我们管。该起诉起诉,该上诉上诉,法院咋判,我们就咋执行。” “这算哪门子理?凭什么他能拿钱,我们连个镚儿都摸不着?不给钱,把康宝给我们也行啊!”秦淮茹急得嗓子发劈,话都跑调了。 结果不如意,她心里立马打鼓:这是被糊弄了。 上头明显在卡她,拖着不给,存心晾着。 警察摆手道:“前头判决都盖了红章,法院拍的板,我们只能照办!你连这都不懂?办事得讲流程,又不是过家家,随便喊一声就改章程?消停点,我们还有正事!” “哎哟——我苦命的儿啊!你死得太冤啦!你睁眼看看吧!咱们只要本分的钱,有错吗?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咋连这点公道都不肯给?!”贾张氏一屁股坐地上,拍腿跺脚,哭得震天响。 又开始装神弄鬼,指望靠哭声把儿子贾东旭从地底下喊出来,替她讨说法。 “贾张氏!住嘴!”警察厉声喝道,眉头拧成疙瘩,“你指桑骂槐说谁呢?谁亏待你了?咱们做事,凭的是白纸黑字的规矩,不是谁嗓门大谁有理!该你的跑不了,急什么?!” “再这么胡搅蛮缠、煽风点火,先把你请局里坐坐再说!” 几句话砸下来,贾张氏当场软了腿,不敢吱声了。 秦淮茹也闭了嘴,嘴唇抿得死紧。 “易中海,走,别杵这儿!”警察催了一声。 易中海点点头,继续往前挪步。 路边人堆里嗡嗡作响,跟炸了锅似的。 不多会儿,到了他家门口。 门锁得严实,门缝上横贴着一张白纸封条,印着鲜红公章。 “我想进屋瞅一眼。”易中海低声说。 “不行!”警察摇头干脆,“房子已查封,谁也不许进。” “傻柱在不在?老太太人呢?” 易中海没再纠缠进门的事,转头问起这俩人。 他这次回来,就为见何雨柱和老太太一面。其他人,见不见都无所谓。 他扫了一圈人群,哪儿都没找着那俩熟脸。 警察一听也愣了——按说他们一进院门,何雨柱早该端着热菜迎出来了。 昨儿都约好了:做顿饭,权当最后一顿团圆饭。 “何雨柱人呢?”警察回头问。 “没影儿,压根没见着。”旁边同事答。 “人不在家,门反锁着!”另一人边跑边喊。 他们押着易中海风风火火赶回来吃“团圆饭”,结果撞上一扇冷冰冰的铁锁门。 第一卷 第65章 老太太……不能再错过了! 说好做饭的何雨柱,连人毛都没见着! “傻柱呢?咋没看见他?我非得见他不可!有要紧话必须当面讲!”易中海声音都发颤了。 “他……暂时没回来,我们马上找。”警察回道。 “一定得找到!我要见他!就今天!必须见上!”易中海攥紧拳头。 “各位街坊——”带头的警察提高嗓门,“谁瞅见何雨柱了?他上哪儿去了?” 大伙儿互相瞅,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刚才全盯着易中海去了,谁顾得上看傻柱家门开了没、灯亮没亮? “真没瞧见。” “傻柱早上出门就没回来,厂里也没请假。” “没回来?”警察懵了,“不是昨天就上门跟他讲好了?下午提早下班、备好菜,等着呢!” 约好的事,他竟放了鸽子。“快去厂里、胡同口、菜市场都瞅瞅!活要见人,死要见影,必须把何雨柱给我找回来!” 警察话音刚落,转身就派了俩年轻同事撒腿出去找人——可何雨柱早没影儿了。 “别费劲啦!傻柱压根儿就不想露面!”人群里一个大婶叉着腰喊,“他躲得严实着呢!谁敢去见易中海?那不是往刀尖上撞吗!” “可不是嘛!傻柱不傻,精着呢!换我我也跑!给个杀人犯做饭?怕不是半夜自己先吓醒!” “人家躲得对!跟那种人扯不清关系,才是真聪明!” “甭找了,他铁定不会回来!” “打死都不来!” 七嘴八舌,全是这个调调。 “不可能……他肯定回来!他一定回来见我!” 易中海一直木头似的站着,听见这话,眼珠子突然一转,手也抖起来了,声音劈了叉:“他得来!必须来!我还有事儿没跟他讲完啊!” 那是他盘算了好几天的“最后一件大事”——不亲口告诉何雨柱,他咽不下这口气!闭不上这眼! “警官!求您了!帮我找到他!我这条命……就差这一句话了!”他说着,肩膀直晃,裤脚都在抖。 警察叹了口气:“已经安排人去了,厂里、家属楼、连他常蹲的修车铺都问过了。找到立马带过来。” 又补了一句:“您不是还要去看老太太吗?咱先去后院吧?” “去!马上去!”易中海点头如捣蒜。 老太太是他心里最软的一块肉,比亲妈还亲。回四合院,头一个是找傻柱,第二个就是见她。 傻柱不见人,老太太……不能再错过了! “走吧,易师傅。”警察一抬手,领头往后院去。 “呵,他还真有脸登老太太的门?” “老太太还惦记着他呢!唉,一根筋的老糊涂,早晚被他拖下水!” “要是真开门让他进,我以后改口叫她‘老糊涂’,再不喊‘老太太’了!” “这要是真接进屋,名声全毁了,晚节算彻底交代在儿子手里了!” 大伙边唠边跟,脚步齐刷刷往后院挪。 李建业也在里面,两手揣兜,眼皮耷拉着,心里却翻腾开了: ——傻柱居然关门装死?真出乎意料。 本来还琢磨他会不会傻乎乎冲上去当孝子贤孙呢。 结果呢?人早溜了! 也是,如今易中海在院里就是过街老鼠,人人绕道走。谁沾上谁倒霉,饭碗都能砸了。 傻柱这一躲,反而是清醒的——知道护住自己后半辈子。 “聋老太太?嘿嘿,准保扑上来搂脖子!”李建业肚子里直哼哼,“她眼里只有‘我儿子’,哪管什么死刑不死刑……” “亲儿子临终回家,她能拦?她巴不得端茶倒水、烧香磕头!” “不过啊……这扇门一开,四合院就没人跟她搭话了。咱们当年挨排挤的滋味,她马上尝一遍!” “等着瞧吧,老糊涂——让你也尝尝,什么叫冷眼、唾沫、和甩门声!” 话音未落,一群人已簇拥着警察和易中海进了后院。 聋老太太家门虚掩着,风一吹,门缝吱呀晃悠两下——人在屋里,没跑。 警察上前敲门:“聋老太太!我们带易中海过来了!他就想看看您,跟您说几句话!您在不在?方便我们进来不?” 屋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没人应。 大伙屏住呼吸,盯紧那扇门——就看老太太是开、还是关。 “老太太!聋老太太!”警察又喊两声。 咔哒—— 门轴轻响,慢慢拉开一条缝。 接着,一个驼背佝偻的身影,拄着磨得发亮的枣木拐,颤巍巍挪了出来。 是她。 非但没拦,还迎到台阶下。 抬头看见易中海那一秒,她嘴唇抖了几下,才认出来。 “中海……我的儿哟——!” 一声哭嚎猛地炸开,撕心裂肺。 易中海喉咙一哽,当场跪下去,眼泪哗啦啦淌,哭得浑身抽搐,像迷路的小孩终于找到娘。 “妈!我回来了……就为见您这一面啊……” 老太太伸手想抱,被警察一把按住手腕:“老太太,他现在是死刑犯,不能接触!” 她没听清,也不管,只死死盯着儿子的脸,喃喃重复:“世道不公……世道不公啊……”老太太突然拍着大腿嚎起来:“这日子没法过了!” 活生生的人,眼瞅着就要挨枪子儿了,转眼就成阴阳两隔! “日子没法过?这话她也说得出口?真让人牙根儿发痒!” 李建业站在人群边上,眼皮都没抬,心里直犯嘀咕。 当年他爹被活活害死,她妈上门讨说法时,她缩在门后连个影儿都没露过。 后来他娘俩被易中海一挑拨,全院人见了都绕着走——她吭过一声没? 法院最后判了易中海死刑,铁证如山,她也没拦、没求、没掉一滴泪。 可今天倒好,当着大伙儿的面扯着嗓子喊冤,替杀人犯喊“委屈”! 荒唐得让人想笑出声! “老太太嚷嚷啥呢?啥意思?难不成还觉得易中海该活着?” “案子早结透了!人是他杀的,李建业他爸、贾东旭,俩命啊!板上钉钉的凶手,不毙他毙谁?!” “我看她是脑子糊了,好坏不分啦!” “真没想到啊,原以为她会躲着不见人,结果真去见了,还替他说好话……唉,心寒!” 第一卷 第66章 他……是不是真不想见我? “以后少搭理她吧,人家就爱跟坏人混一块儿,咱管不着!”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嘴上没留情,脸上全是失望。 老太太却像耳聋了一样,对这些话充耳不闻,只一个劲儿抹泪,哭得肩膀直抖,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可怜啊……中海太可怜了……” 她心里清楚得很: 只剩三天了。 往后谁给她端碗热汤?谁扶她下床?谁陪她看病抓药? 孤老、独居、没人搭理——光是想想,脊背都发凉。 屋里头,她和易中海面对面坐着,眼眶通红,谁也不说话,光是掉眼泪。 哭够了,易中海哑着嗓子问:“老太太,傻柱呢?他在哪儿?我想见他一面,就最后一回!” 老太太脱口就答:“在家啊!今儿下午他该在家做饭,等你回去吃团圆饭呢。” 昨儿晚上她刚跟何雨柱讲好:早点收工,买点好的,烧几个易中海爱吃的菜,她一会儿过去,三个人热热闹闹吃顿饭。 这事,何雨柱当场应了的。 她就等着那孩子来敲门喊她呢。 “他不在家,门锁着。”易中海声音发颤。 “啥?不在?”老太太一愣,眉头皱紧,“不可能啊!他亲口答应我的!从没骗过我,咋可能放我鸽子?” 她转身就问警察:“同志,你们找着傻柱没?” 警察摇头:“家里没人,厂里也去了,问遍了,他午饭后就请假走了,再没回去。” “躲起来了呗!”外头有人喊,“怕沾上杀人犯的边儿,干脆装失联!” “就是!谁还敢认他,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立马一堆人附和。 “胡扯!纯属瞎咧咧!”老太太急得跺脚。 “谁瞎咧咧?”旁边一个中年妇女扬声问,“他要真认你,能躲着不见人?现在满院子,就你一个人还把他当宝,别的人都嫌脏手!劝你一句,别再绑一块儿,小心连累自己!” “用得着你们搭理?”老太太一挺腰杆,声音陡然拔高,“你们搭理我,能给我养老?能给我倒杯水?屁都不干,我还稀罕你们搭理?” 人群一下静了半秒。 那人冷笑:“行!这话可是你说的,大伙儿都听见了——往后你有事,甭张嘴!我们绝不伸一根手指头!” “吵什么吵!”警察一嗓子压全场,“老太太,你抓紧时间,还有不到一小时。有话快说,别耽误流程。” 老太太立刻道:“我不在这儿说,我要带中海进屋聊,成吗?” “行,但不能碰他。”警察点头。 她前头带路,几个干警押着易中海进了屋。门口立刻围满人,指指点点:“执迷不悟啊!”“跟杀人犯搅和一块儿,图啥?”“早晚自食苦果!” 屋内,两人坐定。 老太太擦擦眼角,强打精神说:“中海,别慌。傻柱肯定去买菜了!我昨儿专门嘱咐他的,炖肘子、蒸扣肉、炸小黄鱼……都是你爱吃的。咱吃顿饱的,干干净净上路,不当饿死鬼,当个饱死鬼!” 易中海低头沉默片刻,又问:“他……是不是真不想见我?怕别人说闲话?” 老太太摆手:“绝不可能!傻柱不是那种人!别人翻脸快,他记恩比谁都牢。他答应的事,雷打不动。准是酒还没买好——你不是爱喝二锅头嘛,他肯定跑百货楼去了,说不定正拎着酒瓶往回赶呢!” 易中海点点头,信了。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声音抖,话说乱,情绪绷得像根快断的弦。 不知过了多久,跑厂里找人的警察气喘吁吁冲回来。 “人呢?”带队的警官问。 “没影儿!”那警察摇头,“厂里都说他走后再没露面。” 老太太忙接话:“那八成在菜市场!或者百货楼!再等等,马上到!” 可左等右等,墙上的挂钟嘀嗒走了二十多分钟—— 门,还是没响。 何雨柱,影儿都没有。 易中海忽然叹口气,声音低下去:“傻柱到底去哪儿了?我回来,就为见他一面……这事完不了,我心里就落不下。” 他真的没时间了。 老太太猛地站起来,转向警察:“同志,能不能再派两个人,去菜市场、百货楼,找找傻柱?他肯定就在那儿!” “没空了!”警察斩钉截铁,“探视只剩二十分钟。时间一到,必须带走。” 易中海静静看着老太太,眼神忽然软下来:“他……不会来了。我能懂他。他怕被人戳脊梁骨。” “有几句话,本想当面告诉他……既然见不着,就劳烦您,一定捎到。” 老太太拍拍胸脯:“放心!我亲自说!你让他明天就来监狱看你,我拉着他去!” “来不及了。”易中海轻轻摇头,“两天后,我就走了。在这之前,谁都不能再见。”警察开口了,语气干脆利落。 “易中海,时间掐得死——就剩二十分钟了。有啥想说的,趁现在赶紧掏出来,过了点,嘴一闭,就再没机会了。” 他转头看向易中海,声音低了些:“老太太,我马上就要被执行死刑了。你替我传个话给傻柱——等我走了,让他去火葬场把我的骨灰盒领回来,体体面面下葬。” 易中海声音发紧,手心全是汗:“您一定得帮我带到!” 老太太点点头:“这事我和傻柱早谈妥了,后事我们包了,你放心。” 易中海喉结滚了滚,急急又补一句:“让他穿麻衣、戴孝帽,举着招魂幡送我最后一程!我打心里拿他当亲儿子养啊……这辈子最揪心的事,就是没留下个自己的孩子。易家这根香火,眼瞅着要断在我手里了!” 他顿了顿,喘口气:“现在我不指望他养老了,就盼他能来送我一程,让我走得像个人样!” 接着,他压低嗓音,像是怕风听见:“还有一桩事,比送终更重——傻柱将来娶妻生子,要是有两个男孩,求他匀一个,跟咱姓‘易’!就当是替我续上这口气……我闭眼的时候,才能踏实!” 第一卷 第67章 见不见,结果还不一样? 他拼了命地想见傻柱一面,图的就是两件事:风风光光走完最后一程;再把易家的根,悄悄种进傻柱的后代里。 否则,他觉得自己连祖坟都不敢进,列祖列宗在地下都得扭过脸去。 可傻柱躲得不见人影。他没法当面托付,只能一把抓住老太太的手,把满肚子话全塞给她。 “您一定得亲口告诉傻柱!”易中海眼睛泛红,“求他替我送终、留后!” 话没说完,嗓子突然发堵,嘴唇抖着,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了。 “等他晚上回来,我立马说!他一定会办到,您放一百个心!”老太太拍着胸口应承,声音都颤了。 她还能说什么?除了点头答应,哪还有别的路? “易中海,时间到了!”警察抬手看了眼表,直接插话。 不等他回应,两名干警一左一右架起他胳膊,硬生生把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拖出屋门。 老太太当场嚎出声,哭得直跺脚,心肝肺都像被人撕开了。 院里的人早围满了,足足蹲守一个多钟头,就为瞅这一眼。 易中海刚露面,人群立马炸了锅—— “哎哟,出来了!” “瘫成面条啦,全靠人架着!” “啧啧,四合院今天算是沾上晦气了!” 他双脚软得打飘,鞋底蹭着地皮往前滑,根本站不住。 被一路架出大门,直接塞进警车后座。 两天后,枪决。 “总算拉走了!晦气玩意儿,住咱院里一天都嫌脏!” “枪一响,命就没了,哪还有以后?” “回头运回来的怕是尸首吧?不过……谁给他收尸啊?傻柱躲得比兔子还快,八成不会搭理!” “可不是嘛!早跟他撇清关系了,丧事?想都别想!老太太连站都站不稳,哪有力气跑前跑后?” “那易中海真是惨,死了连个埋他的人都没有,野狗叼了都没人管!” “最好别往回运!不然咱整个院都跟着倒霉!” 人堆越聊越起劲,七嘴八舌,嗡嗡作响。 直到天擦黑,才三三两两散了。 夜幕一沉,院门口出现个佝偻身影,耷拉着脑袋,慢吞吞挪了进来。 “哟!傻柱回来啦?”阎埠贵一抬头,立马嚷嚷。 来的正是何雨柱。 他在外头绕了一下午,确定易中海被押走,才敢迈腿回家。 他不是不想见,是真不能见——昨天妹妹何雨水那番话,字字戳心: “哥,你要见他,咱们就真的断了。” 他只有这一个妹妹,舍不得。 再说,一大爷都快进阎王殿了,见不见,结果还不一样? 何雨柱听见招呼,眼皮都没抬一下,闷头往前走。 “嘿!喊你呢,装听不见?没教养!”阎埠贵梗着脖子喊。 三大妈赶紧扯他袖子:“人家心里正刀割似的,哪顾得上跟你搭腔?” “不过说实话,傻柱这次脑子够清醒——没去见,算他走运!” “对!见了才是傻,名声一臭,厂里提干、加工资?门儿都没有!” “换谁也得划清界限!亲儿子犯了命案,照样得大义灭亲,不然全家一起背骂名!”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叹口气,“老太太这就糊涂了,不光见,还帮着护短,替他骂街……你说气人不气人?” 三大妈摇头:“晚节不保喽!往后院里人见了她,绕着走!” 何雨柱一迈进中院,就掏出钥匙开门进屋。 屋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他坐下来,半天没动弹。 一面是听了妹妹的话,保住了家;一面又辜负了老太太的托付,心里跟塞了团湿棉花似的,闷得慌。 对易中海,也说不清是恨是怨还是愧——反正一想起来,胸口就发沉。 他呆坐着,眼前一片空,什么念头都没有,就剩一股子涩味在嘴里化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咚咚”响起。 他下意识以为是何雨水和秦淮茹来了。 起身拉开门,身子猛地一僵—— 门外站着的,是老太太。 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目光像两把小刀,直直钉在他脸上。 “老太太?您怎么来了?”何雨柱嗓子有点哑。 “我刚进门,还没做饭……您先坐会儿,我这就开火!”他边说边转身想进厨房。 “傻柱——站住!” 老太太一声断喝,劈得他脚下一顿。 “妈,您这是咋啦?气成这样?”何雨柱搓着手,一脸难堪,“就晚回来半个多小时,灶台还没热乎呢,饭我这就做!给您炖锅软烂的红烧肉,蒸个蛋羹,再烫把小青菜——保准儿香得您直咂嘴!” “谁跟你说做饭的事了?”老太太手里的拐杖“咚”一声杵地上,气得直喘,“别跟我装傻充愣!” “傻柱啊傻柱,这回你可真把我心戳透了!一大爷那边,你咋能这么干?” “咱俩昨儿下午不是掰着手指头说好的吗?你亲口应的:‘等一大爷来,我早备好热汤热饭,在家等他!’——就盼着一家子坐一块儿吃顿安生饭,好好唠唠嗑。这么多年,拢共就攒了十回这样的机会!” “结果呢?人一大爷鞋都没踩热,你人影都没见着!躲哪去了?藏后厨锅炉房?还是蹲茅房去了?你就那么怵得慌?连警察都发话了,让你该见见、该帮帮,你还怕啥?你这一躲,一大爷心都凉透了!人家回来就为瞅你一眼,跟你说几句话,把心里头最重的话托付给你——在他眼里,你就是他亲儿子,是他世上唯一能托付的人!现在人没见上,话没说完,全泡汤了!” “我真恨不得抽你两下!养条狗都知道摇尾巴认主,你倒好,白眼狼一个!” 她扬起拐杖,作势要抡。 何雨柱眉毛拧成疙瘩,嗓子发紧:“妈,您光骂我,可您摸摸良心——我躲着不见,真不是不想见!是不敢啊!我刚从锅炉房拎着水桶爬回后厨,满身煤灰还没抖落,这节骨眼上跟一大爷坐一块儿吃饭?万一有人拍张照、写封信往上面一递,我就算跳进护城河也洗不清!饭碗砸了不说,全家跟着喝西北风!” “名声?名声能当饭吃?能抵交不上粮?能保得住工作证?” 第一卷 第68章 这诱惑,他扛不住 “啥名声?”老太太嗤笑一声,“跟亲大爷见个面,名声就掉地缝里了?院里那几个长舌妇嚼两口舌根,你就吓瘫了?我认识的傻柱,是扛着三轮车帮人拉煤、天塌下来当被盖盖的汉子!不是现在这缩头缩脑、听见风声就哆嗦的耗子!” “一大爷后天就要走人了,就剩两天!他这辈子最后一个念想,就是拉着你的手说说话——结果人没等到你,攥着空拳头闭的眼!你忍心?你夜里能睡踏实?” “妈,您咋就听不进去呢?”何雨柱声音哑了,“我说有难处,真不是找借口……是实在卡脖子啊!” “难处?除了怕人背后指指点点,还有啥难处?”老太太往前一逼。 何雨柱喉结上下一滚,咬牙说了实话:“昨儿雨柱来找过我。她说——‘哥,你要敢给一大爷端碗饭,我就撕了户口本,跟你断亲!’不是吓唬,是真掏心窝子撂的话。妈,您知道的,我就这一个妹妹,从小抱着她喂糊糊长大的人……您让我选:是去陪一大爷吃顿饭,还是留她这个妹妹在身边?” “是雨柱的意思?”老太太一愣,脸一下子沉下来,“那丫头也是糊涂油蒙了心!当年咱爹甩下你们跟白寡妇跑路,一大爷没扔下你们,硬是拿工资贴补你们兄妹,送你上学,给她扯布做新衣——这份恩情,她倒当草纸擦屁股了?” “您别怪她。”何雨柱低头,“她是替我担着呢。” 老太太摆摆手,语气突然松下来,却像压着千斤石:“算了,不吵了。一大爷……确实没几天了。见不见面,还能改命不成?” “可他有些话,非得亲口对你讲。” “妈,您问我后天去不去收尸?” “不去。真去不了。”何雨柱摇头,干脆利落,“前脚躲开,后脚再露面,比捅刀子还扎眼。” “连收个尸都不肯?”老太太眼圈一红,“傻柱,一大爷没指望你养老送终,就求你最后弯一次腰!我要是腿脚利索,至于巴巴跑你这儿来求你?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桩事——你得替他办圆了!那天你去火葬场接骨灰盒,灵堂就设我家屋檐下,我披麻戴孝哭灵,你站他儿子的位置,磕头烧纸,把他体体面面送走!” 何雨柱摇头:“不是我不想,是真不能碰。要不……咱跟火葬场打个招呼,骨灰盒出来直接拉坟地埋了,别往院里带。我怕——出乱子。” “能出啥乱子?”老太太冷笑,“院里那些闲人真敢掀灵堂?行,我拄着拐杖迎上去,看谁敢往前凑半步!”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缓和下来,像倒出一捧温水:“傻柱,现在一大爷快走了,院里能靠住的,就剩你一个了。以前有他撑着,咱三家分一份心;如今他一走,那份情分,就全落到你肩上了。等我百年之后,那套正房——后院最大最亮堂的三间瓦房,连门带窗带院子,整个四合院谁不眼馋?一大爷那屋都比不上它一半敞亮!我谁也不给,就留你,将来给你孩子娶媳妇用!”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跟我一起,把一大爷这场丧事办妥帖。我以娘的身份守灵,你以儿子的身份摔盆——事儿办成了,他走得安心;咱俩,也问心无愧。” 房子——是她压箱底的最后一张牌。 也是她手里最硬的本钱。 更是整座院里最金贵的一块招牌! 这话一出口,何雨柱立马不吭声了,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直勾勾盯着地面,没眨眼,也没抬头。 他在心里扒拉算盘珠子。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傻柱,咋哑巴啦?你倒是吱个声啊!这事儿你干不干,得给句痛快话——真要是铁了心不搭理,我扭头就找别人去!我不信这院里连一个肯帮一大爷收个骨灰盒的热心人都没有!”老太太手拄拐杖,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行,我干。”何雨柱嗓子发紧,顿了顿,终于点了头,“那天我亲自去把骨灰盒取回来。” 他琢磨了好一阵子,反反复复掂量了几回,最后还是低头应下了。聋老太太这张底牌太硬——后院那套房,她松口就能让傻柱搬进去住。这诱惑,他扛不住。 答应得明明白白:等易中海行刑之后,两人一块儿去领人、办后事。 “这才像话嘛,我们的傻柱嘛!”老太太一听,脸上立马松了劲儿,嘴角往上提,眼里都亮了几分,心气儿也顺了。 何雨柱搓了搓手,低声说:“我答应你,帮一大爷拿回骨灰盒,但咱得捂严实点——你可别再跟院里人呛着吵了。这事儿本就难听,越闹越难看,回头风言风语一传开,对你对我都没好处。” “谁跟他们吵啦?”老太太立马瞪眼,“是那些嘴欠的先戳我脊梁骨!我还不能还两句嘴?人活一世,总不能憋成块酱菜吧?傻柱,你怕啥?怕他们吐唾沫星子糊你一脸?让他们说去!又不会少块肉!” 何雨柱摆摆手:“真不是怕他们……就是一大爷这档子事……唉,不说了。反正那天,我一定把骨灰盒拿回来。” 老太太立马接上:“还得买些东西——香烛纸钱、白布灵幡、供果蜡烛,该备的都得齐整,好歹搭个灵堂,再送他最后一程。” “至于吗?”何雨柱皱眉,“不办葬礼,弄这些干啥?” “咋不至于?”老太太一拍大腿,“再简也得像个送人的样子!一大爷活着时多体面?管着全院几十年,哪回办事不是敲锣打鼓?如今走这么悄没声儿的,连个像样的场子都撑不起来……心里亏啊!回头我把单子列好,你照着采买。放心,钱我出——攒了一辈子的养老本,全花在这儿,不让你掏一分!” “不是钱的事……”何雨柱脸有点烫,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第一卷 第69章 这事你必须应下! “少啰嗦!”老太太一抬拐杖,“这事你必须应下!” “……成,我应。” 她话撂得硬,语气不容拧,何雨柱只好硬着头皮认了。 见他点头,老太太脸上堆起笑,拄着拐杖慢悠悠走了。 这一宿,何雨柱躺床上翻来覆去,数羊都数不进去。 答应归答应,心却跟打结似的扯不开。 一来,他真怵院里那些长舌妇短舌头,就怕风言风语刮进厂里领导耳朵,影响他炊事班大厨的差事; 二来,最怕妹妹何雨水知道——这丫头脾气上来能掀屋顶,万一把她惹毛了,当场嚷嚷着“哥,从今往后我没你这个哥”,那可不是说着玩的。 左思右想,两边都不好摆平,越想越乱,越乱越睡不着。 熬到天蒙蒙亮,眼皮肿着,还是照常爬起来上班。 上午,院里人差不多都出门了,几辆三轮车突突突地停在了易中海家门前。 几个穿蓝布工装、挎黑包的人跳下车,拎着锤子撬棍就往门上贴封条。 “哎哟喂!这是干啥呢?!”对面贾张氏蹭一下蹿出来,鞋都跑掉一只。 她早把易中海那套房当自家炕头看了——儿子死了,易中海“赔”的房子,就是她后半辈子的指望!眼下有人要动墙拆门,她心尖都在抖。 “街道办的,执行任务。”带头那人抹了把汗,语气干脆,“这套房已被查封,我们负责清屋、腾房。” “清完房,是不是就归我们住了?”贾张氏急吼吼追问。 “啥?”那人愣住,“这房跟你家有瓜葛?” “怎么没关系?”贾张氏脖子一梗,嗓门拔高八度,“易中海把我儿子害死了!赔钱?他拿不出!那就拿房抵!白纸黑字都说好了——你们不信,问问全院老少爷们儿!” 几位工作人员互相对了个眼神,没人吭声。 贾张氏更来劲儿了:“怎么?你们还不知道内情?易中海杀人偿命,房归我家,天经地义!” “情况我们听说了。”一人点点头,“但没接到通知说这房判给你们家。现在它是查扣资产,归公!你说‘赔给你’,得拿出法院文书、调解协议、签字画押的凭据!光靠嘴说?谁都能讲段故事!”顿了顿,又补一句,“不过腾完房,确实是安排人住的。” “住谁?!”贾张氏声音劈了叉,“还能是别人?!” “这我们不管。”那人耸耸肩,“上面叫我们清,我们就清;叫我们交,我们就交。其他,不归我们问。” 说完,几个人推门进屋,“哐啷”一声撞开房门,麻利地往外搬箱子、卷铺盖、掀柜子。 贾张氏扑上去想拦,手刚挨着门框,就被旁边人轻轻一拨,趔趄着退了两步——她哪儿敢真撕扯? 只能站那儿,眼睁睁看着自己盼了半年的“新家”,一件件被抬出来、扔地上、盖白布…… 动静太大,院里很快聚了一圈人,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连聋老太太也听见风声,颤巍巍拄着拐,从后院一路晃了过来。 一看自家院子被人围得水泄不通,屋里的东西正往外拖,她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那是她儿子的屋子啊!墙上还挂着易中海年轻时戴红袖标的合影! 她咬着牙,拄拐往前一杵,直接拦在门口:“你们是街道办的?” “对,来收房。”那人点头。 “刘主任来了没?” “没来。上头派我们来的。” 老太太猛地扬起下巴,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压人的劲儿:“屋里东西,谁也不准动!叫刘主任来见我——我有话说!” “老太太,您怕是不太清楚规矩……”那人刚开口,老太太立刻打断:“你们只管按文件办事,可这房是谁的,谁有资格说话——我比你们清楚!”“西?”老太太一愣,声音有点发颤,“这房子啊,是易中海老哥的,里头摆的、放的、用的,全是人家的私产!他临走前亲口交代过,有些东西得留给傻柱——这房子,也该归傻柱接着管呐!” 她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清楚得很:房早被封了,门上贴着红条,钥匙收走了,连门锁都换成了铁挂锁。可人就是忍不住想——万一呢?万一上头网开一面,留点念想给傻柱呢? “房子?全没收了!家具、锅碗瓢盆、床板砖瓦……一样不剩!谁也别惦记继承不继承的,统一登记、统一处理,轮不到个人说了算!”那人皱着眉,语气硬邦邦的,话没说完就扭过头去忙活了。 老太太还想张嘴,人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清点、打包、往外抬。 屋里的东西一件件搬出来,整整齐齐堆在院门口和空地上,像摊开了半本旧账本——翻开来全是名字、编号、备注“待查”。 “傻柱!” 中午刚过。 何雨柱瘫在后厨长凳上,望着房梁上的蜘蛛网发呆。秦淮茹一脚踩进门来,影子先晃进来,人还卡在门框边左右张望,眼睛滴溜乱转,活像只提防猫的老鼠。 “秦姐?您这大驾光临……有事儿?”何雨柱立马坐直,抹了把脸。 秦淮茹压低嗓子:“我就是随便转转。” 何雨柱哼笑一声,摆摆手:“甭转了,里头啥也没有——以后想都别想,碰都不能碰。” 他太熟她这套了:从前偷几根葱、顺两颗蒜、拎走半块腊肉,他睁只眼闭只眼,后厨是他掌勺的地盘,他说能拿,就能拿。 可现在?风向变了。他自己刚被通报批评过,罪名是“涉嫌挪用食堂粮油”。保卫科的人还在盯梢,光差个抓现行的由头——真让他们撞见秦淮茹伸手,他这饭碗,当场就得砸得粉碎! 人可以穷,但不能丢饭碗。丢了它,全家喝西北风去! “傻柱,你这话我可不爱听啊!”秦淮茹一跺脚,脸绷起来,“我是那种人?我来这儿,是找你的!” “找我?”何雨柱挑眉。 “对。”她走近两步,声音更低,“易中海判了死刑,马上枪毙。我不翻旧账,也不求他偿命——人都没了,说啥也没用。我就想问一句:李建业他爸死了,赔了一万;我男人贾东旭也死在他手上,尸骨未寒,家里连个响儿都没听见!这公平吗?” 第一卷 第70章 人还没走,魂已经散了 “你要钱,去找法院啊,又不是我管赔偿!”何雨柱摊手。 “找过了。”她叹口气,“警察说,得等法院下判决书,才能走流程。可我没门路,没人带路,告状告到居委会,人家推给派出所,派出所推给法院……推来推去,全成空壳子。” 她顿了顿,眼睛直勾勾盯着何雨柱:“你跟易中海处了半辈子,他家哪把钥匙在哪,你比他儿子还清楚。那套房……傻柱,你帮我想想法子?房要是落我们手里,对你也有好处——将来……” 话到嘴边,她轻轻咬住下唇,没往下说。 何雨柱胸口一热,耳根悄悄发烫。他咽了口唾沫,点点头:“我想帮你,可实话说——房是国家收的,手续齐全,白纸黑字盖着章。咱普通人,撬不动这个盖子。真要弄明白,只能靠法院判。你得赢官司,才站得住脚。” 秦淮茹用力点头:“我懂。可我一个女人,跑断腿、磨破嘴,人家连茶水都不给你倒一杯。昨天易中海他媳妇堵着易中海回大院,哭天抢地,结果反被民警训了一顿,灰头土脸回来……我知道,这路走不通。只剩法院这一条道。可我没熟人,没人搭把手,案子搁那儿,等于一张废纸。” “行。”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我试试看,托人问问。” 秦淮茹眼睛亮了:“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你办事,我信得过。” 又闲聊几句,她笑着走了,脚步轻快,像卸下了百斤担子。 下午三点,她又转到李建业家门口,笑容满面:“建业啊,帮姐个忙?” “帮什么?”李建业靠在门框上,手指捏着烟卷,没点火。 “易中海的案子结了,我提供关键证据,做了证人。按理说,举证有功,该有奖励吧?你跟肖警官走得近,能不能帮忙递句话?” “递话?”他嗤笑,“我去递,肖警官问我凭啥?我总不能说,就因为你秦姐多说了两句?再说了,易中海还没毙呢,案子还没彻底闭环,这时候开口,不是添乱?” 秦淮茹往前凑半步:“可你拿到一万块赔偿了啊!我男人和你爸,都死在一个凶手手里。你不看僧面看佛面,替我们家说句公道话行不行?你吃肉,我们喝口汤——就一口,真的不多!” “这事,跟我没关系。”李建业掐灭烟,转身就走,“你们自家的事,别往我身上扯。” 他压根懒得回头——秦家是什么货色,他门儿清:喂不熟的狼,救一次,还咬你手。 秦淮茹僵在原地,手指攥紧衣角,嘴角还挂着笑,眼底却一点点凉下去。 算了。 不帮就不帮,她另找法子。 下班铃响。 李建业慢悠悠收拾好帆布包,哼着小调走出厂门。 刚踏进大院,就听见嗡嗡声——中院围满了人,脑袋挨着脑袋,踮着脚往里瞅。 他拨开人群挤进去,一眼就看见:易中海家门前,堆得跟小山似的——木箱、脸盆、搪瓷缸、缝纫机、甚至那张掉了漆的旧八仙桌……全撂在外头,风吹日晒,像个被扒光了的空壳子。好家伙,这屋里头堆的全是硬货! 最扎眼的,当然是一包包白面、一桶桶油、一筐筐肉—— 馒头、挂面、腊肠、咸鱼、冻得梆硬的猪肘子…… 这年月谁家灶台能冒出这股子荤香?普通人家平时啃窝头就咸菜,过年才舍得割二两肥膘,她家倒好,冰箱里塞满冻肉,米缸冒尖儿,盐罐子都比别人家沉! “一大爷家咋藏着这么多细粮?” “可不是嘛!连冻带鱼都有,鱼鳞还在闪亮呢!” “他不是天天跟大伙儿说‘我们吃得跟大家一个样’吗?扯啥呢?嘴上喊着一样,锅里炖着红烧肉,门缝里都飘油星子!” “嗐,人家是厂里顶尖钳工,工资顶仨普通工人,吃得好点不稀奇。” “是不稀奇,可一边搂着金饭碗,一边跟大伙儿挤在公共水龙头下涮白菜帮子——装得跟真的一样,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呸!虚得很!李建业没说错,他压根儿就是个戴眼镜的假善人!” 大伙儿越扒拉越气,唾沫星子差点把易中海的名字淹了—— 骂他藏私、骂他双面、骂他满嘴仁义道德,肚里全是算盘珠子。 李建业站在人群边,冷眼扫完这一出戏,抬脚就要走。 刚转身,身后突然炸开一声嘶哑的老鸹叫: “李建业!你站住!你给我瞅清楚喽——!!” 是个老太太,瘦得像根晾衣绳,嗓门却劈得开青砖。 聋老太!又来了。 李建业眉头一拧,直接转过身,眼神跟刀子似的扎过去: “嚷什么?” 老太太脸涨成猪肝色:“一大爷家东西全被翻出来了!人要拉去枪毙了!家也散了!——都是你干的好事!你还笑得出来?!” “您老是不是耳朵真聋了?”李建业声音陡然拔高,“杀人的主儿被揪出来,天经地义!难不成还要给他留着三进院、留着腊肉坛子供起来?!您怕不是梦游还没醒!” “我没惦记他那破房子!”老太太跺着拐杖直喘,“可你也不让别人沾边!独吞还不让闻味儿,心咋这么窄?!小畜生,别以为扳倒个大人物就尾巴翘上天!缺德事做多了,雷早晚劈你脑门上!” “聋老太!”李建业一步跨上前,手指几乎戳到她鼻尖,“再张嘴胡吣‘混账’俩字——我当面啐你脸上!我混账?您几位才是把‘老’字当免死金牌用,见人就咬,见墙就踢,玻璃砸碎了甩手走人,还得人家赔笑脸?!” “呵!你还敢动手?!”老太太梗着脖子往前凑,“我活够本了,怕你?来啊!打啊!看谁先倒!” “我动不动手,不看你岁数,看你怎么做人!”李建业吼得整条胡同都抖,“从今往后,你在这院里,给我收起爪子、夹紧尾巴、放轻脚步!没人再惯着你!” ——易中海判了死刑,人还没走,魂已经散了; 一大爷没了,靠山塌了,大院里的“土皇帝”,当场断了香火。 第一卷 第71章 我今天豁出这条命也得抽死你! 以前仗着易中海这张“道德王牌”,她端着茶碗满院巡街,指东打西,骂谁谁闭嘴,踹谁谁赔笑; 现在?连扫地大妈路过都不跟她点头,更别说递杯热水了。 “李建业!你……你再说一遍?!‘夹尾巴’?!” 老太太身子晃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 这话搁从前?光是听一句就得挂黑牌游街! “对!我就骂了!”李建业声音震得树梢掉叶子,“您倚老卖老,骂人骂得带火星子,打人打得没谱儿——我还不能回一句?!” 如今大院没了‘一大爷’,聋老太和傻柱妈俩,全成了拔了毛的凤凰,只剩一副空架子。 “你们——你们都听见了吧?!”老太太颤着手,挨个指着围观的人,“他当着大伙儿面,指着我鼻子骂!一个老太太,他下得去嘴?!太狂了!!” 她四下张望—— 一圈人脸,齐刷刷盯住她,嘴唇抿得死紧,没一个开口。 “说句话啊!公道话不会讲啦?!”老太太急得直拍大腿,“以前多太平?见面笑嘻嘻,孩子满院跑!自打他举报开始,抄家的抄家,蹲号子的蹲号子,鸡飞狗跳,乌烟瘴气!他还横?!” “老太太,您这话歪得离谱!”旁边扛着铁锹的汉子一嗓子插进来,“他爹冤死几十年,血债没人管,他豁出去举报,法院判了,易中海自己认罪画押了——这叫替天行道!您不骂真凶,光追着孝子咬,良心被狗叼走了?” “哎哟,我还当您明理呢,原来比灶膛灰还懵!”卖冰棍的大姐摇着蒲扇接话,“您要是真讲理,早该拿着证据给易中海翻案去,光在这儿泼脏水,算哪门子长辈?” “就是!易中海都快绑赴刑场了,您还帮他擦鞋?有本事替他扛子弹啊!” “李建业说得一点不糙——聋老太早把‘老’字当遮羞布使了,不敬老?咱敬的是德高望重的老,不是撒泼耍赖的老!” 你一嘴我一舌,句句往聋老太脸上砸。 没一人替她撑腰,没一句为她圆场。 整条巷子,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气声,在风里打转。 老太太当场愣住,跟被雷劈了似的。 她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大院里早不是从前那个说一不二、谁见了都得喊声“老前辈”的人了。 现在?连句正经话都没人听,谁把你当回事啊! “聋老太太!你这老不死的,我忍你不是一天两天了!” 一声吼炸开,像往锅里泼了瓢滚油。 是许大茂。 他脸涨得通红,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指着老太太鼻子就开喷:“以前一大爷替你撑腰,你可没少帮傻柱踩我!拿拐棍敲我脑袋,砸我窗户玻璃,哗啦一声全碎了!我念你岁数大,咬牙咽下这口气,结果你还倒打一耙,让我给你赔礼道歉?你算哪根葱?真当自己是供在祠堂里的老菩萨啊?!告诉你,一大爷人一走,你立马变块破抹布——没人擦,也没人要!” 他憋了太久,今天全倒出来了。 这些年,被一大爷当面训、被傻柱冷脸怼、挨完批转身又被聋老太太阴阳怪气戳脊梁骨……火早烧穿心口了。 如今靠山塌了,他哪还压得住? “许大茂!你个畜生!敢骂我?我今天豁出这条命也得抽死你!”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抄起拐杖就冲。 可刚迈两步,许大茂一个箭步抢上来,“啪”地夺过拐杖,反手狠狠摔在地上——“哐当”一声脆响,木头裂成两截。 “还想着打人?醒醒吧!没人惯你臭毛病了!”他叉着腰,喘着粗气吼。 “你……你……” 老太太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差点背过去。 她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竟被许大茂这种人当面扇耳光! 搁以前?都不用易中海开口,傻柱哼一声,院里小孩儿都敢朝他扔石子儿! 可眼下呢? 一圈人围得密密实实,却没人吱声,全都抱着胳膊看戏,像看耍猴。 没了易中海这座山,她的名声也跟着塌了半边。 谁还替她出头? 李建国心里清楚得很:这院子里八成的人,就是墙头草——风往东吹,他们蹲东边;风往西刮,立马调头蹭西墙。 “你们……都在欺负我!欺负我这个快入土的老太太!” 她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话音未落——“咚!”一声闷响。 她腿一软,整个人直挺挺栽地上了。 想撑起来?手按地试了三回,胳膊直打颤,身子就是不听使唤。 围观的人没一个伸手拉一把。 在大家眼里:你平时作天作地,现在跌个跟头,活该。 “老太太!咋啦?!” 何雨柱下班路过,一眼瞧见,拔腿就跑。 他一把扶住老太太胳膊,急得直晃:“您别哭,谁惹您了?说!” 老太太攥着他袖子,哑着嗓子哭喊:“他们都欺侮我!一个两个全上,把我当软柿子捏啊!傻柱啊……你可得给我做主!他们现在连我都敢踩一脚了!” “谁干的?”何雨柱抬眼扫一圈,目光一下子钉在李建国脚边那截断拐上——刚才谁扔的?他脑子嗡地一跳,本能就想到了。 “二大爷,您说说,到底咋回事?”他转头问刘海中。 刘海中嗤笑一声,慢悠悠抖了抖烟灰:“没人动她。我们刚还在看一大爷家搬东西呢,老太太突然开骂,指着李建国就是一顿臭骂。李建国?就说了她两句,连手指头都没碰。” “还说没动?!”何雨柱火一下蹿上来,“拐杖扔那么远,人躺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他嘴上硬,其实心里掂量着——李建国现在不好惹了,真动手怕吃亏。 换以前?早揪住衣领抡拳头了。 刘海中摆摆手:“真不是他扔的,是许大茂抢的拐杖,摔的。老太太自己脚滑跌倒,关我们屁事?咱就站这儿瞅热闹,清清白白。” “许大茂?!” 一听是他,何雨柱脑门青筋直蹦。 李建国他还得思量三分,许大茂?呸!啥都不是! 第一卷 第72章 老子今天非削你不可! “许大茂!你个小兔崽子,也配动老太太?老子今天非削你不可!” 他一把把老太太扶稳,扭头就扑过去,撸袖子就要开打。 “傻柱!你站住!” 许大茂往后连退三步,声音发虚但硬撑着:“你敢打我试试?我立马报警!没有一大爷镇着,你还当我好捏?打伤我,你蹲号子去吧!” 最后一句“蹲号子”,像兜头浇下一盆冰水。 何雨柱脚步硬生生刹住,拳头捏得咔咔响,却再不敢往前迈半步。 他怕啊——真怕警车来,怕铁门关,怕以后再没热饭吃、没人叫他一声“傻柱”。以前院里有个老资格,叫易中海,谁家闹矛盾、谁动手打人、谁撒泼耍横,全靠他出面压着、兜着、圆着。他一开口,事儿就平;他一露面,火就灭。大伙儿都认他这个“定海神针”。 可眼下呢?易中海进局子了,马上就要吃枪子儿——人没了,那根主心骨也就断了。 他要是倒了,谁来替他收拾烂摊子? 烂摊子收不干净,牵连起来,旁人也得跟着栽跟头! 真要卷进案子,铁饭碗立马砸个稀巴烂。 那可就真——彻底翻不了身了! “许大茂,你给我记着!我何雨柱跟你没完!” 手不敢抬,嘴可不饶人。何雨柱气得手指直抖,冲着许大茂鼻尖点过去:“别当现在没人管事,你就敢踩着老太太的脸往地上碾!只要我何雨柱还喘着气,这院子就轮不到你横着走!” 这话是吼给许大茂听的,更是讲给院子里所有睁眼瞎听的—— 易中海走了,傻柱还在! 这院儿的天,塌不了! “老太太,咱回家。” 说完,他一手搀住老太太胳膊,一手护在她背后,稳稳把她接进了自己屋。 人群立马炸了锅—— “哎哟,老太太还活在从前呢?以为还是易中海在时,想骂谁骂谁,想掀桌子掀桌子?人都快枪毙了,她还死保着,脸面早扔沟里啦!以后谁还肯搭理她?” “可不是嘛,现在撑她的,只剩傻柱一个了。” “傻柱?呵,没易中海托底,他就是块硬邦邦的臭石头,硌脚还硌牙!” “脾气又冲又倔,仗着膀子粗、拳头硬,张口就喷、抬手就想抡,活脱脱一个火药桶!” “对喽!往后要是惹出大事,看还有谁肯给他递梯子、挡子弹!” 议论声嗡嗡响成一片。 就在这当口,李建业脑子里“叮”一声脆响,系统提示来了: “检测到聋老太太恶意挑衅,你果断亮剑,当场回击!” “奖励到账:粮票5斤【表情】5张,肉票5斤【表情】2张,现金30元,力量值+5,解锁生活技能——缝纫(满级)” 刚才那一通怒斥,居然真换来实打实的好处! 原来,只要对院里那些欺软怕硬的货色下得去手、开得了口,系统就真甩奖励! 这一回,照样没落空。 “又是生活技能?”他心头一跳。 基础奖品没变样:票、钱、属性点,照常到位。 可每次抽到的特殊技能都不重样,还总跟现场状况严丝合缝—— 上次是修家电,再之前是钓鱼、采草药、炒菜…… 这回直接蹦出个缝纫,针线活儿拉满。 日常能用上的生活技能,差不多快凑齐半本《万能手册》了。 虽说目前只靠厨艺和钓鱼混日子,别的还没派上过用场,但他心里踏实: 技多不压身,指不定哪天补丁破了得自己缝,棉袄漏风了得自己纳,真到节骨眼上,这门手艺比嘴皮子管用! 领完奖励,李建业嘴角一扬,转身就往自家后院走。 得赶紧整两道硬菜,犒劳犒劳这张嘴、这双手、这颗刚硬起来的心! 这边厢,何雨柱家里,老太太还在抹眼泪,嗓音发颤: “傻柱啊,现在这院里没一个好东西!专挑我这老婆子下手,尤其是李建业——全是他挑的事儿!” 何雨柱刚被许大茂气得肝疼,话没处说,劲没处使,一听又提李建业,眉头拧成了疙瘩: “老太太,昨晚上我就跟您讲明白了:易中海犯的是大罪,判都判死了,咱们这时候得缩脖子、闭嘴巴!去跟李建业吵?他是受害者,派出所公章盖得明明白白,您往上撞不是找挨训吗?” “我哪儿惹他了?”老太太抽抽搭搭,“我心里堵得慌啊!易中海倒了,家抄了,房收了,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留下……他要是活着,东西还不都是留给您的?我这不是替您叫屈么?” “叫屈顶什么用?”何雨柱叹口气,“老太太,您别再去招他了。他不吃这套,您也吵不过他。以前有易中海在,有人帮您递话、递台阶;现在呢?墙倒众人推,大伙儿躲他还来不及,谁还敢替您张嘴?” “再说,易中海后天就要行刑了。您还非要接骨灰盒回来,在院里办白事?这节骨眼上,越安静越好!万一被人揪住把柄,嚷嚷一句‘同情罪犯’,丧事都给您搅黄了。” 老太太耷拉着脑袋,点点头:“我不闹了……真闹不过啊。他们抱成团欺负我,我一个老太太,拿什么跟他们斗?” 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窸窣声—— 秦淮茹和贾张氏正扒着门框,眼巴巴盯着街道办刚从易中海家清出来的一筐筐腊肉、酱菜、挂面、鸡蛋……口水都快滴到鞋面上了。 早前贾张氏就厚着脸皮讨过一回,被拒了。 秦淮茹不死心,又凑上去:“我们也不求赔钱、不争房子,这点吃的……总能匀一点给我们吧?” 街道办那人公事公办:“全是赃物,依法充公,归国家管。私分?不行。” 秦淮茹立马红了眼圈:“易中海害死我男人,到现在一毛不赔!你们连点吃的都不给?我们家啥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米缸见底、灶台生灰,三个孩子饿得直啃凉馒头,您忍心?帮帮忙吧!” 对方语气没半点松动:“这事你婆婆早来问过,我们也答复过了——上头没指示,我们只能照章办事。你要赔偿,去找有签字权的人,跟我们磨,没用。” 最后,那些吃的没送人,也没拉走,就在院里当场低价甩卖。 第一卷 第73章 大伙儿一块儿倒霉! 眨眼工夫,抢光! 秦淮茹和贾张氏两手空空,干站在边上,看着别人拎着腊肠哼着小曲走远,嘴唇咬得发白,却连句狠话都不敢放。 而就在四合院抢购“战利品”的同一时刻, 看守所里,易中海正坐在审讯桌前,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发沉,字字清楚: “我要举报。” “举报四合院里的人。” “还有厂里的。”街道办的人来了。 他手头攥着的黑料,一个不漏,全抖了出来。 就俩人没动——老太太和傻柱! 后天一早,他就得上刑场。临死前,他豁出去了,要举报,要拉人垫背!你们恨我、躲我、不拉我一把,那我也别怪我不讲情面——大伙儿一块儿倒霉! 这是他最后的疯劲儿。 是命悬一线时,咬牙甩出的最后一把刀。 ……秦淮茹和许大茂早就在库房里搂搂抱抱、干见不得人的事;许大茂兜里揣着金条,不止一条,是一小包;他俩拿这些金子,塞给了李副厂长;李副厂长收钱办事,厂里最贪的一个,还专爱打女工主意,跟好几个姑娘都扯不清…… 易中海嘴皮子没停,竹筒倒豆子似的,全倒给了警察。 一件件,一桩桩,连时间、地点、谁在场、说了啥话,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警察一边听,一边记,笔录写了一大沓,整理成正式举报材料。 易中海想破脑袋,把能想起来的、能对上号的,统统掏干净了。费了大半天工夫,才彻底说完。 材料一递上去,立刻转交上级部门,火速核查。 只要查实一点、坐实一桩,人立马带走!谁也别想溜! “易中海,后天一早,你就要执行了。”警察合上本子,语气平淡,“今晚是你最后一晚关在这儿,明儿中午给你加餐——最后一顿饭,你想吃啥,现在提。” “后天……”易中海嘴唇一哆嗦,肩膀跟着一颤。 后天,他就没了。 判死刑那天他就认了,可真听见“后天”两个字,还是像被冰水浇透了脊梁骨,冷得牙齿直打颤。 “明儿这顿饭,有啥特别想吃的不?”警察问。 “还能点菜?”他抬头,眼巴巴的。 警察点点头:“按规定来,能提,但不能出格。三道菜,一份汤,荤素搭配好,最多两个肉菜。” 易中海想了几秒,开口:“韭菜猪肉饺子,红烧肉,再炒个白菜——清水煮的那种,别放油。” “酒不行,规定禁酒。”警察摆摆手,“西凤酒?更不行。” “那就按你说的:饺子、红烧肉、白水白菜。” “行,明儿下午准时送。”警察站起身,“吃了安心睡,后天一早,走得体面些。” 体面? 他哪还顾得上体面。 只剩两夜一天,他脑子里全是枪声,全是眼前发黑,全是手抖得端不住碗……抖得越来越凶,连膝盖都在撞裤管。 …… 四合院,后院。 老太太刚吃完药,正靠在炕上歇气。 傻柱端着搪瓷缸子进来,给她送小米粥。 “柱子,我托你办的事,备齐了没?”老太太抬眼问。 傻柱摇头:“还没跑腿呢。” “咋还没去?”老太太急了,“一大爷后天上午就走了,你下午取完骨灰盒,就得用上那些东西——寿衣、香烛、纸钱、白布……样样不能少!这可是大事,你可别拖到最后一刻!” 傻柱低着头:“明儿一早我就出门找,争取买齐。” 老太太叹了口气,声音一下哑了:“一大爷多厚道个人啊……说走就走,连口气都不让人喘匀。”说着,眼圈又红了。 傻柱没接话,只轻轻把缸子搁在炕沿上。 老太太抹了把眼角,忽然压低嗓子:“李建业害死他,院里那群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巴不得他早点蹬腿儿!可老天爷不瞎——他们一个个,迟早遭报应!死都不得好死!” 傻柱没吭声,转身出了屋。 一夜平安。 第二天清早,照样鸡叫起床、扫地、热粥、上班。 二大爷刘海中刚系好扣子,拎起搪瓷杯准备出门,门就被“砰”一声推开—— 俩警察,一高一矮,大步跨进屋。 刘海中当场僵住,手一抖,杯子差点砸地上:“哎哟!警官同志,这……这是啥事儿?” 带头的警察板着脸:“刘海中,跟我们走一趟。” “找我?”他声音发虚,“我……我犯啥错了?” 心一下子吊到嗓子眼——完了,准是出事了! “有人实名举报,你私底下倒腾粮票、布票、肥皂券,搞投机买卖。性质严重,得回所里协助调查。” 刘海中脸唰地惨白。 投机倒把?这帽子扣下来,轻则蹲几年,重了……跟易中海一样,直接拉出去! 他慌得直摆手:“冤枉!真冤枉!我是轧钢厂七级锻工,天天在三车间抡大锤,我图啥?我缺那几斤粮票?!” “去所里再说。”警察口气硬邦邦,“没查清前,谁也不定罪;但真查实了,也没人能保你。” 旁边同事还想拦,被另一个警察抬手挡开。 那警察顺手扣住刘海中胳膊,半扶半架,直接往外带—— “警官!别别别!我家老刘真是好人!从不惹事!您给个机会解释啊!”二大妈扑上来哭喊。 “现在不归解释的时候。”警察脚步没停,“等结果出来,自然会通知你们。” 刘海中被架出屋那会儿,整个院子都炸了锅。 谁也没想到,早上还打招呼说“今儿风大”的二大爷,转眼就被警察押着出了门。 街坊们围在门口,指指点点,没人敢靠太近。 连刚推门出来的李建业,都愣在台阶上,皱着眉看了足足三秒—— 怎么又是警察?怎么又是抓人? 他盯着那辆慢慢驶远的自行车,没说话。这事儿真不是他干的! 他之前就捅过二大爷家藏金子那档子事——那是纠察队管的活儿,早翻篇了,连灰都不剩。 可今儿一大早警察直接上门拷人?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明摆着是触犯了国法,犯了大案。 第一卷 第74章 这可不是小动静,是雷劈了四合院! 但他自己也蒙着呢:到底啥罪名?咋就突然被铐走了? “哎哟喂!二大爷咋被警察带走了?!” “谁晓得啊!刚啃完俩窝头、喝了碗小米粥,正琢磨着骑车去厂里报到呢,转眼三四个警察就堵门口了,手一抬,铐子‘咔’一声就扣上了!” “该不会……是上次那案子牵连出来的?跟一大爷的事搅一块儿了?” 等刘海中被押出后院,整条胡同都炸锅了。 许大茂顶着鸡窝头、牙膏沫子还糊在嘴角,光脚趿拉着拖鞋杵在自家门槛上,腿肚子直打颤。 上回纠察队来抓人,他和二大爷是一块儿蹲号子的! 这回警察动真格的了,他心里直打鼓:别回头顺手也把他拎走,塞进警车后座! 同一时刻—— 前院那边,警察也进了阎埠贵家大门。 目标明确:点名找他,罪名一样,一亮,人立马带走。 眨眼工夫,两位大爷双双落网,直接送派出所。 消息像扔进油锅的水珠,“滋啦”一下爆满全院! 二大爷、三大爷——一块儿被抓! 这可不是小动静,是雷劈了四合院!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有人喊,有人跑,有端着搪瓷缸子愣在当院的,有扒着墙头伸长脖子瞅的…… 谁都没料到,说抓就抓,连个喘气的空都没有! 大伙儿你瞅我、我瞅你,满脑袋问号: “这唱的是哪一出?” “为啥偏偏是他俩?还是前后脚一起走?” 刘海中被架走时,秦淮国就咂摸出味儿不对了; 再听说阎埠贵也被摁住,他当场一个激灵:“嚯——好家伙!两大爷齐刷刷‘毕业’了!” 算上易中海,院里仨大爷,全交代了! 一个没跑,一个没漏,整整齐齐,凑足一桌麻将! “到底犯啥事了?偷了国库还是放了火?” “邪门得很呐!他俩平时不挨边儿,咋能一块儿进局子?” “八成是背地里干了见不得光的勾当,被人实名举报了!” “十有八九是被人捅了!” “可这告密的,会是谁?” 满院子嘀咕声嗡嗡响,猜来猜去,多数人心照不宣地把名字咽回去—— 李建业。 但没人敢提他名字,连咳嗽都压着嗓子。 现在大伙见着他绕道走,生怕一个眼神惹祸上身。 李建业自己倒琢磨开了:“嘿,准是易中海干的!” 别人怀疑他,他倒笃定是易中海反咬一口。 易中海明天就要绑赴刑场了,命悬一线,临死前狠心掀桌子——把二大爷、三大爷那些捂得严严实实的烂账全抖搂出去! 纯属拉垫背的!黄泉路上不寂寞嘛! 这招还真成了——俩大爷昨儿还在院里遛弯,今儿就蹲派出所喝凉水去了。 至于后面咋判?判几年?他懒得操心。反正人,是进去了。 “该!太该了!这群老混蛋,毙一百回都不冤!” 图老太太一听消息,“啪”一巴掌拍大腿,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她巴不得全院人都戴铐子,排着队领子弹,这才解气! 议论一阵子,该上班的上班,该买菜的买菜,大院慢慢安静下来。 上午,看守所。 易中海瘫在水泥地上,整个人筛糠似的抖。 不是冷,是骨头缝里都在哆嗦! 今天,是他在这儿的最后一天。 也是这辈子的最后一天! 明天天一亮,就押往刑场,执行枪决! 他从进来的第一天就怕死; 越挨近死期,怕得越透骨—— 心跳快得像擂鼓,指甲掐进掌心,汗把囚服后背全浸透了,连呼吸都发虚…… “哥,那边那个穿蓝布褂的,咋从昨儿半夜起就抖个没完?发烧了?” 隔壁铺一人压着嗓子问。 旁边那人头也没抬:“烧?他那是魂儿快飘了。” “明儿就处决,还能不抖?我见过七八个,临刑前都这德行——抖得站不住,尿裤子,哭爹喊娘,可又跑不了,只能等着挨那一枪。” “怂包!死有啥可怕的?我进来半年,眼皮都没眨过!”那人嗤笑。 “嘘——小声点!”旁边那位立马伸手按他嘴,“他今晚要是发疯,趁你睡着一把掐断你脖子,你能喊出来?” “啊?!”那人猛吸一口气,脸都白了,“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对方冷笑,“我蹲过八年,亲眼见过——死刑犯临刑前一夜,把同监舍的咬断喉咙,血喷满墙!狱警就在铁门外站着,照样拦不住!人反正要死了,你拿他咋办?剐他?枪毙他?他早不怕了!” “所以啊,甭笑话他,更别招他。躺平,闭眼,别看他,别对视。绝望的人,脑子里只剩一件事——谁陪我一块儿死。” “懂了懂了!我不瞅他!我瞅天花板!”那人立刻缩回被子里,脑袋一扭,死死盯住头顶裂缝里的蜘蛛网。 下午三点,牢门“哐当”一响。 狱警端来个铝饭盒:“易中海,吃饭。” 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顿饭。 吃完,明天一早就该上路了。 厨房特意给他单做: 韭菜肉馅饺子(他昨天点名要的)、红烧五花肉、清炒白菜帮子,外加一小碗紫菜蛋花汤。 旁边几个蹲坑的犯人闻着香味,口水直往下淌,眼珠子都快黏在饭盒上了。不过大伙儿就干瞅着,没一个敢凑上前去抢饭吃——谁碰了这顿饭,等于自个儿往断头台迈了一步! 临刑前的“断头饭”,沾都不能沾! 易中海傻愣愣盯着桌上的菜。 全是平日他馋得流口水的硬菜:红烧肉油亮亮、酱肘子颤巍巍、一碗热腾腾的鸡蛋羹还浮着金黄的油花……可这会儿,他胃里像塞了块冰,喉咙发紧,连口水都咽不下去。 “易中海!发什么呆?赶紧吃!”狱警把碗往前一推,声音沉得像敲铁盆,“这是你最后一顿,按你点的全齐了。吃饱点,明天早上八点起,就再没热乎饭吃了——今儿,就是你这辈子最后的一顿!” “哦……”他嗓子眼儿里挤出这么一个音儿,轻得像一口气。 手伸过去拿筷子,还没攥住,“啪嗒”,筷子直接滑到地上。 捡起来,抖得像筛糠;再掉;再捡……反复三四回,手指头根本不听使唤。 第一卷 第75章 老易家算彻底绝户了! “握紧!吃!” 狱警一把抓过筷子,硬塞进他汗津津的掌心里。 他这才勉强攥住,弓下腰,猛地张开嘴,狼吞虎咽往里扒拉—— 不是吃,是往嘴里硬塞! 米粒溅到衣领上,汤汁甩在墙上,肉块掉在裤腿边…… 最后“哐啷”一声,碗砸地上,碟子碎成三瓣。 “呜——啊啊啊——!!!” 饭刚咽完,他突然仰起脖子嚎开了,哭得撕心裂肺,涕泪横流,肩膀直抽抽。 狱警眼皮都没抬,默默收走残局,转身就走。 隔壁牢房的人全缩在角落,没人吭声。 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不是伤心,是吓疯了。 人快死时那种骨头缝里都在发抖的怕,没挨过那一刀,真体会不了。 易中海瘫坐在地上,边哭边捶地,嗓音都劈了:“我不服啊——活了五十多年,咋就落个枪子儿穿脑门儿的下场!” 生命倒计时滴答响——从现在到明早十点,不到二十小时。 他剩下的日子,连一集电视剧都撑不完。 心口猛地一揪! 像有人攥住心脏狠狠拧了一把—— “呃啊——!!!” 他当场蜷成虾米,在地上打滚,脸憋成猪肝色,嘴唇发青。 “快来人!心脏病!要不行了!” 隔壁号子的老犯人扯脖子喊。 门外守着的狱警“哐当”踹开门冲进来—— 只见易中海翻着白眼、嘴角抽动,胸口一起一伏,弱得像快断气的破风箱。 眼看明早就要绑赴刑场,结果今儿晚上自己先躺平了! 要真挺不过去,死刑不用执行,人就提前凉透了。 确诊是急性心梗,心口堵得严严实实。 狱警二话不说,扛起他就往医务室飞奔。 医生一顿猛操作:吸氧、打针、心电监护全上齐。 折腾半个多小时,总算把他从鬼门关边上拽了回来,血压稳了,呼吸匀了,但人还蔫得像霜打的茄子。 “医生,他能熬到明天上午不?”狱警擦着汗问。 “命保住了,心肌有损伤,但撑过今夜没问题。”医生一边写病历一边说,“不过——情绪崩得太狠,啥事都可能再爆。” “只要能挺到十点就行!”狱警松了口气,“枪决定在上午,不能卡在这节骨眼上掉链子。” 易中海缓过劲儿来,身子还在抖,脸白得像张纸,眼神空茫茫的,好像魂已经飘远了。 等被押回监舍,他一直垂着头。直到狱警转身要走,他突然哑着嗓子开口:“同志……我……我还有十个心愿……” “你现在没资格提要求了。”狱警打断他,语气没半分转圜,“明天上午,准时执行。” 他嘴唇直哆嗦:“我就……就想见见傻柱……何雨柱……他是我儿子……亲生的……” 见傻柱,是想把那件压箱底的事钉死——留后。 之前托老太太捎过话,可他压根不敢信:老太太会不会传?傻柱愿不愿应?万一敷衍两句就走,他死了,老易家就算彻底绝户了! 只要傻柱亲口答应“一定替您养老送终、给老易家续上香火”,他闭眼那一刻,心里才有点暖意,才不算白活这一场。 “见不到了。”狱警摇头,“上次去四合院,是组织特批的最后一面,规矩摆在这儿,没法通融。” “我不回去!你们去把他叫来!就十分钟!五分钟也行!”他“扑通”跪倒在地,额头磕着水泥地,“求你们了……这事不说清,我死不瞑目啊!” “说了没用,别再闹。”狱警撂下话,转身出门,“哐”一声锁上门。 但门口没走远——俩人轮流守着门缝,眼睛一刻不离里头。 明早要押人赴刑,今晚必须盯死:既不能让他病死,也不能让他悬梁、撞墙、嚼舌自尽。 好在后半夜他再没嚷嚷,只是靠墙站着,对着空气念叨,一会儿叫“傻柱”,一会儿喊“柱子”,一会儿又突然咧嘴笑:“……后有了,咱老易家不断根啦……” 人早散了架,只剩一副壳在喘气。 ——与此同时,红星轧钢厂第一车间轰隆作响。 秦淮茹抹了把汗,悄悄溜到李建业跟前,压低嗓音:“李工,一大爷明早十点毙,你等着——仇,终于报了!” 李建业没回头,只盯着车床上飞转的零件,淡淡接了一句: “你呢?不也算报仇了?” ——贾东旭的凶手抓了,可秦淮茹和贾张氏真在意的是那个“真相”吗? 谁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事对他们来说,压根儿不值一提,真正在乎的,就俩字——赔钱!他们就想拿钱! 结果呢?毛都没捞着一根,心里头像塞了团湿棉花,又闷又堵,气都喘不顺。 “你仇也报了,钱也揣兜里了,鼓鼓囊囊一大笔!可我们呢?一分钱没见着!连口热乎饭都不给,家里米缸都见底了,灶台凉得能贴膏药,这日子还怎么往下撑啊!”秦淮茹声音压得低低的,边说边叹气,那劲儿像是熬了三天三夜没合眼。 “秦淮茹,你跑我这儿倒这个苦水,图啥?”易中海皱着眉问。 他真是一头雾水——好端端的,她咋突然找上门来念叨这些? 你们家断粮了、揭不开锅了,关我李建业啥事? 我又不是傻柱,更不是冲着你笑脸就递馒头、见你皱眉就掏腰包的软骨头! 这事儿,你该去找傻柱聊啊——人家乐意搭把手,早就上赶着送米送面了! 秦淮茹摆摆手:“哎哟,我就随口唠两句,没别的意思。” 顿了顿,她抬眼问:“对了,明天周六,不用上班。听说一大爷在朝阳大街枪决,你去不去凑个热闹?” “去!必须去!”李建业脱口而出,干脆利落。 这么大的场面,谁不想亲眼瞅瞅?痛快!解气!就差放挂鞭炮庆贺了! “我也想去!就为看那恶人挨枪子儿,活该!”秦淮茹语气一亮,又立马蔫下去,“可走不开啊——三个娃要哄,婆婆还病着躺床上,我一走,家里就得乱套。” 她还在那儿絮叨,李建业早没心思听了,低头摆弄手里的扳手,拧得咔咔响。 第一卷 第76章 哪有什么遭罪不遭罪? 见他不搭腔,秦淮茹抿了抿嘴,自觉没趣,转身走了。 “呵,装模作样,准没安好心。”李建业心里哼了一声。 他哪能不明白?秦淮茹这趟来,就是故意晃悠到他眼皮底下,笑脸堆着,话里藏钩子,想拉近关系、套近乎。 她肚子里那点弯弯绕,比胡同里的岔路还多。 十有八九,是盯上了他刚从易中海手里拿到的一万块赔偿金。 馋了,眼红了,想分一杯羹。 可惜啊,这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偏偏敲错了门——李建业不吃这套!你再精、再会盘算,也别想把我当冤大头耍! 下午一晃就过去了。 下班铃一响,秦淮茹照例溜达到后厨门口,左右瞄两眼,踮着脚尖往里钻。 何雨柱刚忙完手头活儿,正靠墙发呆,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愁得睡不着:老太太交待的事,一件还没办妥——得赶紧去外面采买明天给一大爷办后事的东西。 最让他揪心的,是明天。 一大爷就要被执行死刑了。人走后,尸体拉去火葬场烧成灰。 烧完还得他亲自去取骨灰盒,拎回四合院。 这事要是传出去,肯定招闲话:给死刑犯收尸?这不是自己往脸上抹黑吗? 风言风语一起,饭碗怕都要受影响——评先进、涨工资、提职务?想都别想! 可再难也得硬着头皮干,不然没法跟老太太交代。 “傻柱——” 秦淮茹轻声叫了一句。 “秦姐?你咋过来了?”何雨柱猛地回神。 她扫了一眼案板边那个半敞口的白面袋子,眼睛一下亮了。 “别看了,那是厨房公家的,动不得。”何雨柱立马拦住,“咱可不干偷鸡摸狗的事。” “就不能匀我一小捧?”她小声央求。 “你想啥呢?”他脸一沉,“现在可是风口浪尖!我才被处分完,保卫科盯着我,棒梗也被挂了号——你非要把全院人都拖下水?” 秦淮茹鼻子一酸:“这月粮票早用光了,米缸都空出回音了!还有四天才发新票……傻柱,你就拉姐一把,给点吧!” “不行!绝对不行!”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工作饭碗比天大,他不敢赌。 “真没法活了啊……”她嗓子发颤,眼圈说红就红,眼泪唰地滚下来,“以前还有你接济,剩饭剩菜捎带回家,有时还塞把挂面、两块糖……现在,啥也没了。” 她抽抽搭搭抹泪,肩膀一耸一耸,可怜劲儿十足。 何雨柱心一揪,到底软了:“厨房的面,我不能给你拿。不过……我家橱柜里还存着点,晚上你悄悄过来取。” “好。”她点头,飞快擦干脸,转身就走。 何雨柱站在原地,没动。 一会儿,他收拾好工具,出门办事去了——按老太太吩咐,买齐一大爷的后事用品。 跑遍半个城,折腾到天擦黑才拎着大包小包回来。进院门时,他缩着脖子、猫着腰,走路轻得像只猫。 生怕被谁撞见——让人瞧见他抱着纸钱香烛往里走,保准怀疑他脑子进水,帮死囚办丧事? 这事,必须捂严实。 进了院子,他没回自己屋,直奔后院老太太家。 “傻柱,东西齐啦?”老太太一见他进门就笑开了。 “齐了大半,”他点头,“有些老式物件实在找不到,我看就算了,不硬凑。” “行,能办多少办多少。”老太太应得爽快。 她低头清点,又叮嘱:“明儿中午,你一定得去火葬场把骨灰盒带回来。我在堂屋设好灵位,等他‘回家’——落叶归根,四合院才是他根儿!” “知道了知道了,这话您都念八百遍了,我耳朵起茧子了!”他笑着答应。 “今儿回来晚,没做饭,给您下面条?” 老太太摆摆手:“吃不下。心口像压了块石头……想到一大爷明早就要走,再也见不着了,这心就直抽抽。” “盼着他走得利索点儿,别遭罪。” “枪子儿一响,人就过去了,哪有什么遭罪不遭罪?”他宽慰道。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 何雨柱起身告辞,推门走了出去。他刚踏进中院门槛,就瞅见秦淮茹在那棵老槐树底下转悠,脚尖一会儿朝东、一会儿朝西,明显是在这儿等他——等他回来“消食”呢。 “傻柱,你可算回来啦?” 她一见何雨柱,立马眉开眼笑迎上来,声音甜得像刚蒸好的糖糕。 “我刚从老太太那儿过来。”何雨柱边说边往屋门口走,“你稍等,我给你拿点实在的。” 他推开自家屋门,一步跨了进去。 秦淮茹没进屋,就站在门口,两手轻轻搭在围裙上,眼睛亮亮地望着门框。 没过两分钟,何雨柱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口袋出来了,递过去:“秦姐,半袋白面,够你们一家子吃到下回发粮票那天了。” “成!”她二话不说接过去,手还往下坠了坠,“咱肯定精打细算,不糟蹋一粒。”话音刚落,转身就要走。 忽然又停住,扭过头来问:“对了傻柱,家里有换下来的脏衣服不?明儿周六,我顺手帮你洗了。” “上午约了人,下午再说吧。”他答得干脆。 “行嘞!”她点点头,嘴角弯得更欢了,提着面袋子轻快地往自家院门走去。 何雨柱站在原地,目送她进了屋。可就在隔壁墙根儿阴影里,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边—— 是何雨水。 她早看惯了这出戏:哥哥给寡妇送米送面,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这回又是白面,还是整半袋……她心里咯噔一下,酸得直冒泡,可嘴上一个字没吭。 为啥?她清楚得很——劝?白搭。那人眼里,秦家母子是落水的人,自己是岸上的石头;自己这个亲妹妹嘛……顶多是他忙完饭点想起锅里还剩口粥,才舀一勺出来瞧一眼。 等秦淮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何雨柱才慢悠悠转身进屋,“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这晚,何雨柱睡不踏实,老太太也翻来覆去熬着夜。 可大院里其他人,睡得可香了—— 第一卷 第77章 今儿,总算派上大用场! 第二天不用起早赶工,能一觉睡到日头晒屁股。 天刚擦亮,院里就热闹起来。 大伙儿聚在后院,三五成堆,嗑着瓜子聊着天,话头全围着一件事:易中海今天枪毙。 “你们说,傻柱今儿真去刑场看热闹不?”连因茂叼着烟卷问。 “那必须去啊!”旁边人抢着接话,“他不去谁去收尸?指望老太太?她怕是扶着墙都挪不出这院门!” 许大茂阴阳怪气插了一句:“哎哟,可别把骨灰盒抱回咱们大院来啊!他家房子早没了,放哪儿?难不成傻柱还得腾间屋给他供着?再披麻戴孝、扛幡哭丧?啧啧,这孝子当得比亲儿子还地道!” 有人直摇头:“骨灰盒八成要搬回来——老太太能拦?至于傻柱穿不穿孝衣、磕不磕头……那就看他良心怎么长了。他真要那么干,等于当场认爹!这帽子扣下去,以后街坊见了都得绕道走!” “他脑子被驴踢了吧?”另一个人压低嗓门,“亲爹犯了死罪,当儿子的都躲着走,他还抢着披麻?不怕人戳脊梁骨?往后出门头都抬不起来!” “我可不想让杀人犯的骨灰进咱们院子!晦气!” “老太太想作就作呗,大家睁只眼闭只眼。等她被人指着鼻子骂‘养虎为患’,哭都没地方哭去——难不成指望易中海从棺材里爬出来保她晚年安生?” “越老越糊涂,真不是盖的!” 正说着,李建业“吱呀”一声推开了自家屋门。 他手里攥着车钥匙,脚上蹬着双擦得锃亮的布鞋,一看就是有备而来——直奔潮阳大街,去看易中海游街伏法。 “建业,这是要去潮阳看热闹啊?”有人眼尖,立马招呼。 “对喽!”他笑着点头,“这么解气的事,错过一天都亏得慌!” “走,一块儿去!我和许大茂包了辆卡车,挤挤就上去了!” 李建业摆摆手:“不了,我骑车去。” “骑车?”许大茂嗤笑一声,“你那破自行车链子都生锈了,骑得动吗?十点公审结束、枪响行刑,你踩着‘二八’横杠能赶到?怕是半道儿就得下车推着跑!” 大伙儿心知肚明:李建业以前穷得叮当响,别说摩托,连自行车都靠蹭。可现在不同了——易中海赔他一万块,腰包鼓了,买车还不是一句话? “谁说我要骑自行车?”李建业眨眨眼,没多解释,拔腿就走。 他直奔厂里仓库,推开锈迹斑斑的铁皮门,“嘿哟”一声,从角落里推出一辆老式挎斗摩托——车身漆皮掉了大半,但发动机擦得锃亮。 这车,是他亲手从废铁堆里扒拉出来修好的。 听老师傅讲,是抗战时候缴获的日货,躺仓库几十年,早被当成破铜烂铁准备熔了。结果让他捡了漏,拆拆装装,愣是救活了。 车虽是厂里的,但他已拿到特批许可,想骑随时能骑。 平时回家路近,用不着;今儿,总算派上大用场! 李建业跨上座驾,轰一脚油门,黑烟喷出半尺高,挎斗嗡嗡震得地面发颤。 一路驶过胡同口、菜市场、供销社,引来一片惊呼和张望。 六十年代的北京城,满街是铃铛响、车轮滚的自行车,汽车稀罕得像金疙瘩,摩托车更是凤毛麟角——除了军区大院或市里要害部门,普通人想摸一下都难。 西直门到潮阳大街,十几里路,摩托二十来分钟就晃到了。 他把车停稳,扫了一眼四周:静悄悄的,连警戒线都没拉,更不见押人的吉普。 公审大会还没开场。 不急。 他掏出几毛钱,踱进路边小饭馆,点了一碗热汤面、两个素包子——今早空着肚子出门,正好边吃边等,等着好戏开场! 那年头,所有饭馆都是国营的,买饭光掏钱不行,还得掏粮票、油票、肉票、豆腐票……缺一不可。 能在外面馆子里坐着吃顿饭的,不是单位干部,就是家里有硬关系,要么就是——刚刚揣着一万块现金,腰杆笔挺走路带风的新晋“大户”。李建业兜里揣着大把钞票和粮票,吃顿好的?小菜一碟! 他正坐在国营饭店里,慢悠悠喝着热豆浆、啃着刚出锅的油条,四合院那帮爱凑热闹的邻居——许大茂带头,一群人还在胡同口磨蹭着往这儿赶呢。 就在这当口—— 死刑犯易中海,在两名穿绿军装、挎手枪的狱警一左一右押着下,从看守所铁门里走了出来。 没多会儿,他跟另外四个判了死刑的人一起,被推上了辆敞篷大解放卡车。 车斗四周,站着一圈全副武装的解放军战士,步枪斜挎在胸前,脸绷得像块铁板,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你是不是叫易中海?” 刚上车,一个戴大檐帽、肩章闪亮的军官就走到他跟前,声音又冷又硬。 易中海没吭声,只是木木地点头,脖子僵得像生了锈。 “喏,给你!” 军官手一扬,一块硬纸板牌子“啪”地挂在他胸前。 黑粗字赫然写着:“杀人犯易中海” 他胸口一烫,不是烫,是烧——一股火烧火燎的羞耻猛地蹿上来,直冲脑门。 他可是轧钢厂响当当的八级钳工!大伙儿嘴里的“易师傅”!院里老少见了都喊一声“一大爷”,谁不竖大拇指? 这些年攒下的口碑,全是实打实干出来的,稳稳当当,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现在?人设碎得比碗碴子还彻底。 没人认他这“一大爷”了。 再早的功劳、再大的名气,全白搭——大伙儿只记得:这人,杀了俩人! 马上就要拉到菜市口外头,挨那一声枪响,当场毙命! 先前他光顾着怕死,啥面子、啥身份、啥规矩,全扔了。 可真到了断头台前,他才发现——最扎心的不是死,是丢人! 之前知道他犯事的,顶多是院里几户邻居、街坊两三家。 可今天这趟游街,沿路全是人!他得站在车斗里,让人指着他鼻子骂、拍着他肩膀笑、对着他吐唾沫! 第一卷 第78章 这脸往哪儿搁? 这丑名,眨眼就要传遍整座京城! 真是——臭得十里飘香! 他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车帮上,也不愿被这么多陌生人当猴看。 可他动不了,也逃不掉。 心早凉透了,身子也像被抽了骨头,只剩一口气吊着。 过了会儿,卡车“突突”发动,慢慢开动,一路往前,开始巡街示众。 路两旁早挤满了人,大人抱孩子、老头拄拐棍,踮脚伸脖往车上瞅。 易中海脸色惨白如纸,手抖得藏不住,只能死死攥着裤缝。 路边有人嚷:“快看快看!杀人犯来了!” 有人笑:“哎哟,这不是咱们一大爷嘛?” 还有人啐一口:“呸!啥一大爷,是‘一大害’!” 他想低头,想闭眼,想把自己缩成一团消失掉…… 可他硬是没动。 因为他心里还攥着一根细线—— 他盼着,能最后瞅傻柱一眼。 “傻柱跟老太太……该来送我了吧?” 他满脑子就这一念。 就想亲眼看看:老太太把话带到没有?傻柱答应没答应? 答应给他老易家留个根,把香火续上…… 可人家压根没搭理他这请求。 见不着面了。 那他就退一步——哪怕就一眼! 那是他认准的儿子啊! 是他这辈子唯一指望上的“后人”! 不知过了多久,卡车拐进潮阳大街。 人更多了,乌泱泱一片,摩肩接踵。 可易中海扫了一遍又一遍,没瞧见傻柱。 连个熟面孔都没有。 等车开到中央大街,人群忽地一静,又猛地炸开—— 李建业就站在路边电线杆底下,叼着根没点的烟,冷冷盯着那辆卡车。 一眼就认出了易中海:人蔫在那儿,眼神空洞,脸上连一丝活气都没了。 “呵……易中海,你也有今天?” 李建业心里冷笑,嘴角都没动一下。 这一天,他等得鞋底都磨薄了。 如今亲眼看见对方挂着牌子、站车上被人围观唾弃,他胸腔里那口气,才算真正顺了。 就该这样! 活该如此! “快瞧!一大爷来喽!” “哪儿呢哪儿呢?” “就那卡车上!左边第二个!挂黑牌子那个!” “真是他?天呐……挂牌游街,马上枪毙?” “惨?他惨啥?杀自己人,一刀一个,心都不带颤的!活该挨枪子儿!” 四合院那拨人也挤过来了,一边伸长脖子看,一边七嘴八舌议论: “啧,真没想到啊……” “有啥没想到的?恶有恶报,早该有这一天!” “可怜?我可怜我家那口猪还差不多!” 卡车缓缓停在广场边,准备开公审大会。 审完,直接拉去菜市口外头那片荒地——执行枪决。 人群中,一个穿蓝布褂子的年轻人突然瞪圆了眼,嗓子发紧:“一大爷……” 不是别人,正是老太太派来收尸的何雨柱。 他腿肚子有点软,后背沁了一层冷汗—— 虽然挨枪的不是他,可那股子寒气,硬生生钻进了他骨头缝里。 就在这时—— “傻柱!傻柱!!” 易中海猛地挺直腰,眼睛死死锁住人群里那张脸,喉结上下滚动,却只挤出嘶哑的气音。 他想喊,可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半个字都蹦不出来。 “下来!排队站好!” 军官一声令下,几个死刑犯被粗暴拽下车,在广场上排成一列,等着公审开始。 易中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死死黏在何雨柱身上,生怕一眨眼人就没了。 “傻柱——!!” 这一嗓子吼得又尖又哑,跟破锣刮锅底似的。 车上那几个扛枪的兵哥、旁边铐着铁链的死囚,全被震得一哆嗦; 路边挤着看热闹的老少爷们儿、大妈大婶,也齐刷刷扭过头来。 李建业和四合院那帮人正踮脚张望呢,一听这声,立马顺着喊声方向瞅—— 嘿,可不就看见何雨柱傻戳那儿了嘛! 何雨柱当场僵住,像被雷劈中脚后跟。 他压根没料到,易中海居然真能认出他,还张嘴就叫! 脸一下子烧到耳根子,脖子都红透了。 更要命的是——喊他的不是别人,是绑着绳子、马上要拉去枪毙的死刑犯啊! 当着几百号人的面,被一个临刑的人当众点名……这脸往哪儿搁?恨不得扒开地砖钻进下水道! “傻柱!傻柱!!” 易中海还在扯嗓子嚎,一声比一声急。 “闭嘴!不准嚷!”军官黑着脸吼。 可易中海跟听不见似的,脖子青筋直跳,猛地又嚎一嗓子: “儿子!!我儿子!!傻柱……我亲儿子啊!!!” “儿子”俩字一出口,人群“嗡”地炸开了。 所有人齐刷刷盯住何雨柱,眼神唰唰往下扫—— 原来这小子是他爹生的?还是个杀人犯的种? 唾沫星子还没飞,鄙夷已经堆成山了: “老子砍人都不眨眼,儿子能干净到哪儿去?” “啧啧,血里带煞气的吧?” “怪不得看着就不像好东西!” 何雨柱脑袋“轰”一下,彻底空白。 他万万没想到,易中海敢在公审大会上,当着全城人的面,硬给他按上“杀人犯之子”的烙印! 这不是要他命吗?这是直接把他名声踩进泥里,再撒把盐!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蹽! 拔腿就跑,鞋都差点甩飞出去。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逃!现在!立刻!别回头! 不然真得被一大爷活活坑死在这儿! “卧槽?一大爷疯啦?真把傻柱当亲儿子认?!” 李建业下巴差点掉地上。 这操作太猛了——大庭广众喊认亲,哪是认儿子?分明是亲手递刀,帮何雨柱捅自己社会性死亡那一刀! 刚才那几声,何雨柱已经彻底“凉透”了。 这事不出三天,准传遍四合院、轧钢厂、澡堂子、胡同口卖糖葫芦的老王头……谁见了他都得压低嗓门嘀咕一句:“哟,那家儿子啊……” 四合院来的街坊们也全懵了。 有人小声嘟囔:“一大爷这不是认亲,是埋雷啊!” “傻柱!答应我——老易家香火,你得续上!!” 易中海还在车斗里拼命抻着脖子吼,唾沫星子乱飞。 直到两个战士一把架住他胳膊,硬生生拖下车,那嗓子才终于歇了。 何雨柱早跑没影儿了,连衣角都没留下。 围观人群叽叽喳喳,像一锅滚开的粥。 第一卷 第79章 死神就在车轮底下跟着跑呢! 人越聚越多,前排踩着凳子,后排骑上墙头,密不透风。 李建业仗着年轻腿快,硬是往前挤了三米,站到了第一排。 今儿这场面,易中海可算“火”了—— 不是走红,是臭得锃亮,响彻京城! 公审过程利索得很: 念罪状,讲影响,敲警钟。 十分钟搞定。 等念完最后一句“依法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立马押人上车。 下一站——刑场! 车轮刚动,易中海腿就开始打摆子。 刚才还能吼两声,现在脸白得像纸,手抖得抓不住栏杆,喘气跟破风箱似的。 怕!真怕! 死神就在车轮底下跟着跑呢! 看热闹的人群呼啦啦跟上,边走边聊,比赶庙会还起劲儿。 李建业混在中间,一路跟着。 不多时拐过菜市口,眼前一空——荒坡、枯树、几块石头垒的简易靶子。 到了。 枪决地。 “下车!”车刚停稳,两个当兵的就一手一个,架着易中海胳膊往下拖。动作干脆利落,半点没含糊,拽着他直奔荒地深处。围看的人群被警戒线拦在外头,伸长脖子也只瞧见人影晃了两晃,一拐弯,就全没了——彻底消失在那道土坎后面。 “跪下!” 土坡背阴处,风都小了几分。士兵嗓门一压,像块砖头砸在地上。易中海腿一软,根本不用推,自己就跪趴下去了,膝盖砸进干土里,扬起一小片灰。 他牙齿咯咯响,整个人抖得像狂风里的纸灯笼。 呼吸短促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吸一口、憋半天,再猛地呛出一口气。 两边士兵摁着他肩膀,硬生生把他脑袋按低,脸朝着土坡根儿。后脑勺空空地对着背后——那儿站着个端枪的兵,枪口早对准了位置,子弹“咔”一声上了膛,保险栓“嗒”地拉开,像蛇吐信。 十点整。 “砰——!” 枪声炸开,尖利刺耳,震得荒草都颤。 易中海身子往前一扑,再没动弹。 …… 李建业他们站在荒地入口,没看见人倒下那一瞬,但那声枪响,听得清清楚楚,直钻耳朵眼儿里。 “毙了!真毙了!” 李建业心头一热,血都往脑门上涌,“易中海这畜生,终于伏法了!死得一点儿不冤!” 第一枪才落音,后头跟着就是一串“砰!砰!砰!”——密得像炒豆子。 那批押来的死刑犯,一个没剩,全交代在那儿了。 听着心口发紧,可又忍不住想拍巴掌——恶人落网,天理没瞎眼! “响了!响了!一大爷肯定没气儿了!” 许大茂挤在人群里,扯着嗓子嚷,生怕别人听不见。 四合院来凑热闹的街坊们也都炸了锅: “总算完蛋了!” “活该!” “老天开眼啊,那黑心肠的易中海,这回是真‘凉透’了!” 议论声嗡嗡一片,人人脸上泛红,像喝了二两烧刀子。 不光他们,连周边赶来看稀罕的老百姓,也都攥着拳头、踮着脚尖,热血直往上顶——痛快!解气!太他妈痛快了! “啊——!” 不远处灌木丛里,何雨柱刚躲进去,枪声一响,整个人一激灵,差点瘫在地上。 那声音不是打在易中海身上,倒像是直接钉进他耳膜里,震得他头皮发麻、五脏六腑都缩成一团。 一大爷……真没了? 心里头“轰”一下,空了。 他不敢想那人倒下时啥样——血、脑浆、扭曲的脸……光是念头一冒出来,胃里就翻江倒海。 幸亏上头给的是骨灰盒,不是尸首。 不然老太太真让他去收尸?他敢踏进刑场大门一步?怕是刚露头就得尿裤子! 就算硬着头皮去了,抬也抬不动,拖也不敢拖——那场面,晚上闭眼就是噩梦,梦见易中海瞪着眼、满头是血冲他喊:“柱子……你来接我了?” 想到这儿,他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眼下最想干的事,就是蹽腿跑路,躲得越远越好,死活不想去火葬场领那个小黑盒子。 可转念一想,老太太在家等,灵堂香烛都点好了,白布挂好了,就等他把骨灰盒捧回去。 他咬咬牙,还是决定不逃——再怵,也得把这差事办妥。 就等中午火化完,过去取盒子,原封不动送回四合院。 这时候,李建业、许大茂这群看热闹的,已经陆续撤了。 李建业跨上摩托,“突突”两声就走了,不到一小时就溜达回轧钢厂仓库,照常进了大院。 刚迈进门槛,就有人迎上来问:“建业,听说你去潮阳大街看枪毙了?咋样?” 他点头:“去了,刚回来。” “一大爷……真崩了?” “崩了。”他答得干脆,“一枪到底,当场断气。” “真……真打死了?”那人声音有点发飘。 李建业一拍大腿:“还能有假?法院判了死刑,枪口一对,没得商量!你当闹着玩呢?” “唉,活该!”那人猛点头,“他害人害得那么绝,不死才没天理!” 闲话两句,李建业抬脚往前走。 路过中院,秦淮茹正坐在小板凳上纳鞋底,见他回来,立马起身问:“建业,你回来啦?一大爷他……是不是……” “死了。”他打断她,“脑后中弹,没救。” “死了?”秦淮茹手一松,针扎进手指都没觉出疼。 嘴上早知道结局,可真听见“死”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心口还是像被谁攥了一把,闷得慌。 一起吃了十年饭、吵了十年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一大爷,就这么没了? 怎么跟做梦似的? 贾张氏一听,立刻跳起来:“死啦?那赔偿款咋办?谁赔我们家损失?!” 在她眼里,易中海是死是活不重要,关键是他一闭眼,钱就没着落了。 人活着还能扯皮、能哭穷、能赖着不赔; 人没了?连讨价还价的嘴都没了——骨头渣子都烧成灰了,还找谁要钱去? 李建业懒得搭理,扭头就往后院走。 他前脚刚进屋,后脚许大茂、阎埠贵他们就呼啦啦回来了,边走边嚷: “毙了!一大爷真毙了!” 消息像火苗蹿进油桶,整个院子瞬间就沸了。 第一卷 第80章 八成是去接尸骨了! 二大妈赶紧拦住许大茂:“大茂,真枪毙啦?亲眼瞅见的?” 许大茂点头如捣蒜:“亲眼见的!全城都传遍了!押着游街,广场宣罪,念完名就拉走——刑场就在西边空地上!一排兵站成线,‘砰砰砰’轮着点名,一枪一个,没一个喘气的!惨是惨,可解恨!” 说完他左右一张望:“傻柱呢?回来没?” “没见人啊。”二大妈摇头,“估摸着……正蹲火葬场门口等着领骨灰盒吧?” 许大茂一咧嘴:“那他这趟,可够呛。”“准没跑,人没露面,八成是去接尸骨了!” “今儿傻柱可真栽了个大跟头!脸都丢到大街上去了!你们没亲眼瞅见——一大爷临上刑场那会儿,一眼就瞥见傻柱混在人群里看热闹,当场扯嗓子喊他名字!你们猜喊的啥?喊得那叫一个响亮!” “喊啥了?”二大妈眼睛瞪得溜圆。 许大茂手舞足蹈:“喊‘儿子’!当着几十号人的面,亲口叫傻柱‘儿子’!我们当时全傻眼了!这不是往刀尖上递脖子吗?嫌傻柱命太长啊?” “可我看傻柱真认账了!亲爹何大清早甩手不管,倒把一大爷当亲爹供着,连姓都想跟着改!” “傻柱是真糊涂透顶啦!祖宗牌位都不要了,跑去拜别人当爹?还偏挑一大爷?那人可是判了死刑的杀人犯!往后谁提起傻柱,第一句就是‘哎哟,杀人犯的儿子’——他还怎么抬头做人?” “可不是傻了吗!” “还不是老太太天天耳提面命,话一出口,他就点头哈腰听命!” “爹也认、奶奶也认,这孩子到底算哪家的?该写何家谱,还是易家簿,还是随老太太姓?” 院里嗡嗡一片,全是议论声。 大家伙儿已经把何雨柱当成了茶余饭后的活笑话。 易中海被枪毙这事,早不光后院知道,中院前院也都传遍了。 四合院里头出了个挨枪子儿的,大伙儿心里直发毛。 毕竟谁都清楚——告发他的,就是李建业。 原先好好的一个人,就因李建业一张嘴,说抓就抓,说毙就毙,连尸首都没留全乎! 越想越瘆得慌。 眨眼工夫,人人脸上都失了血色,手脚发凉。 二大妈和三大妈缩在门框边直打哆嗦——自家男人前脚刚被警察带走,到现在还没放人! 就怕哪天也来个“一声枪响,人就没了”。 院里正嚼舌头时,聋老太太耳朵虽背,却听到了风声。 消息一进耳朵,她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瘫在椅子上,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住: “我儿中海……没了啊!” 那一瞬,天塌了。 给她养老送终的儿子没了! 几十年操心费力,全白搭了! 如今,只剩下一个指望——孙子何雨柱。 他是眼下唯一能扶她一把、端汤送药、守灵送葬的人。 是他活着的全部指望! 中午,何雨柱没回院,径直去了火葬场。 早跟看守所打过招呼,他以“家属”身份领骨灰盒,流程顺利得很。 盒子拿到手,他盯着看了好几秒—— 活生生一个高个子老头,转眼间就剩这点灰,装在巴掌大的盒子里,轻飘飘的,压不住一粒尘。 “一大爷,您这辈子……真是苦到根儿上了。” 在他眼里,枪子儿崩脑袋,是人最惨的死法。 拿完盒子,他没急着走。 心想:现在回去?怕不是自投罗网! 院里人肯定在传这事,要是抱着盒子踏进门,立马成焦点,唾沫星子能把他淹死。 他不想被人指指点点,更不想落下“攀高枝”“贴冷灶”的坏名声。 挨到太阳快落山,才动身往回赶。 进院时天已擦黑,路灯刚亮。 他低头快步往里走,只管朝后院奔。 “傻柱回来啦?” 前院门口,三大妈正巧瞧见,扬声打了招呼。 何雨柱头也没抬,脚下更快,几步就闪过去了。 “这人咋跟火烧屁股似的?喊他一声理都不带理!”三大妈撇嘴嘟囔。 边上儿媳于莉插嘴:“妈,您没看见?他怀里抱着个方盒子!” “啥盒子?” 阎解成直接道破:“还能是啥?一大爷的骨灰盒呗!他真把人‘接’回来了!” “啊?真带回来了?”三大妈倒吸一口冷气,“这事儿……真干得出来啊!” 阎解成叹气:“估摸是老太太硬要的,好歹摆个灵堂,送一程。” 于莉问:“难道还要办丧事?” 三大妈摇头:“办什么办?那是枪毙的犯人!政策明文写着——不许公开办!就算偷偷办,也得关紧门、灭灯、不敢吹唢呐,连哭都得捂着嘴!” 说完她忽然垮下脸,一拍大腿:“唉,别光说一大爷了!你爸呢?人还在局子里蹲着,音信全无……我这心里头,咚咚打鼓啊!他可千万别……”话没说完,眼圈先红了。 于莉赶紧宽心:“妈,真不会!一大爷是动了刀子,您说咱爸?就是顺手多拿了点厂里的废铁,又没倒买倒卖,够不上投机倒把!顶多写检查、罚点款,用不了几天就回家!” 阎解成附和:“对!爸跟一大爷,根本不是一路人!” 三大妈搓着手:“但愿吧……这个家,全靠他撑着啊……” 说话间,何雨柱已穿过中院,一头扎进后院。 “老太太,我回来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进屋。 “傻柱!可算等到你了!一大爷呢?” 老太太颤巍巍从凳子上撑起来,目光急急扫过去—— 一眼就盯住他怀里那个灰扑扑的盒子。 “哎哟——我儿中海!你回家啦!你可算回家啦!” 眼泪哗地涌出来,止都止不住。 “老太太,一大爷他……走了。您别太难过,人死不能复生。” 何雨柱声音低低的,轻轻把盒子放在堂屋桌上。 灵堂早搭好了,但没铺排,就一张小桌、一盏白蜡、几炷香,寒酸得很。 “我的儿啊——你死得太冤啦!太惨啦!” 老太太扑到桌边,嚎啕大哭,声嘶力竭。 哭声一响,满院皆惊。 东屋西屋的门陆续打开,人们探头张望。 第一卷 第81章 钱,你今天就得赔! “傻柱回来了!骨灰盒真带回来了!” “到底是认了啊!真把一大爷当亲爹孝了!” “唉,这傻柱啊,本可以袖手旁观,毕竟没血缘、没名分,纯粹是个邻居。硬要往这浑水里跳,图个啥?图名声?图人夸?图来图去,图得自己一身骚!”他不是脑子进水,纯粹是心里认了这个爹!一大爷在世时待他像亲儿子,他如今也真当自己是孝子了,老太太一开口,他立马照办,半点不含糊! “傻柱太离谱了!招呼都不打,抬着易中海的骨灰盒就往院里蹽!那人可是杀了人的主儿!这事传出去,咱们整条胡同的脸都得丢光!” “可不是嘛,晦气死了!” 大伙儿你一句我一句,全都不乐意——何雨柱把易中海的骨灰盒带回来这事,谁听着都觉得膈应。 众人围到老太太家门口,朝屋里张望。 老太太瘫在地上,哭得嗓子都哑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何雨柱杵在那儿,眼神发直,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傻柱,你这事儿干得真不地道啊!带盒子回来前,咋连个招呼都不跟大伙儿打?易中海是杀人犯,这节骨眼上往院子里摆他东西,图啥?不怕影响大家吗?” 有人实在憋不住,张嘴就问。 何雨柱叹口气:“一大爷人没了,判了、毙了、法办了。该抵的抵了,该还的还了。住几十年对门,他再有错,死都死了,总得让他闭眼吧。” “他还啥了?”人群里一声尖嗓门炸出来,“我儿子东旭就是他害死的!我白发人送黑发人,他赔过一分钱没?!一毛都没见着!” 说话的是贾张氏,手攥得死紧,眼珠子都红了。 何雨柱皱眉:“贾婶,您这气撒错了地方。赔不赔、赔多少,是法院定的事,找警察、找法官去!再说——人早凉透了,您让他怎么掏钱?” “我儿子是他亲手弄死的,又不是法院杀的!他活着我找他,他死了我找他儿子!”贾张氏嗓门拔高八度,“听说你管他叫‘爹’?行啊,既然喊了爹,就得担起儿子的份儿!父债子偿,天经地义——钱,你今天就得赔!” 她当场就要何雨柱掏钱! 以前他端剩饭上门、帮衬她家渡难关?全忘光了! 现在只认一样:钱! “胡搅蛮缠!”何雨柱火了,“赔钱?哪门子规矩?别逮着谁咬谁!” 贾张氏立马转头冲大伙儿嚷:“大伙儿都听着!谁讲理?谁不讲理?!易中海杀我儿子,警察卷宗里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你们说,我讹他了吗?!” “那是他的事!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何雨柱脱口而出…… “吵啥呢?” 话音刚落,门口闪进四个人。 是街道办的。 满院子人都愣住了——谁能想到,这事连街道都惊动了? “何雨柱、聋老太,听说你们在给易中海办丧事?真有这事?” 领头那人扫了一圈,语气平但带着压。 “没有!绝对没有!”何雨柱赶紧摆手,“哪来的丧事?瞎传!” “那这灵堂是闹着玩?”那人一指屋里,“按规定,死刑犯执行后,不准办任何仪式!这是铁规矩!” “这不是丧事……就摆个牌位,烧炷香,算不上办丧!”何雨柱解释。 “不行。”那人干脆摇头,“灵堂也不许设——搞封建迷信,我们不能睁只眼闭只眼。” “全撤了!一件不留!” 他一挥手,身后两人立刻上前动手。 本来嘛,只要不大张旗鼓,街坊间悄悄摆一下,街道真未必管。 可举报一来,人就得来,来了就得查,查了就得清。 “你们想干啥?!”老太太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拐杖一顿,“敢砸我家东西?!一大爷死得多惨你们知道吗?就剩这点骨灰了,放我屋里歇一歇,安安静静走完最后一程,犯哪条王法了?!还有没有点人心?有没有点良心?!” 她胸口剧烈起伏,喘得厉害:“你们再逼我……我就撞墙!就死这儿!让全院人看清楚,你们是怎么逼死一个老太婆的!” “老太太,您先别急,稳住!”何雨柱赶紧拦。 “老人家,您通情达理,我们都信。”街道那人语气温和了些,但立场没松,“死刑犯不许办葬礼,这是白纸黑字写着的。我们有职责管封建迷信,东西必须收走。骨灰盒您尽快安排下葬,老搁院子里不合适——这院子不是您一家的,二十多口人同住,您顾自己的心,也得顾顾邻居们的感受。” “拆!全带走!” 命令落地,几个人立刻动手拆灵堂。 “住手!都给我住手!”老太太跳脚大吼,“谁给你们的胆子?是不是刘主任派你们来的?!让他本人来!让他当面跟我说!我绝不允许你们在我家里撒野!” “不好意思,就是刘主任派我们来的。”工作人员边答,边示意手下继续干。 何雨柱站在原地,手指捏得发白,可硬是没迈一步。 他知道,这时候动手,吃亏的准是他自己——没理还打架?等于把把柄往人家手里送。 他得忍。 “强盗!一群土匪!” “打死你们!打死你们!” 老太太彻底炸了,抡起拐杖就往上冲。 可手抖得太厉害,没砸中人。 “哐当”一声巨响——拐杖砸在供桌上。 桌一晃,骨灰盒翻下去,“啪”地摔在地上,盖子崩开,灰末撒了一地。盒子“啪”一声炸开了! 白灰扑簌簌撒了一地,像雪,又像灰,糊得满桌满地都是! 街道办那帮人刚进院门,要扒灵堂的棚子,老太太气得脸通红,抄起拐杖就往前冲——手一挥,正扫在供桌上!骨灰盒被带得一歪,“哐当”摔在地上,当场裂成好几片。 灰,全洒了! 院里一圈人正伸着脖子瞧热闹,全傻在原地,张着嘴说不出话。 “哎哟——!!!” 老太太一见灰扬起来,眼珠子都直了,嗓子撕开般嚎出声: “中海啊中海!你睁眼瞅瞅吧!人刚走,连口干净土都不让落!你闭不上眼啊——!” 第一卷 第82章 饭碗才是命根子,别的全是扯淡! 她腿一软,“咚”跪地上,哭得浑身哆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街道办的人也懵了,面面相觑。 领头那个赶紧往前半步,摊着手喊:“大伙儿都看见了啊!这真不是我们碰的!是老太太自己失手打翻的!” 话没错——他们进门后压根没碰那盒子,还特意提醒过:“老人家,盒子放稳当点,早点下葬,别耽误事。” “畜生!你们这群畜生!!”老太太猛地撑地站起来,拐杖举过头顶,抖得像风里的干树枝。 “老太太!您消停会儿行不行?!”那人脸一沉,声音拔高,“再这么闹下去,我可真叫保卫科来了!真把您请走,您说咋办?!” 一听“保卫科”仨字,老太太胳膊一下耷拉下来,拐杖差点脱手。 她不怕吵架,不怕骂街,就怕穿制服的——更怕戴大盖帽的! 真闹到警察那儿,她一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啊! “妈,别争了,咱先收拾……”何雨柱赶紧上前一步,声音压得低低的。 他比老太太还怵! 前头两次进派出所,全靠运气+一大爷罩着才囫囵出来。 现在一大爷没了,谁还能替他们说话?田副院长早不管这事,秦淮茹一家还天天找上门要赔偿…… 忍吧,真忍吧。再硬顶,真得进局子蹲第三回! “东西全收走,灵堂必须拆!”那人手一挥,几个年轻人立马动手扯幡、卸纸花、卷竹席,动作利索得像拆自家柴火堆。 门口看热闹的早炸开了锅: “嘿,真邪门儿!自个儿把骨灰盒砸了,易中海地下听见,怕是要坐起来骂娘!” 李建业站在人群里,袖手不动,心里却像喝完一碗滚烫的茶——痛快! 这事儿,是他报的信。 何雨柱把易中海骨灰抱回大院,聋老太太还在对面屋搭灵台烧纸……这不是往他心口插刀吗? 他爹妈当年怎么死的?不就是被易中海害的! 人刚枪毙,尸骨未寒,对方倒来办“超度”,还摆在自己眼皮底下! 不举报?他能憋住才怪! 灵堂眨眼被清空,纸灰都扫进麻袋拎走了。 聋老太太缩在墙角,肩膀塌着,嘴唇发青,连抽泣声都没了。 围观众人长舒一口气,三三两两散开。 何雨柱蹲在灰堆边,拿小簸箕一点点铲——大部分灰又拢进盒子里,可有些沾了泥、混了土,怎么刮都刮不净,只能留在地上,被风吹得四处乱飘,最后变成脚底的一撮尘。 聋老太太坐在小凳上,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哭得悄无声息,却比嚎啕更让人心揪。 何雨柱盯着那半盒灰,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想安慰两句,张了张嘴,又咽回去。 胸口像堵了团湿棉絮,闷得喘不上气——可又能怎样? 第二天,老太太哑着嗓子吩咐:“去西山墓园,找个便宜地方埋了。” 何雨柱照办,没挑日子,没请道士,买口最简单的木匣子,草草填了土,插了根秃尾巴的柳枝就算完事。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土,长长吐出一口气。 心上那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再不用半夜睁眼想着这事,再不用见谁都绕着走——一大爷的后事,终于算结了。 回厂路上,脚步都轻快不少。 进了轧钢厂大门,他一头扎进车间,抓紧干活。 现在,饭碗才是命根子,别的全是扯淡! 中午工间歇,秦淮茹又晃悠到车床边,笑呵呵凑上来:“傻柱,吃午饭没?我给你留了馒头……” 何雨柱头都不抬,扳手攥得更紧了。 “傻柱?你听不见啊?我跟你说话呢!”她伸手轻轻碰他胳膊。 他猛一扭头,眼睛瞪得溜圆:“白眼狼!” “啥?!”秦淮茹愣住,“你说谁白眼狼?” “还能有谁?!”他冷笑一声,声音又冷又硬,“昨儿晚上,在老太太屋里,贾张氏当着全院人,指着我鼻子要赔钱!良心让狗啃啦?!我这些年塞给你们家的粮票、鸡蛋、肉票、煤票,哪样不是实打实掏的?她倒好,人死了倒来赖我头上!” 秦淮茹急得直摆手:“我昨晚根本没去!真不知道!” “没去?你是她儿媳妇!她张嘴你就该捂住!结果呢?你在屋里躺着,她在院里嚷嚷,你装不知道?骗鬼呢!” “真不是我指使的!”她脸涨得通红,“我妈就是着急!一分钱没拿到,孩子等着交学费,我婆婆急糊涂了才说错话!” “着急?找我急什么?!”何雨柱把手里的抹布往铁屑堆里狠狠一摔,“我和易中海又没血缘,也没签过字!邻居而已!他犯法被枪毙,那是他自己作的!法院判的,街道讲的,谁想赔钱,找法官去!找我?我是财神爷还是阎王爷?” 秦淮茹咬着嘴唇:“我们不认得法官啊……就想让你陪我们跑一趟法院……” “不陪!”他斩钉截铁,“你们全家都是白眼狼!养不熟的狗!” 昨天那一幕,差点让他当场气厥过去—— 李建业许大茂挤兑他,他忍了; 连贾张氏这个老妯娌,都要当众逼他出血! 当时没掀桌子,是他最后一丝体面。现在秦淮茹又登门来了,何雨柱肚子里那团火正好趁机喷出来。 “傻柱,你这话也太伤人了吧?”秦淮茹眼睛一瞪,胸口一起一伏,“我妈说话是欠考虑,可我呢?槐花、小当、棒梗——仨孩子还小,连锅盖都够不着,哪儿得罪你了?你张嘴就骂我们‘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这不是指着鼻子骂人吗?!” 声音发颤,眼圈一下子红了。 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珠子。 整个人缩着肩膀,嘴唇发抖,活脱脱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见她真哭了,何雨柱嗓子眼儿一堵,后面的话全咽回去了,火气也像撒了气的皮球,瘪得飞快。 他脑子一转:是不是自己太急了?压根儿没搞清状况就开炮? 毕竟昨晚上他压根没瞧见秦淮茹露面啊。 “行行行,你别哭了。”他缓了口气,嗓音低下去,“昨晚那事儿闹得太大了——一大爷的骨灰盒都摔碎了,骨灰撒了一地,怎么捡都捡不全……老人家走都走得不安生啊。” 第一卷 第83章 原来老太太早憋着劲儿呢 秦淮茹抹了把脸,没接话,扭头就走,背影硬邦邦的,明显还在气头上。 何雨柱在原地直叹气。 越想越不是滋味:刚才那几句话,确实太扎心了,一点没顾她脸面。 心里一阵愧疚,只想赶紧补救。 琢磨来琢磨去,决定下班带点实在的过去——赔个不是,也垫垫他们的肚子。 下午时间眨眼就过。 下了班,他从食堂打了两份热乎饭菜。 一份揣给秦淮茹家——算赔礼; 另一份拎去后院,孝敬老太太。 刚踏进老太太屋门,就见她坐在小板凳上,眼神放空,像是魂儿飘远了。 “奶奶!奶奶!” 何雨柱连喊三声,她才慢半拍地眨眨眼,缓缓转过头。 “傻柱啊……”她慢悠悠开口,“你替我跑一趟。” “干啥?”何雨柱问。 “一大爷的事,早落土为安了,您也别老揪着不放。” 老太太摆摆手:“不是他的事。” “那是谁的事?” “街道办,刘主任。” “找他?”何雨柱一愣,“找他干啥?” “让他立马来见我!”老太太斩钉截铁,“话得当面讲,不能传第二个人耳朵里——这事,拖不得!” 何雨柱眉头拧成了疙瘩:“人家是主任,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哪能说来就来?” 老太太手往膝盖上一拍:“他不来?那就你背我去!抬也要把我抬到街道办门口!” “这事儿真要紧!”她语气急起来,“以前他常来,拎米提面,嘘寒问暖,和一大爷亲得像亲兄弟!你只管去找,他听了一准来!” “可您到底要说啥?先跟我透个底吧?我又不是外人,是您孙子,瞒我干啥?” “嗐,有啥不能说的?”老太太哼了一声,“我就要出这口气!” “李建业那混账东西,蹬鼻子上脸,欺人太甚!我一把老骨头不怕他,可我怕你吃亏!你不压住他,他明天就敢骑你头上拉屎!” “他折腾得大院乌烟瘴气,挑拨是非,搅得邻里反目——这还不算问题?街道办管的就是这个!” “他还爱打小报告是吧?行啊,咱们也能报!凭什么他告状灵,咱们就不行?” 原来老太太早憋着劲儿呢。 之前李建业横行霸道,现在轮到她亮家伙了! “举报他啥?”何雨柱皱眉,“他没犯事,光靠一张嘴瞎告,反而惹一身骚。” “谁说他没毛病?”老太太立刻坐直,“这院里哪家屁股底下干净?李家?呵,比筛子还漏风!” “他爸偷换过公家粮票,他妈收黑钱给街道开假证明——这些我都有证人,有记账本,连他藏赃款的鞋盒子在哪儿我都清楚!” “他住我对面三年多,吃啥饭、几点出门、跟谁鬼鬼祟祟嘀咕,我闭着眼都能画出张图来!” “就等刘主任来了,当场摊牌——他让我们难堪,咱们就让他栽跟头!” “傻柱,快去!再拖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老太太催得急,手指直点门槛。 何雨柱一咬牙:“成!我这就去!” 他心里也早烧着火——上次上门讨说法,反被李建业踹了一脚,腰疼了三天。这仇,他一天都没忘! 听说老太太手里攥着实锤,哪还忍得住? 拔腿就奔街道办。 到了地方一打听——人没了! 早上就被带走了! 何雨柱当场愣住,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正要请人撑腰,结果靠山先塌了? 这哪是塌了,简直是地动山摇! 他垂头丧气回院,还没进大门,满院子已炸开了锅—— “听说没?刘主任被铐走了!” “可不是嘛!连抓带查七八个,办公室都贴封条了!” “为啥啊?” “还能为啥?贪!黑!乱!自己烂透了,还想管别人?” 大伙七嘴八舌,唾沫星子飞得到处都是。李建业刚踩着下班点走出厂门,就听见胡同口几个大妈扎堆嘀咕,话里全带着惊愕。 “刘主任他们进局子了?” 他脚步一停,心里咯噔一下。 这消息来得跟打雷似的,连个预告都没有。 刘主任跟他八竿子打不着,但李建业清楚得很:以前易中海在院里当家做主那会儿,俩人好得像穿一条裤子。 不过——这“好”,是易中海低着头、陪着笑、一趟趟往刘主任家送烟送酒换来的。要是没他撑着,聋老太那五保户资格早被卡死了;何雨柱那个“黑五类家属”的帽子,怕是到现在都摘不掉;更别提聋老太那些年偷偷摸摸倒腾粮票的事,要不是易中海帮着压着,早被人捅到派出所去了。 整个大院,差不多就是他俩合伙捂着盖子过日子。 “该不会……是易中海干的?” 李建业脑子一闪。 前阵子二大爷、三大爷突然被带走,事后听说就是易中海临死前甩出的“最后一把火”——反正自己活不长了,不如把手里攥着的脏料全抖干净,能拖一个下水是一个! 他既然敢掀二大爷、三大爷的老底,对刘主任那边自然也不会留情。那些账本、那些私下送礼的单子、那些批条子的黑话,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可这么一通乱砸,聋老太和傻柱不也跟着一块儿暴露了? 这哪是举报,这是掀桌子啊! “真够绝的,连亲家都照踩不误!”李建业暗自咂舌。 刘主任只要一张嘴,老太太卖粮票、傻柱帮着跑腿、甚至两人一起拿低保顶额冒领的事,准得全端出来。风一刮,火就烧到自家灶台上来了。 “啧,好戏这不就开场了?”他嘴角一翘,心里乐开了花。 “老太太!出事啦!” 没过半个钟头,何雨柱喘得像拉风箱似的冲进院子,声音劈了叉:“刘主任他们全被铐走了!现在找都找不到人!” “啥?!”聋老太猛地从竹椅上弹起来,手一抖,搪瓷缸子“哐当”摔在地上,“刘主任……被抓了?!” 她整整琢磨了一天一夜,就为等刘主任松口帮忙整治李建业。结果人还没见着,人家先坐牢去了。 白忙活一场。 第一卷 第84章 好戏这下真开场了! “可不是嘛!”何雨柱点头如捣蒜,“听说抓了好几个,街道办都翻天了!” “哎哟我的妈呀……”老太太一屁股瘫回椅子,脸灰得跟抹了锅底灰,“没刘主任压阵,谁还听咱的?李建业那孙子还不骑咱们脖子上拉屎?!” 话音未落,整个人就像被抽了骨头,肩膀塌下去,眼皮耷拉着,再没一句响动。 何雨柱叹了口气:“算了老太太,咱不跟他们斗了。事儿过去了,李建业也不敢再惹咱。他要是敢伸手,我当场拧断他胳膊!” 老太太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整个人缩进椅子里,眼珠子都不转了。 两天后,傍晚。 何雨柱照例拎着铝饭盒进门,刚掀开盖子,屋门口突然闯进三四个穿制服的警察,皮鞋踩得青砖咚咚响。 “聋老太,有人实名举报你倒卖粮票,跟我们回所里走一趟!”领头那人嗓门洪亮,话不多,但字字钉进耳朵里。 抓人来的。 目标就是她。 老太太和何雨柱当场僵住,手里的筷子掉地上都不知道捡。 前两天还在盘算怎么借刘主任的手收拾李建业,转眼自己就成了嫌疑人。 “同志,这……这怕是搞岔了吧?”聋老太急得直摆手,“我五保户资格早被街道取消了,连低保都停发了,我哪来的粮票卖啊?我自己喝粥都省着米呢!” 警察面色不变:“查的是过去的事。别的先别讲,去了所里再说。” 何雨柱赶紧上前一步:“警官,老太太真干不了这事!她孤寡一人,走路都要扶墙,天天喝稀的,哪有钱收粮票?哪有胆子卖?” 这话听着靠谱,可他自己心里门儿清——老太太真干过。 每到周末,他常陪老太太逛菜市口。遇上收票的贩子,她能蹲那儿聊十分钟,价高就出手,粮票换成钱,悄悄塞进鞋垫里。 卖自己的粮票,不算犯法,大院好几家都这么干,换鸡蛋、换布票、换肥皂……没人当真揪。可架不住有人较真——真要立案查,证据链凑齐,照样吃处分。 他万万没想到,这回直接来了警察,还是上门抓人。 显然,事情没那么简单。怕是牵出了别的线。 “我们有材料,不会冤枉人。”警察语气平静,“配合调查是义务。没问题,明天就放回来;有问题,就得依法办事。” 何雨柱咬牙:“她腿肿着,刚出院,走不了路……要问什么,您在这儿问,她一句不说假话。” “走不动,我们搀;不能走,我们背。”警察扫他一眼,“但人,今天必须带走。” 老太太沉默几秒,忽然开口:“那……让傻柱背我去吧。” 警察点头:“行。抓紧时间,别耽误正事。” 何雨柱低头蹲下,老太太颤巍巍趴上他后背。出门时,门口已围满人,踮脚伸脖看热闹。 “嘿,还真应了那句老话——报应来得快!” 李建业靠在自家门框上,双手抱臂,眯眼瞅着那背影,低声笑出声。 他早猜到,刘主任出事,八成是易中海咽气前甩出来的“临终炸弹”。这家伙肚子里装着太多腌臜事,拉人垫背,一点不含糊。 可易中海忘了——他拉的不是一个人,是一串人。绳子一扯,聋老太、傻柱这些藏在阴影里的事,全被拽到了太阳底下。 果然,第一个翻车的,就是老太太。警察上门把人带走了! 好戏这下真开场了! “易中海够硬气啊,临闭眼还拉个垫背的——直接把老太太送进局子!”李建业心里嘀咕。 老太太前脚刚被带走,院子里立马炸开了锅。 “咋啦?为啥抓老太太?” “听说是倒卖粮票的事儿!” “卖粮票?她是卖过,可那是自家多余的票换点零花钱,不算‘倒卖’吧?那活儿不都是票贩子干的吗?” “谁说得准?说不定她压根儿就是个老行家——低价收、高价卖,专挑周末让傻柱驮着满街跑,就为了跟那些票贩子套近乎!” “哎哟,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老太太精着呢,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就算没查实倒卖,光是私自买卖粮票这一条,就够她喝一壶了。罚钱是轻的,真揪出来,蹲几天都算运气好!” 大伙七嘴八舌聊开了。 老太太被抓,跟他们没半毛钱关系,有些人甚至偷偷松了口气——早看不惯她那些霸道事儿了,太伤人心。 可话又说回来,人人心里都打鼓。 怕啥?怕又是李建业捅上去的! 他告谁,谁就准倒霉! 一时间,院子像被扔了块石头的水面,全乱了:有人坐立不安,有人手心冒汗,还有人缩在墙根底下直哆嗦,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也被铐走。 二大爷、三大爷到现在还没放回来,都快小一周了! 整个四合院里,空气都绷得发紧,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没过多久,何雨柱背着老太太进了离得最近的派出所。 进门后,民警摆摆手:“你先回去吧,老太太得留下来配合调查。” 何雨柱犹豫着说:“要不我还是在这儿等等?她待会儿自己真走不了——腿脚早就拖不动了,出院门都得我背,更别说吃饭、上厕所,全靠人搭把手。” 民警公事公办:“她今天回不去了。” “啊?回不去?”何雨柱愣住了,苦笑着挠头,“不至于吧?老太太她……能犯多大事儿啊?” 民警脸一正:“光是私下卖粮票,就够关十天半个月;现在还怀疑她是‘投机倒把’——这可不是开玩笑!坐实了,劳改都算轻的,严重了枪毙都有可能!你还觉得‘没多大事’?” “你留下也没用,回去等信儿吧。” 这话一出,何雨柱彻底懵了。 他原以为顶多罚点款、写个检讨,结果扯出了“投机倒把”四个字——这词儿搁现在,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真有人因为这个掉了脑袋,一大爷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关键是,他只见过老太太卖票,可她到底收不收、加不加价、跟不跟人串通,他真没盯梢过,压根儿没法打包票…… 第一卷 第85章 他在院里可真成孤家寡人了! “傻柱,别瞎操心,我一个老太太,能翻出什么浪来?”老太太反倒挺淡定,挥挥手,“你快回去吧。” “那……警察同志,她身子骨差,麻烦您多照应着点。”何雨柱只好点头。 转身出门时,脚步有点沉。 老太太被领进了审讯室,椅子还没坐热,问话就来了。 何雨柱蔫头耷脑地往回走。 刚进前院,就有人拦住问:“傻柱,咋回事?老太太真被抓了?” 他没答话,低着头,闷声往里走。 到了中院,秦淮茹迎上来:“听说老太太出事了?到底咋了?” “说是倒卖粮票,涉嫌犯罪。”他声音有点哑。 “倒卖?这么重?”秦淮茹一惊,“她不至于干这个吧?” “应该不会。”他摇摇头,“我清楚她——就一张嘴,单位发的票吃不完,才拿去换俩钱买药、添衣裳。这种红线她肯定懂,不敢越。” “那估计问题不大。”秦淮茹宽慰道,“我记得,私卖粮票一般是罚款,顶多拘留几天,没那么吓人。” 她拍拍他肩膀,让他别钻牛角尖。 何雨柱默默回到自己屋。 刚进门没几分钟,妹妹何雨水推门回来了。 她不在轧钢厂上班,单位离得远,平常基本住在宿舍,只有周末才偶尔回家。 “雨水!” 见她从门口路过,何雨柱赶紧出来招呼。 这段时间他光顾着忙一大爷、老太太的事,对妹妹几乎没怎么上心,连问都没问一句。这会儿看见人,心里有些愧,亲兄妹哪能生分? 他追出去喊她,可何雨水头都没抬,眼圈红红的,边走边擦泪。 “雨水?你咋了?谁欺负你了?”他急步跟上。 她还是不理,推开屋门就往里钻。 “砰!”一声,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雨水!你干啥呢?哥跟你说话,你怎么连个响儿都不给?”他急了,拍着门问。 屋里静悄悄,没人应。 “你开门!今儿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受委屈了?谁惹你了?你跟我说!”他一边敲一边喊。 里面没动静,只有细细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听着让人心揪。 果然,是真哭了。何雨柱瞅着妹妹抽抽搭搭,心里直犯嘀咕: 她这眼泪,到底是被谁气出来的? 是单位里挨了批,还是跟人红了脸? “是不是和你那个他闹掰了?”他试探着问。 他当然知道妹妹在处对象,两人好得快能摆酒席了。 可他自己从不打听这些事儿,妹妹也懒得提—— 到底拉过几次手、亲过几回嘴、见没见家长…… 他是一概不清楚。 说不准人家连结婚证都快领上了? 唉,他这个当哥的,活像块透明玻璃,存在感几乎为零! “你倒是说啊!光捂着嘴不出声,急死个人!”他有点上火。 “你少管我!”何雨水终于蹦出几个字。 “我能撒手不管吗?”何雨柱一跺脚,“你是我亲妹,唯一的妹妹!现在哭成这样,眼睛都肿了,我不捞你谁捞你?” 她抹了把脸,冷冰冰来一句:“你不如去管管贾张氏怎么糊弄一大爷,再去盯盯秦姐家米缸还剩几斤米——你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搭理我?” “你这话说得扎心,可也不冤。”他咂摸了一下,倒没反驳,“确实,我把心力大半分给了院里那些事,对你……是松了些。” 但转念又想:我又没说不管你啊,也没躲着你啊! “那到底咋了?你痛快说!天大的事,哥帮你扛!”他声音放软了。 何雨水却把头一低,只听见细碎的吸鼻子声。 他在门口来回踱步,脚底板都要磨出火星子了。 这时秦淮茹端着搪瓷缸子路过,轻声问:“傻柱,雨水这是怎么啦?你们拌嘴了?” “哪儿敢啊!”他赶紧摆手,“她进门就闷头哭,我问她啥都不讲。我估摸着,八成是厂里受了委屈……可她偏不吐口!” 秦淮茹劝道:“别逼她。让她自己静会儿,人缓过来,话自然就出来了。” “行吧,那就等等。”他点头应下。 可门关得严严实实,人也闭口不答,他总不能撬锁吧?只好叹口气,转身走了。 当晚,老太太果然没回来。 第二天才听说——人让警察带走了。 何雨柱头皮一紧: 这事比他想的还沉! “难不成真偷偷卖粮票?这要判实刑,可不是蹲几天号子的事啊!” 一大爷刚栽了跟头,老太太再出事…… 他在院里可真成孤家寡人了! 好歹老太太在,还能帮着撑个场面、压点场子。 她一走,四合院里,连个替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妹妹呢? 基本不掺和院中这些事,再说,眼瞅着就要嫁人了。 姑娘出了嫁,就像泼出去的水,哪还能靠得住? “得抓紧找个媳妇了!”他突然拍了下大腿。 有了家,才算扎下根。 不然光棍一条,身边没个贴心人,日子过得悬,心也老是飘着。 “也不知道秦姐心里……到底怎么盘算的。”他暗自琢磨。 其实打心底里,他早认准了一个人——秦淮茹。 以前相亲相了七八回,全是他妈硬拽去的,心早飞到隔壁去了。 就盼着哪天能跟秦姐搭伙过日子,把三个孩子当自家娃养。 可中间横着个贾张氏,比一堵砖墙还厚、比一根钢筋还硬! 想捅破这层窗户纸? 谈何容易! 那人精似的婆婆,一个眼神都能让人打哆嗦! 想了一宿,第二天清早,瞧见何雨水拎着搪瓷杯往厂里走,他立马追上去拦住:“雨水,昨天的事,你还没说清楚呢,我夜里都睡不踏实!” “没事。”她眼皮都没抬,脚步都没停。 “真没事了?”他追问,“那你跟他……现在咋样?彩礼谈了没?婚期定在几月?” “不结了。”她摇头,干脆利落。 “不结?啥意思?”他愣住。 “散了。”她嗓音平平,“以后没对象了。” “啊?!”他张大嘴,“怎么就散了?他欺负你了?信不信我拎着扁担找他理论去!” “你找他?他可是派出所值班的!”她冷笑一声,“爸妈都在局里管着案子呢。” “呃……这……”他顿时蔫了,手心冒汗。 第一卷 第86章 到底谁揭的发? “你甭管我了。”她扭头就走,边走边撂下一句,“反正你早就把我坑惨了!” “坑惨了?”他站在原地,脑子嗡嗡响,“我啥时候坑过你?” 完全摸不着头脑,一脸懵。 最后摇摇头,赶忙去上工了。 等他踩着夕阳下班回来,老太太还是没影儿。 刚迈进院门,就见一群人风风火火闯进来—— 纠察队的! 他们二话不说,直扑后院,哐当一脚踹开老太太家屋门! 明摆着,抄家来了! (易中海那屋要搬新住户啦~听说有个年轻姑娘,挺俊俏,名字你给起一个?欢迎提名,靠谱的我一定用!) 纠察队一进屋,掀箱倒柜,翻得比老鼠打洞还勤快,明显是在找东西。 这阵仗立马惊动全院。 大家刚下班回家,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哎哟,纠察队咋冲老太太家去了?”有人直挠头。 旁边人直摆手:“谁晓得!说来就来,八成是上面查出大问题了!” “查啥?不是说她倒卖粮票,归警察管吗?纠察队插手,这不合常理啊!” “这事儿肯定没表面看着那么简单!光倒卖粮票?纠察队哪会大动干戈亲自上门?八成是有人实名捅了篓子,举报老太太家里藏了不得了的玩意儿——就像上次二大爷和许大茂家被抄那样,不就是因为被人咬出私藏金条、祖传翡翠嘛!” “老太太藏金子银子?扯吧?她真有那硬货,还犯得着换几斤粗粮票?” “谁说得准呢!我家老头前两天刚念叨,老太太压根不是本地人,是后来才搬进院里的。搬家那天,三辆板车来回拉了四趟,箱笼堆得比门框还高!里头有没有压箱底的宝贝?谁知道啊!纠察队最盯这种来路不明的老物件。” “他们还查‘根儿’——家庭出身!上回傻柱就被拉去问过话,就因为档案里写着‘成分待核’。” “她成分有问题?不是说她给志愿军纳过千双军鞋?组织上还发过奖状呢!” “那是她自己讲的,又没盖公章。谁亲眼见过?反正我越琢磨越不对劲——你看她跟娄晓娥,一个眼神就能搭上话,走得比亲姐妹还近。娄晓娥是谁?紫本家正经嫡出的大小姐!俩人聊得热乎,说明老太太年轻时也绝不是胡同口买菜的大妈,家底厚着呢!” “可不是嘛!你细品她走路那腰板、说话那气度,根本不像吃糙米长大的人。说不定也是哪个老宅门里出来的小姐,只是把身份藏得太严实。” “可她从没提过自个儿爹娘是干啥的,连老家在哪都守口如瓶,大家对她过去一无所知。” “正因为空白太多,才显得深不可测啊!现在纠察队一出手,好戏马上开场——等尘埃落定,谜底自然揭晓!我猜啊,她身上肯定压着见不得光的老底!” “我最想弄明白的是:到底谁揭的发?” “还能有谁?李建业呗!全院就他干得出来!心够黑,手够狠!” “嘘——小点声!他就在那边树底下站着呢!让人听见了,回头给你穿小鞋!” 人群立马压低嗓子,七嘴八舌地嘀咕开了。 可谁也没注意,李建业早就拎着搪瓷缸子晃出来了,靠在墙根嗑瓜子,看热闹看得比谁都起劲。 老太太被抓走?这不稀奇。 易中海刚亲手把街道办刘主任送进去——就因为揭发他挪用公款、吃拿卡要。 结果刘主任为保命,竹筒倒豆子,把老太太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全抖搂出来:倒卖粮票只是皮毛,后面还有大雷! 更让纠察队当场拍桌子的是:她身份证上写的贫农,实际早年在旧社会当过保长亲戚;还给管粮票的干部塞过钱,换批紧俏布票…… 身份造假加行贿,两条铁线一扣,直接移交纠察队——他们就是奔着“挖底”来的! 此刻屋里正翻得鸡飞狗跳:抽屉拉烂三只,床板撬开两块,连灶膛都掏空了! 可折腾半天,啥关键证据都没摸着。 “快看!这墙角藏着个旧皮箱!” 有人眼尖,从炕洞边拖出一只灰扑扑的老式藤编手提箱,四角包铜,漆皮掉得斑驳。 “开箱!” “锁死了。” “甭管它,砸!” “成!” 哐啷一声脆响,铜锁崩飞,箱盖掀开—— 满屋子人齐刷刷吸了口气。 嚯!一摞金镯子叠得整整齐齐,两串翡翠珠链泛着幽光,还有个雕花银匣子,打开一看:全是沉甸甸的赤金戒指、掐丝金簪,纹样精细得像宫里流出来的。 “果然是装穷!东西全在这儿埋着呢!”有人激动拍大腿,“再搜!柜顶、瓦罐、老鼠洞都别放过!但凡沾点旧气的,统统打包带走!” 接着又是半个钟头狂翻猛找——连晾衣绳夹层都被拆了。 果然又翻出一堆“古董”:青花瓷碗、宣德炉模样的小香炉、还有十几枚民国银元,袁大头个个亮得照人! 光这些,就足够坐实她不是普通百姓——要么出身大户,要么早年结交过有钱人,不然哪来这么多压箱底的硬货? 前后忙活五十多分钟,纠察队才收工。 临出门,扛着三大麻袋东西——金银首饰、古董银元、旧书信一卷卷捆扎结实,浩浩荡荡往院门口走。 这时老太太家门口已挤成粥铺:四合院老少爷们、婆姨丫头全来了,连隔壁小学放学的孩子都踮脚往里瞅。 何雨柱也挤进人群,一把拽住搬运箱子的队员: “你们搞什么名堂?凭什么搬她家东西?” 他是一听说消息就撒腿跑来的。看见人往外抬箱子,血直往脑门冲—— 老太太早认他当亲孙子!亲口说过:“我走后,这院子、这屋、连门槛下的青砖,全是你的!” 动这儿的东西?跟扒他家屋顶没啥两样! “聋老太太伪造身份,涉嫌违法乱纪,我们依法取证。”带队那人板着脸,手按红袖章,“这些黄金白银,就是铁证!” 何雨柱顿时哑火。 他常去老太太家喝茶下棋,从没见她戴过金镯子,也没听她提过祖上做过官。 如今白纸黑字的赃物摆眼前,他连句“她平时挺老实”都说不出口了——太苍白,太站不住脚。 第一卷 第87章 哪来这么多值钱玩意儿? 他攥紧拳头,声音发紧:“他人呢?” “派出所蹲着呢。买卖粮票属现行违法,先拘着。” “拘留?”何雨柱眼皮一跳,可随即攥了攥掌心,慢慢松开手指,没再吭声。“关几天?那倒没啥大不了,顶多蹲个小黑屋,吹吹风就出来了。” 可眼下最要命的,是她身份来路不正——假的! 纠察队手里攥着实锤,等她一露面,铁定得挨收拾。 “没干违法乱纪的事,不至于坐牢!”何雨柱心里松了口气,赶紧把嘴闭紧,缩着脖子往后躲。 他眼睁睁瞅着纠察队员一趟趟往车上搬东西——老太太屋里那些金镯子、银元宝、老玉镯子、祖传铜镜……连炕头压箱底的绣花锦缎都没放过,全打包拎走了。 “快看快看!纠察队从聋老太太家抄出一堆宝贝!” “真见着了!光是青花瓷瓶就三四只,听说搁黑市上能换一套房!” “不止瓷器,还有金条呢!刚有人亲眼瞧见,用红布包着往麻袋里塞!” “都听见没?纠察队当场跟傻柱对过话,说老太太藏的东西比四合院十年过年囤的年货还满!” “她一个孤寡老太太,哪来这么多值钱玩意儿?” “八成以前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这身份怕是有猫腻,怪不得被纠察队盯上!” “在院里住了十几年,愣是一点风声没漏,这藏得也太严实了吧?” “可不是嘛!跟一大爷似的,平时闷不吭声,背地里全是门道!” “别瞎夸!这叫装!装得像个烧火的老太太,其实肚子里全是算计!” 人散了,议论才炸开锅。 老太太捂了半辈子的秘密,到底捂不住了。 “这回,她狐狸尾巴总该翘出来了!” 李建业靠在墙根,眯着眼想。 聋老太太表面滴水不漏,但他早看出几处不对劲: 第一,她和娄晓娥走得太近——一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一个耳背腿软的老太太,聊起育儿经、月子方子,竟能说到一块儿去; 第二,她对怀孕那套门儿清,连女人哪天容易受孕、哪天不容易,都掐得准准的。 不然,咋就那么巧?她每次趁何雨柱不在院里,偷偷锁上娄晓娥的屋门,一锁一个准,锁完没多久,娄晓娥就怀上了——何家这条根,就是这么悄悄扎下的。 这年头,谁有空琢磨这个? 也就旧社会见过世面的、手里有钱有闲的主儿,才会上心研究这些“细软活儿”。 普通人一天忙到黑,饭都顾不上热,哪还管啥“排卵期”“受孕窗”?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聋老太太这回,怕是要栽个大跟头喽!” 李建业心里嘀咕。 纠察队都翻出她的老底了,还拍了照、记了账,哪能轻轻放下?后面等着她的,肯定是接连不断的批斗——像当年她联手易中海,带人轮番冲他家砸门、贴大字报、逼他娘下跪那样,如今风水轮流转,全都要还回来。 老话讲得好:出来混,迟早要还。 这回,一点没跑偏。 “你们啥时候放我回去啊?” 拘留所里,老太太攥着衣角,嗓音发颤。 才关了一天,她就跟掉进冰窟窿似的,坐立不安,就盼着赶紧回院里——回她那张硬板床,回她那扇能望见大槐树的窗。 “现在不能放,案子还没结,先拘你半个月。”警察板着脸,语气没半点商量余地。 老太太立马软了声:“卖粮票那事儿……我认!我招!只求放我一马吧!我这把骨头,八十多啦,真扛不住这地方!” 上次砸了李建业家玻璃,只关了三天,出来就高烧不退,直接送医院挂水挂了半拉月,差点没挺过去。这回要是再关久点……怕是棺材板都得提前订好了! “犯了法,还能由着你挑日子放人?那法律岂不是纸糊的?”警察手一摆,“老实待着,期限到了自然让你走。少废话。” 老太太急得直抹泪:“我身子骨真不行了!上次病才刚好点,现在胸口还发闷,喘气都费劲!怕是撑不了几天啊!” “求求你们……让我回家吧!罚钱、写检讨,我都答应!只求别关我!” “真不行的话……去四合院找傻柱!他是我亲孙子!让他来保我!花多少钱,咱们咬牙掏!”她这会儿彻底服软了。 警察刚提“倒卖粮票”,她心头一咯噔——这事瞒不住了,院子里好几个人撞见过她拿粮票换鸡蛋、换肥皂。不认?反倒更惹疑。 可“倒卖”和“私卖”差远了: 前者是钻空子,顶多罚款加拘留; 后者是投机倒把,那是要判刑的! 目前证据还不足,所以只先扣人。 但对她这种年纪的人来说,光是“扣”这一项,已经够要命了—— 这副老身板,真可能关进去,就出不来。 “我们会通知院里人。不过能不能保释,得走流程——你家那边申请,我们审核,特殊情况,才能特批。”警察公事公办。 “找傻柱就行!他肯定来!他不敢不来!”老太太眼里突然亮了一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一听还有转机,她腰杆都直了三分。 当天下午,警察没去四合院找何雨柱。 但一早,他们就进了院门—— 没先奔傻柱家,而是先敲开了二大爷刘海中和三大爷阎埠贵的门。 两人的处理结果,上午就下来了: 三大爷阎埠贵,查实私购高价粮,违反物资管理条例,罚二百块,关半个月。 二大爷刘海中,罪名更重——早年在乡下搞倒买倒卖,定性为“投机倒把分子”,判一年六个月,当天就被押去了劳改农场。 消息一传开,整个四合院都静了三秒,接着炸了锅。 果然,两位大爷全栽了。 二大妈拿到判决书那会儿,当场瘫在地上,扯着嗓子哭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就为了贪图那几块钱差价,搭进去半辈子安稳。 判刑、劳改、工作没了、厂里档案也清零了—— 以前刘海中可是七级锻工,厂里响当当的“老师傅”,每月工资七八十块,在院里仅次于易中海,是人人羡慕的“高薪户”。 这下好了,什么都没了,白忙活一场。 第一卷 第88章 这钱本该她自己出啊! 谁也没想到,多年前悄悄干的那点“小生意”,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结果早被人记在小本本上,就等哪天一起清算。三大爷虽说只蹲几天局子,可这事儿砸下来,跟扔了颗炸弹似的——光那两百块罚款,就差点把他们家底儿给掀翻了! 一家子过日子精打细算,连酱油瓶都倒着放,哪经得起这一锤? 可这钱,不掏真不行。 不交?那就不是“几天”,是直接转正进看守所,一住好几个月! 最后只能咬着牙、含着泪,一分不少地凑齐了上交。 院里顿时炸开了锅。 七嘴八舌全在说:二大爷、三大爷栽得这么快,准是李建业干的! 可这回啊,只有李建业自己清楚——真不是他捅的刀。 举报的人,是易中海。 这老家伙临“上刑场”前,把能拉下水的全拉了一遍! 只是二大爷、三大爷倒霉,排在最前头,先爆雷了。 后头呢?街道办刘主任紧跟着被请去喝茶。 可谁是下一个? 李建业心里直打鼓——总觉得这事还没到底,风刚刮起来,树叶才刚晃,人还没落地呢! “三位大爷这下‘三缺一’了,集体歇菜!院里终于不用开什么劳什子全院大会了,大伙儿耳根子能清静一阵子喽。”李建业心里偷偷乐呵。 仨大爷,没一个省油的灯。 如今一个比一个栽得惨,他嘴上不说,心里早放起鞭炮了! 警察刚给二大爷、三大爷家里送完罚单,转身就找上了何雨柱。 “何雨柱!”来人帽檐压得低,语气利落,“老太太的事,得跟你当面讲清楚。” “她私卖粮票,查实了。拘留半个月,罚两百五十块。本来嘛,她孤寡老人一个,通知院里管事的就行。但她点名让你来管这摊子——说你肯担着,也靠得住。” 警察顿了顿,直盯着他眼睛问:“这笔钱,你打算替她垫上吧?” 何雨柱当场僵住,脑子嗡了一下。 ——啥?让我掏钱? 他压根没往这上头想过! 两百五十块?他一个月工资三十八块五,这钱够他干整整半年多! “这话……真是老太太亲口说的?”他没急着点头,反而反问了一句。 警察干脆点头:“对,原话。要不是她点你名,我们真不登你这门。” “还有——她托你帮她办‘保外就医’。”警察接着说,“昨晚上差点昏过去,喘不上气,医生都去看了。建议你赶紧办,但有个前提:罚款必须先交清,不然手续走不通。” “保外就医?”何雨柱皱眉,“是不是得押钱?” “当然。”警察答得干脆,“交保证金,一百出头,最多一百五,超不过二百。” “那罚款呢?现在交?还是我回头送去派出所?” 何雨柱没吭声。 心口像塞了团湿棉花——堵得慌。 老太太咋张口就让他掏?这钱本该她自己出啊!这么多年省吃俭用,难不成一分没攒下?养老钱总得有吧? 念头一转再转,越想越拧巴。 “你先想想,不急。”警察看他脸色不对,摆摆手,“想好了,下午下班前跑一趟派出所就行。” 何雨柱点点头:“行,我尽量赶过去。” 嘴上答应得轻巧,心里却沉甸甸的。 罚款加保证金,三四百块整! 顶他一年工资! 家里那点积蓄,早规划好了——娶媳妇用的“老婆本”,一分不敢动! 更别提,钱一掏出去,老太太还还不还?会不会转头就忘?会不会反过来埋怨他掏晚了? 警察一走,何雨柱还愣在原地,眼神发直。 这事真挠心——不办吧,对不起老太太;办吧,掏空家底不说,心里也没个底。 论亲疏,他跟老太太不算血亲,可这些年喊一声“奶奶”,她也应一声,逢年过节还塞他糖块。这份情分,不能装瞎。 可他不是一大爷、二大爷那种吃公家饭、手头宽裕的主儿!他就是个灶台边抡勺子的厨子,挣的是辛苦钱! “傻柱!刚警察找你干啥?该不会又有人扯你后腿吧?” 正发呆呢,秦淮茹端着个空搪瓷缸子慢慢走过来,声音压得低,眼里全是慌。 她比何雨柱还怕。 自打二大爷、三大爷被带走,她整宿睡不踏实——就怕何雨柱也突然“没了影”。 如今日子一天比一天紧:赔款没见着,连厨房倒出来的剩汤泡饭都断了供应。 虽说何雨柱现在不能天天带吃的来,可他人还在啊!有事喊一声,他准到,从不推脱。 要是他也被铐走了……那她和三个孩子,真就掉进冰窟窿里,连个伸手拉一把的人都没有! “没没没,没人告我!”何雨柱忙摆手,“我干净得很,没干亏心事。” “是老太太的事。” “老太太?哎哟,我都两天没见着她了,还以为她回老家串门去了呢。” “回不了。”何雨柱叹了口气,“私卖粮票被抓了,关着呢。罚了两百五十,还得交一百五保释金,才能把她接出来。” 他啥也没瞒,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在秦淮茹面前,他从不掖着——那是他信得过的人,是他心里最亲近的那个。 “啊?!”秦淮茹脸唰地白了,“加起来四百多?!” 她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吓人了吧?!” 何雨柱点头:“可不是嘛!老太太急着出来,身子骨撑不住,硬逼我先垫上。” 秦淮茹立马攥紧了搪瓷缸子,急道:“那你真敢掏?万一她出来不认账,你找谁哭去?傻柱,这不是几毛钱,这是你攒了好久的命根子啊!你得想透了再动!”“我说柱子,真不如找警察同志好好聊聊,让老太太自己掏这笔钱。你跟她说实话——兜里实在没剩几个子儿,她老人家通情达理,肯定能体谅,心里也踏实。” 这话是秦淮茹说的。 意思就一个:别垫钱,让她自己扛,天塌下来也跟她何雨柱没关系。 她跟何雨柱走得近,那是图他手头宽裕、日子安稳;至于贾张氏?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死活关她屁事。 她在乎的,从来只有何雨柱这个人,还有他口袋里那点真金白银。 第一卷 第89章 你刚才,是不是跑派出所去了? 四百块啊!要是真砸进派出所,她反而乐得合不拢嘴! “容我想想……再想想。”何雨柱点点头,眉头拧成了疙瘩。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沉得像灌了铅,一路晃悠着去厂里了。 他压根不知道——刚一出门,秦淮茹回家进门就被贾张氏堵在门口问:“外头咋说咱这事?”她随口就全抖搂出来了。 消息就像撒了盐的油锅,“滋啦”一下炸开。才半个下午,大院里男女老少全知道了。 他在厂里坐立不安,上午心神不宁,下午茶水都忘了续,光盯着墙上的挂钟发呆。 直到快下班,他猛地一拍大腿,想通了:这事拖不得,得赶紧跑派出所,把老太太保出来! 为啥?怕啊! 怕老太太觉得他靠不住,转脸就翻脸;怕两人这点情分,一夜之间说散就散。 之前听她话,替她挨骂、背黑锅,连院里人都戳他脊梁骨;这会儿再闹僵,不是前头白忙活、后头没退路? 更关键的是——老太太早放了话:人一走,后院那套老宅归他;手里攒的养老钱,也留给他花! 钱不还?那又怎样?人没了,钱和房照样是他碗里的肉! 想明白这点,他二话不说,下班拔腿就奔派出所。 到了地方,手一伸,交钱! 罚款加取保金,一分不差,整整四百块。 存了多年的小金库,“哗啦”一声,被掏空一大半。 心在滴血,牙关咬紧,硬着头皮也得掏。 钱刚递过去,他立马堆着笑问:“同志,这下能接老太太回去了吧?早上来的那位警官说了,老太太昨晚都喘不上气了,血压高、腿打颤,实在经不起折腾,求您通融通融,让我把她领回去!” 警察抬眼看了他一眼,摇头:“人现在不能走。你先回去等通知,有进展我们马上联系你。” 何雨柱苦笑:“这保证金我都交了,您看……” “不行。”警察摆摆手,“规定就是规定。这只是申请,批不批还不一定。要是没批,钱原样退你;但人,你带不走。不过应该很快,明早说不定就送回去了。你先回去,别在这儿等了。” “……行吧。”何雨柱点头,嗓子里像塞了团棉花。 话说到这份上,再赖也没用,只好灰溜溜转身离开。 没多久,他耷拉着脑袋,慢吞吞踱回大院。 刚踏进院门,就听见一声吆喝:“哟——傻柱回来啦?老太太呢?咋没一块儿带回来?” 他心头一咯噔:谁传出去的?他只跟秦淮茹提过一嘴啊! “明早就能回。”他干巴巴答。 那人咧嘴一笑:“傻柱真是好孙子!老太太摊上你,算她修来福气喽!” 何雨柱张了张嘴,没接上。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味?像糖衣裹着针。 他也懂,如今院里人看他,早不是从前眼神了——话里带刺,笑里藏刀,见怪不怪。 他懒得搭腔,低头就往中院走,直奔自家门口。 他前脚刚走,前院立马炸了锅: “傻柱可真上道!认了个奶奶不算,人一蹲局子,立马掏钱保人,听说光钱就四百多!搁以前,够买半间房了!” “可不是嘛!四百块,眼睛都不眨一下,跟掏块糖似的!” “孝顺!真孝顺!十里八乡都难找的大孝孙!” “孝顺个鬼!他是傻!一根筋钻牛角尖!” “以前一大爷在,老太太是咱们院的‘活菩萨’,谁见了都得弯腰喊声‘贾姨’;现在一大爷走了,她名声臭了,没人捧了,在院里就是个普通老太太,傻柱还拿她当宝供着,图啥?” “图啥?图她八十多了,熬不了几年!等她一闭眼,后院那套房子不就是他的?地段好、砖瓦厚、院墙高,捡个现成金疙瘩!哪亏?” “那可说不准!纠察队早盯上她了,家里抄出金镯子、银元、绸缎包的旧钞票,条条都能查!真定下问题,房没收、钱充公,都可能!一大爷家不就是这么没的?上头收得干脆利落!” “照你这么说,傻柱这不是贴钱买委屈,还是贴钱买风险?越活越迷糊了啊!” “还不是老太太天天耳根子边上念叨,把他念晕了头!” 背后嚼舌根的声音还没落地,何雨柱已走到中院…… 正垂头丧气往家门口挪,冷不丁一抬头—— 吓了一跳! 门口站着个人,背着手,绷着脸,正死死盯着他。 是他妹妹,何雨水。 脸色铁青,眼神像刀子,满是怒火和失望。 “雨水?你……你这么瞅我干啥?” 何雨柱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嗓子有点发紧。 长这么大,头一回见妹妹用这种眼神看他,脊梁骨直冒凉气。 “你刚才,是不是跑派出所去了?” 何雨水开口,声音冷得像结了霜。“我咋可能不知道?!”何雨水一拍桌子,眼圈都气红了,“整个大院都传遍了,我耳朵又没堵棉花,你当我聋啊?别拿‘你啥也不知道’糊弄我,我心里门儿清!” “你跑去派出所给老太太交罚款?嚯,手真阔绰啊——几百几百往外掏,还是替外人掏?她喊你一声‘孙子’,你就真当自己姓‘孙’啦?你姓何!骨头缝里流的都是老何家的血!她跟你八竿子打不着,连根毛的关系都没有!” “雨水,你听我说……”何雨柱一愣,完全没料到这事早捅到妹妹耳朵里了,苦笑摇头,“那钱真不是送她的,是借!等她放出来立马还我,一分不少!你至于气成这样吗?” “至于?!”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哐当”撞翻在地,“我头天怎么跟你讲的?‘别沾一大爷的事!’话音还没落,你转头就溜进火葬场,把人家骨灰盒抱回来,又是搭灵堂又是买纸钱!现在全院谁不议论?街坊邻居、单位同事、连菜市场卖豆腐的都知道了——说你是杀人犯亲儿子!” “我对象爸妈一听这事儿,当晚就打电话叫他跟我分手!嫌晦气!怕沾上案底!本来下个月就上门提亲,戒指都挑好了,结果呢? 第一卷 第90章 我咋摊上你这么个哥? 退婚! 活生生退婚了! 还不止这个——厂里风言风语满天飞,我每天去上班,跟过街老鼠似的,人都绕着走! 今天车间主任找我谈话,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再这么下去,该调岗了……” “你说,我能不炸吗?!”她声音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烂摊子是你一手搅和出来的!害自己就算了,还顺手把我拖进泥里!我咋摊上你这么个哥?!” 何雨柱脑子“嗡”一下,像被人抡了一棍子。 原来……她分手,是因为自己。 原来……自己那一时冲动,真把她的人生全搅黄了。 “雨水,我……我对不住你。”他嗓子发干,急得直搓手,“真没想到会牵连你这么深,是我混蛋,没想周全!” 他突然想起那天——枪决现场黑压压一片人,他非要去送最后一程,结果在人群里腿一软跪下去,被记者拍个正着,照片第二天就上了小报头条。悔?肠子都青了。可再悔,日子也回不了头了。 “你啥时候为我想过?” 何雨水一把抹掉眼泪,冷笑,“你眼里只有老太太、秦淮茹、还有她仨孩子!我算啥?你亲妹妹?呵,院里扫地大妈都比我多见你两面!以前你还记得带点酱肘子、炸虾片回来,现在呢?我主动去找你十次,你才想起来问一句‘吃饭没’!你有我这个妹妹,跟没有,差多少?” 这些话,她在心里压了太久。 本来早不打算说了——眼看要嫁人,搬出院子,眼不见心不烦。可你倒好,一个作死动作,直接把她婚事搅黄、饭碗晃荡、名声扫地。憋不住了,全倒出来了! 何雨柱愣在原地,像被抽了筋。 他从来不知道,妹妹心里竟是这么看他的。 “雨水,对不起……是我疏忽了。”他声音低下去,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你也知道,你哥就是个糙人,不会嘘寒问暖,不会甜言蜜语。可你是我亲妹啊!爸跑那年你才九岁,我背着你讨饭、替你挡骂、半夜发烧背你跑卫生所……我们俩是一条命捆着熬过来的!” “你糙?我不觉得。”她咬着嘴唇笑了一下,惨得很,“你给秦淮茹补衣服,针脚密得能绣花;给她孩子买奶粉,牌子挑最贵的;老太太咳嗽一声,你端水送药比亲儿子还快。轮到我?我说想换工装布料,你点头说‘行’,结果三个月都没影儿。” “行,从今儿起——我没你这个哥,你也不用认我这个妹。”她盯着他眼睛,字字清楚,“咱俩一刀两断。以后你顾你的‘一家子’,我过我的日子。这样干净,也省得你哪天再‘帮’我一把,把我推沟里去!” 这话一出口,屋里空气都冻住了。 上次她说断绝关系,他还当是气话。 这次不是。 她是真的,要撕掉这张写着“兄妹”的纸。 “雨水!开门!你听我解释!”何雨柱转身冲出门,三步并两步奔到她家门口,拳头砸得门板咚咚响,“是我错了!亲妹妹就你一个,我咋敢忘?我以后天天接你下班,给你带夜宵,给你修收音机……我都补上!” 屋里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闷闷的、压不住的哭声:“不用了……真不用了。” “你去找老太太吧,去找秦淮茹吧,她们才需要你。”她吸着鼻子,声音发哑,“我?我自己能活,不用你施舍关心。” “我不是施舍!是真心……” “这不是气话。”她打断他,平静得吓人,“我是认真的。过两天我就找街道办,签断绝书。要是他们不办,我就在院门口贴告示——让全院人都看看,你何雨柱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妹妹。” “别闹了!”何雨柱额头冒汗,“大伙都在院子里呢,这种话太难听,收回去!” “我就要大家听见!”她忽然提高了声儿,带着哭腔却透着狠劲,“你不在乎我,那我也不用捧着你!你不当我亲妹,我干嘛惯着你当亲哥?你害我退婚、害我丢脸、害我差点失业——没你这样的哥,我反而活得松快!断得越早,我越安心!”何雨柱愣在那儿,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人家话都撂到地上踩碎了,明摆着不是撒气,是动真格的! 这哪是吵架?这是来办“断亲手续”的——姐弟俩从此各走各路,谁也不欠谁! 现在这年头,亲兄妹掰了、跟爹妈分户口、兄弟姐妹老死不相往来的事儿,真不少见。家里闹僵了、钱上扯皮了、日子过不到一块儿了……谁还没个硬气的时候? 何雨柱没吱声,光低着头杵在门口。 可院里人早炸开了锅。 他俩刚才吼得震天响,整条胡同都听见了。这会儿刚下班,厂里工人陆陆续续回了家,提着饭盒、挎着布包,全被这热闹吸了过来。东屋探头、西屋扒门、连晾衣绳上挂的裤衩都晃悠着凑热闹。 秦淮茹混在人群里,脸色铁青。何雨柱那几句话,句句像钉子,全往她脑门上砸——她一下子成了全场焦点,背后议论声嗡嗡嗡直往耳朵里钻。 “啧,雨水这丫头不糊涂啊,心里门儿清!” 李建业刚推自行车进院,正好撞上这一幕,心里立马划了个明白: 其实早前看电视时他就琢磨过——雨水不是不知道哥哥偏心,是把委屈咽进肚子里,没往外倒罢了。 要不咋一结婚就搬得远远的?逢年过节都不上门?这不是装傻,是心凉透了,懒得演了。 外头人都说她“软柿子”“好拿捏”,怪她哥光顾着给秦家送饭、给老太太端汤,自己亲妹妹饿着都没看见。可没人晓得,她早就看穿了: 哥哥迷上寡妇,早盘算着娶进门;这时候讲道理?白费唾沫!不如眼不见为净,婚一结,干脆拉黑。 哪想到半路杀出个“穿越客”,风向突变—— 哥哥非但没护住她,还把自己作没了:退婚、丢差事、名声臭大街…… 第一卷 第91章 这口气,必须当场放! 她再忍?忍成灰都不带冒烟的!这口气,必须当场放! “跟我断干净!”——这话说出口,不是发疯,是保命! 李建业暗自点头:聪明!真要还黏着,等哥哥哪天蹲局子、抄家门,她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先切一刀,手起刀落,干干净净——这才叫活明白! “雨水!雨水——开门!” 何雨柱缓过神,又拍起门板,手劲比刚才还虚。 里头没一点动静。 他干站了一会儿,肩膀塌下来,叹气叹得像破风箱:“唉……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喊了几嗓子,屋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他搓搓脸,转身走了。 一回头,满院子脑袋扎堆,眼睛齐刷刷盯他,他火气“腾”地窜上来,冲人群吼了一嗓子: “散了散了!有啥好看的?当耍猴呢?!” 说完耷拉着脑袋,一头扎进屋,“哐当”把门甩上。 门一关,院里反而更热闹了: “雨水真要跟傻柱断亲?不是吓唬人吧?” “我亲耳听见的!那语气,冷得像腊月井水——八成假不了!” “她肯定想好了!傻柱这些年干的啥事儿?光记着给秦家捞油水、陪老太太唠嗑,自家妹妹发烧,他连碗姜汤都没熬过!” “以前天天拎盒饭往秦家跑,现在天天给老太太炖蛋羹,妹妹生日他忘得比账本还快!” “断得好!傻柱跟老太太走得那么近,迟早惹祸!雨水趁早撇清,那是给自己留条活路!” “对!傻柱可以傻,雨水不能陪着他跳坑!割干净了,他以后坐牢,户口本上也查不到她名字!” 七嘴八舌,声浪一波盖过一波。 秦淮茹听着,脸一阵白一阵青,最后咬紧嘴唇,转身快步进了屋。 “哎哟喂——这雨水咋回事啊?!”贾张氏拎着菜篮子跨进院门,气呼呼嚷嚷,“吵就吵呗,捎带上我们干啥?!现在满院子嚼舌根,说得跟我和傻柱有啥不清不楚似的!” 她一把拽住秦淮茹胳膊,压低声音却字字带刺: “你给我听清楚!你是贾家的儿媳妇,不是傻柱的预备老婆!你要敢做对不起东旭的事,那就是忘恩负义、不知廉耻!我头一个饶不了你!” 秦淮茹皱眉:“妈,您瞎想啥呢?雨水是怨她哥偏心——把好吃的全塞咱家,自己一口没捞着,不是说咱俩有啥!” “哦?他给咱家‘好吃的’?”贾张氏鼻孔朝天哼一声,“给啥了?剩菜汤?冷馒头?糊锅巴?我还真没尝出香来!” 秦淮茹耐着性子说:“您也别这么说……傻柱过去确实帮过咱们,知道咱孤儿寡母难,才常送吃的来。这恩情,院里人都看着呢。” “看着?”贾张氏翻个白眼,“我看是看着咱背锅!她把这点破事当锣敲,敲得满院都知道,还嫌不够响?” 秦淮茹张了张嘴,没再说下去。 ——以前何雨柱送来的盒饭,她吃得比谁都香; ——可这话一出口,连自己都觉得硌牙。 忘恩负义的狼都比她会装! 她低头盯着鞋尖,什么也没反驳。 外面人聊够了,三三两两散了。 院里终于静下来,只剩风刮过槐树梢的沙沙声。 屋里,何雨柱瘫坐在小凳上,长吁短叹。 一大爷没了,老太太出事进了医院,现在连唯一血亲都要把他从户口本上撕掉……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被抽掉骨头的泥人,站都站不稳。 “要是能娶了秦淮茹……”他望着天花板喃喃,“俩家合成一家,雨水是不是就能认我这个哥了?” 可念头刚冒出来,又蔫了—— 她愿不愿意?心里到底咋想的? 就算她点了头,贾张氏那一关好过吗? ……不过,多个人养老送终,总比孤家寡人强吧? 老太太都说贾张氏不是死脑筋——说不定,劝劝,就通了呢?她图的就是钱,塞点钞票,事儿立马就消停了! 这天夜里,何雨柱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他煮了两碗热腾腾的疙瘩汤,端着送到了妹妹何雨水那屋,想拉下脸来缓和缓和。 结果人家眼皮都不抬一下,当他是团空气——连个正眼都懒得给,更别说接碗了。他灰头土脸地站那儿,活像被泼了一瓢凉水,从头凉到脚。 上午刚过十点,电话来了:批下来了!老太太能放人,中午就能接走。 可何雨柱心里正堵得慌——妹妹前脚嚷着“一刀两断”,后脚又甩出这么个消息,他真有点懒得搭理。 但话又说回来,手续都办了,钱也掏了,白花花的票子全砸进去了,现在撂挑子?不行啊!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钱就接不回人。 他咬咬牙,下午一打卡完,转身就往派出所奔。 老太太见他真来接,乐得眼角都堆出褶子:“傻柱哎,我就说嘛,你不会撒手不管我!有良心,真有良心!” 何雨柱没多接话,只低声说:“老太太,咱回吧。” 说完,蹲下身,直接把她背上肩。 走半道上,老太太觉出不对劲,伸手摸摸他额头:“傻柱,你咋啦?脸拉得老长,蔫头耷脑的,接我回家还不乐意?” 他摇摇头:“没,真没不高兴。” “没不高兴就好。”老太太松了口气。 没一会儿,两人进了四合院。 院里人一瞅老太太回来了,谁也没吭声,没人迎、没人问,全装没看见。 背地里却窸窸窣窣传开了——东一句西一句,压着嗓子嘀咕。 老太太耳朵尖,一听就懂:八成又在编排她呢。 她气得嘴唇直哆嗦,狠狠啐了一口:“嚼舌根的人,舌头早晚得烂掉!” 可等她一脚踏进自家后院那扇门,脸上那点笑,一下子冻住了。 屋里乱得像被龙卷风扫过:箱子掀翻在地,柜门敞着,被褥扯得七零八落,连窗纸都被捅破了。 “傻柱……这……这是怎么了?!”她声音发颤,手都在抖。 何雨柱平静地说:“纠察队来查过了。说您身份有问题,上门翻了一遍。您自个儿清楚吧?” 第一卷 第92章 何雨柱把聋老太太接回来了! 老太太忙摇头:“真不知道!” 心里却咯噔一下——前阵子街道办确实在查她底细,她早提防着,万万没想到纠察队会突然杀进来。 何雨柱接着说:“值钱的金镯子、银元宝,全收走了。东西没了倒罢了,就怕他们揪着不放,再上门折腾——那可真就难办了。” 老太太脸色唰地白了:“我那些东西呢?还在不在?!” 她不是心疼金银,是怕藏在梳妆箱底层的几件东西——一张泛黄的照片、两封没拆封的信、一枚磨得发亮的旧印章……三十年来,她没让第二个人碰过,连梦里都捂得严严实实。 要是这些被搜走,那就不是丢面子的事了——是掉脑袋! 儿子易用海当年是怎么死的?她比谁都清楚。 秘密一旦曝光,她这辈子就完了,连骨头渣子都保不住。 “傻柱!你快出去!马上!”她突然拔高嗓门,手直哆嗦,语气急得像火烧眉毛。 “老太太,您这是……”何雨柱一愣。 “别问!先出去!”她嗓音都劈了,一边推一边催,“快!快走!” 话音没落,人已经把他推出屋外,“砰”一声关上门,咔哒——上了锁。 何雨柱站在门口,一脸懵:“好端端的,咋跟见了鬼似的?” 但他没多琢磨,耸耸肩,转身就走了。 屋里,老太太腿肚子打软,扶着墙才没瘫下去。 她踉踉跄跄冲进里屋——那个梳妆箱就在床边立柜里。 柜门开着,箱盖掀着,锁孔豁着口子,像被人硬生生撬开的嘴。 她扑过去一扒拉——空的。 啥都没了。 “全没了……”她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身子一晃,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这些年风平浪静,连老鼠都没敢钻她这屋门槛,她把命根子藏得比针尖还深。 可一大爷一倒,天就塌了:先被抓,再被抄,连最见不得光的“心尖子”也被顺走了。 一露馅,全院人都得看笑话,单位立刻开除,街坊戳脊梁骨,最后判刑枪毙……只怕比儿子还走得快。 “哎哟——!” 她终究撑不住,身子一歪,栽倒在床沿上。 幸亏床板软,没摔地上,不然这条老命,可能当场就交代在这儿了。 就在老太太瘫在床上喘粗气时,街道办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是何雨水。 她手里攥着几张纸,步子又稳又急,目标明确:要公证,正式跟何雨柱断绝兄妹关系。 昨天当着全院人的面,她把话说死了。 以前也闹过,但那回是赌气;这一回,她是拎得清、想得透、做得决——真刀真枪,不带半点含糊。 她想明白了:对象吹了还能再找,可名声坏了、工作丢了、档案抹黑了……那可是毁一生的大事! 必须斩断!越快越好! 哪怕以后哥出了事,也牵连不到她身上。 她径直找到办事员,开门见山:“同志,我想办断亲公证。我和我哥何雨柱,正式脱离一切亲属关系。” 工作人员抬头,满脸意外:“啊?你要跟你哥彻底‘划清界限’?还来找我们见证?” “对,就是这个意思。”何雨水点头,语气干脆利落,没一丝犹豫。 对方皱皱眉:“这事你跟大院里商量过吗?有没有找你们院管事的?按规矩,得先请主事人开个全院大会,当众说明情况,写个证明,我们审核无误,才能给你办手续。” 何雨水苦笑一声:“我也想托院里能拿主意的人帮着办这事,可……可现在院里压根没人管事了。原先主事的一大爷——易中海,早就不在了。” “哦?是红星四合院啊!”那人一拍大腿,“对对对!就是那个易中海!他不是……被判了枪毙吗?” 何雨水点点头,声音有点发沉:“嗯,人没了。判的是死刑,当场执行的。他出事后,二大爷、三大爷也接连栽了,全关进大牢了,到现在还没放出来。现在整个院子,连个能张罗事儿的人都没有。我这才跑来求你们搭把手。” 那人一摊手:“哎哟,那你找我们也没用啊!得先回你们院里开会商量,形成个统一意见,把结果递过来,我们这边才能走流程、做决定。” “可我上哪开这个会去?”何雨水皱着眉,“人都散了,嘴都张不开,找谁主持?谁又敢拍板?” 那人摆摆手,挺笃定:“不会一直没人的。新头儿迟早要选出来——再说了,我们单位新主任明天就正式上岗了!等他一到任,这类事准保有专人盯、有章法办。你先回去歇口气,这事儿真不差这一天半天。” “行吧……”何雨水应了一声。 话说到这份上,她也没别的辙了,只能掉头回家,等着院里把新当家人推出来,再接着往下办。 她闷声不响地穿过影壁墙,刚进院子,就听见好几个人蹲在枣树底下议论纷纷: “听说没?何雨柱把聋老太太接回来了!” “可不是嘛,今儿一早就搀进屋了!” 何雨水一听,火“噌”一下就上来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热脸贴冷屁股!她前脚刚警告过他别掺和老太太的事,后脚他就把人接回来,半点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这下倒好——她心里那点犹豫彻底没了,决裂这事,铁了心了。 “雨水!” 她正从何雨柱家门口路过,那边门一开,何雨柱探出身子喊她。 何雨水眼皮都没抬,径直拐进自家院门,“啪”一声关上了。 “唉……”何雨柱长叹一口气,摇头进了屋。 他很快做了顿饭——最后一顿。 吃完了,以后就得让老太太自己动手了。她腿脚是不好使,可炒个菜、煮个面,总不至于真动不了手吧?以前不也都是自己烧火做饭?那时身子骨比现在还虚,出门逛个街,还得他背! 可饭刚出锅,香气还没飘远,院门外就涌进来一伙人,走路带风,眼神凌厉。 是工人纠察队。 明摆着冲聋老太太来的。 之前已经抄过她家,搜出一堆金戒指、银镯子、旧钞票,还有几件说不清来路的老物件。 她刚从派出所回来不到俩钟头,纠察队消息比鸟飞得还快,立马派人堵门! 到了老太太家门口,门关得死紧,推不动,显然是从里面反锁了。 “聋老太!开门!纠察队查案,配合调查!”带队的拍门吼。 屋里静悄悄,没一点动静。 第一卷 第93章 死路一条,连缓刑都不会有! 连喊三遍,还是没回应。 人肯定在里面,但就是装哑巴。 纠察队员没工夫耗,退后两步,一脚踹在门板上——“哐当!”门飞了。 人一拥而入。 老太太这才拄着拐杖,颤巍巍从里屋晃出来,脸色发白,嘴上却硬撑:“干什么?闯我家门?” 面上镇定,手心全是汗。 她最怕的,就是那批被抄走的东西里,藏着她埋了几十年的大雷——一旦炸开,轻则挨枪子,重则祸及全家,比一大爷死得还难看! “聋老太,实话告诉你,有人实名举报你身份造假,问题严重。”领头那人嗓门低,字字像钉子,“跟我们走一趟。” “谁告的?”老太太脱口而出,“是不是李建业?!” 除了他,她想不出第二个知道底细的人。 可他是怎么挖出来的?她越想越懵,背上直冒冷汗。 “举报人是谁,不归你问。”那人眼皮一掀,“你只管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我一个孤老婆子,守着这院子几十年,扫地擦窗、养鸡喂猫,哪条犯法了?你们听信谣言,冤枉我这么个快进棺材的人,良心能安吗?”老太太嗓子发干,还在挣扎。 “别演了!”旁边一个年轻队员冷笑,“证据都在我们手里,铁证如山!你再嘴硬,也是白费力气——先去纠察队再说!” “你们……你们到底翻出啥了?”老太太声音发抖。 一听“证据”俩字,她腿肚子一软,差点跪下去。 那些东西,就在对方手上! 要是被人认出来历……死路一条,连缓刑都不会有! “去了你就知道了。”带头人催促,“别磨蹭,走!” 老太太刚想再求两句,院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喊: “这是干啥?又来啦?” 何雨柱端着搪瓷缸子,饭还冒着热气,刚走到门口就愣住了。 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出——上次抄家抄得那么狠,又抓了人,哪能就这么算了?只是没想到,老太太前脚进门,后脚纠察队就跟来了。 “带她回去接受审查。”那人公事公办。 “为啥?她犯啥事了?”何雨柱问。 “身份造假,涉嫌历史问题。”对方答得干脆。 “别问了,走!”话音未落,就要架人。 何雨柱急忙拦:“慢着!她刚从派出所出来,站都站不稳,出门要人背,你们真要把她抬走?要不就在这儿问?她肯定好好说,一句不瞒!” “抬也得抬走。”那人甩开手,“死活,我们负责。” 老太太一下子瘫坐在门槛上,眼泪鼻涕一起淌:“各位领导,饶了我吧!我一把老骨头,怕熬不过今晚……求求你们,别带我走啊!”她之前被扭送派出所时,都没抖成这样,这回是真吓破胆了! 因为——她最见不得光的那件事,八成被人摸到边儿了! 这要是捅出去,可不是丢脸那么简单,简直是天塌地陷! 活到八十六岁,守着这个秘密守了快一辈子,本想着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盖儿里,哪成想临了临了,眼瞅着就要被人扒开晾在太阳底下! 她整个人都麻了! 连老脸都顾不上了,张嘴就求饶! “求你们高抬贵手……再给条活路!” 纠察队那人眼皮都没抬一下:“不行!上头点名要人,你今天必须跟我们走!” 话音刚落,手一挥,“拿下!带走!” 立马冲上来俩人,左右架住老太太胳膊,像抬麻袋似的就要往外拖。 何雨柱赶忙拦住:“老人家刚进门,连口热汤都没喝上,好歹让她吃顿饭再走吧?肚子饱了,说话才有力气,问啥答啥,多痛快!” 那人皱着眉,不耐烦摆手:“我们那儿管饭,饿不死她!少啰嗦,时间不等人!走!” 话音没落,人已经被半扶半架地拽出了屋门。 门口早围了一圈人,伸长脖子看热闹。 大伙儿都知道:何雨柱掏空家底,刚把老太太从拘留所接回来。 结果谁也没想到——前脚刚踏进四合院门槛,后脚纠察队就踹门来了! 一口气还没喘匀呢,人又没了! 两天,两进宫!比串门还勤快! 何雨柱追出门,想挡又不敢挡,只能干站着。 上次他在纠察队挨过整,全靠一大爷出面捞人。 可如今一大爷没了,院里再没人能压得住这帮人,他连开口讲理的底气都没有。 眼睁睁看着老太太被拖走,他胸口像压了块青石板—— 钱白花了! 砸进去多少,现在全打水漂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省下那笔钱,让她在拘留所待着算了,横竖都是蹲! 可惜后悔药没地儿买,咬碎牙也只能往肚里吞—— 当个冤大头,还得赔笑脸! 等人都走干净了,何雨柱蔫头耷脑地折回中院,一句话没说,关上了自家屋门。 后院里,人群越聚越多,嗡嗡声不断: “哎哟,刚进门就被拎走了?” “我就说嘛!纠察队早盯上她了,人一回来,准上门!” “可不是?上次搜出来金镯子、银簪子、红宝石耳坠子……堆满一木匣子!普通老百姓家里,能攒出那堆东西?” “什么军队做鞋?哄小孩呢!八成是旧时候的地主小姐,或者富商家的千金,混进大院装穷!” “撒谎一套套的,比易中海还能演!一张嘴,全是假的!” 人群外头,李建业靠在自家门框上,静静听着,嘴角微微一翘。 聋老太被抓,他一点都不意外。 上头查她不是一天两天了——成分不清、来历不明、藏得比耗子洞还深,能不查? 眼下正抓“敌特”,风声紧得很。凡是有半点可疑,查到底!翻个底朝天! 他心里嘀咕:“这回,她可再也硬气不起来了。用不了几天,名声就臭透街,邻居躲着走,亲戚断了来往,连狗见了都不摇尾巴!” 现在还有何雨柱认这个“奶奶”,算她运气好。 可何雨柱能撑多久?谁说得准? 等哪天他也撒手不管了—— 她连哭的地儿都找不着! 只剩一个结局:凄凉收场,孤零零冻死在冬夜里! 聋老太被直接押进了纠察队审讯室。 第一卷 第94章 你以前家里是地主?还是开买卖的富户? 一进门,对面人就拍了下桌子:“聋老太,别绕弯子!你是谁?哪儿来的?老实交代!” 她伪造身份、隐瞒履历,至今没查实底细,只能让她自己吐干净。 老太太声音发颤:“我……我就是个平头百姓啊,能有啥来头?” “平头百姓?”对方冷笑,“平头百姓也有户口、有出身、有家庭!你说清楚——你是工人?农民?还是学生?” “我就一普通市民!”她攥着衣角,“土生土长的北京人,胡同里长大的。” “那你家里还有没有老人、兄弟姐妹、孩子?” “没有……一个都没有。”她摇头,嗓子哑了,“全没了。十多年前打仗那会儿,家烧光了,亲人跑的跑、死的死,最后只剩我一个人,在城里东躲西藏……后来才分进这大院,成了没儿没女、没亲没故的老孤女。” “你以前家里是地主?还是开买卖的富户?” “都不是!”她急得直摆手,“真不是!我家祖上就是小手艺人,修鞋补袜子的,没田没铺子,也没当官的。仗一打,饭碗砸了,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到现在,我这种无依无靠的老太太,评个‘困难户’总没问题吧?” “困难户?”对方嗤笑一声,“你还好意思提‘穷’字?你家柜子里那堆金链子、玉镯子、珐琅盒,哪个是穷人使唤得起的?这些东西一拿出来,就知道你身份假得离谱!” “您说……那些首饰?” 老太太愣住,脸色一白,顿了顿才开口:“那些啊……其实……真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对方往前一倾,“别人的东西,凭啥搁你箱底?” “聋老太,别装了!糊弄不过去!” “我没装!”她挺直背,“真是别人托我保管的。那年兵荒马乱,我在城南碰见一位大姐,心善,帮我躲过一劫。她走时带不走这些,全交给我,说以后回来取。可打那以后,音信全无……东西就一直放着,一放就是几十年。你们搜出来的,全是她的,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 “那位大姐叫什么?” “我不知道名字……只记得她喊我‘小哑妹’,说话带南方口音,别的,真想不起来了……”她板着脸,一句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审她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吭声,心里全犯嘀咕:这话,到底信不信得过? “那当初为啥冒充贫农?还硬说是农村出来的?”纠察队那人立马追问。 “冒充?”老太太一愣,摇摇头,“我哪有冒充啊?那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了!我这记性早跟不上趟儿了,脑袋一昏,啥都糊里糊涂的。不过——我祖上可真是土生土长的乡下人,我妈带我进城那会儿,我连县城都没出过几回!户口本上写贫农,有啥不对?我又没造假证,也没骗公章!” “就算真有点出入,我也挨罚了呀!街道早把我五保户资格给撸了,连低保都停了!往后喝西北风,还是啃树皮,全看我自己本事喽!” “想不起来了?”对方眼皮一抬,“行,您再好好捋一捋,等哪天想通了、认明白了,再来找我们。” “我都交底了啊!”老太太叹口气,“句句实话,没藏半点水分!下午我还蹲派出所呢,人家民警看我腿打颤、手发抖,怕我倒在那儿,才放我回来喘口气!您说,我现在浑身上下哪儿都不对劲——腰像断了一样疼,腿软得站不住,头嗡嗡响,眼睛也发花……我就只想躺床上眯一会儿!” 她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赶紧回家。 “你觉得,你现在还能踏踏实实回去?”纠察队那人把声音压得低而重,“不可能!你嘴上说得利索,心里却没说实话。别以为咱们还没查透你底细,你就蒙混得过去——门儿都没有!” “回去好好想想!” 话音刚落,几人齐刷刷起身走了,只剩老太太一个人坐在小凳子上,呆呆望着白墙。 虽说还是被盯得死死的,但她心里那块大石头,到底是轻了一半。 因为最怕的事,眼下还没落地。 他们翻遍了她随身带的东西,可那个死也不能露馅的“宝贝”,愣是没被翻出来。 眼下太平,不代表以后稳当。纸包不住火,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但愿他们根本没往那儿瞅……”老太太默默在心里念叨,硬是给自己塞了点安慰。 当晚,她就被留在纠察队过夜;段直倒早早被放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院里人左等右等,也没见她人影。 何雨柱心里直发沉。那四百多块钱,就像扔进井里的石头,连个水花都没听见——彻底打水漂了! 其实昨天把她接回来那会儿,他就开始后悔了。 老太太从头到尾,半个“钱”字都没提,更别说还钱。那架势,好像他掏钱赎人,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儿! 这下倒好,人又被揪走了,这钱,怕是再难要回来了! “我咋这么傻呢?!”他边走边拍自己脑门,“明明知道纠察队迟早找她麻烦,还巴巴把她接回来?这不是自己往坑里跳嘛!” 越想越堵得慌。 可再懊恼也没用——钱已到账,人已进门,退不了货,收不回票! “傻柱——!” 他蔫头耷脑往轧钢厂走,走到半道,背后一声喊,清脆又急。 是秦淮茹。 他耳朵一动,脚步没停,装作没听见。除了老太太这堆烂摊子,他还被何雨水那边的事搅得心神不宁——她嚷着要跟自己断绝兄妹关系,话赶话,全是因为秦淮茹!他正烦着呢,哪有心思搭理? “傻柱!叫你半天你不应?真打算不理我啦?!”秦淮茹小跑追上来,语气有点冲。 他这才慢吞吞停下,耷拉着眉毛:“这两天事儿堆成山,心乱,脑仁儿都疼。” 秦淮茹点点头:“我知道,主要为雨水那事憋屈吧?” “还不止呢!”他叹气,“老太太昨天下午刚放出来,转头就被纠察队拎走了!到现在还没音儿!我光听消息,头就大三圈!” 第一卷 第95章 这风口,真吹到自个儿脸上了! “你该不会……还想花钱捞她吧?” “捞?”他苦笑,“捞个啥?前头那笔钱早喂狗了!早知道她这么快又‘进去’,我就不接她回来——反正横竖都关着,省得白花钱!” “我早就劝过你,别管这事,你偏当耳旁风。”秦淮茹声音冷了点,“现在知道疼了吧?” “疼,真疼。”他点头,老实承认。 “疼也晚了。”她说,“就当买个教训。以后咱绕着老太太走,她问题一堆,你兜不住!” ……他没吱声,嘴唇抿成一条线。 “傻柱,我真没想到……”秦淮茹顿了顿,眼圈有点发潮,“没想到雨水能这么看我们。要是她真容不下你帮我们,那就算了。以后你少往我们家跑,别送米送面,也别帮孩子补课……省得她看了来气,又跟你吵。说实话,你们一吵架,我心里比谁都难受——我可不想因为我们,把你和妹妹的关系,给活活拆散。” “所以……你以后……就别管我们了。多陪陪她,哄哄她,她才是你亲妹妹啊。” 说到这儿,她鼻子一酸,声音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肩膀微微抖着,可怜巴巴的。 “胡说啥呢?”何雨柱嗓子一紧,“我能不管你们?你家仨孩子吃饭穿衣,靠啥?我不伸手,你们日子咋过?我见不得你们受苦!” 每次一看她这副样子,他心口就像被人轻轻一攥,立马就软了、塌了。 就算真跟何雨水闹到断亲,他也舍不得松开秦淮茹的手—— 这是他傻柱认定的媳妇儿,将来要八抬大轿娶进门、过一辈子的人! 血缘再近,也近不过这个! “听你这么说,我心里暖。”秦淮茹吸吸鼻子,“可真怕影响你们兄妹情分。” “不会!”他摆摆手,“雨水就是嘴硬心软,说狠话,气两天就完了,没啥大事儿。走,别磨蹭了,再不去厂里,该迟到了!” “嗯!”她破涕为笑,脸上重新亮起来。 两人一路说着话,朝轧钢厂方向走去,背影渐渐融进晨光里。 一整天眨眼就过,下班铃一响,大家拎着饭盒、扛着工具,陆陆续续回到大院。 刚进门,就见几个人站在院门口。 是街道办来的。 打头的是个戴黑框眼镜、穿深蓝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姿挺拔,说话前先微微颔首,举手投足全是干部味儿。 他们一行人径直进了后院,“咚咚咚”敲响了季建业家的门。李建业“咔哒”一声拧开了门锁。 门口站着俩穿蓝布衫的,胳膊上还别着街道办的红袖标。李建业愣了一下,立马站直了身子:“哎哟,您二位是……有啥事儿?” “李建业同志好!”中间那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笑呵呵伸出手,手掌心干干净净,“我是新来的街道办主任,姓丁——丁卫国。” 旁边那人赶紧补一句:“这是咱们街道办刚接班的丁主任!” “哦!丁主任好、丁主任好!”李建业赶紧伸手握了握,手心微汗,嘴上客客气气,“久仰久仰。” 他心里嘀咕:怪不得眼生,原来是一大爷易中海被实名举报后卷铺盖走人,接着二大爷、三大爷也接连栽了跟头。这摊子空出来,上头肯定得派人顶上——眼前这位,就是来接茬儿的。 丁主任笑着点头:“您好您好!今儿登门,不为别的,就为你们大院‘换当家的’这档子事。” “啊?”李建业一怔,“换谁?” “换管事的呀!”丁主任嗓门不高,但字字清楚,“以前是一大爷说了算,后来出了事;二大爷、三大爷也陆续没法干了。可你们院里三十多户、上百口人,总不能没人搭理吧?柴米油盐谁协调?邻里扯皮谁调解?水电报修谁张罗?总得有个牵头的。” “所以啊,街道办合计了一下——干脆,晚上开个全院大会,让大伙儿自己挑!从你们年轻人里,推一个信得过、有担当、能办事的,当新任‘院里管事人’!” 李建业一听,乐了:“哎哟,您找我商量这个?我可没想争这差事。” “怎么没关系?”丁主任眼睛一亮,“关系大着呢!目前呼声最高的就仨人:你李建业、许大茂,还有中院住着的何雨柱!” “今晚七点,大院槐树底下集合,当场唱票。您看行不行?” “选我?” 李建业心头猛地一跳,像被小石子砸了下胸口。 真没想到,街道办上门,竟然是为了这事。 三位老辈儿集体退场,大院权力真空——这风口,真吹到自个儿脸上了! 许大茂?滑头一个;何雨柱?表面憨厚,底子早被人嚼烂了。 而自己呢?这两年踏踏实实干后勤、帮孤寡老人修水管、带头清运垃圾堆……口碑是闷声攒下来的,没吆喝,但不少人心里有数。 再说,新班子刚上任,正缺实干派撑场面。要是能踩准这个点,不光以后办事说话有分量,还能趁机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老规矩给理一理——比如谁占公家煤棚、谁把污水沟往邻居家门口引…… “行!没问题!”李建业干脆利落地点头,“领导拍板的事,咱听招呼就是。” 丁主任咧嘴一笑:“痛快!那就这么定了——您务必到场。我们这就去通知许大茂和何雨柱。” 两人转身出门,脚步轻快。 到了许大茂家,他一听“选管事人”,眼睛刷地放光,差点把搪瓷缸子捏碎:“真的?真让我选?我干!我干一百个愿意!” 可到了中院何雨柱家,气氛就淡多了。 他靠在门框上,叼着半截烟,烟灰快掉到裤脚上也没弹:“哦……知道了。” 不是不想当,是有点丧。 一大爷没了,他本想顺理成章接棒,风光一回。更关键的是——最近院里风言风语太多:说他偏心、说他藏私、说他帮亲戚抢房……人前还叫一声“傻柱”,背后早改口叫“老狐狸”了。 这次要是真选上了,正好借个由头重拾人心:修公用灶台、组织扫雪队、公开账目…… 第一卷 第96章 换一换这院子里的旧习气! 把“傻柱”的招牌,重新擦亮。 就在大院里悄悄传开“晚上要投票”的时候,纠察队审讯室那边,老太太还在硬扛。 问她家里搜出的金镯子、银元宝打哪儿来,她翻来覆去就一句:“别人送的!送礼的不留名,我咋知道是谁?” 她盘算得好:不说实话,他们就定不了罪,最多关两天就放。 可话音还没凉透,派出所民警直接推门进来,亮出证件: “聋老太,跟我们走一趟。倒卖粮票的事,证据齐了。” 老太太腿一软,手里的拐杖“哐当”掉地上。 啥?又查粮票? 上次交完罚款、赔完钱、签完悔过书,才刚被何雨柱赎出来一天啊! “警官!让我打个电话!让傻柱再掏钱!我真扛不住啦……”她嗓子发颤,眼珠直转。 “对不起,这次是刑事立案,不适用取保。”民警语气平直,“走吧,拘留所待着去。” 人被架走了。 第三次进派出所——昨儿刚出来的,今儿又进去,连号都没换。 老太太瘫在警车后座,嘴唇哆嗦,脑子嗡嗡响,活像被雷劈了三回。 进了派出所,照例带进审讯室。 她还想咬牙撑:“我就卖过一回!还是帮人代卖!不算倒卖!” 民警没急着反驳,只把一沓泛黄的流水单推到她面前——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交易时间、数量、经手人,连买主名字都打了马赛克却仍能对上号。 原来早有人盯上她了。 只是之前缺实锤,一直没动手。 这回,铁证落袋,板上钉钉。警察是从刚抓到的那个黄牛嘴里撬出实情的。 老太太平时就干过倒腾粮票的勾当,这事儿坐实了。 有这铁证在手,逮她没商量。 可警察一亮证据,老太太立马摆手摇头:“不认!死活不认!” “警察同志啊,你们可得睁大眼睛查清楚哟!我就卖了几张自己多出来的粮票,真没干那倒买倒卖的脏活儿!全是他们瞎编乱造,泼我这把老骨头一身脏水!”她一边说一边晃脑袋,手还直抖。 警察皱眉问:“照你这么说,你是愿意坦白了?” “我坦白啥?我没干那事,凭啥承认?”她嗓门立马高了八度,“你们别欺负我一个老太太!我除了把手头富余的票换点钱贴补家用,别的啥都没碰过!我可是老实本分了一辈子的人呐!” “谁冤枉你了?!”警察一拍桌子,“证据摆在这儿,你不认也得认!今天就把你送进看守所蹲着去!编号‘零九零’,等着上法庭挨审吧!你现在骗我们,等法官坐在上面问话,你还想蒙混过关?” “哎哟——别别别!我可受不住啊!” 一听要进看守所,老太太腿当场软了半截。 拘留所那地方她才待两天就浑身发抖,再进看守所?命怕是都要交代在里头! “我们也真不想这样,可你触犯的是国法!”警察语气缓了点,但眼神依旧严厉,“劝你趁早低头,如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硬扛着?只能从严从重!” “我没违法!我打死都不认!”她把头摇成拨浪鼓。 嘴硬到底,油盐不进。 警察气得叹气,又没法子,最后只得押她回监房,让她自个儿静下心来好好想想。 晚上八点整。 四合院中院的空地上,人头攒动。 大伙儿全来了——开全院大会。 这次大会跟以往大不一样: 三位大爷,一个被判刑枪毙,两个蹲牢房去了,谁还主持得了?早凉透了。 现在是街道办派人来牵头,就为一件事——选新管家,管这个院子往后的大大小小。 能来的基本都到了。 连以前逢会必躲的李建业,今晚也穿得整整齐齐,端端正正坐在前排。 他要和许大茂、何雨柱一起,争那个“主事人”的位子。 要是真让他坐上去,头一件事就是立新规、清歪风、换一换这院子里的旧习气! “八点了,该到的人都齐了吧?” 等最后一声咳嗽落定,街道办那位戴蓝布帽的中年干部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行,人齐了,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原一大爷易中海,罪证确凿,已依法伏法;二大爷、三大爷也都因违法进了号子,再不可能回来管事。如今院子没人领头,得赶紧推一位新主事人出来。咱们街道办反复比对,最终提名三位:李建业同志、许大茂同志、何雨柱同志。他们年纪合适、做事利索、群众里也算有分量,够格参选。但最后谁上,不是我们说了算——是大家伙儿投票定的!这是你们自己的院子,谁当家,你们说了才算!” 底下顿时嗡嗡响成一片: “傻柱也被提名了?他现在还能镇得住人?” “早不行啦!沾上一大爷和老太太那摊浑水,名声早就臭大街了!” “可不是嘛!许大茂更别提,专爱背地使绊子,连自家人都坑,靠得住?” “我看也就李建业能扛事儿!” “可他动不动就举报别人……是不是有点太狠?” “他举报的,哪个没被查实?没毛病才怪!再说了——他还没盯上咱呢,选他,起码踏实!” “投票方式很简单:每人一张白纸,写上你支持的人名。谁票多,谁上任。老规矩,一年一届,除非中间出了大事,明年这时候再重选!”干部顿了顿,环视一圈,“有意见没?有就现在提!” 没人举手,也没人站起来说话,只听见一阵压低嗓音的嘀咕声。 “好,既然没异议,那就开始吧!” 过了一会儿,干部一挥手,工作人员麻利地发下纸笔。 写字飞快,五分钟不到,全都交上去了。 接下来就是唱票。 大约十五分钟,墨迹未干的纸条堆成一小摞。 “票数统计完毕!”干部站直身子,大声念道,“我直接报结果——” 全场霎时安静,连咳嗽都憋住了。 所有耳朵竖得笔直,屏息等着那一声宣判: 是傻柱?是许大茂?还是李建业? “本次投票共八十二人参与—— 许大茂,一票; 何雨柱,两票; 李建业同志,七十九票!” 第一卷 第97章 难道真有人觉得他靠谱? 话音落地,全场哗然! 许大茂“腾”地从板凳上弹起来,眼珠子瞪得快掉地上,先看干部,再扭头瞅李建业,嘴唇直哆嗦,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他本来挺有底—— 傻柱垮台,人心尽失;自己虽说口碑差,可比起烂泥扶不上墙的何雨柱,总强那么一丢丢吧? 哪想到,压根不是竞争,是碾压! 七十九票?三个人没投他? 简直像被人当头砸了一砖头,晕得找不着北。连何雨柱都比他多一票! 他自己那一票,还是自己举手投的。 他侧过头,瞅了眼坐在旁边的老伴娄晓娥。 得,连天天睡一个炕头的人都没投他——枕头边的人,心早偏到天边去了! 他脸“腾”一下烧得通红,整张脸绷得又长又僵,活像被人拽着两头扯了三尺长的面皮。 他牙关咬紧,硬生生把火气咽了回去——没当场掀桌子! 何雨柱也愣住了。 他早料到自己可能落选,毕竟院里风向早就变了。 可万万没想到,输给李建业不说,还输得这么惨:人家几乎全票当选!八十二个人投票,七十九票扎扎实实落在他头上! 那场面,简直就是压倒性碾压——何雨柱和许大茂加一块儿,都没凑够三票! 说实在的,连李建业自己都懵了。 院里咋突然这么多人认他? 他心里嘀咕:难道真有人觉得他靠谱? 其实哪是啥信任—— 一大拨人纯粹是烦透了何雨柱爱插手、许大茂爱嚼舌根,宁可选个“不惹事”的; 还有一拨人,怕他举报怕得睡不着觉——他上次一封信递上去,许大茂就被叫去街道办喝茶半个月,谁还敢招他? 干脆投他,图个耳根清净; 最后剩下几个,纯属“矬子里拔将军”,翻来覆去就这仨候选人,前两个都筛掉了,不选他,还能选谁? 所以啊,九十五分以上的支持率,就这么水到渠成了。 街道办来的人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这个结果,说实话,挺让人意外的。” “咱们李建业同志,在大院里居然这么有威信!票数摆在这儿,不用我多说了吧?大家心里都有数!” 他转头看向李建业,笑呵呵地拍了拍他肩膀: “从今天起,这大院的事儿,就交给你主理啦!” 李建业站起来,两手往裤兜里一插,点头道: “谢谢领导,谢谢街坊们抬爱,我尽力干好,不让大家失望。” 那人又面向大伙儿,朗声说: “往后啊,李建业就是咱们大院的当家人!哪家吵架拌嘴、漏水漏电、孩子打架、老人摔跤……都找他!他帮着协调,帮着拿主意,让咱这院子和和气气、安安稳稳!” 几句交代完,他就宣布散会。 人堆一松动,大家就陆陆续续起身往外走。 李建业一转身,径直回了后院。 刚迈进门槛,隔壁的许大茂就堵在门口,声音酸得能挤出醋汁来: “哎哟,李建业,真有你的啊!八十二票,你一个人卷走七十九票!厉害,太厉害了!” 他话里明褒暗贬,眼神里全是不服气。 自己就那一票,还是自己举的手——等于白忙活一场。 这脸,简直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李建业抬眼一笑,轻飘飘来一句: “你也挺行。” “我?我哪儿行了?”许大茂眼睛瞪圆,“我一票没有,你还夸我行?这不是当面打我脸吗?” “反正……就是行。”李建业说完,没再多搭理,伸手推开屋门,一闪身进去了。 “……什么玩意儿啊?!”许大茂气得原地跺脚,“不就是个管院子的吗?又不是当上厂长、分了房、涨了工资!神气个啥!” 娄晓娥拉了他一把,低声劝:“大茂,别这样。人家真选上了,该恭喜就恭喜,别说话带刺,让人听了难堪。” 许大茂立马扭头冲她嚷:“我倒想问你呢!你咋不投我?明知道我想争这个位子,你还投别人?你投的谁?!” 娄晓娥眼皮都不抬:“李建业。” “李建业?!”许大茂嗓门直接破了音,“你疯啦?!投他干啥?!” “你喊啥?你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娄晓娥叹口气,“现在院里谁不知道,你跟傻柱俩人,一个是嘴碎惹人烦,一个是手长爱管闲事。人家李建业闷不吭声,事儿办得利索,举报准落地——上回你被拎走喝茶,还不是因为他一张纸?我投他,是买个平安!省得他哪天想起你,再写一封,咱家又得鸡飞狗跳!” “呵,行!这账我记着!”许大茂咬牙切齿,“他蹦跶不了几天!等我缓过这口气,非让他尝尝我的手段!” 说完,他“砰”一声甩上门,钻屋里生闷气去了。 中院那边,何雨柱正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揪着一把草,一下一下往地上摔。 他早猜到会输,可真听到结果,胸口还是像压了块青砖——闷、沉、喘不上气。 他本来盘算得好好的:接一大爷的班,当上管事人,好好干几年,把过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名声一点点洗掉。 结果呢?没人投他,一票都没有。 位置反倒落到死对头李建业手里! 以前许大茂是绊脚石,现在?李建业才是顶在他天灵盖上的大山! 他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嘴上却硬得很: “哼,不当就不当!又不发钱,又不加工龄,图啥?谁稀罕谁当去!” 可那背影拖得又慢又沉,脚步虚浮,肩膀垮着,一步一挪地往家走。 ——当晚,风平浪静。 第二天一早,李建业刚踏出院门,身后就传来一声清脆的喊: “李建业,等等!” 是个姑娘的声音。 他下意识回头—— 只见何雨水小跑着追上来,额角沁着汗,胸口一起一伏。 “是你叫我?”李建业有点意外。 这姑娘平时见了他,连个招呼都不打,今天咋主动搭腔? 何雨水点点头,气息还没匀过来: “是我。有事找你。” “啥事?” “今晚,能不能麻烦你,召集全院开个会?” 第一卷 第98章 这不,刚好搭个顺风车一起办了! “开会?”李建业一怔,“出啥事了?” “我要当着大伙儿的面,说一件大事——”她顿了顿,声音很轻,但特别清楚: “我和我哥何雨柱,正式断亲。” 李建业一下明白了。 昨儿何雨水和何雨柱吵架那场,他就站在槐树后头,听得真真切切。 当时听她语气就知道是动了真格。 只是没想到,真格到这个份上——要开全院大会,亲手斩断这层血缘。李建业一摊手:“这事儿你得找街道办啊!人家才是管公证的,我算哪根葱?院里大伙儿又没公章,谁给你盖章作证?” 何雨水说:“街道办我早去过了,人家讲得明明白白——得先在院里议一议,再让主事人出个书面说明。现在你就是院里新上任的主事人,我不找你找谁?真不是故意麻烦你,这事卡在我心里好几天了,急得我吃饭都不香,就盼着快点定下来!” “行,今晚开大会!”李建业干脆点头,“全院人都叫齐,当面聊清楚。”他心里门儿清:何雨水铁了心要跟傻柱一刀两断,那就顺水推舟呗。再说,他刚接过大旗,也正打算借这个机会立几条新规矩,把四合院的风气好好理一理——这不,刚好搭个顺风车一起办了! “太谢谢您了!”何雨水松了口气,道了谢转身就走。 李建业也没闲着,撂下话立马蹽去厂里。 下午一下班,他就撸起袖子忙活起来:挨家挨户敲门通知,晚上八点,全院大会,一个都不能少! 特别交代:让何雨水自己上台,把断亲这事当众讲明白——彻底划清界限! 八点整,院里小广场支起两盏煤油灯,人头攒动。 这是李建业正式顶替易中海、当上四合院“一把手”后,第一次主持全院大会。 他往主席位一坐,腰杆挺直,气场到位。 左右两边,各坐一位街坊——全是李建业挑的“中立派”:既不沾亲带故,也不扯利益纠葛,纯纯的公道人,专门帮他盯场子、传话、跑腿。 以前易中海有二大爷、三大爷打下手,他总不能一个人硬扛吧?十来户的事儿堆一块儿,光靠嘴说、靠腿跑,累趴下也干不完!现在有了帮手,吩咐一声,有人接单、有人落实,省心多了。 大会一开始,李建业直接开麦:“今儿就两件事,第一件,跟咱们院里的何雨水有关。” 他目光扫向人群里安静坐着的何雨水。 这一看,大伙儿也都跟着扭头望过去。 离得不远的何雨柱一听“跟雨水有关”,脸色唰一下就变了。 何雨水则抿着嘴,眼神坚定,一言不发。 李建业点点头:“雨水,你之前说有要紧事得在会上宣布,那现在,轮到你说了——这事儿,你自己开口最妥。” 何雨水“腾”地站起来,没半点迟疑,嗓门清亮:“各位叔婶、兄弟姐妹,今天我借这个大会,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从今天起,我和何雨柱,再不是兄妹!他干啥、说啥、惹啥祸,都跟我何雨水没关系!请大伙儿做个见证,以后他要是捅了娄子,别扯上我!” 字字落地,毫不含糊。 底下顿时嗡嗡一片,交头接耳。 有人小声嘀咕:“哎哟,还真来真的了?” 之前也听过她提过两句,可谁也没想到,她敢当着全院人的面,把话说这么死! “雨水!你胡咧咧啥呢?!” 何雨柱“嚯”地站起,脸都涨红了:“有啥难处咱回家关上门说不行吗?非得当众嚷嚷?这是咱自家事,又不是演戏,丢不丢人?!” “丢人?我可不觉得丢人。”何雨水直视着他,“真正丢人的,是你自己!我没你这样的哥哥!” “你这话太伤人了吧?!”何雨柱声音发颤,“良心呢?这么多年,爸一走,谁把你拉扯大的?你现在倒翻脸不认账?!” “拉扯?”何雨水冷笑一声,“你管那叫拉扯?差不多都是我自己烧火做饭、洗衣服、交学费……你记不记得我几岁开始学补袜子?你想起我了,才送碗剩饭;想不起了,一个月不见人影!这几年更别提——你连我换工作都没问过一句!” “要不是我自己咬牙进了厂,怕是早饿晕在胡同口了!” “本来你不理我,我也懒得求你。可后来呢?你为了讨好秦淮茹,连脸都不要了!名声臭了,人家背地里骂你,可连带骂的是‘傻柱的妹妹’——我上回差点被车间主任叫去谈话,就因为有人举报我‘家庭作风有问题’!” “我现在连饭碗都快保不住了!你说,我怕不怕?我怕得整宿睡不着!所以我必须跟你断干净——你过你的,我活我的,互不牵扯,各走各路!” 一口气说完,全场静了几秒。 何雨柱张了张嘴,愣是没吐出一个字。 他心里清楚:自打贾东旭走后,他满脑子都是秦淮茹,对雨水,确实是冷了、疏了、淡了……这话不用别人讲,左邻右舍心里都有杆秤。 傻柱喜欢秦寡妇? 瞎子都能看出三分! 大家只是谁也没点破罢了。 缓了缓,何雨柱软了口气:“雨水,别赌气,咱回家慢慢谈……别在这儿闹。” “没什么好谈的。”何雨水斩钉截铁,“这事,我早想好了,不改了。你心里其实也盼着这样吧?反正你早当我透明人,往后你爱干啥干啥,随你便。” “胡说!瞎闹!”他猛地提高音量,“你现在说的不算数!跟我回去!” 何雨水理都没理,只转头面向大家,声音平稳:“各位街坊,我刚才说的,句句属实,一字不假。回头我就拿院里这份说明去街道办办正式公证——从此以后,我和何雨柱,法律上、血缘上、人情上,彻底两清!” 话音落,她转身就走,脚步利索,头也没回。 “雨水!等等!”何雨柱拔腿就追。 她没停,径直闪进屋,“砰”一声把门甩上,插死了门栓。 任他在门外喊破喉咙、砸得门框直晃,屋里连一丝响动都没有。 这边,人群里议论声越来越响—— “唉……雨水这回,是真跟傻柱掰了。” 第一卷 第99章 这玩意儿哪来的? “她这步棋走得真不赖!傻柱压根没怎么管过她,光顾着偏心眼儿了!” “可不是嘛?你瞅瞅雨水,回不回四合院都稀里罕,心早凉透了!要真有个好哥哥,疼她护她,她能躲得这么远?” “傻柱的心思全拴在老太太和秦淮茹那头了,尤其对秦淮茹一家,跟亲生的似的……” “雨水这回抽身抽得利索!要是还黏糊着傻柱,等他哪天捅出大篓子来,倒霉的可是她自己。现在划清界限,干干净净,火烧不到她身上,一点牵连都没有!” 大伙儿七嘴八舌聊着,秦淮茹就坐在人群里,脸上一阵发烫。 何雨水这一闹,又把她扯进风口浪尖,成了大家嘴里嚼来嚼去的人名儿。 可她心里却偷偷松了口气,甚至有点美。 傻柱跟雨水一掰,心思不就全转到她这儿来了?她能开口的事儿,以后只会更多、更顺。 以前她还有点绷着——怕傻柱对她太上心,雨水看见不痛快。 如今兄妹俩断得彻底,她连这点顾虑都不用留了。 “行了,别扯闲篇儿了。”李建业见大伙儿议论得差不多,抬手清了清场,“下面说正事儿。” “街道办和院里推我当这个管事的,我不敢糊弄。今儿立三条铁律,大伙儿听着——这不是老一套,是咱们院头一回有、也必须有的新规矩。” “第一条,一碗水端平;第二条,谁也不能例外;第三条,错就是错,对就是对,绝不颠倒黑白,也不让好事变坏事!” 以前易中海掌事儿的时候,偏心眼儿都快写脸上了——傻柱闯祸捂着,别人犯点小错就往死里批。 哪儿来的公平?全是人情面子撑着。 现在李建业坐上这位置,第一刀就得削掉那层油皮——不能讲情,只认理! 底下人一听,嗡嗡声低了下来,有人点头,有人交换眼神。 其实谁心里没数?易中海偏得有多离谱,大伙儿早看在眼里,只是懒得吱声罢了。 如今有人站出来喊“公平”,谁拦得住?谁又想拦? “话撂这儿了——同意的举手,反对的开口!” 李建业目光扫了一圈。 没人动,也没人吭气。 “没人吭声,就是全票通过!”他干脆道,“下回全院大会起,新三规正式落地!” “散会!” 话音一落,人群就窸窸窣窣地往外挪,边走边念叨。 “淮茹,咱屋里说句话。” 刚进门,贾张氏就把门轻轻带上了。 “妈,啥事?”秦淮茹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 贾张氏板着脸,一字一顿:“雨水跟傻柱一刀两断了,这事你得上心!你也赶紧跟他拉开距离,别再眉来眼去的!他跟一大爷、老太太搅一块儿,这俩人都是戴帽子的——尤其一大爷,沾着人命案子!外头风声紧,万一谁捅上去说你跟‘黑线’走得近,你担得起?咱家可担不起!” “最要紧的是棒梗!眼看就要升中学,以后还得考大学!咱全家就指着这孩子翻身呢!要是被牵连进去,前程全毁,他这辈子就折在这儿了!到那天,你和傻柱就是害他的罪魁祸首!” “妈,您这话说得太重了吧?”秦淮茹眉头拧成疙瘩,“咱又不是亲戚,平时就是搭把手,哪至于扯那么远?再说傻柱不也是个安分守己的工人?又没蹲过局子!” 她嘴上硬气,心里却咯噔一下。 ——真离了傻柱?家里开销谁补?柴米油盐谁扛?孩子上学那点杂费谁垫? “小心驶得万年船!”贾张氏一拍桌子,“听懂没?” “听到了。”秦淮茹点点头,垂着眼应了。 ——可这话,她也就嘴上应应。 日子还长着呢,她不信,真能过成那样。 当晚风平浪静,后两天也安安稳稳。 派出所那边,聋老太太被关进号子,警察问话她闭嘴装哑巴,死咬着没干过倒卖粮票的事。 嘴硬得像块老姜,撬不开缝,警察一时半会儿也拿她没辙。 纠察队没歇着,继续深挖。 这天上午,队员翻检老太太家抄出来的旧物,在一只青花瓷瓶肚子里摸出一叠信。 全是手写的,落款都是同一个名字:玉莲。 再看全名——陈玉莲。 几个队员当场愣住,互相对视一眼,呼吸都轻了。 这名字太熟了!上面贴了红标通缉半年多的“敌特分子”! 人没抓着,早消失得没影儿了。 “跟她通信的……真是陈玉莲?!”有人压着嗓子问。 大家屏住气,一封封细看——越看越冒冷汗。 “这可不是小事!得立刻报上去!”一个队员腾地站起来。 “光警察还不够!得惊动上头!”另一个人已经抓起帽子,“马上跑武装部,找军代表!” “真要是实锤,老太太这条命悬了!搞不好还能顺着这条线,把陈玉莲揪出来——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话音没落,人已经冲出门去,一路直奔武装部。 从聋老太太家抄出来的那堆东西里,一伙纠察队员翻着翻着就发觉不对劲了——太假了!太刻意了! 这事儿压不住,他们撒腿就往武装部跑,火急火燎地汇报。 人刚进门,就把几封信“啪”地拍在桌上,递到负责人眼前。 “这玩意儿哪来的?!” 武装部那位一瞅信纸上的字,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没拿稳,脸一下子绷紧了,声音都变了调。 纠察队的人忙说:“是从一个老太太家搜出来的!她当年登记户口时瞎报年龄、乱填籍贯,后来有人捅出来,我们顺藤摸瓜查了她底细,上门抄家,结果真挖出一堆金镯子、银元、翡翠镯子……还有一只青花瓷罐子,敲开一看,里头塞着这几封信!我们本来当普通旧物扫一眼,结果越看越心慌——写信那人名儿叫陈玉莲,可不就是前年通缉榜上那个‘失踪敌特’?!我们不敢耽误,立马送过来!” “真是她?!”对方猛地一拍桌子,“陈玉莲这人太会藏!化名换身份,连住过的房子都翻遍了,就留了几张纸条,字迹还模糊!没想到……居然从她通信对象这儿冒出来了?!” 第一卷 第100章 她死死捂着的秘密,被人扒出来了! “您也见过她字?” “见过!我亲手整理过她公寓里翻出来的笔记,这信上笔锋、顿笔、连笔习惯,八九不离十!” “那错不了!哪能这么巧?!” “人呢?关住了没?” “关了!但没在我们手上——刚抓到就让派出所带走了,说是倒卖粮票,涉嫌投机倒把,眼下正蹲拘留所呢!” “千万盯死她!别让她溜了!跑了,再想揪她尾巴,比登天还难!” “照这么说……这老太太,也可能……不是普通老太太?” “现在下结论还早,但她敢跟陈玉莲写信,铁定有牵连!咱们就从她这张嘴撬开,顺藤摸瓜,逮住大鱼!” “明白了!接下来咋办?” “你们立刻去查信封上的寄件地址和收件地址,挨个核实,发现不对劲,先别惊动,马上打电话报我们,我们派人接手!” “成!” 说干就干。 纠察队立马分头查地址;武装部这边,两人抄起军用水壶,骑上自行车就奔派出所去了,跟办案民警当面对接。 这事,关键就落在老太太身上。 信是她家翻出来的,她最清楚来龙去脉。只要她松口,后面的事,就能顺风顺水。 起初,派出所压根不知道这层—— 直到武装部的人推门进来,把信往桌上一摆,说“现在案子升级了”,几个正在啃窝头做笔录的民警全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那个天天拄拐骂街、被举报倒粮票的老太太,居然沾上了敌特! 间谍啊!那是要掉脑袋的大事! 比起几张粮票,简直天壤之别! “这个案,我们接管。你们配合。” “人还在拘留所,刚还想保释呢,被我当场拦下了!”民警抹了把汗,“放心,这回她飞不出去!” “那就赶紧提审!现在就办!” “好嘞!” 话音刚落,俩民警转身就走,直奔监舍。 不到十分钟,老太太就被带进了审讯室。 她眯着眼,一脸懵,袖口还沾着拘留所发的粗布馒头渣——压根不知道自己埋了几十年的老底,已经被人刨开、惊动了军队! 她还以为,就是为粮票那点破事,来回问话罢了。 心里早打好了算盘: 就一个傻柱指证,没旁证,没账本,没收据,光凭一张嘴?法院不认! 只要她咬死不认,顶多罚点钱,最多关几天,绝不会判实刑。 她缩着肩膀,嗓音嘶哑:“公安同志啊,我都说了八遍了!我没卖粮票!不信你们去问傻柱,他胡说!我这耳朵聋,眼还花,走路都打晃,哪有力气搞那些勾当哟……” 说着还捂胸口,哼哼唧唧:“这两天睡木板,咳得肺都要出来咯……求你们行行好,让我出去吧!让傻柱交押金,把我保出去!再关下去,我真得躺在这儿啦!” 民警盯着她,没接话,只慢悠悠推开一份卷宗,抽出几封信,轻轻搁在桌角。 “聋老太,保释?没门了。” “今天叫你出来,不是问粮票。” “是问这些——” 老太太一抬眼。 看清信封上那行清秀小楷的瞬间,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嘴唇抖得说不出整句,手直往怀里揣,仿佛那几张纸是烧红的炭…… 最怕的事,到底还是来了。 她死死捂着的秘密,被人扒出来了! 那一瞬间,她全身发僵,手脚冰凉,好像整个人被塞进了冻得梆硬的冰窖里。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的事儿——秘密一露馅,她的脸面、名声、几十年攒下的好口碑,全得咔嚓一声碎成渣! 往后街坊邻居怎么看她?儿子孙子怎么抬头做人? 完了,彻底完了! 警察掏出几封泛黄的信,就搁在她眼前——那是从她家老柜子底下、一只落满灰的青花瓷罐里翻出来的。 聋老太太当场变了脸,嘴唇直哆嗦,眼珠子都快瞪出眶了。 那可是她藏了半辈子的东西啊! 天大的事,谁也不知道的事! 她本来还琢磨:纠察队前脚刚走,后脚就再没人来翻腾了,这事就算埋进土里了,等她咽气那天,连灰都不带扬起来的。 哪成想,才过两天,风就吹到她耳朵边上了! 藏不住了,真藏不住了! 对面两个警察瞧见她脸色发青、手抖得拿不稳水杯,立马交换了个眼神——有门儿! 这反应,明摆着心虚! 大问题,绝对的大问题! “聋老太,我问你呢!”先开口的警察把信往前一推,“这些信,哪儿来的?老实交代,一个字别漏!” “那……那是啥?”老太太嗓音发颤,舌头像打了结,“我……我没瞅见过这些东西……” 心里早擂鼓似的乱跳,脸上却硬撑着,假装自个儿只是有点耳背、有点迷糊。 可那慌张劲儿早写在脸上——眼皮直跳、额角冒汗、手指头不自觉抠着裤缝…… 这哪是装没事?分明是纸包火,一点就着! 更别说对面坐着的是干这行几十年的老警察,火眼金睛,一眼看穿! “没见过?”警察冷笑一声,把其中一封信翻过来,指着右下角,“你睁大眼看看,这签名‘刘桂兰’,是不是你写的?!少跟我们装傻充愣!这事儿比倒卖粮票重十倍、一百倍!你再嘴硬,真就没人能保你了!”声音又沉又硬,像砸在铁板上的石头。 老太太身子一晃,赶紧摇头:“不是我写的……我真不知道这是啥……” 秘密已经捅破,她只剩一条路:咬死不认。 认了?等于判自己死刑! 不认?说不定还有条活路。 哪怕八十多岁了,她也不想闭眼——她还想看着孙子何雨柱397生个大胖小子呢! 儿子易中海这辈子没孩子,断了香火,她夜里做梦都揪心; 要是孙子也打光棍、绝了后,她闭眼那天,眼睛都合不上! “聋老太,别演了!”另一个警察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缸都跳了一下,“东西是从你家搜出来的!你说不知道?哄鬼呢?!” “我家里?”老太太歪着头,装模作样眯起眼,“在哪找的?我咋一点儿没印象?” 还在装! 先头那位警察冷哼道:“就在你那只旧瓷坛里——你亲手塞进去的!现在倒装失忆?当咱是傻子,好糊弄?” 老太太一愣,随即叹口气:“哦……原来搁瓷坛里啊?那我真是不知道了!早年纠察队来查,我就跟他们说了,那几样东西不是我的,是别人托我代管的!那时候北平还在打仗呢,枪炮声震得地皮发抖,我差点儿就撂在胡同口了!多亏一位恩人拉了我一把……可我一家子全没了,有的被打死了,有的跑散了,最后只剩我一个人,孤寡老人一个,活一天算一天……” “停!”警察抬手打断,“捡重点说!信上是你亲笔写的字,墨迹、笔锋、落款,全对得上!你还想赖?” 老太太苦笑一声,摊开两手:“领导,谁说我识字啊?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划拉不圆!院里谁不知道?我聋,还不认字——文盲!一个字都不认得,咋可能写信?您不信,出门问问去!” 第一卷 第101章 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 “那些信真不是我写的!东西也不是我的!就是别人求我帮个忙,放家里替他看两天……你们一见就怀疑我,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 两个警察又对视一眼——文盲这事,暂时没法立刻坐实。 但有一点很明白:她在撒谎。 从头到尾,一句真话都没有。 就在这时,审讯室门“哐当”一声推开。 三个男人大步走进来——领头的是个军官,肩章锃亮,军装笔挺;后面俩警卫,腰里别着枪,眼神锐利得能刮下一层皮。 是部队的人! 专为这桩“间谍案”插手调查的! 聋老太太浑身一激灵,血都往脑门儿上冲——连当兵的都惊动了?! 这下真要命了! 两位警察立马起身敬礼。 军官走到她面前,目光像刀子似的钉在她脸上: “刚才的话,我们都听清了。你在撒谎。” “你会不会写字,是不是文盲,查户口本、访老邻居、调当年扫盲班记录,三小时就能给你查明白。撒谎没用。” “至于你的底细?我们已查到一半。你以为瞒得住?天真。”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更瘆人: “跟你通信的陈玉莲,是通缉名单上的头号敌特。盯她不是一年两年了。她肯把机密信寄给你,说明你们关系铁得很!现在,你只有两条路:配合我们把她揪出来——那就是戴罪立功;否则……” 他没说完,但屋里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聋老太太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军队一插手,聋老太太心里就咯噔一下,直冒冷汗。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真被扣上“通敌特务”的帽子,那可真是没活路了,连喊冤的机会都不会有! “陈玉莲人呢?你现在就告诉我!”军官嗓音压得低,却像块铁板砸在桌上。 那些信,确实都是老黄历了,早八百年的事儿。 可他们认准了一点:老太太耳朵虽背,脑子未必糊涂。她当年跟陈玉莲走得近,说不定知道她躲哪儿去了——哪怕只是一丁点风声,对抓人也是救命稻草。 “我……我不晓得啊……真不认得这个人……陈玉莲?谁啊?”老太太两手发抖,嘴皮子打结,话都说不利索。 “还装傻?”军官猛地一拍桌子,“给你脸才叫你‘交代’,不给你脸,当场就能按‘特务同伙’把你铐走!你知道特务家属啥下场吗?拉到街上挂牌子、喊口号、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再往后——砰!一枪崩了!你儿子易中海就是这么走的,你还想步他后尘?” 老太太脸色刷地惨白,眼珠子都僵住了。 她不怕死,就怕死得难看,更怕自己活不到抱上傻柱娃的那一天。 那个年代,“特务”俩字比毒蛇还吓人——街坊邻居见了绕道走,连倒泔水桶都嫌脏手。 “我不知道她在哪儿……真不知道……”她把头摇成拨浪鼓,枯瘦的手直哆嗦。 “我要是知道,早跑去找部队立功换户口本去了!这破院子我住够了,再熬下去,我自己都想拿根绳子了断!” “那你倒是说说,怎么认识她的?”军官立刻接上。 老太太缓了口气,慢慢开口:“那是解放前,炮弹还在天上飞的时候……我在西直门外逃难,碰见个带孩子的女人,怀里揣着个小闺女,就叫小莲。我帮她们藏了两天,临别时她塞给我几封信,说是日后联络用的——你们在我炕席底下翻出来的,就是那些。” “别扯逃难!就说信!”军官打断她。 “信……是我和小莲写的。战后我在菜市口见过她一面,后来没怎么碰面,但写过几回信……全是拉家常,问问她妈病好没,她问我院里那棵枣树结不结果……我说的句句是实话!” “那你就不想想?她为啥偷偷摸摸写信?你就没怀疑过她是特务?” “我?我连《人民日报》头版都认不全几个字!天天守着灶台扫院子,连胡同口卖糖葫芦的老李改姓啥都不清楚!你们不信,去问院里谁?谁不知道我是个哑巴闷葫芦?” “她真没提过自己在哪儿落脚?没留过话?没托你捎过东西?” “没有!啥都没有!我和她就是穷苦人抱团取暖,亲得像一家子……谁能想到,她肚子里揣着个‘雷’啊……” “后来信没了回音,我就没再寄——再往后,人影都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你撒谎。”军官盯着她,眼神像刀子,“你没全说。” “没有!真没有!该说的全撂这儿了!”老太太急得直拍大腿。 突然—— “哎哟!哎哟哟……”她猛地捂住心口,额头沁出豆大汗珠,身子直往下滑,“疼……疼死我了……求求你们……别问了……我真扛不住了……” “快送医务室!人不能出事!”军官一把拽住要扶人的兵,“她现在不能倒!跑了的特务头子还没影儿呢——她可是唯一一根线头!” 人刚抬走,旁边一个警察低声问:“头儿,她这话水分不小吧?” “肯定藏了货。”军官搓了搓眉心,“但现在硬逼,她一口痰没上来,命先交代了——那就全完蛋!” “那下一步咋办?” “查她身边人!”军官斩钉截铁,“四合院里跟她搭过话的、借过盐的、一起择过菜的——全扒一遍!特别是常去她屋里坐的,重点盯!” “白天去查?” “不行!”他摆手,“白天人多眼杂,陈玉莲万一藏在附近听风声,立马蹽得没影儿。咱得趁黑动手。” “啥时候?” “就今晚!十点整!围院子,封巷子,一只耗子也不许溜!” 行动定下,当晚九点半,军警混编队悄没声儿开拔。 十点整,四合院外黑压压全是人——前门堵死,后墙蹲着哨,连狗洞都被砖头糊上了。 这不是抓人,是掐住线索的咽喉。 他们要把所有跟老太太亲近的人全拎出来,掰开揉碎问清楚: 谁见过陈玉莲?谁接过她的信?谁听她说过一句“等风停了我就回来”? 人还没进门,新上任的街道办丁主任骑着二八自行车,车铃叮当响着,一头扎进了包围圈——帽子都跑歪了,边下车边喊:“来晚了来晚了!需要我干啥,您直说!” “现在这大院里谁说了算?”领头的军官直截了当地问丁主任。 丁主任忙答:“原先是一大爷易中海管事,可他干了犯法的事——亲手杀了人,最后被枪毙了。前阵子大伙儿开了会,新推出来一个主事的,叫李建业,就住后院,跟老太太一个院儿,挨着住。” “你们街道办对李建业熟不熟?”军官追问。 丁主任点头:“熟得很!不熟我们也不敢往上推啊,毕竟这位置不能乱点人。” “那他跟老太太处得咋样?常来往不?”军官又问。 丁主任一摆手:“根本不对付!俩人水火不容。为啥?李建业当年亲手举报了一大爷——说易中海杀了他爹。老太太心里恨透了他,打心眼里烦。她跟易中海一家亲得像母子,这么多年吃穿住行,全是易家两口子在照应,养老送终都包圆了。” “那整个院里,谁跟老太太最铁?”军官穷追不舍。 第一卷 第102章 这年头,名声比命还金贵 丁主任挠挠头:“我来街道办才没多久,有些事还在摸底。不过听街坊们讲,跟老太太最亲的,是个叫何雨柱的,外号‘傻柱’。老太太拿他当亲孙子宠,他也把老太太当亲奶奶孝顺,天天给她做饭、擦身、端汤喂药,比亲孙子还上心。” “上回老太太被关进拘留所,还是傻柱掏钱把她赎出来的;这回她还想找傻柱捞人,结果我们没松口——这不就说明两人关系硬邦邦的嘛!” “还有没有别的人?”军官接着问。 丁主任叹口气:“要说亲近,也就易中海夫妻俩了。可一大爷没了,枪决的;一大妈也蹲牢里改造呢,案子牵扯到人命,跑不了。” “林师长,接下来咋办?直接抓何雨柱?”旁边警察小声请示。 林师长沉着脸,一挥手:“先找李建业!他是现管,院里谁常往老太太跟前凑,谁和她有瓜葛,他最清楚。问明白了再动手——但凡跟老太太走得近的,一个不漏,全带回局里过堂!” “得嘞!”警察响亮应了一声。 话音刚落,队伍就动了起来。 林师长带着几名战士和公安,快步冲进大院。 这时候,满院子灯基本都灭了,各家各户早早睡下,静得能听见虫叫。 没几分钟,他们就到了后院,直奔李建业家门口,“咚咚咚”砸起门来。 屋里,李建业刚躺下,眼睛还睁着,在琢磨事儿。 听见敲门声,他一激灵,心里咯噔一下:谁呀?这黑灯瞎火的…… 第一反应是——该不会是秦淮茹吧?想岔了? 最近她确实老往他跟前晃,笑得甜,话也多,动不动就搭把手、递杯水,眉来眼去的。 半夜敲门……难不成真想干点啥? 可他心里门儿清:秦寡妇不是真动心,是瞄上了他手里那笔赔款!嘴上喊哥哥,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就想从他身上刮层油下来。 他能答应? 做梦! 他太懂秦家那一套了——白眼狼,见血就扑,一口咬住就不撒嘴。 沾上一回,家里锅碗瓢盆都得被搬空! 躲都来不及,还主动开门? 想到这儿,他干脆赖在床上不动:万一被人看见半夜给女人开门,传出去怎么洗得清? 这年头,名声比命还金贵。 流言一张嘴,杀人不见血;众口一吐唾沫,就能把你活活淹死! “咚咚咚!咚咚咚!” 门外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响。 李建业猛地坐起来——不对劲! 秦淮茹哪敢这么敲?又急又横,不像她的路数。 他猛抬头,一眼瞥见窗户纸外影子晃动,还不止一个! 心一下子吊到嗓子眼:出事了! 他光脚跳下地,胡乱套上外套,冲到门边,手按在门把手上却没立刻开,先压低嗓门问:“谁?!” “警察!李建业同志,请开门,有紧急任务找你!”门外声音利落干脆。 一听是警察,他顾不上细想,一把拉开门。 门一开,他当场怔住—— 门口乌泱泱站了一片人,帽子、制服、肩章全齐了,手电筒光直晃眼。 他那小院门口,早被围得水泄不通! “同志,这……这咋回事啊?”他张着嘴,一脸懵圈。 搁谁半夜被一大帮人围住,都得腿肚子打颤。 “你就是这儿管事的李建业?”领头那位肩章锃亮的林师长开口问。 李建业赶紧点头:“对对,我就是李建业,几位有啥事儿?” 刚那一哆嗦是真没防住,可转眼他就稳住了—— 心里清楚得很:要真是冲他来的,早扑上来按倒了,哪还容他在这儿站着说话? “进屋聊!”林师长一抬手。 “哎,快请进快请进!” 他一边招呼,一边麻溜儿把人让进了屋。 “李建业同志,待会儿我们说的这些话,一个字也不能往外漏,听见没?这是死命令!”林师长脸绷得像块铁板。 “明白!我嘴严,绝不乱说!您尽管问!”李建业立马挺直腰杆。 林师长盯着他:“你们院里,谁跟聋老太太走动最勤?平时常去她那儿串门、帮忙、搭把手的,都给我报上来!一个不落!别琢磨为啥问,你就照实说。” “清楚了。”李建业一点没犹豫。 他张口就来:“跟曾老太最熟的,眼下就数中院的何雨柱。以前易中海两口子也常去,可易中海枪毙了,他媳妇也蹲号子去了,早不在院里了。再有就是娄晓娥、二大妈——她们仨隔三差五就过去,端药送水、陪说话,都挺上心。” 全是实打实的,半点没掺水。 他心里门儿清:这事儿压根儿糊弄不得,说假话?怕不是活腻了。 名单刚递过去,林师长一挥手,人立马散开,兵分几路,直扑目标。 几分钟后,中院何雨柱家门口,砰砰砰——一阵猛敲! 何雨柱正迷迷糊糊躺着,一听敲门声,立马咧嘴乐了:“秦姐又来了?这么晚……莫不是……” 想到这儿,他心跳都快了一拍,鞋都顾不上穿,光脚蹭蹭就往门口跑。 门一拉开,眼前黑压压一片人影,“哗啦”全涌进来—— 手还没抬起来,人就被摁倒在地,嘴巴“啪”一下被捂得严严实实! 当场吓软了腿!尿差点儿顺着裤管淌出来! 李建业就在旁边站着,眼瞅着林师长带人堵上门,何雨柱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按得死死的,胳膊拧在背后,脑袋都抬不起来,话更是一句没捞着说。 他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血色全无,只剩俩大白眼珠子,直勾勾瞅着屋里天花板—— 魂儿早飞了半截,胆子碎成八瓣! 哪想到敲门的不是秦淮茹,是一群戴大盖帽的警察,外加端着枪的当兵的! 阵仗太大,把他震得脑子嗡嗡响! 他整个人还在发蒙:我犯啥事儿了?偷过两把米?顺过几根葱?至于惊动派出所+部队一起上门抓我? “何雨柱,闭嘴!别吭声!带去所里再说!”林师长嗓门不大,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听懂没?” “呜——呜——!” 他只能拼命点头,牙齿磕得咯咯响。 人多、枪亮、话少——他还敢蹦跶?老实缩着吧! “带走!”林师长一挥手。 俩人架起他就往外拖,动作利索得像拎只鸡。 同一时间,娄晓娥、二大妈也被堵在家门口,没一句废话,全被塞进车里,拉去派出所。 眨眼工夫,名单上的人一个没剩,全齐了。 等警车和军用吉普一溜烟开出四合院,大伙才敢推开窗缝、探出脑袋: “刚才是不是来人了?听着动静不小啊!” “可不是嘛!脚步声噼里啪啦,像跑操似的,我开门一看,人影都没了!” “谁被抓了?谁犯事了?” “警察?纠察队?该不会是查什么大案子吧?” 左邻右舍扒着门框七嘴八舌。 李建业靠在堂屋门边,没吭声,但脑瓜子转得飞快: 聋老太太被人举报了,身份是假的,粮票也倒腾过…… 第一卷 第103章 这回是真摊上捅破天的大麻烦了 可查个造假,用得着半夜抄家式扫荡,连她身边人都一锅端?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事背后肯定埋着更大的雷—— 而且是炸响那种。 “老太太……这回是真摊上捅破天的大麻烦了。” 他望着黑黢黢的院门,喉咙发紧,半天没缓过神来。 “这下可真摊上大事了!她到底干了啥,马上就有数了——八成是捅破天的大窟窿,脑袋都可能保不住!”李建业嘴里嘀咕着,翻了个身,把这事直接甩脑后,倒头就睡。 反正跟他八竿子打不着,压根儿不用操心。 整条胡同谁不知道?聋老太太最烦的就是他,俩人见面跟冰火撞一块儿,气场都掐得噼啪响! 就算全院人一个个拎出来查,轮到他这儿,连影子都不带沾的。 李建业正呼噜打得震天响呢,何雨柱、许大茂他们几个已经被扭送派出所了。 一进所里,立马分开,各关一间屋子,谁也见不着谁。 这时候何雨柱还蒙着呢—— 脑子一片空白,脚底板直发飘! 压根儿没犯事啊,咋就半夜被按住拖来了? 纯属飞来横祸! 更吓人的是,来的不只是片警,连穿军装的都来了! 这得是多大的篓子? 工作铁定砸锅,饭碗端不稳,前程全泡汤,搞不好还要蹲大牢…… 脑袋搬家?真不是瞎想! “何雨柱,说说,为啥三更半夜请你来这儿?”警察一开口,声音又沉又冷。 “啊?我……真不知道啊!”他愣愣地晃了晃脑袋。 “同志,我还想问你们呢!”他立马垮下脸,声音都发颤,“我连蚂蚁都没踩死过,天天上班打卡、下班买菜,从没越雷池半步,真没干过啥啊!” 警察板着脸:“我们不会冤枉人。大半夜喊你来,是有真凭实据的事——而且,性质特别严重。” “那……到底是啥事?”他心口突突跳,手心全是汗。 “跟聋老太太有关。” “老太太?”他猛一激灵,“她咋了?是粮票的事儿?还是户口本造假?” 警察摇头:“都不是。比那两桩事加起来还要吓人,重得多!” “……”他彻底卡壳,张着嘴,一个字蹦不出来。 老太太还能有啥惊天动地的秘密? 他琢磨半天,脑子里空空如也。 “您问吧,我知道的全说,绝不藏着掖着!”他赶紧表态。 顿了顿,又补一句:“既然都到这儿了,我肯定配合到底——早点弄清楚,我也好早点回家睡觉啊。” 警察翻开本子,正式开问:“你跟聋老太太,到底啥关系?” “没关系啊!”他脱口而出。 “没关系?”警察眉毛一挑,“可我们听到的可不是这样。人家说你天天往她屋跑,端水送药,嘘寒问暖;她看你比亲孙子还亲,你也管她叫‘奶奶’——这就叫‘没关系’?” “真没血缘!”他急得直摆手,“就是一个院子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她一个人过日子,孤苦伶仃的,我看不过眼,顺手帮把手罢了。没别的,真的!” 警察盯着他:“那你说,她识字不识字?会写不会写?” “这个……”他挠挠头,想了想,“好像能认几个字?但没亲眼见过她写字,也没问过……哎哟,同志,您扯这个干啥?到底出啥事了?您快说吧,我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乱撞啊!” “先看看这个。”警察推过来一封信,拍在桌面上。 “这是……?”他一脸懵。 “自己看,看完你就明白了。” “行,我瞅瞅。”他伸手拿起信,抖了抖,慢慢展开。 他念书不多,高中没读完,但小学基础还在,日常字基本够用。 粗略扫了一遍,他抬头问:“就一封普通家常信?给我看这个干啥?” “别光看内容,看落款——谁写的?写给谁的?” “谁写的……我没看清……”他低头再盯,一眼扫到末尾:陈玉莲。 第一眼,没反应过来。 可下一秒,脑袋“嗡”一声炸开了—— 陈玉莲!那个前阵子报纸头条刷屏、全城热议的“敌特头目”! 当时厂里茶水间聊得唾沫横飞,胡同口老头们蹲着抽旱烟也全在说她! 这名字,烙在脑子里了! “陈……陈玉莲?!”他嗓子发紧,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僵在那儿。 “对,就是她。”警察语气低沉,“你听说过吧?” “听过!太听过了!就是那个……通敌卖国的大特务?!” “没错。”警察点点头,“这封信,是她亲手写给聋老太太的——在老太太床底下搜出来的。” 他又掏出另一封:“还有这封,是老太太回给她的!” 话音刚落,空气都凝住了—— “现在,我们有充分理由怀疑:聋老太太,是她同伙,也是潜伏的敌特分子!” 何雨柱脑子“轰”地一声,全空了。 人还坐在凳子上,魂儿已经飘到了天边。 老太太?特务? 他腿肚子直打哆嗦,嘴唇都开始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敌特?这年头谁沾上这两个字,立马就成头号危险人物,人人躲着走! 真要坐实了罪名,比捅人、放火还吓人——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 何雨柱脑子“嗡”一下,当场僵住,腿都软了。 老太太要是真干了那档子事,又跟他天天碰面、唠嗑、递水送饭……别人不琢磨他才怪!光是风声漏出去,他的名声就得烂在泥里,这辈子别想抬头! 全完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老太太,您可别逗我了!您真是敌特?那不是活活要我命嘛!”何雨柱心里直打鼓,嗓子发干,连话都不敢大声说。 “何雨柱,现在知道分量了吧?”警察板着脸,语气像块冰,“你跟聋老太太走这么近,她啥习惯、啥来往、啥动静,你得一五一十掏干净。越细越好!” “真不知道啊!”何雨柱两手一摊,眼神发直,“我压根没往那方面想过!” “一点可疑的都没瞅见?”警察盯着他问。 第一卷 第104章 这比天上下刀子还离谱! 他猛摇头:“真没有!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太太,成天守在院子里晒太阳、纳鞋底,连菜市场都难得去一趟……谁能想到她……她居然是那种人!” “同志,会不会弄岔了?老太太一把年纪,走路都颤,咋可能是敌特呢?” 他实在没法信。 老太太被当敌特查?在他心里,这比天上下刀子还离谱! “弄错?”警察冷笑一声,“她屋里搜出来好几封信,落款是陈玉莲——敌特头目!白纸黑字,还能假得了?” 何雨柱一愣:“……真没瞧出来,一点苗头都没。” “说明人家藏得深!”警察嗓门沉了下去,“敌人哪会把‘坏’字写脑门上?不装老实人,咋偷摸搞破坏?” 顿了顿,又盯住他:“当然——也有可能,你知道,但没说。” “何雨柱,你自己掂量清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瞒一句,后果你自己兜不住!” “没……真没有!”他连连摆手,额头冒汗,“我连影子都没往那儿想过啊!” 警察缓了口气:“行,你回去慢慢想。想起什么不对劲的、以前忽略的细节,立马来报!” “好!我使劲儿回忆,想到了马上告诉你们!”何雨柱点头如捣蒜。 “那……我能回去了吧?”他小声试探。 “你觉得呢?”警察眼皮都没抬,“案子上面直接挂牌督办,凡是跟她沾边的人,一个不漏,全得过筛子。你跟聋老太太亲得跟自家奶奶似的,查你,那是必须的!没查清之前,哪儿也不能去。” “你要真想回家,就一条路:帮我们揪出那个陈玉莲!人抓到了,你清白了,自然放人——现在?先歇着吧。” 何雨柱张着嘴,彻底懵了。 就因为常给老太太倒杯热水、陪她说两句话,就被扣这儿了? 回不去,后厨就没法上岗,八级厨师的工分、灶台上的活计、月底那点肉票……全黄了! 他急得直搓手,可又不敢硬顶——这事儿太重,嘴皮子再利索也没用。眼下只有一条道:老实配合,盼着上头快点拿下陈玉莲,赶紧洗脱自己。 同一时间,娄晓娥、二大妈,还有几个常跟老太太一块择菜、拉家常的街坊,也都被请进了屋,挨个问话。 个个吓得脸发白,竹筒倒豆子,问啥说啥。 结果呢?没人放行。全都原地留置,等着案子水落石出那天,才能重见院门口那棵老槐树。 第二天清早,大杂院就炸了锅。 昨晚的事捂不住了,满院子都在嘀咕。 李建业吃完窝头咸菜,推开屋门,正要赶去轧钢厂上工。 “建业!出大事了!昨晚院里出事了!”邻居一把拽住他袖子,压低声音。 “啥事?”他慢悠悠问,嘴角都没动一下。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何雨柱和娄晓娥,是让穿军装的和戴红袖箍的一起带走的。 只是还不知道,聋老太太到底踩中了哪根红线。 “傻柱被抓了!还有二大妈、许大茂、娄晓娥两口子……好几个人,一块儿拎走了!” “哦?还有这事?”李建业故作吃惊,“谁动的手?为啥抓人?” 那人直摇头:“瞅着像纠察队的,具体为啥,谁敢问啊……估摸是在查啥要紧事。” 李建业点点头:“嗯,八成是。” “你们甭瞎猜,管好自家碗筷就行。”他补了一句,转身就走。 上面早打了招呼:不准议论、不准外传。他半个字都不会漏,假装一无所知。 反正这事不烫他的手,不影响他拿工分、领粮票,安心等结果就是了。 早晚有水落石出那天,急也白搭。 他吹着口哨上了班,身后议论声还在嗡嗡响。 “啥?傻柱昨儿晚上让人带走了?!” 中院,秦淮茹刚从隔壁嘴里听到这消息,手一抖,碗差点摔地上。 又惊又慌。 她第一个念头不是“坏事”,而是:傻柱要真倒了,家里揭不开锅的时候,谁还会偷偷塞半斤棒子面过来?谁替孩子垫学费?谁半夜敲门送来两块豆腐? “真的!早上起来就不见人影,后来听说昨儿半夜有人进院,穿制服的,动静挺大……好像是纠察队,查啥去了,谁也说不清。” 秦淮茹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拧成了疙瘩。 旁边贾张氏叼着旱烟袋,悠悠接了一句:“走了倒清净!省得他哪天惹祸上身,把咱们也拖下水。” 秦淮茹侧过脸,盯着婆婆看了三秒,没吭声,只把空碗默默端进了屋。 傻柱一出事,咱家这日子立马就塌了半边天,你还在这儿瞎高兴? 世上真有这种人?真有这种喂不熟的白眼狼?! 上午,何雨柱又被带进了审讯室。 他昨晚压根没合眼,翻来覆去想了一宿,眼下乌青发黑,脸白得像张旧纸,走路都打飘。 “何雨柱,琢磨明白没?”警察靠在椅子上,语气不重,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摇摇头,声音干哑:“真没琢磨出啥来……老太太平时挺正常啊,一点不对劲都没瞧出来。我跟那个叫陈玉莲的,压根儿就搭不上线!” “你确定?”警察盯着他。 “确定!”他猛点头,“我是常去看她,隔三差五给她送点炖好的汤、蒸的蛋,陪她说说话——就聊买菜、天气、谁家孩子考上了技校这类家常话。她从没提过陈玉莲这三个字,更没扯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警察翻了下本子:“可我们查实了,每逢周末,你都悄悄背她出院子,穿胡同、绕小巷,一走就是老半天。这事,有没有?” “有。”他没否认,“她腿脚不行,走两步就得歇,想出门透口气,我就背她一段。这……犯法吗?” “背她出门那会儿,她有没有跟谁碰过头?外头有没有熟人等她、招呼她?” “记不清了。”他说。 “记不清?”警察挑了挑眉。 “真忘了。”他搓了搓手,“她是咱们院的老住户,住几十年了,街坊邻居见个面打个招呼,太寻常了。我光顾着看路、怕她摔着,哪还记得谁在哪儿站过?” 第一卷 第105章 跳海都沉不到底,洗都洗不白啊! “就没一个总见着的、看着不太对劲的人?” 他摇头:“没发现……说实话,时间太久,我也确实想不全了。” “最好赶紧想起来。”警察身子往前倾了倾,“这可不是小事。这几年好几起大案子,都是敌特搞的破坏,陈玉莲就在名单最顶上——头目!” “应该……不至于吧?”他呆愣愣地晃了晃脑袋。 “什么叫‘应该’?”警察一拍桌子,“不是应该不应该,是到底有没有!一个细节都不能漏!漏了,你就别想走出这道铁门!” “我再想想!一定好好想!”他赶紧应声。 过了一会儿,警察忽然换了个语气:“何雨柱,想不想戴罪立功?” “想!当然想!”他脱口而出,“要是能立功,是不是就能放我出去?” “抓到陈玉莲,你就算大功一件,自然有减刑机会。”警察直视着他,“现在给你个任务——回去劝聋老太,让她把跟陈玉莲的来龙去脉全倒出来。” “我们问过了,她嘴紧得很,一句实话都不肯吐。你跟她亲,她信你,你说的话,她也许听得进去。” “这是你唯一翻身的机会,抓不住,可就真没回头路了。” 聋老太身体太虚,不能硬来。一吓、一急、一折腾,人就没了。 可她现在死不得——陈玉莲还没落网,她得活着,等真话从她嘴里挖出来。 所以,他们选了何雨柱当这个说客。 他没马上答应,低着头,手指抠着裤子缝,静了好几秒。 心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又闷又沉。 见她?怎么开口?说什么?说“您快招了吧,不然我俩都得栽”? 最后,他还是点了头:“行……我去说。让她把知道的,全讲清楚。” 警察立刻安排,把他送进了聋老太关押的监室。 一个小时后,铁门“哐当”一声打开。 聋老太正坐在小凳上打盹,听见响动,抬头一瞅—— 不是穿制服的,是傻柱。 两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动。 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老太太傻了眼: 她天天念叨要见傻柱,梦里都在喊他名字。 真见着了,竟是在牢里。 他还穿着昨夜被抓时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还沾着点灰。 她精得很,一看就懂: 这不是探监,是他也进来了——和她一样,成了“重点对象”。 而傻柱胸口堵得发疼: 最信任的老太太,居然是被当成敌特追查的嫌犯; 自己糊里糊涂就被拎进来,全是被她牵连的! “傻柱……你咋也在这儿?” 过了好一阵,铁门“咔哒”锁死,她才哆嗦着开口。 “唉……”他长长叹出一口气,嗓子像被砂纸磨过,“老太太,您可真把我坑惨了!” “你这话从哪儿说起?”她急了,扶着桌沿站起来,“我坑你?我拿你当亲孙子待!一大爷走了,你就是我心头肉啊!” “还说没坑?”他眉头拧成疙瘩,“我要没被您拖下水,能站在这儿?” “你也……被他们抓了?”她声音发颤。 “可不是嘛!”他苦笑,“昨儿半夜睡得正香,门‘砰’一声踹开,一群人冲进来,二话不说就铐我,直接塞进车里拉这儿来了!” “老太太,您到底是咋回事?瞒着我什么了?”他眼睛直直盯着她。 “我能瞒你啥?”她摊开手,“别人可以瞒,唯独你,我连藏块糖都跟你分一半!” “那为啥警察咬定您是敌特?!”他声音拔高,“这帽子扣下来,轻则游街批斗,重则枪毙!您要是真出了事,我也跟着吃挂落——跑不了!” “我……真不知道啊!”她急得直摆手,“他们问我,我都懵着呢,到现在脑子还嗡嗡响!” “可他们在您屋柜子里翻出好几封信!落款全是‘小莲’,信纸背面还印着暗号印章!”他往前一步,“您真不认识陈玉莲?她可是通缉令贴满前门大街的头号人物!全北京谁不知道?您跟她写信,写这么多年,敢说完全不知情?” “小莲?那是我喊她的乳名啊!”老太太眼圈红了,“早年打仗时认识的,她妈和我同在一个被服厂,我们处得亲如姐妹。后来队伍撤了,散了,就靠写信联系。这两年断了音信,信早就停了!” “这么大的事,您以前半个字都没跟我提过!”他一把攥住衣角,“您到底还有多少没告诉我?” 老太太叹了口气,慢悠悠开口:“这事儿啊,我压根儿没跟你提过——第一,早八百年前的老黄历了,翻都懒得翻;第二,跟你真没啥关系,提它干啥?要不是警察上门盘问,说实话,我连她姓甚名谁都要想半天!” “傻柱啊,你听我一句,八成是弄岔了!那个跟我通信的‘小莲’,就是个普通姑娘,跟我娘们儿似的熟络,哪是什么特务?天下重名的人多了去了,赶巧叫同一个名字,就定她是坏人?这不跟看见猫就喊抓贼一个理儿嘛!” 何雨柱急得直跺脚:“您当公安是摆摊算命的?人家比对笔迹、查来路、调档案,样样门儿清!要是没实打实的疑点,能把我俩一锅端进来?我连厂门都没踏进,整整一天没上岗,算旷工啊!扣钱、记过、开除——三步走,一步比一步快!” 他声音发颤:“更吓人的是,风声一传出去,街坊怎么想?说你是敌特,我是你最亲的人,还天天给你送饭、陪你唠嗑、替你跑腿……这嘴长在别人身上,我说一百遍清白也没用!跳海都沉不到底,洗都洗不白啊!” “老太太,趁现在没人知道,没传开,求您赶紧说清楚——您到底认不认识那个陈玉莲?她现在在哪儿?是死是活?躲哪去了?” “傻柱,你这话扎心呐!”老太太猛地攥紧拐杖,手背青筋都绷了出来,“警察不信我,你也怀疑我?我一个走路喘三口气、上个茅房扶墙走的老太太,没儿子没闺女,连买菜都要坐小板凳歇两回,拿啥去搞那些神神秘秘的勾当?我连收音机都拧不开开关!” 第一卷 第106章 这念头,比过年包饺子还实在 “可您确实给她写过信啊!”何雨柱脸都白了,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鸡,“那信纸还在桌上摆着呢,字迹清清楚楚——您咋解释?” “刚不是说了?”老太太嗓门抬高了些,“她妈跟我拜过把子,磕过头,叫一声‘姐姐’,掏心窝子的好姐妹!信里写的全是:‘姐,我妈最近咳嗽好些没?’‘姐,那件蓝布衫补好了,下回带过来’……你翻出来瞅瞅,哪一句提过枪炮、电台、接头暗号?我连她住在哪个胡同都不知道,哪来的‘身份’可瞒?我要早知道她是通缉犯,第一个拎着扫帚疙瘩冲派出所去举报!这种人,人人得而诛之!” 何雨柱一把抹了把脸,眼睛红通通的:“老太太,我求您了!您但凡听见一星半点她的消息,立马告诉警察!他们说了,这是翻身的机会!只要帮他们逮住这个头目,咱们立马放人,清清白白回厂上班,连处分都不记!多好的出路啊!” “您别不当回事——这可不是丢工作的事儿,是掉脑袋的火坑啊!军队都插手了,说明真捅破天了!再捂着,捂不住的!咱现在只有这一条活路:坦白、配合、指路!” 她照着警察教的话,一句句劝,软硬兼施,催老太太低头认账,交出线索,好把那个逃窜多年的“大汉剑”陈玉莲揪出来。 老太太没吭声。 她拄着拐棍,在牢房里来回走了四五趟,鞋底蹭着水泥地,发出沙沙声。 最后停住,盯着何雨柱,眼神又软又沉:“傻柱,你忘啦?一大爷走后,我屋里头最挂心的就是你。你吃饭香不香,睡觉冷不冷,有没有人说媒……我心里头全装着你一个人呢。我就盼着你成家、生娃、安稳过日子——这念头,比过年包饺子还实在。” “你说,我要真知道陈玉莲在哪,会看着你在这儿蹲着,吃馊饭、睡凉地、担惊受怕吗?不会的。真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这辈子,偷过粮票,罚过款,挨过批——这事我认。可说我通敌、卖国、当特务?呸!那是往我脸上泼粪!我一个连火车票都看不懂的老太太,图啥?图蹲大牢?图挨枪子儿?” 她始终没松口,没点头,没吐露半个字。 何雨柱心里那点指望,彻底碎了。 不交代,就翻不了案;翻不了案,就出不去;出不去,就完了。 “完了……全完了……”他嗓子眼儿发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的铁饭碗,没了;我以后的日子,毁了……” 话没说完,眼泪就滚了下来。 “男子汉哭啥?”老太太叹气,“哭能哭来开门的钥匙?哭能哭出个证人来?我要知道,早说了!编瞎话哄他们?骗出来的假消息,救不了你,也害不死她——反倒让我落个欺瞒政府的罪名!” “为啥会这样?为啥偏偏是我?!” 傻柱脑子嗡嗡响,眼前发黑,身子一软,直接蹲在地上,两手死死抱住头,肩膀一耸一耸,喉咙里堵着哭不出的呜咽。 后悔了——后悔天天给她炖蛋羹,后悔帮她修门锁,后悔陪她在槐树底下晒太阳、数蚂蚁…… 要是跟院里那些人一样,远远绕着走,装聋作哑,今天蹲这儿的,就不会是他! 老太太没再说话,就站在角落,静静看着,时不时长长地、重重地叹一口气。 后来,两人就一直关在同一间牢房里。 谁也不开口。 傻柱彻底不想说了。 因为老太太不开口,他就看不到光。 关了一整天。 直到第二天上午。 何雨柱一睁眼,脑子“嗡”一下——想起来了! 他翻身就喊:“警察同志!快过来!我记起个事儿!” 一听这话,警察二话不说,立马把他带进审讯室。 “何雨柱,啥事?”警察开门见山。 何雨柱急着说:“我想起来了!以前每到周末,我都背着老太太出门遛弯儿。她老让我绕道去见个人——是个女的,住在兴隆巷18号,她自己管自己叫‘六婶’。她俩说话总躲着我,压低声音,还特意把我支开几步……我当时没当回事,只当是老太太找熟人拉家常。” “六婶?兴隆巷18号?”警察笔尖一顿,“还有呢?” “见完六婶,她又让我背她去轧钢厂食堂,找一个姓贾的老头儿,外号都叫‘老贾’。右腿瘸,走路一拖一拽的,在后厨打杂。我就纳闷了:老太太跟食堂扫地的咋扯上关系了?可转念一想,她在这大院住了几十年,认识谁都不稀奇,就没多问。” “她见完六婶,又去找老贾,干啥去了?说了啥?递没递东西?” “真没注意!我光顾着看路、扶她,她俩在边上嘀咕,我一句没听清。也没看见她给老贾塞啥,压根儿没往心里搁。” 警察一拍桌子:“她在替人送信!” 何雨柱立刻凑近:“这线索有用没?能帮我洗清冤屈不?” ——他巴不得今晚就能放人回家! “有!马上查!”警察点头。 “赶紧去啊!越快越好!早点揪出陈玉莲,我就能回厨房颠勺了!” “这就动!” 警察转身就向上级报信。上头一听,火速派员——兵分两路,直扑兴隆巷18号和轧钢厂后厨,抓六婶和老贾。 老贾好找,就在厂里上班,三分钟就摁住了。 可兴隆巷18号的门锁着,屋里空空如也——人早跑了。 老贾一上手,警察立马开问,就想顺藤摸瓜,逮住幕后主使陈玉莲。 可不管怎么问,老贾就仨字:“不知道。” 问跟聋老太太啥关系?答:“做过对门邻居,别的没了。” 再撬,还是铁嘴葫芦,滴水不漏。 没法子,警察只好又把聋老太太提来,重新过堂。 老太太叹气:“你们冤枉我,我能忍。可老贾咋也抓了?他就是个老实疙瘩,连咸菜坛子盖拧不开,懂啥情报不情报的?快放人!食堂上百号工人等着开饭呢,他一走,午饭就得糊锅底!” “您先顾好自己吧。”警察冷冷道,“最后一次机会——全交代清楚。” 第一卷 第107章 不是搞情报是干啥? 老太太抹泪:“交代啥呀?我天天数豆子、喂麻雀,连收音机都没修过,咋就成了特务?我都八十六啦,红旗下长大的,没偷过一粒米,没骗过一分钱,临老了反被扣这么大一顶帽子?真是从天而降的倒霉蛋!” “装!接着装!”警察一拍记录本,“我们早摸清了——你就是那个跑腿的!六婶和老贾,都落网了!他们全招了!” 老太太脸刷地白了。 六婶……老贾……都抓了? “别跟我说你不认识!”警察逼进一步,“每个礼拜六,你让何雨柱背你出门,专程去碰头!递纸条、传口信、盯风向——不是搞情报是干啥?!” 老太太直摇头:“认是认得,可就是街坊啊!聊的是腌萝卜放多少盐,讲的是她孙子尿床几回……哪来的密电码?我连‘谍’字咋写都不知道!” “老贾亲口说的!”警察语气更沉,“你替陈玉莲穿针引线,连接六婶、老贾,整个网都是你牵的!你还想赖?” “最后警告:坦白,还能保命;硬扛,明天就移交敌工组——进去的人,没几个活着出来。而且……”警察顿了顿,“何雨柱也得跟着吃挂落。你说他无辜?行啊,你拿证据换他自由。” 老太太嘴唇哆嗦半天,终于垂下头: “我不知道……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他们要是做坏事,跟我这个瘫在椅子上的老太婆,真没关系。求你们……查明白,还我一个干净身子。” “你咋还犟着脖子不认呢?!”警察一拍桌子,火气直往上冒,“行,你不肯说,那咱们也没法替你和何雨柱兜底了——人,我们这就带去审查组!等会儿车一到,俩人一块儿上路,别怪咱没提醒你,到时候哭都找不着调儿!” 老太太立马急了,手直哆嗦:“送我一个老骨头走,没啥好说的,活这么大岁数,够本了!可傻柱他……他啥都不懂啊!真不是干这事的人!” “这事儿轮不到您点头!”警察语气一沉,“您说他清白,那得拿出证据来。现在您被列为嫌疑对象,他天天往您这儿跑,帮您买菜、拎水、修门栓,跟您亲得像一家人——人家能不起疑心?查他,是程序,不是针对他个人!” “别动他!动他就完了啊!”老太太眼圈一红,嗓音都劈了,“我说!我全说!只求你们高抬贵手,放傻柱一马!这事真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她终于松口了。 警察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六婶至今没影儿,老贾虽被看住了,却像块石头,问十句不说一句,嘴比铁铸的还严。 刚才那番话,其实是虚晃一枪——故意把六婶、老贾名字甩出来,想试试这聋老太太的反应。没想到,还真让她慌了神。 要真把她逼急了,人当场一口气没上来,线索就断在她这儿了。年纪一大把,血压高、腿脚虚、耳背心慌,硬来不得,只能软磨。 真要是人没了,整条线就废了,前功尽弃! “您说实话,帮我们揪出陈玉莲,就是给傻柱洗冤最硬的证据!”警察盯住她,字字清楚,“不靠您,没人能保他清白。” “说!陈玉莲现在藏哪儿?!” 他直击要害,问的就是敌特头目下落。 老太太摇摇头:“真不知道……她出事后,我就再没跟她当面见过,也没直接通消息。” “那你后来跟谁联系的?”警察紧追不放。 “你们不是早猜到了吗?是六婶和老贾。”她低下头,声音发虚,“可那时候……我真的不懂他们在搞啥,小莲让我递几封信、捎几句话,我只当是帮亲戚家孩子跑个腿,哪知道那些纸片儿里藏着祸根!我连‘敌特’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啊!要是早知道这是往枪口上撞,借我十个胆也不敢伸手啊!” 她认了——认了自己是中间传信的“线头”。 多年披着老实外婆皮的老底,就这么被一层层扒开了。 “您真不知情?”警察冷笑一声,“陈玉莲在钢厂放火那次,火苗都窜到锅炉房顶了,烧塌半截围墙!您说您不知道?老贾动手,六婶运炸药,您往他们手里塞情报,就像往刽子手手上递刀!这不是帮凶,是共犯!一样扛罪!” “现在给您一次翻盘的机会——抓到陈玉莲,就算将功折罪;抓不到……通敌叛国,谁也救不了您,更救不了傻柱!” “我真想告诉你们啊!”老太太捂着胸口,眼泪直往下掉,“可我没骗人,确实不知道她躲哪儿去了……之前收信的地址,你们肯定派人查过了。我和她就面对面见了一回,在六婶家炕沿上,她提着篮子来的,一口一个‘姨’叫得亲热,说我妈和她妈拜过把子,让我帮个忙……我一听是老姐妹的女儿开口,心一软,就点了头。” “她让您杀人放火,您也点头?!”警察一嗓子喝过去,“想清楚!这是最后一条活路!走歪一步,您进监狱,傻柱跟着坐牢——他还真是个傻的,可傻得清白啊!” 老太太没吭声,低头抠着袖口脱线的边儿,半天没动弹。 忽然,她猛地抬头:“领导……我记起来了!有个小本子!他们叫它‘联络册’,说紧急时候能派大用场!” “在哪?”警察眼神一亮。 “就在我家里!”老太太语速快起来,“压在存钱匣子底下,那些钱……是我几十年一分一毛攒的养老钱,连寿材钱都搁里头了!” “纠察队不是抄过你家了吗?没翻着?”她突然想起什么,赶紧问。 “那事儿我们回头查。”警察马上追问,“钱和本子到底藏哪儿?” “衣柜最里头,一个红漆木盒,垫在棉被底下!” 一听这话,警察立刻派两组人直奔四合院后院老太太家。 掀开柜门,掀开被褥,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 空的。 没有盒子,没有钱,没有“联络册”。 不多时,纠察队也赶来了,领头的直摇头:“那天搜得挺细,衣柜、床板、灶膛、瓦罐全摸过了,真没见这个红盒子!要真有,不可能漏掉。” 第一卷 第108章 够枪毙的份儿了! 意思很清楚:东西在他们上门前,就没了。 不翼而飞! 养老钱没了! 关键的“联络册”也没了! 警察扑空,两手空空站在空荡荡的衣柜前。 “东西……到底去哪儿了?”他转头问。 纠察队几个人齐刷刷摇头:“没见过!真没看见!八成是丢了!” “丢啦?啥情况?”警察一愣,眉头拧成了疙瘩,“难不成被人顺走了?” 纠察队的人点点头:“八成是被偷了!我们还没上门抄家呢,贼就抢先一步,把东西卷走了!也可能是老太太撒谎——那玩意儿压根没搁柜子里,藏在更隐秘的地方,我们一时没翻出来。” “要是真被偷了,谁干的?”警察眯起眼,“这贼是冲着那本子去的,还是就图钱?要是冲着本子来的,十有八九是敌特——知道老太太出事了,怕泄密,赶紧来灭口似的拿走;要是图钱,那就是普通毛贼,顺手把本子当废纸一起捎走了!” “钱少点没事,本子丢了可要命!”警察一拍桌子,“必须火速揪出贼,把本子抢回来!” 眼下老太太说的那个“秘本”,可是破案的关键钥匙——只有拿到它,才能顺藤摸瓜,挖出敌特头目陈玉莲藏在哪条巷子、哪间屋。这案子查不清,后头全盘都得卡壳! “行,我们联手办案,全力追回!”纠察队的人当场应下。 话音落地,立马分头行动。 下午,他们直奔大院,找到主事人李建业。 “李建业同志,大院出大事了——家里遭贼了!” 警察一进门,开门见山:“你是管事的,这事得你搭把手,帮咱们尽快锁住贼、找回失物!” “啊?我家隔壁聋老太太家被偷了?”李建业瞪圆了眼,“谁干的?丢啥了?” “就是你对门那位!”警察直指,“贼比我们还早一步摸进她家——钱全没了,连同一件顶顶要紧的东西,也一并不见了!” “这事儿……院里有人提过吗?你听说过没?” “真没!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李建业连连摆手。 警察追问:“你天天对着她家门,真没瞅见啥不对劲?贼多半是半夜下手,你们谁也没听见响动?” 李建业摇头:“没动静才怪呢——真有异常,早嚷嚷开了!但咱也别光盯着晚上……白天更可能!大家一上班,家里空荡荡,聋老太太被抓走后,门又没锁死,贼瞅见了,不就等于白送一把钥匙?” “嗯,这倒说得通。”警察点点头。 他又问:“依你看,贼是院里的,还是外头混进来的?” 李建业脱口而出:“肯定是院里人干的!自家人下的手!” 他心里早就认定了——棒梗! 聋老太太刚出事,钱就没了,第一个跳进他脑子的就是那小子! 棒梗偷惯了,谁家没被他摸过两回? 院里好几户人家的糖罐、咸菜坛、零钱匣子,早被他扒拉过不知多少回。 以前只偷块糖、几颗花生、半截蜡烛,大家睁只眼闭只眼; 谁逮着了?傻柱还笑嘻嘻塞给他一把瓜子,说“小孩馋嘴,算啦”; 就连大人看见他往米缸里伸手,也就呵斥两句,懒得较真。 结果呢?胆子越养越大—— 先偷邻居家的鸡蛋,再偷食堂的酱油,上回竟敢摸进粮仓,扛走两只活鸡! 脸皮厚得像城墙拐角,心大得能装下整条胡同! 偷公家东西,抓到就是大罪!大人躲都来不及,他倒好,踮着脚就往里钻! 这次趁聋老太太被带走、门敞着,溜进去搬空钱匣子……一点都不稀奇! 只是没实锤,李建业没敢点名。 反正警察一查便知——院里谁手最欠、谁最爱钻空子、谁最不怕事,大伙儿心里都有数。 “院里人干的?”警察将信将疑。 李建业用力点头:“极有可能!外人哪晓得聋老太太啥时候被抓、啥时候没放?只有院里人门儿清!这才掐准了空档下手。当然,到底是谁,还得靠你们查实。” “分析得在理。”警察收起本子,“我们马上着手。” 接着他一正色:“李建业同志,再麻烦你办件事——今晚召集全院开会,把这事亮明白:谁看到可疑人、听到异样响、发现谁最近突然有钱、乱买东西,立马报给你,你立刻打电话通知我们!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搁!” ……求鲜花…… “没问题!”李建业一口应下,嘴角甚至微微往上翘了翘。 他巴不得开这个会。 要是真坐实了是棒梗—— 嘿,上次轻饶了他,算他运气好; 这回偷的是聋老太太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少说五六百块! 那可不是几毛几分的事——够枪毙的份儿了! 哪怕没满十八,可十二三岁的孩子,手脚利索、心黑胆肥,照样算“完全行为能力人”! 偷这么一大笔,判重刑板上钉钉! 另一边,警察刚跟李建业说完话,另一组人已赶到了拘留所,见到了聋老太太。 “我家那本子……你们找到了吗?” 老太太一见人,扑到铁栏边就问,嗓门不大,却急得直跺脚,“快抓人啊!抓完赶紧把傻柱放出来!他工作不能耽误,前程不能毁!再拖下去,连媳妇都娶不上喽!” 现在她满脑子想的,就这一桩事。 以前总觉着认的干儿子易中海断了香火,是天大的缺憾——不光是他自己心里堵得慌,老太太也跟着揪心。她这辈子最盼的,就是看着何雨柱赶紧生个娃,好让何家有后、把根儿续上;可偏偏这傻柱至今没个动静,眼瞅着也要成“绝户”了。 “你们瞎扯啥呢?”警察板着脸问。 “瞎扯?我扯啥了?”老太太一愣,手直哆嗦,“我扯你们啥了?” 警察说:“我们翻遍你家犄角旮旯,压根没见你说的那笔钱!” “钱……真没了?”她嗓子发紧。 警察点头:“没了!一分不剩!纠察队那边拍着胸脯讲,他们没收走,也没碰过——要不就是你在撒谎,要不就是家里进了贼,东西早被顺走了!” “啥?!” 老太太脸刷地白成纸,嘴唇直打颤:“您……您说……我那养老钱全没了??一毛都不剩了?!”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啊!”她拍着大腿哭嚎起来,“那是我一口饭一口饭省出来的啊!缝补衣服、卖废铁、捡瓶子攒下的血汗钱!连买棺材板的钱都混在里头呢!咋就……咋就被人摸了?哪个丧良心的黑手干的?!” 第一卷 第109章 老太太藏的那笔“养老本”,真没了? 话还没落音,她突然捂住心口,眉头拧成疙瘩,脸色青紫。 “哎哟——丽哟!!!” 身子一歪,“咚”一声栽在地上,眼睛一闭,人事不省。 听闻养老钱全飞了,聋老太太当场哭厥过去。 警察立马背起人往医务室冲。 这节骨眼上她可不能倒!陈玉莲还在外头跑着,没她指认,案子根本没法收尾。 万幸只是急火攻心,灌了点糖水、掐了会儿人中,她就喘上气睁开了眼。 醒后又被送回监房。 何雨柱一直蹲在这间小屋里。 这屋,就他和老太太两人轮着关。 见老太太蔫头耷脑挪进来,眼圈通红、腿打晃,何雨柱心知:坏了,出大事了。 “老太太?您这是咋了?谁惹您了?”他忍不住开口。 进牢以来,他其实很少搭理她——觉得就是她搅和得自己也陷进来。 可看她这副快散架的模样,到底还是张了嘴。 “没了!全没了啊!”老太太晃着脑袋,手直抖。 “啥没了?”他一懵。 “存的钱!我的养老钱!”她一把鼻涕一把泪,“攒了一辈子啊,全没了!叫贼偷了!” “啥?家里被偷了?”何雨柱一激灵,“是不是纠察队拿走的?前两天不是抄了您家吗?金镯子、收音机、棉被褥子……一样没落下!” “他们说了,不是他们干的!”老太太哭得直抽气,“钱是他们来之前就不见的!以前我天天数三遍,摸一遍,锁两道门才敢合眼睡觉!那天警察一来,我连门都没顾上锁,就被架走了……等我从派出所回来,慌里慌张,压根没想起再检查……现在倒好,连钱带箱子,全变空气了!” “我的养老钱飞了,五保户补贴也没了……往后喝西北风过日子?!” 她又号啕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何雨柱愣在原地。 老太太藏的那笔“养老本”,真没了? 他心里一直盘算得好好的:等老太太哪天蹬腿走人,房子归他,存款归他,连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阴凉都得归他乘! 结果钱先没了——房子怕也保不住,八成像一大爷家那样,直接被收归公房! 钱飞了,房没了,人也凉了……他白忙活一场,连根毛都没捞着! “现在说这些顶个屁用!”他叹了口气,“能活着走出这铁门再说吧。” 老太太都被当敌特查了,还想舒舒服服回四合院?做梦! 他能不跟着吃挂落,就算烧高香了! 老太太还在那儿呜呜咽咽,哭得停不下来。 晚上八点整。 四合院中院。 李建业按警察要求,把大伙全招呼到天井里开会。 今晚议题,就一个:聋老太太家遭贼了! 人到齐后,李建业清清嗓子:“人都到了,那就开吧!今儿不聊别的,就为一件事——咱院里进贼了!” “进贼了?!” 底下顿时炸了锅。 虽说警察前两天挨家问过话,但多数人一头雾水,听见这话全愣住了。 “谁家遭贼了?” “谁啊?不会是我家吧?” “四合院多少年没出这事了,咋突然冒贼了?丢啥了?值钱不值钱?” “听说是后院……” “是聋老太太家!她家被偷了!” 大家七嘴八舌嚷嚷开了。 “没错,就是后院聋老太太家。”李建业顿了顿,“丢的不是小物件,是她全部积蓄!一辈子省下的养老钱,全叫人卷走了!警察说了,这贼很可能就在咱们院里,说不定——就是咱们熟人干的!” 人群又是一片哗然。 “真是老太太家?!” “好家伙,连养老钱都敢偷?谁胆子这么大?” “是我们院里的人?真不至于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她命够苦的了!低保没了,钱又没了,以后喝凉水过日子?” “别替她愁,不是还有傻柱嘛!傻柱养她啊!” “呵,她怕是出不来喽——真判了,蹲大狱还用自己掏钱养老?” “那倒是,等她出来再说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 等声音慢慢低下去,李建业又开口:“警察特意叮嘱,谁要是发现啥反常,马上找我!我立刻上报!这案子不比寻常——就在咱们眼皮底下干的,贼说不定天天跟咱一块儿吃窝头、蹲墙根儿!今天偷钱,明天偷啥?不揪出这个人,谁都睡不安稳!” “而且这贼心太黑!专挑聋老太太下手,偷的还是救命钱!听说数目不小,一旦抓住,枪毙都够格!” “枪毙?!” 人群里猛地吸一口冷气。 刚判了一大爷易中海死刑,这又来一个? 莫非四合院今年,真要再空出一张床?“ cops办案就一条铁规矩:主动认,能减刑;死扛着,必重判!这偷钱的要是自己站出来,把钱全吐出来,顶多蹲几年牢;可要是等警察查实了再抓,脑袋都得搬家——六十年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这话真不是放空炮。 这不是二十一世纪,是1960年! 几百块钱搁现在可能就是个月薪,可那时候——那是全家砸锅卖铁十年都凑不齐的巨款!真查实了,当场押赴刑场都不稀奇! 大伙儿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脸都白了半截:“这贼……到底是谁啊?”心里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咚咚直跳。 院子一出事,空气立马就绷紧了。谁还敢睡踏实?谁不怕下回丢的是自家存粮本、救命钱? 聋老太太的钱都敢下手——她瘫在床上连呼救都喊不出,攒一辈子的养老钱说没就没!那下次呢?轮到你家灶台底下藏的布票?还是你男人压箱底的工资条?没人想摊上这倒霉事,更没人想眼睁睁看着又一个孩子毁在里头! 众人还在互相打量时,李建业的目光已经扫过一圈。 最后,停在棒梗身上,顿了两三秒,眉头微微一拧。 他心里早有八成数:这事,八成就是这小子干的。 “小兔崽子,嘴硬一时爽,枪响命就凉!”他在肚子里骂。 棒梗当然听不见,只把脖子缩得更低,手指抠着裤缝,眼珠乱转,也不知在盘算啥。 第一卷 第110章 这线索够硬! 话一说完,李建业直接散会:“今儿到这儿,都回家歇着吧。” 大伙儿嗡嗡议论几句,便三三两两散了,脚步匆匆,生怕多留一秒沾上晦气。 “棒梗,站直喽!” 刚踏进院门,秦淮茹‘砰’一声关紧屋门,嗓门拔高八度。 棒梗浑身一抖,脸唰地煞白,连退半步。 “你发什么癫?!”贾张氏火一下蹿上来,“进门就吼孩子,要把他吓出病来啊?!” “妈,我有正事问!”秦淮茹口气硬邦邦的。 “问啥?他又没捅娄子!” “没捅娄子?不问咋知道?”秦淮茹盯着她,“人嘴一张,话不说透,事儿就捂着——您真觉得聋老太太的钱是风刮跑的?” 贾张氏嗓门更大:“你当真疑他?!咱棒梗早长成大小伙子了,脑子又不缺根弦,傻到去偷个瘫老太太?!” “我就怕他脑子一热,干傻事!”秦淮茹声音发紧,“您没听李建业讲?那钱是老太太熬了十几年、一分一厘抠出来的棺材本!偷它?那就是往枪口上撞!真查实了,连缓刑的余地都没有!” “要真是他拿的——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赶紧交钱、去自首,警察还能看在他年少无知的份上从宽!再拖两天,人证物证全齐了,想跪着认错都没门!” 别人或许当棒梗只是馋嘴、爱顺手牵点小东西,可秦淮茹心里明镜似的——这孩子,是他们亲手惯出来的贼胚子。 小时候偷酱油、偷鸡蛋,她睁只眼闭只眼;后来胆子肥了,溜进食堂偷鸡,被李建业当场按住那回,她吓得整宿没合眼。 那天要不是李建业手下留情没扭送保卫科,棒梗早就在少管所啃窝头了! 所以她怕——怕这次,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胡咧咧!我家棒梗不干这事儿!”贾张氏拍着大腿喊。 秦淮茹却转头,直直盯住儿子:“棒梗,你实话实说——老太太的钱,是不是你拿的?” 棒梗肩膀一耸,连连摆手:“没!真没!我没碰过!” “没碰?那你抖什么?” “我妈凶巴巴的,我能不怕吗?!”贾张氏立马抢答,“你这么瞪着他,换谁都腿软!” “棒梗,你别怕,”秦淮茹放软了声,“只要没偷,天塌下来也跟你无关。” “嗯……我不怕,真没偷聋老太的钱。”他低着头应。 话里连个“老人家”都不带,光秃秃叫“聋老太”,生冷又刻薄。 秦淮茹心里一咯噔,但转念一想:也对,许是自己嗓子太冲,吓着孩子了。 “也就偷过两瓶酱油、半只鸡……哪至于敢偷钱?八成是我瞎猜。”她默默松了口气,把心放回肚子里。 “行了,不是你,赶紧睡觉去。”她摆摆手。 棒梗撒腿就往里屋钻,鞋都顾不上脱。 贾张氏边唠叨边翻白眼,嘟囔几句,屋里很快静了下来。 这一夜,无事。 第二天中午。 李建业扒拉完食堂的大锅饭,直奔保卫科。 他压低声音交代:“帮我盯个人——秦淮茹家那小子,棒梗。多留意他最近行踪、花销、说话神态,别惊动,暗中看紧。” 他心里已基本敲定:聋老太太家失窃的巨款,十有八九是他干的。 原想直接报给派出所,可手上啥证据也没有——总不能指着鼻子说“我看他像贼”吧? 找保卫科就不一样了。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又是四合院自家人,说两句怀疑没人嚼舌根。 这案子早就传遍厂里了。 按规矩,警察没接手前,保卫科早该插手;现在虽是配合办案,但所有可疑线索都得摸清、记细、往上递。 “李建业同志,”保卫科老张夹着烟卷问,“你觉着,偷老太太钱的,是棒梗?” “没错。”李建业点头,“我们院里谁不知道?这孩子从小手不干净,以前偷针线、偷糖块,大人嫌麻烦懒得较真。可‘小时偷针,大时偷金’啊——他现在连食堂仓库都敢摸,胃口早养大了!聋老太太家没锁门、没壮丁,钱又放得松,不是他干的,谁还有这胆、这熟门熟路?” 要是上回偷鸡那次,李建业真把他扭送到保卫科,现在根本不用他开口——人家早列为重点嫌疑对象了。 当然,真那么做了,棒梗这时候怕还在少管所里叠被子呢。上次李建业没把棒梗送保卫科,但事儿没瞒住——有人偷偷写了举报信,说这小子偷酱油,保卫科早就心里有数,只是手上还没抓到实打实的把柄。 “嗯,这话靠谱!”保卫科老张一拍大腿,连连点头。 李建业板着脸,语气沉甸甸的:“那你们多留个心眼儿,眼下证据还没落进手里,可要是哪天发现他手脚不对劲、兜里揣着不该有的东西,或者鬼鬼祟祟往别人家后窗钻——立马叫警察来人,当场带走审!” “成!放心吧,我们马上安排人盯他!”老张拍胸脯答应,“多谢你主动来报信啊!” 可不是嘛,现在李建业谁?厂里头号钳工师傅,手一动,坏机器活过来;嘴一张,领导竖大拇指。哪个科室不捧着他?哪位主任不惦记着跟他请教两招? 他开口,保卫科不敢当耳旁风。 再说了——这线索够硬!真顺着往下摸,揪出那个神不知鬼不觉顺东西的“影子贼”,功劳簿上头一名稳稳的! 谁不想年底评先进、涨工资、提班组长? 事情说完,李建业点点头,转身就走。 回到一车间时,下午活儿已经备好了。 自打易中海师傅走后,厂里钳工这块儿,就真没谁能跟李建业掰手腕了。 他不光活儿干得溜,图纸看得透,还爱教年轻人,车间主任见天夸他:“咱们的定海神针!”工友们见了都喊一声“李师傅”,眼神里全是服气。 就差一纸调薪单了——不过那玩意儿,早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儿! 一下午眨眼就过,太阳刚偏西,厂门口的喇叭就响了下班铃。 李建业照例不紧不慢,背着手朝四合院晃悠。 第一卷 第111章 这回看你妈还能护你到几时 快到院门口,拐进一条窄巷子时,眼角一扫,瞅见两个小萝卜头蹲在墙根下。 矮墩墩,扎着羊角辫,一个穿蓝布褂,一个系红头绳——不是秦淮茹家的槐花和小当还能是谁? 俩丫头埋着脑袋,小手扒拉着石板上的东西,一脸认真劲儿,像在数金豆子。 “嘿,这俩小家伙,在鼓捣啥呢?咋那么入神?” 李建业心里一嘀咕,脚底下就放轻了,悄悄凑近巷口。 凑近了才看清——石板上摊着一捧糖,白白胖胖,圆溜溜,裹着半透明糖纸。 白兔奶糖! 六十年代这玩意儿可金贵——买一颗要三毛多,还得搭上两张糖票。平常人家孩子,一年能舔一口就算过年了。秦淮茹带着仨娃过日子,家里连煤球都得省着烧,哪来的钱和票囤这一把糖? 更别说——这不是年节,也没啥喜事,咋突然整出这么一包“奢侈品”? 李建业眉头一皱:不对劲! 他记得清清楚楚,贾东旭走后,这仨孩子连块麦芽糖都舔得小心翼翼,更别提这种又香又甜、化在嘴里舍不得咽的白兔糖了。 谁给的?邻居?不可能——谁家舍得把这玩意儿白送人?谁家存得比粮本还厚实? “槐花!小当!你们蹲这儿数宝贝呢?”李建业笑呵呵地走近,声音温温和和。 他想探探口风,说不定糖纸一翻,就能揪出那条尾巴。 俩丫头猛地抬头,小脸刷地白了。 小当一把攥住糖,急急往怀里塞,还扭头冲姐姐耳语:“槐花!奶奶不让说!你可别漏嘴!” 话音未落,两人“噌”地跳起来,撒丫子就跑,鞋底刮着青砖,都没回头看一眼。 李建业没追,就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小小的背影一头扎进隔壁胡同,眨眼没了影儿。 没问出名堂?没关系。 他嘴角微微一扬——糖都露出来了,贼的影子,还远吗? 同一时间,秦淮茹家门框上正挂着两双湿布鞋,屋里坐着两位穿制服的民警。 主角是棒梗。 派出所查了院里三年来的邻里纠纷记录,翻出来十几条关于“贾家小子手欠”的流水账:偷王婶家腌菜坛里的蒜苗,顺刘大爷晾衣绳上的红薯干,撬过李会计家门锁翻抽屉……虽说没拿钱,但次数太多,性质就变了。 这回聋老太太丢的是攒了半年的三十七块五毛钱——藏在旧皮箱夹层里,钥匙就挂她脖子上。 民警一进门,就把棒梗叫到堂屋中间,直奔主题: “棒梗,老实说——最近你去过聋老太太家后院没?进她屋没?碰过她箱子没?” 棒梗嘴巴一咧,腿肚子直打颤,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只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响。 “警察同志,真没有!我家棒梗这些天都在家写作业,压根没往后院去!”贾张氏抢着喊。 民警眼皮都没抬:“我没问您。请您先坐好。” 语气不高,却像块冰砸在地上。 贾张氏立刻蔫了,赶紧缩回小板凳角落,双手绞着围裙边。 秦淮茹咬咬嘴唇,俯身对棒梗轻声但用力地说:“棒梗,叔叔问你,你就答,不准瞎说,也不准怕,听见没?” “听见了……妈。”棒梗低头抠手指。 民警换了口气,耐着性子重问一遍:“最后一次去聋老太太家,是啥时候?进去没?看见她箱子没?” 棒梗拼命摇头:“我没去!我没进屋!我没动她箱子!她钱真不是我拿的!” 民警眉毛一挑:“我刚才没提钱,你怎么知道丢的是钱?” 贾张氏憋不住,脱口而出:“哎哟,这不是昨天晚上李建业开大会,嚷嚷得全院都听见啦——说老太太丢了钱,怀疑是内贼!” “贾张氏!”民警一拍桌子,“再插话,现在就跟你儿子一起去所里坐一坐!” “哎哟哎哟……我不说了!真不说了!”贾张氏脸都白了,连连摆手,恨不得把自己嘴缝上。警察又盘问了棒梗几回,可这小子咬死不认——没去过老太太家后院,更没偷过钱。眼看问不出个所以然,手里又没实锤,警察草草又问了秦淮茹、723和贾张氏几句,就抬脚出了门。 “警察同志!我有重要线索要反映!” 人刚走到院子里,李建业从门口快步赶过来,声音挺响。 “嗯?” 一听这话,几个警察立马绷直了腰板,眼睛都亮了:“李建业同志?快说快说,啥情况?” 他们正急得抓耳挠腮呢。上头催得紧,案子拖一天,压力就多一分——得赶紧揪出贼,把钱找回来! 李建业一开口,就把路上撞见的事儿倒了个底朝天:“我下班路过供销社门口,正好看见小当和槐花蹲在墙根下,一人捏着两颗大白兔奶糖,剥开就往嘴里塞……那糖油亮亮的,甜香直往鼻子里钻。”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以前她俩连糖纸都舍不得扔,哪舍得这么吃?突然阔气成这样,钱打哪儿来的?老太太家刚丢的钱,八成就是从那儿来的!” “当然啦,光凭糖还定不了罪。但只要跑趟供销社一查——看她们家最近有没有买过糖,用的啥钱、啥票,一笔一笔对得上,那就是铁证!证据齐了,人就能拿下!” 之前他不敢乱说,怕没凭没据伤了和气;现在线索明摆着,他干脆把话挑明了:“偷钱的,十有八九就是棒梗!” “李建业同志,你这可是关键一环啊!太及时了!”警察握着他手直道谢。 李建业摆摆手:“都是街坊,分内事,没啥好谢的。” 又催一句:“你们赶紧去查!晚了店员记不清谁买的、付的啥钱,票根也可能被糊弄没了——那年月,买点啥都有账本记着,糖又金贵,绝不会漏!” “行!马上去!”警察掉头就走,脚底生风。 李建业站在原地,嘴角微扬:“棒梗,这回看你妈还能护你到几时。” 他心里清楚,好戏,这就开场了。 当晚风平浪静,谁也没吵没闹。 第二天一早,照样鸡叫起床、刷牙洗脸、热馒头配稀饭。 第一卷 第112章 这案子,得有多重啊? 秦淮茹一家刚围上桌,馒头还冒着热气,就听见外头一阵急促脚步声,啪嗒啪嗒直奔中院来。 几个穿蓝制服的警察冲进院子,二话不说,直扑她家屋门。 “秦淮茹!贾张氏!棒梗!立刻跟我们走一趟派出所!配合调查!” 嗓门洪亮,字字砸在地上。 不是来问话,是来带人的——全家一个不落,全得走。 秦淮茹手一抖,馒头掉桌上;贾张氏筷子直接滑进碗里。 太突然了! 昨天下午才来过,怎么今天又来了?还要拉人? “警察同志,咋回事?”秦淮茹慌忙起身,“昨天不是都问过了吗?有啥话在这儿说不行?我们句句实话,绝不敢瞒!” “你们当中有人偷了聋老太太的养老钱,”警察语气冷硬,“贼就在你们中间。别啰嗦,先跟我们回去,到了再细问。” “哎哟,可不能冤枉好人啊!”贾张氏嗓子发颤,“谁嚼舌根子了?准是有人使坏!您可得睁大眼,查仔细喽!” “少废话!”警察皱眉打断,“我们来,是有依据的!证据已经摆在台面上了!走!” 他最烦这种没完没了叨叨的人——耽误工夫,搅乱节奏。得分开审,挨个问,才能撬开嘴,逼出真话。 “警察同志……我家还有俩娃呢!”秦淮茹声音发抖,朝旁边一指,“小当、槐花才多大?吓坏了咋办?留个人照看行不行?” 两个丫头早就缩在凳子角,小脸煞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们也得去。”警察答得干脆,“一块儿带过去!” 一家五口,大人小孩,一个没剩。 既然糖是从孩子手上露出来的,孩子就得到场说清楚。 话音还没落,后面跟着的民警几步上前,一手一个,轻轻但利落地控制住几人,直接往外带。 棒梗腿肚子打晃,站都站不稳;小当和槐花哇地一声哭出来,糖渣还沾在嘴角。 动静太大,整条胡同都惊动了。 “哎?警车停外头了!好几个人进来了!” “奔中院去了,直冲秦淮茹家!” “该不会……真是抓棒梗的?老太太的钱,真是他拿的?” “快走,瞧瞧去!” 前后院的邻居趿拉着鞋、端着搪瓷缸子,呼啦啦全往中院涌。 等他们挤进门,秦淮茹一家已站在院当中——衣衫整齐,脸色惨白,像被抽了筋骨似的,被人半扶半押着往外走。 “我的天,真全带走了?” “连俩女娃都不放过,也要去派出所?” “这案子,得有多重啊?” “重!聋老太太攒了一辈子的钱,几百块呐!够买两辆永久牌自行车了!” “要是真查实了……偷这么多,怕是得吃枪子儿!” “你说……真是棒梗干的?” “除了他还有谁?这孩子偷萝卜偷鸡蛋早不是新鲜事,这次胆肥了,直接掏钱匣子!” “那为啥不单逮他?把全家一锅端?” “钱揣回家,妈和奶奶知道不?看见不?花了没?包庇、知情不报、分赃——哪条拎出来都是事儿!” 七嘴八舌,嗡嗡作响。 正嚷着,李建业从后院抄近路快步进来,头发有点乱,袖子挽到小臂,像是刚放下手里的活计。 他听到风声就赶过来了——警察动手了,说明查实了,按着他指的路,真摸到门上了。“李建业,快瞧!秦淮茹跟棒梗一家子,全被警察堵门口抓走了,正往派出所押呢!” 有人一见李建业蹽着腿跑来,立马喊了一嗓子。 李建业喘了口气,点头:“哦,知道了。” 那人咧嘴一笑:“你怕是压根没想到吧?老太太丢的那笔钱,就是棒梗顺走的!他才是真贼!以前这孩子爱摸点小东西,街坊邻居谁不清楚?可谁敢信啊——这回胆子肥得都敢伸手掏老太太的柜子了!” 李建业皱着眉说:“从小不教规矩,偷张糖纸不当回事,长大就敢撬锁开箱。秦淮茹和贾张氏当妈当奶奶的,光顾着护短,连句重话都不敢说,这娃能不越陷越深?现在连钱都敢卷走,哪还收得住脚?” “这回棒梗是铁定栽了!贾东旭早死,家里只剩他一根独苗,要是真判个死刑、拉出去枪毙……贾家可就断香火喽!”那人直摇头,“往后扫墓烧纸,连个磕头的人都没有啦!” 李建业没吭声,但心里门儿清:就算判不了死刑,也得蹲几十年大牢。 等他哪天放出来,人早过气儿了——社会早变了样,工作没着落,名声臭大街,谁家姑娘肯嫁? 照样,绝户! 众人七嘴八舌中,秦淮茹、棒梗、俩闺女、贾张氏,一家五口全被警察一锅端,塞进警车,直奔派出所。 秦淮茹手心全是汗,腿肚子直打颤。 “真是棒梗干的?!”她心口一紧,像被人攥住了喉咙。 最怕的事,到底还是来了…… 贾张氏脸白得跟糊了层石灰,嘴皮子直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 仨孩子不懂事,只知道嚎,扯着嗓子哭,眼泪鼻涕糊一脸。 不多会儿,人就到了派出所。 刚进门,就被分开带进不同屋子,各自问话。 “秦淮茹,老实讲——老太太家少的那笔钱,是不是你们拿的?” 警察坐在桌后,声音沉,眼神利。 秦淮茹猛地摆手:“真不是我们!一分都没碰!警察同志,我连这事听都没听说过,你们肯定搞岔了!咱家穷是穷,可再难也不伸手拿别人东西,更别提偷!这事儿打死我都干不出来!” 她仰着脸,眉头拧着,眼眶发红,一副被冤到骨头缝里的样子。 “你说没拿?那我问你——你俩闺女,还有棒梗,买糖买鞭炮的钱,是从哪儿来的?”警察翻出本子,敲了敲桌面。 “啊?”秦淮茹一愣,“他们……有钱?” “跟我开玩笑呢?”她苦笑,“大人手里都揭不开锅,天天算着米下锅,孩子哪来的钱?买根冰棍都得掰成两半分着吃!” “谁跟你开玩笑!”警察语气一沉,“他们前两天在供销社买了整整一包大白兔奶糖,棒梗还拎了半挂鞭炮回来!人证物证都在——售货员记得清清楚楚,是他亲手递的钱和粮票;账本上写着时间、金额、票号,票根还在我们手里!你还说不知道?” 第一卷 第113章 这小本子,比聋老太太丢的那点钱金贵多了! “买糖?买鞭炮?!”秦淮茹眼睛瞪圆了,像听见了天方夜谭,“啥时候买的?我咋一点影儿都没有?!过年才许他买俩二踢脚响响,平时连糖纸都舍不得扔,哪来的钱买这些?同志,真不是误会吗?” “误会?”警察把本子啪地合上,“钱,就是老太太丢的那笔里头的!你家孩子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是从她屋里偷出来的!贼,就在你们这一家人里头!” “不是我!”秦淮茹脱口而出,“我连钱搁哪儿都不知道,更别说拿了!” “那是谁?”警察身子前倾,“是你儿子,棒梗?!”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她连连摇头,“我要是知道,早揪着他送派出所来了!前天开完全院大会,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问他——就怕他不懂事闯了祸。他拍着胸脯说没动过老太太东西!我信他……我也盼着他没做这事啊!要是发现一点点不对劲,我能不来找你们?可真的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瞧见!” 怎么问,她都摇头,咬死了“不知情”。 这话倒不假。 她比谁都怕这事坐实——万一真出了贼娃子,全家都抬不起头。 隔壁审讯室里,警察也在问贾张氏。 老太太一个劲儿晃脑袋:“哎哟喂,我不晓得啊!我耳背,记性差,连今儿几号都不认得,哪知道娃娃们干了啥?” 警察也没太较真——毕竟,这老婆婆连自家鸡蛋放哪都常忘。 真正盯住的,是棒梗。 他才是那个动手的人。 此刻,棒梗缩在椅子上,牙关打颤,手指死抠着裤缝,指节泛白。 “棒梗,”警察往前一靠,声音冷硬,“你放的那挂‘二踢脚’,炸得满院子响。钱,哪儿来的?是不是从老太太家偷的?” 棒梗哆嗦着摇头:“不……不是我买的。” “不是你?”警察眯起眼,“那是谁?天上掉下来的?” “是……是人家给的,送给我玩的……”他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胡扯!”警察一拍桌子,“你前天下午,自己走进兴隆巷供销社,掏钱、递票、拎鞭炮、拎糖袋——柜台玻璃上都照着你脸!还想赖?再说一遍:钱,是不是偷的老太太的?除了钱,你还顺走了一本小红册子——封面有只歪耳朵猫画儿,对不对?那东西在哪?快交出来!交了,咱们还能酌情处理;藏着掖着?后果你自己掂量!” 他反复逼问的,正是聋老太太千叮万嘱过的“猫耳册子”。 那可不是普通本子——是她藏了一辈子的命根子。想揪出那个躲起来的敌特头子,关键得先摸到那本“黑账”,没它,线索就断了,再怎么查也是瞎转悠。 这小本子,比聋老太太丢的那点钱金贵多了! “真不知道!”棒梗直摇头,“啥小本子?我听都没听过!钱……钱真不是我偷的,是、是我在胡同口捡的!” “满嘴跑火车!”警察一拍桌子,“棒梗,别装了!再嘴硬,后果你担不起!” “我没骗人!钱真是我捡的!票也是我捡的!我根本没翻过聋奶奶家门锁,也没碰过她一分钱!”棒梗声音发抖,手心全是汗。 他死咬一点:是捡的,不是偷的。 可问他——在哪儿捡的?啥时候捡的?谁看见了? 他立马卡壳,眼神乱飘,支吾半天,一个准话都说不出。 警察心里门儿清:他在撒谎。可人就是不松口,越问越激动,脸都涨红了。 那边小当和槐花呢?俩孩子光知道抱头哭,抽抽搭搭,问一句哭三声,啥也问不出来。 审讯室这边,彻底扑空。 可另一边,在秦淮茹家翻箱倒柜的警察,却挖出了大料—— 真金白银找着了! 全是聋老太太家丢的那笔钱里的几张大额票子,连编号都能对上! 还有粮票、布票、油票……一沓沓码得整整齐齐,明显是从黑市换来的,压根儿没动过。 更扎眼的是药——整整两大包西药,瓶瓶罐罐塞满抽屉。 拿到医院药房一核对: 全是贾张氏名下买的。 她老腰疼腿酸,确实常年吃药。可上回买药是两个月前,这次却一口气扫空了半年量,药盒堆得像小山。 新证据一摆出来,贾张氏的嫌疑“噌”一下窜到了顶格。 警察合计:极可能是她顺走了老太太的钱,顺手分给三个孙子点儿零花——买糖、买炮仗,哄孩子闭嘴。 真正下手的,压根儿不是棒梗! 怀疑落地,警察二话不说,立刻把刚关进拘留所的贾张氏提了出来,二次过堂。 “同志啊,刚才不是问过了吗?我啥都不晓得,问我也白搭!”贾张氏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放我回去吧,我清清白白,纯属被人坑了!” 还想走?门儿都没有! 警察盯住她,字字砸地:“贾张氏,我们认定——聋老太太家的钱,就是你偷的!你,就是那个贼!” 这话一出口,她当场跳了起来—— “哎哟喂!天打雷劈啊!我冤枉啊!!” 嗓门陡然拔高,眼泪说来就来,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又蹬腿又拍大腿。 刚才还蔫儿了吧唧,这会儿跟打了鸡血似的。 “不是你干的?”警察紧逼一步,“你拿老太太的钱去黑市兑票,转身给自己囤一年的药,又塞钱塞票给孙子,让他们买糖吃、买炮仗炸着玩——敢说不是你干的?!” “不是!不是!我没拿钱!我没偷!你们这是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她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舌头打结,语无伦次。 “那你解释解释——买这么多药,钱哪来的?”警察冷声问。 “我自己的!攒了十几年的体己钱!”她挺起脖子,“我自己挣的,自己花,犯法吗?!” “可我们刚从你床底下翻出来的钱,编号跟老太太失窃清单一模一样!”警察往前一探身,“钱不会说假话,你自己编的谎,早穿帮了!” “冤——枉——啊——!!” 她嚎得整个楼道都在颤,接着就往地上一坐,拍腿跺脚,耍赖不起来了。 这通泼妇式撒泼,警察一时还真不好硬来。 第一卷 第114章 必须抢在天黑前捞出来! 眼下虽已把目标从棒梗转到她身上,但还没铁证“实锤”。 可基本能确定:贼,就在这一老一小祖孙俩里头—— 要么是棒梗,要么是贾张氏! 既然正面撬不开嘴,那就换个招儿—— 从小当和槐花身上下手。 俩小女孩,吓是吓不住的。板起脸吼?只会把她们吓成哑巴。 警察马上改策略:笑眯眯递糖块,温声细语聊家常,还掏出口袋里的水果糖,一颗颗分着给。 小当抿着嘴,扭过头,一口不吃,也不吭声。 可槐花才六岁,啥也不懂,见警察叔叔和气,又给糖,慢慢就放松了。 再一软磨,小嘴终于松了缝: “是奶奶给的……她说她有好多钱!我们亲眼看见的!她拿出来给我们,让我们买糖吃……还给了哥哥钱,让他买‘噼啪’响的炮仗!哥哥最爱点了!” 话音落地,真相彻底坐实。 贾张氏,就是那个贼! 她不仅偷了钱,还顺走了那本至关重要的“黑账”。 消息飞报上去,上级立马惊动——军队的人十分钟后就冲进了派出所。 人赃并获,警方火速第三次提审贾张氏,突击开刀: “贾张氏!现在证据链全了——聋老太太的钱,是你偷的!秘本,也是你拿的!还不快认?!” “不是我!我都说了八百遍了!”她哭丧着脸,“你们说有证据?拿出来啊!是不是谁嚼舌根子陷害我?院里有些人,一直看我不顺眼,专挑这时候泼脏水!我真没碰过老太太一分钱!这事跟我半毛关系没有!” 嘴还是那么硬。 她甚至有点得意——赌定警察没实打实的“活口证词”,奈何不了她。 “你还嘴硬?”警察冷笑一声,“你三个孙子,全招了!钱是你偷的,票是你换的,分给他们的每一分,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胡扯!”她猛地抬头,一脸不信,“我那几个孙子最孝顺,怎会背后捅我刀子?你骗我!” “骗你?”警察扬声问,“要不要现在就把他们叫进来,当面对质?——他们亲口说的:看见你兜里鼓鼓囊囊全是钱,怕他们说出去,就用糖和炮仗堵嘴!是不是这样?!” 贾张氏,彻底哑了。 “槐花那小丫头跟你们瞎咧咧啥了?!”她一拍大腿,火气直往上冒,“那小赔钱货良心让狗啃了?自家人也往死里坑!” 警察立马接话:“这么说,你认账了?老太太的钱,真是你顺走的?” “谁认了?!我凭啥认?!”贾张氏脖子一梗,脑袋摇得跟筛糠似的,“没偷就是没偷!你们信她一个小毛孩子?她才多大?话都说不利索,满嘴跑火车,听她的话还不如听胡同口的蛐蛐叫!” 警察绷着脸说:“小孩儿不说谎。” “反正老太太的钱,我没碰!”她嗓门又拔高了,“等我出去,非撕烂她那张小破嘴不可!连亲奶奶都敢往坑里推——当初就该把她塞回肚子里去!” 她腮帮子绷紧,眼珠子瞪得溜圆,活像要喷出火来。 那架势,真恨不得扑上去掐住槐花脖子狠狠拧三圈。 此刻她哪有半点悔意?不光不认,还横得不行,摆明一副“你说是就是?有证据你拿出来啊”的赖皮相。 那股子市井泼妇的劲头,全上来了! “哐当——!” 审讯室大门猛地被撞开! 一队人风风火火闯进来,全是穿军装、挎步枪的兵。 打头的是林师长,身后跟着七八个警卫,肩上的枪油亮锃光,子弹上膛声都听得见。 刚才还叉腰瞪眼、唾沫横飞的贾张氏,当场哑火。脸“唰”一下白了,嘴唇直哆嗦,连腿肚子都开始转筋。 “是她干的?”林师长大步跨进屋,目光如刀,直戳贾张氏脸上。他刚接到急报,撒腿就往这儿蹽。 聋老太太那边问不出所以然,老贾咬死不开口,六婶这号关键人物更是人间蒸发。 眼下,老太太丢的那个“秘本”,就成了整件事唯一的活扣子。 太要紧了!必须抢在天黑前捞出来! “对,就是她。”警察点头。 “东西呢?交出来!”林师长吼。 “什……什么东……”她舌头打结,脸都扭曲了,“我没拿!真没拿啊——” 前一秒还伶牙俐齿,这一秒说话像含了热豆子,磕磕绊绊全是破音。 谁见过这阵仗?满屋子荷枪实弹的大兵,枪口都快戳到她鼻尖了,不吓瘫才怪! “就是老太太家里的物件!你卷走的钱,还有夹在钱堆里的一本小红本子,你翻过没?”警察逼问。 她傻愣愣摇头:“没……真没看见!我说八百遍了,钱是我拿的,可别的真没动啊!” 都到这份上了,嘴还硬得像块老腊肉。 “骨头够硬啊!”警察厉声一喝,“以为你不张嘴,我们就束手无策?你打错算盘了!” 林师长冷脸一沉,直接打断:“别跟她耗了!拖走!上手段!不吐口,别想下刑架!” 话音未落,两个战士已箭步上前,铁钳似的手腕“咔”一下锁住她胳膊。 这是要押去专关顽固分子的审讯点——软的不吃,那就来硬的! 老太太已落网,敌特头子却像钻地老鼠,影儿都没一个。 万一消息漏风,那伙人怕是要狗急跳墙——要么逃,要么炸场子,搞场大的! 秘本早一刻到手,就能早一刻揪出幕后黑手,端掉整个窝点! “别抓我!我不去啊——!!” 贾张氏魂飞魄散,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她懂,这回不是吓唬人。那是真送命的地方,进去一圈,不死也脱层皮! “最后问你一次:那本小册子,在哪儿?!”林师长嗓子眼里像压着块石头,字字砸地。 她还是摇头:“我真不知道……” “老太太的钱,是不是你拿的?”警察再逼一句。 她肩膀一垮,终于点了头:“……是……是我拿的。” 破防了。 “这就对了。”警察语气缓了一分,“老太太把钱和那本册子一块儿锁在盒子里,你偷钱,盒子总一起抱走了吧?” “拿了……可里头就只有钱和几张旧票子,啥别的都没有啊!” 第一卷 第115章 真想掏枪崩了她! 她急得直抹泪:“警察同志,我错了!真错了!可我不是存心偷啊——易中海把我儿子害死了,欠我们家的命债一分没还!老太太把他当亲儿子宠,替他还账,不该吗?!我就是趁她出门,悄悄摸进去,把钱‘拿’回来——这不是偷,是讨债!是她该给我们的!” “少扯这些!”林师长手一挥,不耐烦极了,“只问你一句:那个盒子,你藏哪儿了?”贾张氏舌头打结,声音发虚:“那……那口箱子……被我撬了!我……我刨了个坑,埋……埋在后院墙根底下……” “快说清楚!哪块砖、哪棵树、离墙多远?现在就说!”林师长一拍桌子,嗓门炸雷似的。 她立马抖着手比划:“就……就槐树斜后头,第三块青砖起开,往下挖两锹深……” 人马撒腿就往四合院跑。 没几分钟,几个战士就扒开土,从坑里掏出个瘪塌塌的铁皮匣子——拆得七零八落,连盖儿都掰歪了。 可里头空空如也,啥也没有。 秘本没了。 这事儿,只有三种可能: 一是聋老太太压根儿没说实话,那盒子就是个存钱罐,压根儿没藏东西; 二是东西确有其物,但根本没塞进这盒子; 三嘛——就是贾张氏还在嘴硬,藏着掖着没吐真话! 消息一传回来,林师长二话不说,转身就冲她吼:“还装?再不说实话,当场毙了你!偷的钱够枪毙十回了,拖也拖不到明天!” 旁边战士“咔”一声拉栓,枪口直直顶住她脑门。 贾张氏裤裆一热,尿水顺着裤管淌下来:“我说!我说啊!别开枪!求您抬抬手……饶我这一回吧!”边嚎边瘫地上直磕头。 “东西呢?在哪儿?”林师长盯死她眼睛。 果然——聋老太太没骗人,撒谎的是她! 那本子,早被她顺手揣走了,只是一直死咬不放。 “那……那玩意儿……”她哆嗦着,“没……没了……” 她听出这东西金贵得很,可自己早当废纸烧了,怕承认了立马送命,干脆装傻充愣。 可眼下不招,下一秒脑袋就开花。 “没了?啥意思?”林师长眉头拧成疙瘩。 “就是……就是烧了!”她哭嚎起来,“我以为是张旧纸片,怕传出去惹麻烦,一把塞进灶膛里……全烧光啦!灰都没剩下!” “饶命啊警察同志!真不知道它这么要紧啊!” “扔灶里烧了?!” 满屋子人全僵住了。 那是救命的图纸,是揪出敌特头子陈玉莲的唯一钥匙,是几百号人活命的指望! 结果——让她一把火烧成灰,连渣都不剩! “真烧透了?”警察沉声问。 “烧透了!火苗窜老高,纸边卷成黑蝴蝶,一捏就碎,渣都扬进烟囱里啦!”她鼻涕眼泪糊一脸,“饶我吧!我猪油蒙了心啊!” “混账!”警察猛地掀翻茶杯,瓷片飞溅,“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偷钱能判刑,这事儿——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了你!” 林师长额角青筋暴跳:“拖走!不用审了,拉出去崩了!” 他嗓音嘶哑,眼珠通红,话音未落,两个战士已经扑上去架胳膊拽腿。 “哎哟——!” 贾张氏嗓子劈了叉,尖叫刺破屋顶。 她做梦也没想到,拿老太太几块铜板,竟能把命搭进去,马上就要被拖到野地里挨枪子儿! “不要啊——!!!” 她嘶喊着,身子筛糠似的抖,舌头打结,只会反复哀求:“饶命……饶我……求您……” 那个平日叉腰骂街、拍桌摔碗的悍妇,此刻面无人色,牙齿咯咯撞响,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这种祸害,谁敢饶?”林师长甩袖厉喝,“拖!立刻!马上!” “走!”两名战士齐声吼。 手一拧,直接把她从地上薅了起来。 “别打我!别打我啊——!!!” 她双腿软得像面条,全靠两人架着才没瘫下去,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一层死灰。 “走!” 刚被拽出门口—— “呃……” 一声闷哼。 眼皮一翻,脑袋一耷拉,人直挺挺栽倒,当场昏死过去。 “林师长,她晕过去了!” “拖下去,关禁闭室!锁死!”他挥挥手,烦得揉太阳穴,“这事不能往外漏半个字!” 秘本毁了,陈玉莲这条线彻底断了,眼下就像抓瞎,满脑子乱麻。 他攥着拳,指甲掐进掌心——真想掏枪崩了她! “真要现在毙?”战士小声问。 林师长顿了几秒,冷冷道:“先关着。等风头过了,再处置。” 他刚才是真动了杀心。可转念一想:这女人嘴太碎,万一临死嚎一嗓子,惊动暗处的敌特,反倒坏事。 不如锁牢一点,等大局稳了,再给她一颗子弹——干净利落。 “明白!”战士应声,拖着昏过去的贾张氏,脚步沉重地走了。 “林师长,她家里人……咋办?”等贾张氏被铐走后,穿制服的同志扭头问林师长:“首长,这事儿您看咋办?” 林师长摆摆手,语气挺平实:“按规矩来,别搞特殊化。就当普通案子办——盗窃,没别的。谁干的谁扛,有证据的依法处理;没证据的,立马放人。别扯什么背景、身份,一视同仁。” “清楚了!”警察立正应了一声。林师长没多留,转身就走,背影有点蔫儿。 本来费老大劲,才从聋老太嘴里套出那本“祖传账册”的线索,眼看就要顺藤摸瓜查到底……结果倒好,一桩偷钱案,把整条线全砸烂了——秘书直接被卷进去,交代不清,人也废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唉,真够憋屈的! 可再憋屈也没辙。东西没了就是没了,锅扣上就摘不下来,回头路早断了。 小偷锁死了,人也抓到了,案子就算画句号了。 第二天下午三点左右,派出所就把秦淮茹和三个娃——棒梗、槐花、小当——全给送回四合院了。 而贾张氏呢?没回来。正式关进看守所,只待法院宣判——死刑,跑不了。 秦淮茹牵着仨孩子刚跨进院门,墙根下、水龙头边、门墩上,立马嗡地围起一圈人。 “哎哟!秦淮茹回来啦?仨孩子一个不少?” 第一卷 第116章 “原来‘盗圣\’真有其人 “可不是嘛!连棒梗都放回来了!可贾张氏人呢?咋没见影儿?” “她没回来,那钱准是她偷的!不然凭啥单揪她?” “老太太那笔钱……不是棒梗动的手?是她奶奶干的?!” “八成错不了!嘿,儿子爱顺手拿点小糖块,妈直接搬空人家存钱匣子——这哪是偷啊,这是搬家!” “家风不正,教出来的娃能好到哪儿去?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贾张氏这回偷的可不是几毛钱,是几百块现洋加金条!判个枪毙都不冤!” “我看悬不了,铁定跟一大爷一个结果——拉出去,一声枪响,人就没了!” 正议论得热火朝天,两个警察进了后院,直奔李建业住的北屋。 这事破了,总得跟院里主事的通个气,落个明白。 “李主任,偷聋老太钱的,真不是棒梗,是他亲奶奶贾张氏。”警察开门见山。 李建业一下愣住,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没端稳:“啥?!” 他前脚还咬定是棒梗——这小子偷酱油瓶盖都一套一套的,在院里是公认的“神偷二代”,偷啥像啥,贼得有水平! 结果没想到,高手在身边,还是亲奶奶! 那位整天骂街、掐腰、数落别人懒的“贾婆婆”,才是深藏不露的大招——贼王之王,藏在厨房灶台后头! “原来‘盗圣’真有其人……只是咱一直认错了人。”李建业心里直叹气。 警察点点头:“对,赃款是她拿的,钥匙也是她配的,账本也是她烧的。” 李建业摇摇头:“我真没往她身上想……还以为是小孩淘气闯祸。” 警察笑了下:“可多亏您当时提醒说‘老太太最信的人,反而是最可能动手的人’,咱们才调转方向,翻她屋梁底下的暗格——不然这案子还真悬。” 李建业只说了句:“人逮住就好。” 警察接话:“案子结了。贾张氏移交法院,判决不会拖太久。” 李建业顺口问了句:“这罪,得怎么判?” 他心里早有答案:易中海是伪君子,装模作样几十年;贾张氏是真狠茬,嘴甜心黑手脚快,比他还毒三分!偷的是救命钱,害的是孤寡老人,不毙,难平民愤! 果然,警察答得干脆:“必须严办,绝不可能轻饶。” 又补了一句:“具体判法,得等法院敲槌。我们只办案,不量刑。但依现行条例——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您懂的。” 其实军区最初的意思,是就地执行。可后来考虑影响,怕群众议论“不走程序”,才改成依法审理,走完全部流程,哪怕慢点,也要板上钉钉。 李建业点头:“行,我等着判决。” 警察临走前又叮嘱:“李主任,今晚您方便开个全院大会吗?大伙儿心里都有数,但也得由您当面说清楚——贼抓住了,院里平安了,大家也能睡踏实觉。” “没问题!”李建业一口应下,“我马上安排人挨家通知,八点准时开。” 警察一走,他就叫来几个热心邻居,分头喊人:“晚上八点,中院开会!有大事宣布!” 另一边—— 秦淮茹刚进屋,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眼神发直,手指冰凉。 屋里被翻得底朝天:柜子敞着,床单掀在一边,针线筐倒扣在地上……可她连弯腰捡的力气都没了。 槐花蹲在门口,抱着布娃娃,仰起小脸:“妈,奶奶咋还不回来?她是不是出差去了?” 秦淮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半晌没吭声。 她知道,再也等不到人回来了。 警察走前明确告诉过她:贾张氏涉嫌重大盗窃,已被刑拘,后续极可能是死刑。 跟一大爷一样,吃颗花生米,闭眼就走。 她心里不是不难过。 倒不是舍不得那个刻薄婆婆,而是……这下真没人搭把手了。 孩子要带,饭要做,衣服要洗,她白天还要在轧钢厂三班倒。 以前嫌贾张氏懒,可再懒,也能看着棒梗别往井边跑;再横,也能帮着热碗剩粥。 现在,天塌了一角——没人顶着了。 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头一次觉得,日子像断了线的风筝,飘着,却不知道往哪儿落。 晚上八点整,院里灯笼亮起,板凳摆满青砖地。 李建业站在碾盘上,没拿稿子,也没绕弯子,嗓门响亮: “今儿开这个会,就为一件事——聋老太家丢的钱,贼,抓到了!案子,破了!” “大伙儿猜得没错,贼就在咱院里,就是贾张氏!她偷的钱,够买十套四合院!她是真贼,不是栽赃,不是误会,是铁证如山!” “真是她?!” 底下瞬间炸了锅——有人倒吸冷气,有人手抖打翻搪瓷缸,还有人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哪怕早有风声,可真听见“贾张氏”三个字从李建业嘴里砸出来,所有人脊背一凉,跟被雷劈了似的。因为他们跟李建业一样,压根儿就没往贾张氏身上想,眼睛全盯着棒梗——板上钉钉认准了就是这小子偷的。 结果呢?啪嚓一下,天翻地覆! 真贼不是棒梗,是他亲奶奶贾张氏! 全场人都愣住了,下巴差点掉地上。 “哎哟喂,谁能想到啊!贾张氏干出这种事儿?藏得可够严实的!” “怪不得以前院里老丢东西,找不着主儿,稀里糊涂就过去了——八成都是她顺走的!” “十有八九是她!要不就是她孙子棒梗跟着学的!”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什么样儿的长辈,带出什么样儿的娃!” “这回总算逮住了!再让她出来,还不得把大伙儿家底儿都搬空?” “她还想出来?偷了老太太那么一大笔养老钱,够枪毙好几回了,跑不了!” 院子里嗡嗡一片,全是骂声。 大家越说越气,连带着把秦淮茹和棒梗也一顿数落。 虽说秦淮茹没动手偷,可婆婆偷、孙子偷,她这个当妈的、当媳妇的,一个没管住,两个没教好,哪能没点干系? 第一卷 第117章 死罪! 秦淮茹就坐在人群里,低着头,手绞着衣角,嘴紧闭着,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等吵吵嚷嚷差不多了,李建业站起来,嗓门一压:“行了啊,今儿就说到这儿,没别的事了。” “人抓到了,大家安心睡觉,门不用栓第二道锁了。” “散了吧,回家歇着去。” 话音刚落,他率先起身,拍拍裤子就走了。 别人又你一嘴我一嘴嘀咕几句,也三三两两起身,拉孩子、扶老人,各自回家。 人快走光时,秦淮茹慢慢抬起头,刚想迈步,余光扫见何雨水站在墙根儿下,赶紧叫住她: “雨水,你哥都好多天没露面了,你没去问问咋回事?” 婆婆这一出事,家里乱成一锅粥,二大爷那边更没人照应了,全指望何雨柱接济呢。 她急啊,真怕他出了啥大事,自己这边也断了指望。 何雨水眼皮都没抬:“他回不回来,跟我有啥关系?” 声音冷得像块冰,“早一刀两断了!从今往后,他姓何,我姓何,但咱们不一家!你别问我,我也不答。” 秦淮茹一怔:“可他是你亲哥啊……” “这院子里,就你一个亲人,他现在出事,连个问的人都没有……你就真不揪心?” 何雨水甩下一句:“我说完了——你要操心,你自己去问!我可不想沾一身腥!” 转身就走,脚步利索,连背影都没多留一毫。 她心里其实松了口气,甚至有点得意。 早断得对!傻柱一家,问题一堆堆,跟谁沾上谁倒霉。 断得及时,才保住了自己清白名声,保住饭碗,连工作证都还没捂热呢,可不能被他们拖进泥坑里。 秦淮茹站着没动,嗓子发干,心口堵得慌,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直到最后一片衣角消失在院门口,整条巷子彻底静下来,她才拖着步子,一步一挪地往家走,脚底下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 第二天一大早。 拘留所里,和何雨柱关在一起的老太太又被带进了审讯室。 这次来的不光是警察,还有林师长带队的部队干部。 老太太一进门就急得直搓手:“抓到那个贼没?我的钱追回来了吗?” “那是我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啊!是我的命啊!” 可林师长压根儿没接她这话茬。 他脸色铁青,声音像砸下来的砖头:“聋老太,先别提钱!大事坏了!” “你说的那个本子——被贾张氏偷走,烧了!彻底毁了!” “什么?!”老太太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是她?!是那挨千刀的老婆子偷了我的钱?!” “那钱呢?钱追回没有?!” “聋老太!”林师长猛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你还惦记钱?命都要没了你还想花钱?!” “本子没了,线索断了,陈玉莲找不到!你和贾张氏,死罪!傻柱也跑不掉,得给你陪绑!” 老太太当场傻住,脸白得像纸,嘴唇直哆嗦。 养老钱没了,人要杀头,连傻柱也要搭进去…… 她一把抓住桌沿,声音抖得不成调:“别!别杀傻柱!她偷钱,她该死!傻柱啥都不知道啊!放了他!求你们放了他!” 林师长冷笑:“他说不知道,我们信?你摆下的局,他背你出入多少回?帮敌特送情报的人,还能算无辜?” 老太太急得眼泪直淌:“他真不知道!从小没爹,靠妹妹拉扯大,现在妹妹也不要他了……孤零零一个人,三十好几了,没对象,没孩子,老何家就剩他一根苗了……不能再绝后啊!” 她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水泥地,肩膀止不住地颤。易中海人已经没了,老易家断了香火——这事儿搁谁身上都跟刀割心口似的疼。 要是傻柱再断子绝孙,那真能气得闭不上眼! “断后?”林师长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现在还有心思琢磨这个?” “聋老太太,你当初给陈玉莲他们打掩护、递消息的时候,想过没?你帮的是坏人啊!坑的可是国家,害的可是老百姓!多少人因为你一句嘴松、一次手软,丢了命、毁了家?你心里就只有小莲一个人,别人都不算人是吧?!” “可我真的不是特务啊!”老太太抹着眼角直摆手,“我解释八百遍了——我没入过他们那个组织!我就想着帮帮小莲,她小时候喊过我一声‘奶奶’……要不是你们今天问起,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压根儿不知道她干的是伤天害理的事!” 林师长一拍桌子:“要是我们不捅破这层纸,你还打算继续替她跑腿、传话、兜底是不是?” 他身子往前一倾,眼神锐利如刀:“老太太,趁现在还能好好说话,把你知道的全倒出来!除了那个本子,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藏哪儿了?接头暗号怎么对?联系人是谁?快说!我们要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他们早看出来了:老太太虽交出了秘本,但话只说一半,眼神躲闪,嘴里留着大半截没吐出来。 不把她藏在肚子里的话掏干净,案子永远结不了。 “真没了!”老太太哭得满脸褶子都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一个字都没藏!我现在恨死他们了,巴不得你们马上抓人!可我真帮不上啊……我连他们住哪儿、干啥活都不知道!” “那本子到底是干啥用的?”林师长逼进一步,“是不是他们用来发暗号的密码总纲?” “大概……是吧。”老太太缩着脖子点头,“就是个‘对口令’的册子。照上面学,就能和他们搭上线,危急时候好求援。” “那本子上写的啥?记的什么?” 老太太直摇头:“真没看过!六婶塞给我的,我连翻都没翻过!心想我又不跟他们打交道,看它干啥?谁知道……谁知道这就成了罪证……” “一次都没瞄过?”林师长盯着她,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老太太,他盯了几天——不简单。 表面糊涂耳背,实则精得很。 装聋、装傻、装可怜,一套一套的。 没把她逼到墙角,她宁可咽死也不吐实话。 要不是看她咳得像风箱、走路打晃,早就不跟她废话了,直接上手段! 第一卷 第118章 怕是还没开口就厥过去了 “真没看!”老太太两手一摊,抖着嗓子,“她让我送的纸条,我连拆都没拆开!我就是个拎包跑腿的!人家说什么,我照办,其他一概不知!” 林师长站起身,语气平得像湖面:“行,你接着演。等哪天证据拍在你脸上,想哭都没地儿抹眼泪。” 他们没再强逼。 逼也没用——她这身子骨,怕是还没开口就厥过去了。 而她现在绝不能出事。 她是眼下唯一的活线头。 线断了,陈玉莲那伙人就彻底遁进影子里,再难揪出。 明查暗访、单打独斗都不顶用。 只能双线并进,换个法子撬。 隔壁屋,警察正围着何雨柱问话。 “何雨柱,这几天你和老太太同屋关着,她跟你透了点啥没?有用的线索有吗?” ——把俩人搁一块,就是想试试“熟人劝”这条路。毕竟老太太见谁都喊“柱子”,叫得亲热,也许对着傻柱,能松点口。 “没。”何雨柱耷拉着脑袋,摇头,“她说的都跟你们讲过了,对我半个字多余的话都没讲。” “那本子的事,你知道不?警方说她交了个关键物证,可没找到。” 这两天他整个人都是飘的。 冤得睡不着觉:就因为常去老太太家蹭顿饭、帮她修个门闩,竟被当贼一样锁进来,连铁门影子都瞅不见。 警察叹口气:“东西没了——让贾张氏一把火烧了。” “啥?!”何雨柱猛地抬头,“贾张氏烧的?那老太太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也是她偷的?” 他当然知道老太太家里遭了贼,存折不翼而飞。 本来还暗暗盼着呢——只要警察顺藤摸瓜,翻出那本子,立马就能逮住陈玉莲! 抓住她,自己才能洗清嫌疑,踏出这扇铁门! 警察点头,脸色沉得像铅块:“钱是她偷的,本子也是她烧的。现在线索断了,敌特跑了,案子悬了……你和老太太,都得担责。弄不好,就是死路一条。” “何雨柱,来,核对下身份。”警察忽然换了副口气,翻开个小本子。 “核对身份?”何雨柱一愣,“啥身份?干啥用?” 警察抬眼看他,字字清晰:“你本人的基本信息。” “姓名?” “我……” 何雨柱嗓子一紧,脑子“嗡”一声炸开——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爬,手心全是冷汗。“你问为啥要核对?”警察板着脸,语气硬邦邦的,“现在聋老太被定性为特务,你跟她吃住一块、跑腿搭手,也算同伙——性质一样,罪名不小!这会儿查你底细,不是走个过场,是真要动真格的!老太判了枪毙,你也逃不掉,一块儿领‘红票子’!” “啥?!” 何雨柱腿一软,差点跪地上,后背瞬间湿透,裤裆都凉飕飕的。 人要毙了,自己也得陪绑?! “别别别!警察同志!真没干那事啊!”他一个劲儿摆手摇头,嗓子发紧,“我……我压根儿不知道她是特务!我和他们八竿子打不着!就天天伺候她、背她出门遛弯,真没掺和啥秘密活动啊!” “没帮?”警察往前凑了半步,目光像刀子,“那你帮她出门送信,一趟两趟三趟……哪次不是你驮着她翻墙穿巷?情报飞出去了,工厂炸了,粮库烧了,里头哪桩没你的肩膀扛着?没你当‘活脚力’,她能顺顺当当把消息递出去?你是主谋也好,是垫脚石也罢,反正是踩着你的脊梁骨干成的事!还想赖?” “可我……我真不知道那是送信啊!”何雨柱声音抖得像筛糠,“我只当是陪老太太逛公园!谁想到她兜里揣的是毒药包啊!” 警察一挥手:“现在说‘不知道’晚了!正主儿一个没落网,全跑了!更气人的是——她还在装糊涂,一口咬死啥也不知道!” “何雨柱,最后一条路给你留着:想活命,就逼她开口!让她把陈玉莲那伙人藏哪儿、怎么联络、谁在暗处接应,竹筒倒豆子全抖出来!时间不等人,再拖下去,出了篓子,你们俩谁也别想囫囵着走出这扇铁门!” “行!行!我干!我一定办到!” 他点头点得跟捣蒜似的,脑门直冒汗。 有活路谁想闭眼?他才二十八,连婚都没结,心尖上还惦着秦淮茹呢——等娶进门,生俩娃,热热闹闹过日子,给何家续上香火! 他不想死。真不想。 审完人,警察把聋老太和何雨柱分别押回监室。 “傻柱!偷钱的逮住了!” 老太一见他就扑到铁栏边,脸涨得通红:“是贾张氏!就是那个黑心肝的贾张氏!” “我拿她当自家孩子看!她男人没了,我掏钱买棺材,她儿子病了,我端汤送药,院里谁不夸我厚道?结果呢?转头就扒我枕头底下那叠养老钱!禽兽都不如!” “秦淮茹也是她带出来的种!一窝白眼狼!养条狗都知道摇尾巴,她们倒好——啃完骨头还反咬一口!” 她气得手直抖,要不是锁在牢里,早抄起拐杖追出去劈了那人! “老太太……”何雨柱刚张嘴,就被她截住。 “傻柱,钱没追回来啊!”她眼圈发红,声音都哑了,“那可是我攒了半辈子的五保户补帖!现在身份没了,靠山塌了,以后喝西北风去?” “你答应过我的!等我出去,你管我吃喝,给我养老送终!这话还算数不?算数不?!” 说着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手死死攥着栏杆,指节泛白。 她怕啊。怕他翻脸不认人,怕自己老无所依,怕死在街角都没人收尸。 “老太太!”何雨柱急得直跺脚,“您还说这些干啥?咱还能出去吗?!” “警察刚才明说了:您坐实特务,我就算‘知情不报+深度协助’,照样算共犯!您枪毙,我也得跟着挨那一枪!” “咱就剩这一线活路了——您松口!把实情全讲出来!陈玉莲在哪落脚?她手下几号人?联络暗号是啥?只要您吐口,咱们说不定都能捡条命!” 第一卷 第119章 这年头,沾上“敌特”俩字,哪还讲什么程序 他猛地伸手抓住老太胳膊,指甲几乎陷进肉里:“求您了!就一句话的事!全说出来吧!我不要命啦,我怕啊!我才二十八,连新娘子的手都没牵够,不想当冤死鬼啊!您疼我这么多年,总不能看着我被人拖出去埋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哭,鼻涕眼泪糊一脸,声音破得不成调:“您交代了,兴许还能立功减刑!不交代——咱俩今天就一块儿写遗书!” 他真吓崩了。刚才听“拉去执行”四个字,魂儿直接飘出天灵盖。 现在,他命就悬在老太嘴边——她说一句,他喘口气;她抿一抿嘴,他就咽下一小块命。 老太没吭声,只是静静望着他,眼神深得很,像口老井。 过了好一阵,她缓缓叹出一口气:“傻柱啊……你终究是信了外头那些话。” “你不信我这个聋婆婆,倒信了几个穿制服的?” “说我特务,证据呢?空口白话,就能定我死刑?这帽子扣得也太随便了吧。” 何雨柱哽住:“可……可您确实替他们送过东西啊!” “就凭这个?说我卖国?”她轻轻摇头,“我耳朵听不见,心又不瞎。我是被蒙在鼓里!人家说是药、是针线包、是给孩子的糖块,我咋知道里头裹的是火药引子?” “你更冤!就图个孝顺,周末背我去公园晒太阳,这也能扯成‘敌特行为’?荒唐!” “你别慌,他们就是吓你。真敢杀你?没那胆子,也没那手续。吓唬人,逼我松口罢了。” “不是吓!”何雨柱一跺脚,泪哗地淌下来,“他们是动真格的!老太太,您咋还不说啊?!为啥瞒着?您到底护着谁?!” “您天天喊我孙子,拿我当亲骨肉疼——真疼我,就该救我这一回!我现在命就搁您手里,您不开口,我就真没活路了啊!” 他越说越急,声音撕裂般发颤。 老太垂下眼皮,沉默良久,才慢慢开口: “傻柱,我疼你,真疼。可我真没瞒——该说的,我一句都没掖着。”“别抖了,真没事!你就是被吓懵了!” “要真想毙你,得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他们根本拿不出铁证——说你是特务?门儿都没有!更别说扯上你了!” “哐当——!” 话音还没落地,牢门猛地被踹开。 几个全副武装的兵哥冲了进来,枪口朝下,但眼神像钉子一样扎人。 “何雨柱,走!” 手一伸,直接架胳膊拖人。 “……” 何雨柱当场僵住,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老太太“腾”地站起来,嗓音劈了叉:“干啥?干啥抓傻柱?!” “上面怀疑他是敌特,现在立刻提审,公开处决,杀一儆百!”一个兵冷着脸答。 另一个补了一句:“拉到潮阳菜市场刑场,当众宣判,当场执行!” 何雨柱腿肚子一软,膝盖直接打弯,人往下溜,全靠俩兵架着才没瘫地上。 “老太太!!老太太啊——!!” 他嗓子撕裂似的喊,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手指头都快抠进自己掌心里了。 “放开傻柱!!”老太太跺着脚,身子直晃,手心全是冷汗,“放人!!” 她这辈子头一回这么慌,刚才还说“不过是吓唬”,结果话音刚落,人就要被拖去挨枪子儿了。 这年头,沾上“敌特”俩字,哪还讲什么程序? 就地枪决的,她亲眼见过不止一回! “老太太……老太太……” 他边被拖边嘶嚎,声音都变了调。 人已经拖到门外,鞋跟在水泥地上划出两道白印。 “站住!!”老太太踉跄扑到门口,差点一头栽出去。 “我招!我全说!!别动傻柱!我还有线索——能帮你们揪出陈玉莲那伙人!!” 她绷不住了。 真绷不住了。 原来一直捂着没掏干净,这会儿全端了出来。 “快讲!还有啥藏着?” 这时,门口影子一晃,林师长大步走了进来。 他早就站在隔壁观察室听完了全程。 “秘本的事,我知道。”老太太喘着气说,“六婶教过我认信号,那是他们用的母码本。” “啥是母码本?”林师长追问。 “就是他们发密码的‘老祖宗’——所有密电,都是照着它编的。” “贾张氏烧了那一本,你抄过别的没?” “没抄,但我死磕过,大部分信号,我能对上意思。” “那你把原样默写出来。” “我哪记得住?年纪大了,记性像漏勺!”老太太摆摆手,“但我认得底本——是本外国小说,《蝴蝶梦020》,中英双语版。他们截了里头几章,掐头去尾改的。哪几章,我记得清清楚楚。” “马上找!所有译本,全调来!”林师长扭头下令。 底下人撒腿就跑。 “还有吗?”他盯紧老太太。 “没了。” “真没了?” “真没了!!”老太太拍着胸口,“该说的全说了!傻柱是冤枉的,求你们放过他!!” “带人走!送拘留所,准备公审!”林师长一挥手。 兵哥立刻架起何雨柱就往外拽。 “啊——!!”何雨柱崩溃大叫,“她都说了!全招了!凭啥还不放我?!!” 林师长眼皮都没抬:“她话没说完。我听得出真假。” 他手一扬:“带走!” “别!!别带傻柱!!还有!!还有啊——!!!”老太太突然又喊。 “那就别耽误时间——快说!”林师长语气一沉,目光像刀。 老太太咬了咬牙:“还有个没发的情报……他们最近要在这一片搞破坏。本来打算让傻柱背着我溜出去送信,结果我刚出门就被逮了,情报还在我贴身衣袋里,没送出去。” “内容呢?” “我不懂全盘!只认母码,不干这行,有些段子我也解不开……得等你们拿到《蝴蝶梦》原书,一一对,才能拼出整条消息。” “行,等书到了再说。” “那……傻柱能放了吧?” “你话里还有水分。”林师长淡淡扫她一眼,“他暂时不能撤,给你二十四小时,再想想——是不是真掏空了?” “带走!” 第一卷 第120章 这饭碗要是砸了,一家子咋活啊? 何雨柱被连拖带扛弄了出去,一路哭喊。 老太太瘫坐在地,捂着脸直抽噎。 没人理她。 人被带走了,但没去看守所,而是塞进了拘留所另一间小号。 “闭嘴!嚷破喉咙也没人听!” 牢门“哐啷”关上,士兵甩下一句,转身就走。何雨柱这才明白,压根没真打算拉他去挨枪子儿,纯粹是装模作样吓唬他和老太太,逼老太太吐口实话。 这招挺管用——老太太心里那点事儿,一下就被诈出来了。 他心下顿时踏实了,不慌了,人也立马稳住了。 但也没瘫在墙角发抖,更没腿软站不住。 “秦淮茹,明天起,车间不用来了。” 轧钢厂,第一车间。 车间主任找上门来,一句话就把秦淮茹的工作给按停了。 “啊?!” 秦淮茹当场愣住,脸唰地白了:“林主任?您刚说啥?” 她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简直不敢信。 林主任又说了一遍:“从明儿起,你不用来上班了。” “为啥啊?!”她声音都劈了,“林主任,您可别跟我开玩笑!我活儿干得好好的,咋突然就不让干了?是不是我哪做错了?您直说!我马上改!罚我也认,绝没二话!” 林主任板着脸,语气沉甸甸的:“不是你犯了错,是你婆婆的事儿……厂里全知道了。性质太严重,影响太大,上头定了:先停你的岗。” “我婆婆的事儿,跟我有啥关系?!”她急得直跺脚,“我没偷没抢,清清白白!要真有事,警察能放我回来?把我放了,就说明我没问题!” 林主任叹了口气:“我知道东西不是你偷的。可这事儿跟你脱不了干系——她是你婆婆,是一家人。家里出了这种犯法的事,厂里必须按规矩办事。” “不过你先别急,不是把你踢出厂籍,就是暂时停一停。” “那……啥时候能回来?”她攥着衣角问。 林主任摇摇头:“这我真说不准,得等上面通知。你先回家等着吧。” 话虽说得轻巧,他心里清楚得很:这岗一旦停了,再想回来,难如登天。 她才转正没几天,还是个新人,厂里哪会为她破例? “林主任,求您帮帮忙行不行?”她声音发颤,“别停我的工啊!我要没工资,真没法活!您知道的,男人走好几年了,一家老小就靠我这份工资撑着。我不上班,全家就得喝西北风——孩子饿肚子,老太太没人照看,连药都买不起啊!” 她眼圈红了,语速越来越快:“求您看在我们实在难的份上,高抬贵手,让我继续干下去吧!我不能丢这碗饭!” 林主任摆摆手:“这真不是我能拍板的事。就算我让你留下,工资也发不了——上头不批,账上不拨钱。” “那您说,我们一家人吃啥?喝啥?喝风活着?”她鼻子一酸,眼泪直打转。 “你去找街道办呗。”林主任答得干脆,“他们会管的,总不至于真让你们饿死。”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收拾收拾,下午就离岗。走前记得去财务领完这半个月的工资。”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再回头。 秦淮茹一个人僵在原地,像被钉住了。 脑子嗡嗡响,耳朵里全是回声。 她还缓不过神来——这不是真的吧? 其实早就有预感:婆婆贾张氏这事一爆出来,准得牵连到自己。 果然,第二天刚进厂门,通知就砸下来了! “怎么办?到底怎么办?!” 她心口发紧,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现在婆婆蹲局子里,家里没人搭把手; 以前帮衬的大爷走了,傻柱也被抓了,自身都难保,哪还能顾得上她? 工资一断,三块硬币的进项都没了—— 米缸见底,药罐空着,孩子放学回家喊饿,谁应? 这是真断了活路! “不行!这份工我必须争回来!” 她猛地咬住下唇,把泪意压回去。 “找李副厂长试试。” 脑子里忽然跳出这个人。 那个一直盯着她看、说话带钩子的老领导。 从前她躲他还来不及,绕道走都嫌近。 可眼下,为了家,她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凑。 她抹了把脸,挺直背,朝李副厂长办公室快步走去。 她打定主意:只要能把工作留住,低头、赔笑、说软话,都认了。 可推开门,人不在。 她一间间找,最后在食堂后仓撞见了他。 “哟——秦淮茹?稀客啊!” 李副厂长正扒着麻袋检查豆子,抬头看见她,嘴角一翘。 她强挤出笑脸,声音却发虚:“李厂长……您可不能让我停职啊。” “哦?你被停了?”他歪着头问,眼睛眯着,明显早知道。 她点头,嗓子发干:“就在刚才,林主任当面通知的——明天起,不用来了。” “李厂长,这真不能停啊!我一停工,全家就得塌房!求您跟上面说句话,给我留条活路,救救我们娘仨!” 他慢悠悠拍了拍手上的灰:“哎哟,我想起来了——你婆婆贾张氏偷东西那事儿,上头很重视。影响太坏,得查清楚才行。所以嘛,先让你歇一阵,配合调查。” “可她犯罪是她自己的事,我没参与,孩子更没碰过一根针!”她急得往前半步,“我们不沾光,也不该背锅啊!” 李副厂长一摊手:“规矩摆在那儿呢——家属涉案,单位必审。这不是处分,是程序。你就当休个长假,安心等信儿,不会把你扫地出门。”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您能保证,不会把我开除?”她盯住他,眼里全是期盼。 李副厂长直摆手:“这事儿我真说不准啊!厂里头大事儿哪能我一个人拍板?得先开班子会碰个头,再把材料一层层往上送,等上头批下来才算数!这一来一回的,没个十天半月根本落不了地。你先回去吧,别在这儿干等着了——真急也没用,问我也白问!” “李厂长,求您行行好,帮我们一把吧?就帮这一次!”秦淮茹声音发颤,眼圈都红了,“您是知道我家啥情况的——揭不开锅了,这饭碗要是砸了,一家子咋活啊?!” 第一卷 第121章 她这辈子啥时候受过这种罪? “真帮不上。”李副厂长胳膊一抬,话音没落人就转身走了,连后脑勺都没多留给她一眼。 “李厂长……” 秦淮茹张了张嘴,可那话刚冒到舌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喉咙里堵着千言万语,最后只化成一声闷气。 “算了……再想想别的辙吧。实在扛不住……再说吧。”她低声对自己说。 说完,她默默转过身,脚步拖沓地出了办公室,背影有点蔫儿。 “哎哟——哎哟哟……” 拘留所最里头的禁闭室,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贾张氏正瘫在地上打滚,嘴里哼哼唧唧,断断续续地喊疼。 她在那间巴掌大的小黑屋里,已经熬了快一天整。 刚醒那会儿,她还以为自己已经见阎王了。结果睁眼一看——嘿,没死,还喘着气呢! 可这活命的地方,比死还难熬:四面墙全是潮乎乎的霉斑,臭烘烘的,冷风从门缝直往骨头缝里钻,连个喘气的伴儿都没有。 她这辈子啥时候受过这种罪? 才一天,整个人就散架了。 最要命的是疼——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疼!关节跟被铁钳夹着似的,疼得她龇牙咧嘴,在地上翻来滚去,指甲都抠进水泥地缝里了。 年轻那会儿落下的老毛病,这些年全靠药吊着命。不吃?立马疼得睡不着、站不起、骂不出声。 以前手头紧买不起药,咬咬牙也忍过。毕竟在家,热汤热水、揉揉捏捏,总还能对付一下。 可现在呢?蹲牢房,还蹲的是最烂的号子!药没了,人废了,连哭都哭不出响儿。 “哎哟——救命啊!警察同志!快救救我!我要疼死了——!!” 她边嚎边往铁门那儿爬,嗓子都劈叉了。 不知喊了多久,“哐当”一声,门上那个小窗猛地掀开。 一个穿制服的男人冷着脸探出半张脸:“嚎什么嚎?!消停点!” “警察大哥!救命啊!”贾张氏扑到门边,手扒着铁栏杆直抖,“我真不行了!老毛病炸了!疼得我像被活剥皮!你们不是从我家抄走一大包药吗?给一片!就一片!管用!真管用!再不给……我真不如死了痛快!” 她眼巴巴瞅着那人,恨不得跪下磕头,就盼他扔片药进来。 警察反倒冷笑:“你还想住院?” “对对对!送我去医院!求您了!我受不了啦!比挨刀子还难受啊!”她涕泪横流,话都说不利索。 警察鼻子里哼出一声:“你当这是住宾馆?” 顿了顿,语气一沉:“你犯的事儿有多重,心里没数?不枪毙你,是给你留个体面!还想让我们喂你吃药养着?做梦!” “反正,判完死刑那天,就啥都不疼了——一了百了。” 说完,“啪”地合上小窗,靴子声越走越远。 贾张氏愣在原地,嘴还张着,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死……刑?” 她嘴唇哆嗦着,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刚才那阵钻心的疼,好像突然不见了。 原来她一直偷偷琢磨着:兴许能捡条命,大不了坐几年牢……谁想到,死刑俩字,就这么明晃晃砸了下来。 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她站在深渊边上,一脚踏空。 警察再没回头。 对她来说,已经是个等死的号码。 要不是怕外头闹起来惹麻烦,早拉出去崩了,哪还容她在这儿哼哼唧唧? 所以——没人管她死活。 “死刑……真要枪毙我啊……” 这句话在她脑袋里反复撞,撞得她脑子嗡嗡响。 小窗一关,她连喊的力气都没了。 最后,哼哼声越来越弱,身子一歪,彻底瘫软下去。 黄昏刚落。 院里人三三两两下班回来,胡同口飘着饭香。 秦淮茹走到后院,抬手敲响李建业家的院门。 “咚、咚、咚。” 李建业拉开门,一见是她,眉头微蹙:“哟?秦淮茹?找我有事?” 她挺直腰板,神色认真:“建业,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今晚能不能开个全院大会?我想当着大伙儿的面,把一件大事讲清楚。” “啥事?”他随口问。 “我和三个孩子,正式跟贾张氏一刀两断,彻底脱离贾家。”她声音很稳,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清楚楚。 她这么着急撇清关系,图啥? 就为保住手里这份工作——饭碗端不稳,全家就得喝西北风。轧钢厂这活儿,以前可是人人眼红的“金饭碗”,干一辈子都不愁吃喝。 她哪能咽下这口气?说不要就不要了?厂里一脚把她踹出来? 她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只要跟贾张氏彻底撇清,谁也不认谁,那厂里兴许还能松松口,让她回去抡扳手、拧螺丝、继续在车间里干活! 二话不说,她蹽着腿就奔主事人李建业家去了,张嘴就要开全院大会,当着大伙儿面,把这事拍板钉钉。 “你要跟贾张氏断关系?连贾家户口本都撕了?” 李建业一听,差点把刚端起的搪瓷缸子撂地上。 前脚何雨水才闹完——哭天抢地要跟亲哥何雨柱一刀两断;后脚秦淮茹又杀上门来,也要跟婆婆割袍断义。 这年头,咋一家接一家玩“退群”呢? 亲戚不像亲戚,家里快散成八瓣儿瓜了! 赶时髦还是凑热闹? “对!我就是要跟她断!”秦淮茹脑袋点得像捣蒜,“你给开个会吧!我得让大伙儿都知道,现在还没几个人晓得这事!” 李建业一摊手:“你找我干啥?我又不是街道办盖章的!你该去找居委会啊,他们管这个!” 秦淮茹忙接上:“我去了!可人家说了——得先让咱们院里出个证明,写清楚我跟贾张氏‘各走各路、互不相认’,才肯给我办公证、开信函!所以这头一道关卡,还得您点头啊!” 她顿了顿,眼珠一转,加了一句:“上次何雨水开会,不就是您搭的台子吗?那回她还当场念了‘零四七号声明’,多利索!这回,您也顺手帮帮我呗?” 李建业摆摆手:“今儿晚上真不行。我有事儿,没空!改天再说。” 他抬脚就要往屋里钻:“当我这儿是随叫随到的跑腿小哥?想开就开?门儿都没有!” 第一卷 第122章 秦淮茹要跟贾张氏断亲? “建业!建业!”秦淮茹急得一把拽住他衣袖,“真等不及了!再拖下去,我工作就真黄了!”她脸皱成一团,声音都发颤了,“求您了!就这一回!” 话音没落,眼泪就噼里啪啦往下砸,像倒豆子似的。 瞧这架势,是真慌了神。 她嗓门一高,院里立马有人探头张望,几个晾衣服的大妈、遛弯的老头都围过来了。 李建业瞅她哭得抽抽搭搭,略一寻思,松了口:“行吧……不过——我今晚不主持。你找春生和老金去!让他们给你搭台子、记笔录、走流程。” 他应下来,可不是心软。 这种人,哭破喉咙他都懒得动恻隐之心。 他是图个耳根清净——拦着不让她折腾,回头反被嚼舌根说“偏袒贾家”;不如让她当众演一场,顺便瞧瞧她怎么骂婆婆骂得掷地有声。 “谢了!真谢了!”秦淮茹边鞠躬边往后退,转身就往春生家跑,脚步快得鞋跟都快飞出去。 晚上八点整。 中院空地拉了条长凳,支了盏马灯,人影晃晃,烟味混着汗味,全院大会准时开场。 李建业本来躺床上翻眼皮了,结果躺了三分钟,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非去不可,太想听这场“婆媳分手发布会”了! 他倒了杯浓茶,搬个小板凳坐边角,翘着二郎腿,只等看戏。 “建业,人都齐了,能开始不?”老金凑过来问。 “别叫我!嗓子疼,哑了!”李建业嘬口茶,懒洋洋晃晃脑袋,“今晚我不唱主角,你俩唱!” 他不是来开会的,是来嗑瓜子的。 “好嘞!”老金一拍大腿,扭头朝秦淮茹喊,“秦姐,您要宣布的事儿,现在就能讲啦!” 秦淮茹慢慢站起来,脸色灰扑扑的。 她环顾一圈,嗓子有点发紧,开口却字字清晰: “各位街坊邻居,我今儿就想说一件事——从今天起,我和贾张氏,恩断义绝!往后我姓秦,不沾贾字半个边儿!孩子也一样,不再认她这个奶奶!” ——只有把名字从贾家抹干净,那些污水才泼不到她身上。 可真想立刻改名换姓?难!除非马上再嫁人,让孩子跟新爹姓。 可她眼下连个靠谱对象都没影儿。 原本指望和何雨柱搭伙过日子,结果他自个儿栽进坑里,蹲局子去了。 不然早领证了,婚事一落定,户口一迁,啥婆婆不婆婆的,统统见鬼去! 反正,贾张氏一倒,前头路就敞亮了! “啥?秦淮茹要跟贾张氏断亲?还要甩了贾家?” 消息一炸开,满院子嗡嗡响,像捅了蜂窝。 大伙儿先是一愣,随即全都咂摸出味儿来了—— 贾张氏偷老太太养老钱,证据铁板钉钉,马上枪毙! 谁家摊上个死刑犯婆婆?躲都来不及!亲儿子怕被牵连,闺女连夜烧婚书,这还叫冷血?这叫保命! 秦淮茹清清喉咙,继续说:“大家心里都有数——贾张氏偷钱犯法,是她自个儿作的死,跟我们半毛钱关系没有!” 她停顿两秒,声音突然拔高: “我嫁进贾家十来年,她啥样?大伙儿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 打我进门起,就没给过一句暖话;男人一走,她立马翻脸——让我洗全家床单、刷茅坑、挑大粪!她自己坐在炕头嗑瓜子、骂街、使唤我像使唤丫鬟! 孩子发烧她不摸额头,偷钱她手比谁都快! 这哪是婆婆?这是催命鬼!是祸害精!是把自己送进大牢的糊涂蛋!” 她一口气说完,肩膀直抖,眼里还有泪光,但眼神硬邦邦的,像淬过火的铁。 没人打断她。 也没人吭声反驳。 为啥? ——因为贾张氏咋抠门、咋刻薄、咋当街骂儿媳、咋偷偷藏粮票、咋哄骗老太太存折…… 这些事,大伙儿亲眼见过、亲耳听过、亲手被她挤兑过。 不用她演,事实早把人钉在耻辱柱上了。嘴毒、心硬、爱闹事,动不动就撒泼打滚。 整条胡同里,压根没人待见她。 背地里都叫她“老恶婆”。 最要命的是,她在院里干了那件大事——偷钱!这事儿铁板钉钉,谁也洗不白,更没法赖! 所以秦淮茹当众揭她的短、骂她的错,大伙儿听着顺耳,心里也觉得解气。 全院大会就在七嘴八舌中散了场。 秦淮茹站在大伙儿面前,眼含热泪、嗓音发颤地数落贾张氏时, 贾张氏正蹲在拘留所里挨罪。 疼得骨头缝都在打颤! 刚昏过去没两分钟,又猛地抽醒过来, 翻来覆去,跟受刑似的。 熬到第二天清早,疼劲儿才稍稍退了些,人也虚脱得连哼都哼不动了,总算安静下来。 “贾张氏,明天就审你这个案子,结果当场宣判。” 警察端着饭盒进来,看都没多看她一眼,把话撂下就走了。 “……要判我了?” 她手一抖,粥洒了一裤子,整个人僵在那儿,脑子嗡嗡响。 她懂这意思——枪毙。 光是想到自己要被五花大绑拉出去,听见那一声枪响,腿就软得站不住,冷汗唰唰往下淌。 “警官!我认!我全认!求您开恩啊!别判死刑,我真的不想死,真的不想啊——!” 她扑过去抓警察袖子,声音都劈了叉。 低头、求饶、磕头,样样不落。 “不想死就不判?那以后谁犯事都哭一鼻子,法还立不立了?”警察皱眉冷笑,“你偷的不是几毛钱,是公家几十万!这还叫小错?不重办,天理都难容!” “不要啊——!我不该活,我不该活啊——!”她瘫在地上,来回打滚,指甲抠进泥地里。 精神彻底垮了。 警察没再搭理,说完转身就走,鞋底都没沾地多停一秒。 下午,警察找到秦淮茹,直奔主题:“秦淮茹,你婆婆贾张氏那起盗窃案,明早十点开庭,就在咱们派出所隔壁法庭审,你有权利旁听。” 秦淮茹眼皮都没抬:“我不去。” “不去?”警察愣了,“按理说,你是直系亲属,最好到场。” “我现在跟她没关系了。”她答得干脆。 “没关系了?”警察一愣,“咋讲?她是贾东旭妈,你是贾东旭媳妇,血都连着呢,咋说断就断?” 第一卷 第123章 贾张氏……真判死刑了? “我早跟她一刀两断了。”秦淮茹声音平静,却字字带冰,“她干出这种事,我不认她这个婆婆;我儿子闺女,也不认她这个奶奶。你们判吧,该怎么判怎么判——她欠的债,就得拿命还!” 她心里门儿清:偷这么多,够枪毙十回的,根本没活路。 “断绝关系?”警察摇摇头,“你以为签个字、写张纸,就能撇干净?事情已经出了,躲不掉,抹不平。” 秦淮茹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街道办那边收了我材料,开了回执单,证明书这几天就下发。院里二十多户邻居联名签字,我都拿去盖了章。” 她把那张纸攥得更紧了些:“警察同志,真不去了——我们跟贾张氏,早就不是一家子了。” 语气没半点商量余地。 “这事我不插手,也管不了。”警察点点头,语气认真,“通知你了:明早十点,准时开庭。去不去,你自己掂量。” 话音一落,他抬脚就走,脚步利索,没一丝拖沓。 秦淮茹静静站着,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吹得她鬓角的碎发轻轻晃。 她没动,也没眨眼,就那么盯着地面,盯了好久好久。直到警察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中院那扇大铁门后,她才慢慢转过身, 一步一沉地走进屋。 “我要蹲大牢……还要挨枪子儿……” 同一时间。 拘留所的小黑屋里。 贾张氏瘫在地上,身子缩成一团,嘴一张一合,反反复复就念这一句,眼神直愣愣的,像丢了魂。 她这辈子最怕疼——关节疼了半辈子,一碰就哆嗦,一吹风就打颤。 可现在,光是想到明天一上法庭,转头就被拉去刑场,她骨头缝里都发冷,牙齿咯咯打战,手脚止不住地抖。 不知熬了多久,人终于撑不住,眼皮一沉,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正梦见自己坐在四合院葡萄架下,孩子们围在身边,热腾腾的饺子刚出锅…… “哐当——!” 一声刺耳的铁门撞击声,把她狠狠拽回现实! 她猛地睁眼,牢门敞着,外面天光泛白。 该上法庭了。 “贾张氏!醒醒!吃完早饭,跟我们走法院!” 警察的声音又冷又硬。 她一个激灵弹坐起来,脑子“嗡”一下全醒了。 刚才那暖乎乎的梦,全是假的。 真事是:她偷了钱,犯了法,马上要站上被告席,听法官宣判。 她不想去,可脚不听使唤,腿软得像煮过的面条,站都站不稳。 没得选,只能先扒拉两口馒头,然后被人一左一右架着胳膊,拖出了拘留所,又抬进了法院大门。 这法院不是当年易中海挨审的朝阳法院, 小得多,灰扑扑的,连排椅上只坐了三四个人。 上面早打了招呼:案子特殊,速判速结。 为啥?因为她经手过要紧东西,不能拖,越快定案、越快执行越好! 一进法庭,贾张氏脑袋就像被掏空了一样,一片白茫茫。 整个流程快得离谱——没人出庭作证,压根不用证人。 证据堆得比桌子还高:赃款、她亲笔签的供词、现场录像、指纹记录……铁板钉钉,一点翻盘的缝都没有。 走个过场罢了,前后还不到五十分钟。 审判长一拍法槌:“贾张氏,盗窃公款,数额特别巨大,造成恶劣影响,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不得缓刑!” “啊——!!!” 前一秒还呆若木鸡,这一秒像被雷劈中,她整个人炸开了! 嘴一张,嚎得撕心裂肺:“我不死!我不该死啊!我还得活!我还没活够呢——!!!” 人当场瘫在地上,手脚乱抓,口水流到衣领上,彻底疯了。 法警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死死按住她肩膀,半拖半架地拽了出去。 当天下午,警察敲开了四合院秦淮茹家的门。 “秦淮茹,上午判决下来了,这是正式文书。” 他话不多,直接递过一张纸。 秦淮茹没接,也没看。 用不着看,她心里门儿清。 “贾张氏死刑,后天上午执行。”警察补了一句,“到时候,你去火葬场领骨灰盒。” “我不去。”她摇头,语气平得像一碗凉白开。 “你不领?”警察一愣,“你是她儿媳,按规矩,家属必须亲自领。” “我不是她家人了。”她抬眼,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楚,“前天晚上,我在全院大会上当众声明断亲,街道办的人也在场,只等盖章公证。” “可公证还没下来呢!”警察皱眉,“法律上,你现在还是她直系亲属。有家属的,必须由家属认领;没人认领,才走统一处理程序。” “所以,后天中午前,你得把骨灰盒拿回去。” 说完,他不再多劝,转身就走。 临出门,他拐进后院,把结果告诉了管院子的李建业。 这事不是私事,是公事——钱是院里大伙儿的,贼是院里的人,该让大伙儿知道个明白。 “贾张氏……真判死刑了?” 李建业一听,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没端稳。 虽然早料到她逃不过,可真听见“死刑”俩字,还是头皮一麻。 “定了,后天一早,枪决。”警察点头,表情肃然。 “嗯,知道了。”李建业长长吐了口气,“她干这缺德事,活该!” 警察说:“李建业同志,我就是来通知一声。回头你跟大伙儿说清楚——贾张氏偷钱,证据确凿,已经伏法。” “行,我马上传达。” 警察没再多留,抬脚就出了院门。 他前脚刚走,消息就跟长了腿似的,嗖一下窜遍了整条胡同、整个大院—— “听说没?贾张氏毙了!” “真的假的?后天就枪毙?!” “骗你干嘛?警察亲口说的!大快人心啊!” “活该!偷谁不好,偷大伙儿的救命钱!” “判得好!一个都不冤!”“贾张氏判了死刑?一点儿都不稀奇!她偷的钱,堆起来都能盖间小屋了——几百块啊!够毙她好几回的!” “我也早料到是这结果,就是没想到来得这么猛!这才几天啊?判决书都下来了,人眼瞅着就要拉去枪决了!” “是挺急的,可这事儿拖也拖不到头,早晚的事儿!” 第一卷 第124章 这节骨眼上,可半点闪失都不能有! “贾张氏一走,秦淮茹可就真扛不住了!家里没人搭把手,三个娃全得她一个人看,这会儿她心里指定难受死了!” “难受?她巴不得离得越远越好!正烧香拜佛盼着别沾上一点边儿呢!” “那可不嘛!要不是怕连累自己,她能那么快就闹着跟贾张氏断亲、搬户口、划清界限?” 大伙儿你一句我一句,院里嗡嗡响成一片。 大伙扎堆嚼舌头时,秦淮茹正坐在自家炕沿上,盯着墙发愣。 刚听警察念完判决那会儿,她脸上纹丝不动,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可心里早炸开了锅——翻江倒海,根本停不下来! 她当然不想看见这结局! 贾张氏没了,对她们家只有亏,没有赚! 几年前贾东旭走的时候,家里就塌了一角;这下又少一个大人,整个房梁全压她一人肩上! 她连喘气都不敢太重,生怕自己哪天就撑不住了。 更别提现在还被厂里停了职——当务之急,是赶紧把工作捞回来! 消息传进四合院时,贾张氏早就被押回拘留所禁闭室关着了。 人蔫得像霜打的茄子,嘴一直没停,反反复复念叨着谁也听不清的话,手脚抖得像筛糠。 这状态,从下午一直熬到第二天清晨。 “贾张氏,明天下午就执行。今儿给你加餐——最后一顿,管饱。” 警察推开门,声音沉而平。 这是她这辈子最后一天了。 明天太阳落山前,人就没了。 “饭菜你想吃什么,尽管说:两道肉菜、一道素菜,再配一碗热汤。”警察又补了一句。 “另外,临走前要是还有什么话、什么念头,现在还能托我们转告家里人。” “我……我想回家。”贾张氏声音嘶哑,手指死抠着铁栏杆,“就想看一眼孩子……看看我那小棒梗……” “不行。”警察摇头,干脆利落,“刑前不许出监,哪儿也不能去。” “为啥?”她猛地抬头,“我都快没命了!就想抱抱孙子,看看我家那扇破门,不行吗?!”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真正正认下了:自己活到头了。 可临死前,就惦记着回四合院,再摸一摸棒梗的小脑袋。 “规矩就是规矩,没商量。”警察板着脸,“你这要求不合规,办不了。” “那为啥一大爷易中海行刑前,能回院里见老太太、见傻柱?我就不能见我孙子一面?”她忽然哽住,眼泪哗地冲出来,“怎么,人快死了,连这点儿念想都要掐?” “别拿别人比!”警察语气硬了起来,“情况不同,没法照搬!不过,我们可以通知家属来见你最后一面,你要留的话,我们都记下来。” “要见,必须见!你帮我叫秦淮茹——让她带着孩子们来!尤其是棒梗!一定要把他带来!”她攥紧衣角,指甲泛白。 警察点头:“行,马上派人去。” 放人走?不行。但让家属来送终、听遗言?可以。 人立马就派出去了。 先奔轧钢厂,扑了个空——听说她被停职了,转身又折回四合院。 果然,在院门口逮着她了。 “秦淮茹,你婆婆明天上午执行。今天是她最后一天。”警察直说,“她有话要说,想见你们一面。现在过去还来得及,但过了傍晚,门就关死了。” “我不去。” 她眼皮都没眨,脱口而出。 去了,前面所有撇清、所有解释、所有装出来的‘大义灭亲’,全成笑话了。好不容易把这事跟大院里街坊都说了,眼瞅着街道办的证明信就到手了,厂里那份工作也能重新拿回来了。 这节骨眼上,可半点闪失都不能有! 反正人马上就要没了,见最后一面?真有那么要紧吗? 她咬牙——不去! 坚决不去! “你不露面?”警察愣了一下,“老太太明天一早就要押赴刑场了,这是她这辈子最后一回能开口说话的机会。她亲口提的,要你带孩子去,尤其是棒梗,得亲眼见孙子一面。” “还是去吧。”他顿了顿,语气缓下来,“她就想看孩子一眼,别留个心结走……” 秦淮茹抬眼,声音平得像口枯井:“人都要毙了,还谈什么心结不心结?” “警官,我话撂这儿——我不去,也不会让孩子去。我们早八百年前就登报声明断亲了,她不是我们家的人,她的事,轮不到我们操心!”她顿了顿,嘴角扯了下,“您回去告诉她:下辈子,别伸手拿别人的东西,安安稳稳做个本分人,对谁都笑一笑、搭把手,比啥都强。” 这话听着轻飘,字字都是刀。 贾张氏那副婆婆嘴脸,早把她这些年压得喘不过气来——指手画脚管她日子,算计她男人,连孩子穿啥、吃啥都要插一杠子。 现在倒好,人快没了。 秦淮茹心里非但没揪着,反倒像搬开了一块压了十几年的大石头——整个人都松快了。 “秦淮茹,真不见?”警察皱起眉,“就站一会儿,说两句话,真这么难?” 他们其实巴不得家属点头——流程要走全,笔录要签齐,这是规矩。 “去不了。”她摇头,“真没必要。” 态度硬得像块铁疙瘩。 警察看着她眼神,就知道劝不动了。 这不是强制项目,更不是任务指标——家属自愿,一个都不能硬拽。 他想了想,又补一句:“那让棒梗和槐花来一趟?我们护送过去,就见个面,十分钟都不到。” 秦淮茹猛地摆手:“也不行!孩子更不去!”她嗓音陡然绷紧,“已经一刀两断了,连户口本上都不挂名了!您想想,跟个死刑犯沾上关系,往后孩子上学、招工、找对象,哪样不受牵连?我宁可自己背上冷血的骂名,也不能让他们背这个锅!” “警官,实话跟您讲吧——她干出那种事,我们恨透了。断干净,是为她积德,更是为孩子铺路。” 警察叹了口气:“行吧,您主意定得死,我们也不强求。不过……再想想?”说完,转身走了。 秦淮茹没吭声,只盯着窗外那棵老槐树,风吹叶子哗啦响。 第一卷 第125章 连临死前最后一面都不肯来! 她心里早就落了锁——门关死了,钥匙扔了。 —— “人呢?棒梗怎么还不来?!” 下午,吃完最后一顿饭,贾张氏又拍着铁栏杆喊上了。 她盘算得好好的:上午秦淮茹就该带着孩子来了。结果等啊等,等到太阳偏西,影子都斜了,牢房里只剩几缕灰光。 明天,就是她这辈子最后一个日头了。 见不着孙子,她闭不上眼! “嚷啥嚷?消停会儿行不行?” 牢门“哐当”被推开,警察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写满疲惫。 贾张氏扑到门口,手扒着铁条直抖:“你们不是答应帮我捎信吗?咋回事?我孙儿咋还没影儿?我还有好多话没交代啊——特别是棒梗,他鞋破了,我针线包里存着新布头……” “别等了。”警察打断她,“他们不来。” “为啥?!”她嗓子一下劈了叉,“是不是你们根本没传到?是不是秦淮茹躲着?你们答应过我的啊!这是我最后一点念想……我见不到棒梗,死了也是冤魂!” “传到了。”警察声音很轻,“她亲口说的——她和你,早已划清界限。你不是她婆婆,她也不是你儿媳。孩子,更不是你孙子。” 他停了停,补了一句:“早知今日,当初何苦作孽?” 铁栏外风一吹,贾张氏晃了晃,差点栽倒。 她张着嘴,却没声儿了。 那扇门,终究没为她打开。 棒梗,也没来。 “啥?啥玩意儿?!” 贾张氏眼睛一瞪,脸唰地白成纸,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软得直往地上塌。 彻底懵了! 秦淮茹——她养了这么多年、当亲闺女待的秦淮茹,居然背地里一把剪断了和她的所有牵扯! 连临死前最后一面都不肯来! 孩子?更甭提!碰都不让碰一下! “这黑心肝的婆娘!这没良心的畜生!” 贾张氏嗓子眼儿一腥,血气猛地往上撞—— “哇!” 一大口鲜红喷在地上,人晃了两晃,差点栽倒。 听说秦淮茹带着娃,连名字都改了,户口也单立了,干脆利落跟贾家一刀两断,连警察都听到了风声……贾张氏当场就气炸了肺! 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一手捏着、半辈子攥着、连说话都怕说重了的人,会反手给她来这么一记闷棍! “贾张氏!” 旁边执勤的警察一瞧她吐血,立马扑上来扶,“您可撑住点!明天就执行了,这时候倒下,谁担得起?!” 真要是现在病危送医,枪决流程就得拖,上面追究下来,谁都吃罪不起! “秦淮茹——你不是人啊!!” 贾张氏嘶吼得脖子青筋暴起,声音劈了叉,眼泪混着血丝往下淌,“你个白眼狼!喂不熟的狗!我贾家哪点亏待过你?!” 要搁从前,院里男人多瞅秦淮茹一眼,她都恨不得拿扫帚去轰人——就怕她对不住东旭,对不起贾家门楣! 管得比铁桶还严! 结果呢?人家转身就撕了婚书、断了亲情、连孩子名字里都不留一个“贾”字! 还是当着警察面说的! 这哪是分手?这是往她心口插刀子,再撒把盐! “秦淮茹——你等着!我做鬼也缠死你!!” 她牙咬得咯咯响,话音未落,又是一阵猛咳—— “哇!” 第二口血涌出来,身子一歪,“咚”地砸在地上,手脚抽搐,骂声断断续续: “畜……畜生……” “呸……” “……呕……” 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眼皮越来越沉,嗓子哑得只剩气音,最后连喘气都弱了下去…… 彻底没了声儿。 警察二话不说,抱起人就往医务室冲—— 人,必须活到明天枪响那一刻! —— “傻柱!我的傻柱呢?快把他还给我!!” 同一时间,隔壁牢房里,聋老太拍着铁门疯喊,指甲都劈了。 何雨柱被林师长的人半夜拎走,到现在连根头发都没见着。 她坐立不安,心像悬在悬崖边,就怕听见一句“人没了”。 现在她什么也不求,就想亲眼看见傻柱站她面前,喘口气、眨眨眼,她才敢信他还活着! “聋老太,想见傻柱?”警察冷着脸走近,“那就实打实交代——还有啥没吐干净的,全掏出来!” 她早被盯死了,屋里屋外都有人守着,连放个屁都算在记录本上。 “真没了!真交干净了!!” 聋老太拼命摇头,枯瘦的手直拍胸口:“该说的全说了!那密码本我亲手拆的!信号我也译了!情报递得明明白白!你们快放他回来吧!!” 前脚刚配合林师长破译了那封没发出去的密电,摸清了敌特要搞的大动作;后脚就立功了。 可人还没抓,窝还没端,陈玉莲那伙子还在暗处喘气——全是活扣,没一个落地的! “你骗人的次数,比吃过的盐还多。”警察盯着她,“这次,光说‘我招了’不行,得拿真货换人——立刻!马上!把陈玉莲藏哪儿、怎么接头、用啥暗号……全给老子钉死!” 林师长私下嘀咕过:这老太太十有八九是真撂了底。 但公安办案,宁可查十遍,不漏一条缝。 他们不信“差不多”,只认“全清楚”。 所以傻柱还蹲在隔壁号子里——不提、不放、不露面。 “你们到底要我怎样才信啊?!”聋老太哭嚎着,“傻柱是好人!他啥坏事没干过!你们是穿制服的,是扛枪保家卫国的!讲规矩、讲良心、讲王法!你们不能冤枉老实人啊!!” “我们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警察声音如铁,“聋老太,别喊了——想保傻柱清白,你就得把陈玉莲的命门,亲手递到我们手上!” …… 她闭了嘴。喉咙火烧火燎,连嘶喊的力气都没了。 可心里却渐渐踏实下来—— 傻柱肯定没事。 警察不会真杀他,更不敢乱来。 就是吓她,逼她多挖一层。 可她怕呀……怕这一别,就成了永别。 她猜对了。 此刻,何雨柱正缩在隔壁牢房草堆里,双手抱着膝盖,听见隔壁动静,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人虽然没挨打,可那一身冷汗,到现在都没干透。 第一卷 第126章 过不了两天,全得水落石出! “李建业同志,厂里有件急事,得靠你顶上去。” 轧钢厂保卫科,科长亲自站在门口等他。 李建业刚从车间过来,林主任塞给他一张调令,说“修机器的事,非你不可”。 他在厂里早就是块金字招牌—— 焊枪一抬,裂缝合得比亲妈缝的还密;扳手一拧,报废十年的老机床都能重新哼歌; 连那辆拆得只剩俩轱辘的旧挎子,都被他硬生生整成了能跑、能拉、能冒烟的“战车”…… 厂里人都说:李建业的手,是长了眼睛的!就因为这事儿,厂里领导一眼就相中了他。 这回林主任点名让他来保卫科,八成又是修设备——可到底修啥,眼下还蒙在鼓里。 “罗科长,您喊我来有啥吩咐?”李建业进门就问。 “先进来再说。”罗科长一摆手,领他往里走。 推开里屋门,李建业脚下一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屋里人不少,黑压压站了一片:有穿警服的,有穿军装的,个个挺得跟标枪似的。 “林师长?!”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就是前阵子带兵围住何雨柱他们那晚、站在最前头发号施令的那位军官吗? 李建业心里“咯噔”一下: 林师长都亲自来了?这活儿,肯定不是换灯泡、拧螺丝那么简单! “李建业同志?” 林师长闻声回头,一见是他,眉毛都往上挑了挑。 “没错,这就是一车间的李建业!”罗科长赶紧上前一步,语气郑重,“手艺没得说——厂里那些‘躺平’多年、准备进废品堆的旧摩托,他三下五除二就给整活了!锃光瓦亮,跟新出厂的一样!我们琢磨着,这么硬的本事,不派他来,谁来?” “好!”林师长笑着点头,干脆利落。 “林师长,您有啥活儿,直说就行。”李建业立马接话,“能帮上忙,我绝不含糊。” 给部队干活,他心里敞亮,巴不得出把力。 “找你来,就为修一样东西。”林师长开门见山。 “啥东西?” “喏,就这个。”他朝面前一台机器抬了抬下巴。 ——一台老式电报机。 “是……电报机?”李建业凑近扫了一眼。 “对,德国造的老家伙,放库房好些年了,刚启出来就闹毛病。”林师长直视着他,“现在急用,你能搞定不?” 李建业蹲下去,扒拉几下外壳,听声、摸线、看刻度,不到半分钟就直起身:“能修!” 他可是厂里响当当的“铁手”,再难缠的机器,到了他手里,也得乖乖听话。 “得多久?”林师长追问。 “一个小时顶天了。”他斩钉截铁。 “才一小时?!” 几位军官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惊讶—— 本以为起码得折腾两三天,没想到张嘴就敢打包票! “没错,一小时后,您就能发电报。”他语气笃定,一点不虚。 “那就拜托你了,李建业同志!”林师长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甭客气,分内事!” 话音落地,李建业已经蹲到机器旁,扳手、万用表、小刷子齐上阵,咔咔咔忙开了。 不到三十五分钟—— 那台趴窝多年、满身锈迹的德国电报机,“嘀嘀嘀”,真响了! “林师长,差不多可以试试了。”李建业擦擦手站起来。 “这么快?真好了?” “您让报务员上手一试,不就清楚了?” “好!” 报务员坐到操作台前,手一按,嘀嗒嘀嗒,电码清晰,收发顺畅—— “林师长!通了!全通了!!”那人激动得声音发颤。 “真修好了?”林师长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拢嘴,“太及时了!要不是你,我们真可能误事啊!李建业同志,你这手绝活儿,我服气!罗科长没吹牛——你就是咱厂里的‘机器神医’!”他竖起大拇指,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林师长,您夸重了,我就爱捣鼓这些零件罢了。”李建业摆摆手,接着问,“还有别的需要不?” “没了,任务圆满完成。” “那我先回车间了,活儿还堆着呢。” 说完,他拿起工具包,转身往外走。 “建业同志,等等!”罗科长追出来,“这事得烂在肚子里——你今天来过、干了啥、修的是啥机器,一个字都不能往外漏,尤其是那台电报机!” “放心!”李建业重重点头,“我当自己压根没踏进过这扇门。” 他心里门儿清: 这种东西牵扯军务,比天还重;就像那天晚上抓何雨柱的事,他连家人都没提半个字,嘴严得像焊死的盖子! “有你这话,我就踏实了。”罗科长笑着送他到门口。 走出保卫科,李建业边走边琢磨: 林师长他们急吼吼修这台老电报机,跟何雨柱他们被关那么久还不放人,到底有没有关系? “都关这么多天了,风声也没动静……又连夜搬电报机进来……” 他脚步慢下来,心里打起鼓,“难不成……是在盯敌特?” 早前他就觉着不对劲: 要是普通案子,派出所早就结了,哪用得着部队出马? 更何况,这电报机还是从国外淘来的老古董,专门往轧钢厂设点,图啥? ——发个报,邮局有柜台;单位也有电台。 非得弄这么一台“洋货”回来,八成是冲着“监听”去的。 而眼下最让人绷紧神经的,就是四处冒头的特务分子。 “该不会……何雨柱真是那个?” 念头一闪,他自己先摇头否了: “不对。他天天在食堂晃,菜刀耍得比笔溜,说话直愣愣的,不像装的。” 可那晚百来号人围堵的架势……又实在不像抓个偷鸡摸狗的小毛贼。要说他那跑路的老爹何大清真是个特务,在外头搞破坏——这话倒不是全没影儿。 “爱咋咋地,反正摊不上我。” 李建业一摆手,自己嘟囔了一句。 眼下全是瞎猜,没凭没据的,纯属脑补。 但他心里有数:这事捂不了几天,马上就要见分晓!何雨柱他们到底干没干坏事、是不是真牵扯进去了、背后到底啥名堂…… 过不了两天,全得水落石出! 第一卷 第127章 准是出了大事! “罗科长,刚收到密报——特务这两天极可能在轧钢厂及周边动手脚,你们保卫科最近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但凡瞅见一点不对劲,立马上报,一秒都不能拖!” 保卫科指挥室里,林师长正盯着罗科长说话。 “林师长,清楚了!”罗科长挺直腰板,一口应下。 林师长又扭头对电报组的人说:“你们这几天就守在这儿别挪窝!敌人很可能会用电台联络,密码本咱们已到手。一旦截到消息,马上送过来,漏一个字都不行!” “明白!”电报员齐声答道。 不多会儿,下班铃响了。 李建业收拾好工具包,跟大伙一块儿锁门走人。 当晚前半夜风平浪静,连狗都没叫几声。 快到凌晨那会儿—— “轰!!!” 一声炸雷似的巨响劈空而来,震得窗框嗡嗡抖。 虽说是远着呢,可四合院这边地板都颤了一下。 李建业正睡得死沉,可耳朵尖、反应快,一下就被震醒了。 “啥情况?!” 他猛地坐起,心口怦怦直跳,套上衣服就往地上踩。 门一拉开,院里已亮起好几盏灯。 果不其然,不止他一个人被惊醒。 “建业!出啥事了?刚才那声‘砰’是不是爆炸?”隔壁王婶披着棉袄探出头来问。 李建业摇摇头:“不清楚,但绝对是炸了!” “听着像从轧钢厂那边传来的……莫不是锅炉炸了?” “难说。我过去看看!”他说完拔腿就走。 好奇心压过了困劲儿,他非得亲眼瞧瞧不可。 刚跑出胡同口,就看见轧钢厂大门外一溜人影持枪奔出来,脚步急、神情紧。 领头的正是罗科长。 “罗科长!出啥事了?是不是那边炸了?”李建业边问边往边上让。 罗科长一抬头,脸色微变:“建业?你怎么在这儿?快回去!这地儿不安全!” ——李建业还不知道底细,可他们心里门儿清: 特务动手了! 原以为目标是厂子,结果扑了个空,人家早换地方了! “哦,行,我这就回。”李建业点点头。 看这阵仗——黑压压的枪口、绷紧的脸、电台滴答响个不停——他哪还用多想? 准是出了大事! “该不会……真是特务干的吧?”他边往回走边琢磨。 那声爆不像事故,倒像是雷管点火那种干脆利落的“砰”——又狠又准。 要真是锅炉漏气,哪能震得整个片区窗户哗啦响? 再说了,保卫科哪次加班这么如临大敌? 其实刚听见那声巨响时,他就觉出味儿不对了——就是没往“特务”上想。 事发后几分钟,警车、军车、保卫科的人全涌到了现场。 可惜,晚了一步。 人跑了,只留下焦黑的墙皮和呛人的火药味。 “林师长,咱可能被耍了!”警察摘下帽子抹了把汗。 “你是说……聋老太给的是假情报?” “十有八九!她骗了咱们!真目标根本不是轧钢厂,而是城西那个废弃指挥所!好在今天没人值班,没伤着人……不然真没法收场!” “她敢骗我们?!”林师长拳头一攥,“这老狐狸,装得比谁都老实,结果嘴一张全是套!气死人!” 警察压低声音:“也未必是故意骗——说不定敌人临时变卦了。毕竟聋老太落到咱们手里这事,对方肯定知道了。万一她招了点什么,对方立马调整计划,趁乱脱身,或者干脆狗急跳墙……所以必须立刻行动,迟了,人就飞了!” “走!回派出所!聋老太还有话没说完!”林师长转身就走。 先前他还真信了那老太太——以为她竹筒倒豆子,全抖干净了。 哪想到夜里就炸出这么一档子事,闹得全城戒严,连广播站都连夜插播紧急通告! 他们火速杀回派出所。 进门就喊:“把何雨柱提出来!带去聋老太那屋!” 牢房铁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林师长大步跨进去,嗓门像炸雷: “聋老太!你坑惨我们了!” “为啥给假情报?啊?!你说!” 老太太正蜷在铺上打盹,冷不丁被吼醒,两眼发直,满脸懵。 再一看何雨柱被人架着推进来,脸唰地白了,嘴唇直哆嗦: “我……我没骗!句句实话!情报也是真给的!是他们……是他们拿我当幌子耍你们啊!” “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为啥炸的不是轧钢厂,也不是你们说的那两个点,而是城西指挥所?!刚刚才确认,那儿整个顶棚都掀翻了!肯定是陈玉莲手下干的!”林师长一步逼到跟前,“你装傻充愣到现在,是真当我们好糊弄?!” “你再不吭声——今晚就毙了你!连何雨柱一块儿判!直接定成特务同谋!” 话音未落,“咔哒”一声,手枪已拔出,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何雨柱太阳穴。何雨柱当场傻眼,嘴张得能塞进俩鸡蛋,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话全卡在嗓子眼里—— “别开枪!求您别打傻柱!这事真跟他没关系啊!” 聋老太太脸都白了,直摆手:“不是、不是!我真没骗您!” 林师长冷着脸,枪口一抬,咔一声顶上膛:“牵扯进来的,没一个干净的!你嘴硬到现在,那今天就从你俩身上,一刀一刀往下割!” “老太太!快说!快说啊!!” 何雨柱猛地炸出声,嗓子劈了叉,喊得破音带血味儿。 “我说!我都说!!”老太太身子晃得像风里芦苇,“前面讲的全是实话,情报也准!可……可我还瞒了一件事——小莲她妈没死!还活着!就住城西老棉纺厂后头那片筒子楼三单元四楼东户!你们赶紧去找!人抓到,小莲立马露头!” “陈玉莲她妈?你不是说早咽气了?”林师长眉毛拧成疙瘩。 老太太摇头,嘴唇发青:“还喘着气呢!活得好好的!” “人在哪儿?”林师长往前一步,追问得急。 这消息太要命了——揪住敌特头子的亲妈,等于攥住了她脖子上的绳子! 老太太竹筒倒豆子,把地址、门牌号、连她家窗台上晒的咸菜坛子颜色都说清了。 第一卷 第128章 这关卡一卡,饭碗就真砸了! 话音刚落,林师长带队转身就走,脚底生风,人影眨眼没了。 老太太这张嘴,第二次被撬开; 埋得最深的雷,终于踩响了。 人一走,何雨柱没被押走,反被一把搡进老太太关着的牢房里—— “哎哟——!” 他摔在地上,骨头撞得生疼,可比疼更吓人的是抖:全身抖、牙关抖、手指头缝里都在抖,尿意直冲大腿根儿! 刚才那一瞬,林师长抬枪瞄准他脑门,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是真想崩了他! 不是演戏,不是吓唬,是杀心都透出眼眶来了! 现在还能喘气,纯属老天爷打了个盹儿,顺手把他从阎王爷名册上划掉了! “傻柱?傻柱!醒醒!”老太太蹲过来,轻轻拍他肩膀。 他缩成一团,抱紧自己,下巴磕在膝盖上,咯咯直响。 “唉……造孽哟。”老太太叹得胸口发闷,“其实他不敢真打你,就是逼我开口呗!” (嘴上这么哄,她后脊梁还在冒冷汗——要真不害怕,早咬碎牙也不吐半个字!) “老……老太太……”他喉咙里挤出几个气音,像破风箱拉到最后一口气。 “哎,在呢!傻柱你说!” “别……别再骗他们了……求您了……咱俩的小命,快被您这瞒着掖着给耗干了!” 他快疯了。 这辈子头回见枪口对着自个儿脑门; 头回听清子弹上膛那声“咔嚓”像催命符; 头回觉得死神在耳边吹气,凉得透骨! “不会了不会了!人一落网,咱马上放出去!”老太太拍着胸脯,“就算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他们总不能拿你一个老实做饭的开刀吧?” 何雨柱突然抬头,眼睛红得吓人:“您为啥帮那些人?为啥瞒着?图啥?!” 这几天他在牢里翻来覆去想—— 她明明知道那么多,偏要藏一手、再藏一手,非等枪顶上来才吐一半! 一次两次还好,三次四次?他骨头缝都快被吓酥了! 老太太慢慢坐到地上,背靠着冰凉砖墙,长长叹一口气:“傻柱啊,你岁数轻,有些事,光靠耳朵听不懂,得拿命去换才明白……人活着,讲的是个情分,是份念想啊……” 话到这儿,戛然而止。 “我真不行了……我要出去……再关下去,我魂儿都散了!”他声音嘶哑,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 “快了快了,信我!”老太太伸手抹了把他的脸,“最后这点事儿,我全交待干净了,没剩一丝一毫!” “真没了?”他盯着她眼睛问,像在辨认一张假钞。 (信任早被磨没了。第一次瞒,他当是忘了;第二次瞒,他当是怕了;第三次……他只觉得,她嘴里的话,跟雾里看花一样,影儿都抓不住。) “真没了!”老太太拍着大腿,“最后一粒米,我都倒进碗里了!” “等案子结了,你回家烙饼吃,我让你背我逛前门大街!” 他情绪一点点平下来,不再嚎,不再抽搐,只是静静瘫着,像块被抽了筋的面团。 过了一会儿,老太太忽然问: “傻柱,你出来以后……还给我烧饭吗?” 顿了顿,又补一句: “还愿意背着我,去胡同口晒太阳吗?” 这问题比枪口还沉—— 易中海死了,院里人躲她跟躲瘟神似的,如今能托付的,只剩眼前这个被吓破胆、还护着她的傻柱。 何雨柱没吭声。 只把脸埋进胳膊弯里,肩膀微微耸动。 老太太一跺脚,急得直拍大腿:“傻柱!你哑巴啦?吭一声啊!事儿我都抖搂干净了,陈玉莲那伙人立马就得落网,咱俩马上就能出去!出去以后,你照样给我端汤送药、擦身翻身、养老送终——是不是?快说句准话!” “活不活得出去还不一定呢,这时候问这个干啥?”何雨柱嗓门发干,眉头拧成疙瘩,“我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字:走!别的全不想!等真踏出这道门再说!” “我说能出去,就一定能!”老太太眼眶泛红,声音发颤,“你忘啦?我存那点养老钱,全让贾张氏那黑心肝的偷光了!五保户资格也黄了!户口本上连个靠山都没了……现在我就指着你,傻柱!你得亲口答应我:不扔下我,不撒手不管,还像从前那样护着我!我也把你当亲孙子疼,掏心掏肺地疼!” “等出去了再谈!”何雨柱把脸一偏,嗓音冷得像块铁,“别问了!真为我好,就赶紧配合公安,把敌特分子揪出来——立功减刑,说不定还能翻盘!” 说完,他闭紧嘴,脊背往墙根一贴,蹲在地上,眼皮都不抬一下,活像被人抽了骨头,只剩一副壳子杵在那儿。 同一时刻,四合院里。 李建业刚从轧钢厂转完一圈回来,一脚跨进院门。他心里门儿清:不是事故,是有人动手脚,搞破坏!性质很严重。 “建业!打哪儿来?厂里咋样了?真是锅炉房炸了?刚才‘轰隆’那一声,震得我搪瓷缸子都跳起来了,我还以为房顶要塌呢!”后院晾衣绳边,张大妈一边拧被单一边喊。 李建业摆摆手:“没炸,不是咱厂的事。” “那哪儿响的?谁家放炮仗放这么大动静?”邻居老刘叼着烟卷凑过来。 “不清楚,反正跟轧钢厂八竿子打不着。”李建业耸耸肩,“放心睡你的觉吧。” 他当然没说实话——这档子事,嘴严一点,是保命,也是给大伙儿安个心。 说完转身就进了屋,“哐当”一声关上门,鞋一甩,倒头就躺。 可隔壁屋里,秦淮茹正睁着眼,数天花板上的裂纹。 明天,她得去领婆婆贾张氏的骨灰盒。 办后事。 这事儿像块烧红的炭,搁在她心尖上烫。 不去?不行。派出所催了三回,限时限地去领,不去算抗命。 去?更难。前脚刚在居委会签字,和贾张氏“彻底划清界限”,后脚就捧着骨灰盒哭灵,街坊怎么看?街道办怎么批?她还想回轧钢厂上岗呢——这关卡一卡,饭碗就真砸了! 第一卷 第129章 死?真来了? 她翻个身,咬住下唇: “要是傻柱在就好了……他主意多,胆子大,钱也能垫上。棒梗上学那会儿,不就是他垫的学费?家里那几笔债,哪笔没靠他托底?” 可眼下,傻柱人影不见,电话不通,连张纸条都没留下。 她只能自己扛着,硬扛。 整宿整宿地想,越想越乱,越乱越清醒。 这一夜,对秦淮茹是煎熬,对何雨柱是死寂,对整个院子,全是悬着心的长夜。 最熬的,还是贾张氏。 明早六点,执行死刑。 枪响之后,就没了。 怕?当然怕! 那种等着挨子弹的感觉,比刀架脖子还瘆人——冷汗浸透囚服,手指抠进砖缝里,指甲缝里全是血丝。 恨?更恨! 她恨秦淮茹,恨得牙根发痒。 断绝关系?断得这么狠?连最后一面都不让见?连棒梗的小手都不让她摸一把? 她胸口一起一伏,牙齿磨得咯咯响: “秦淮茹……你狠!你记住了——我咽气前最后一口气,都是冲你来的!” 这一夜,长得像十年,短得像一眨眼。 凌晨三点,她终于撑不住,一头栽倒在铺板上,睡过去。 梦里全是火。 油锅咕嘟咕嘟冒泡,小鬼挥着烧红的铁叉追她。 她跑,腿却像灌了铅;她喊,嗓子被火燎得冒烟。 猛地惊醒时,天刚蒙蒙亮。 门“吱呀”一声推开。 狱警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白布包:“贾张氏,时间到了。” 她嘴唇哆嗦:“同志……再宽限两分钟!我要立遗嘱!” “家属都不愿来,你还立啥?” “我不找他们!我写我的!我要把话刻进石头里!”她扑到桌边,手抖得握不住笔,却硬是攥紧:“求你们……让我写完……不然,我死不闭眼啊!” “……行,给你十分钟。”狱警叹了口气,点头。贾张氏提这事儿,警察们没多废话,直接应了。 人都快咽气了,临走前想交代点事,这谁不理解?合情合理得很! 接着,警察掏出纸笔,递到她跟前:“您自个儿写吧。” “我字儿都认不全,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哪写得了?你们记,我说!”贾张氏喘着气,声音虚得像从墙缝里挤出来的。 “行,您说,想留什么话。”警察点点头,翻开本子。 贾张氏盯着天花板,缓了几秒,开口道: “我要写的就一条——我攒的那点钱,是我捂了半辈子的体己,藏在箱底、压在枕头下的,一分都不能给秦淮茹!一毛都不行!”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个冷笑:“更别提她那几个孩子!一个子儿也甭想沾边!” 她心里明镜似的:人早撕破脸了,说断就断,连户口本都划拉干净了。等她改嫁,娃随新爹姓,以后清明烧纸,都不往咱贾家祖坟磕头——那还留钱干啥?白养外人! 恨意涌上来,她眼皮直跳:“我就盼她横死街头!” “还有呢?”警察写着,抬头问。 “房子!连房带屋里的锅碗瓢盆、桌椅板凳,全都不给她!立刻!马上!把她们娘几个轰出去!踢出咱们贾家大门!”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钱不给,房也不让住——就得让她睡桥洞、蹲街角! “这房……是您的?”警察问。 “当然是!”贾张氏猛点头,像怕人不信,“当年老贾单位分的,后来过户给我儿子贾东旭,他走了,名就落我头上了!你去查房产证,红章盖得清清楚楚——户主是我,不是秦淮茹,更不是她肚子里蹦出来的!” “她都要改姓、换门庭了,凭啥还赖在我家啃我的房梁?早该滚蛋!滚得越远越好!” 警察没多问,默默记下。 “那这钱、这房,不给秦淮茹和孩子,您打算托付给谁?总得有个接手的人啊。” 贾张氏一愣,眼珠子转了两圈,又僵住。 院里人?一个顺眼的都没有。送他们?还不如烧了! 憋了半天,她突然一拍大腿:“给刘富贵!” “刘富贵?谁啊?”警察随口问。 “我堂弟!老家种地的!老实本分,从没来过京城!”她挺直腰板,“我的东西,宁可给乡下泥腿子,也不能喂白眼狼!她都改嫁了,脚踩两只船,心早就飞出咱贾家门框了,还霸着我家的房子算怎么回事?趁早搬!连铺盖卷一块扔出去!” “同志,快帮我写好!写完劳烦你们跑一趟,帮我去赶人!” 她急得直咳,恨不能当场跳起来踹门。 “可以写,但执行不归我们管。”警察合上本子,“我们会交给街道办,他们定夺。” “啥?不管?那这遗嘱不就白写了?!”她声音发颤。 “立遗嘱不是为了把钱烂在手里,是为指定继承人。您光说‘不给谁’,不说‘给谁’,法律上站不住脚。”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吭声。 琢磨来琢磨去——除了秦淮茹,她真没人可托。 最后咬牙挤出一句:“那就……刘富贵!” 遗嘱写完了。 “贾张氏,签个字吧。十点整,刑场见。” 警察起身,语气平静。 她脑子“嗡”一下,整个人木在那儿。 死?真来了? 腿软得站不住,嘴张着,却发不出声。 不抬也得抬——两个民警一人架一边胳膊,硬生生把她扶出牢房,塞进后车厢。车轮一转,再没回头路。 贾张氏被押走时,四合院里也热闹开了。 大伙儿拎着搪瓷缸、揣着瓜子,争先恐后往公交站跑。 看死刑,跟看露天电影似的——有热闹,解气! 前阵子易中海也是这么走的,今儿轮到贾张氏,罪名差不多,口碑一样臭——偷公款、坑街坊、昧良心,谁都想亲眼瞧瞧她怎么收场! 中院门口,有人冲秦淮茹喊了一嗓子: “嫂子,你婆婆今儿上午枪毙,不去送送?” 秦淮茹摆摆手:“不去,没啥好送的。” 嘴上说得硬,午饭前却悄悄出了门。 得去火葬场领骨灰盒——不领不行,不然公安找上门,说她不尽孝、逃避责任,轻则批评教育,重则记档案,影响孩子升学、分配工作。 第一卷 第130章 必须得热热闹闹地送一程! 可绝不能大摇大摆去! 得绕小路,戴口罩,低着头,躲开熟人视线——要是让人撞见,又得嚼舌根:“哟,说断绝关系,骨灰还得亲自捧回来?”——这话传出去,等于自己打脸。 果然,消息刚漏风,院里就议论开了: “听说贾张氏要毙,秦淮茹不去现场?” “嗯,亲口说的,不去!我看她是真铁了心割席!” “那尸首谁收?” “收啥尸?枪一响,拉火葬场烧成灰,一盒白骨末子!” “灰盒总得有人拿回来下葬吧?傻柱上次不就是这么接回一大爷的?” “她不接?那上级随便处理喽!” “那可太惨了……死了连个坟头都没有,魂都没处飘。” “怪谁?贼喊捉贼,偷了国库的钱,够判八回死刑了!” “活该。” 议论声一停,大伙儿就上车了——奔刑场,抢前排位置去。这时候,一个身影从轧钢厂大门出来了。 骑的是一辆锃光瓦亮、排气管嗡嗡响的边三轮摩托。 这人,正是李建业! 上回亲眼瞅见易中海被押上刑场枪毙——那场面他记得清清楚楚。 在四合院里,贾张氏可是出了名的难缠婆子,嘴毒手黑、搅得鸡飞狗跳,早该和易中海一个下场。 哪能让她“悄悄溜走”?必须得热热闹闹地送一程! 李建业一拧油门,摩托“突突”窜了出去,直奔潮阳大街。 今天是公审大会的日子,地点就在那儿。 贾张氏,正排在这一批死刑犯名单里头。 车子跑得快,风打在脸上都带着劲儿,没多久就到了。 时间还早,街口那家老面馆刚支起摊子,他进去要了碗炸酱面、两个肉包子,外加一碗豆浆。 吃饱了才有力气睁大眼,好好看这场“大戏”。 等到人群开始往广场聚拢,秦淮茹才慢腾腾从家里出来。 她兜里没几个钱,买不起车票,只能靠两条腿赶路。 不过她不去刑场——警察早跟她交代好了:直接去火葬场等着,领贾张氏的骨灰盒。 九点整,几辆军绿色敞篷卡车开进了潮阳大街。 路边早就挤满了人,小孩骑在大人脖子上,老头扶着拐棍踮脚张望。 犯人一露面,现场立马炸了锅: 有人喊“活该!” 有人啐一口骂“贼婆子也配活着?” 还有人抄起烂菜叶、空鸡蛋壳,劈头盖脸砸过去…… 真跟过街老鼠似的,人人避着嫌,个个吐唾沫! 李建业混在人堆里,双手插兜,神情轻松得很。 很快,他就瞧见了贾张氏—— 和其他人一样,她脖子上挂着块白纸板,黑墨写着:“盗窃犯贾张氏”,名字上狠狠打了两个叉,红得刺眼。 她低着头,嘴唇发青,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脚尖,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走路都打晃。 李建业心里冷笑:“贾张氏,你也有今天? 白吃白占、挑拨离间、坑蒙拐骗……四合院那点破事,一半是你搅和出来的! 现在好了,不用装了,也不用闹了——地狱门口,给你留了个前排座!” 虽说穿过来以后,她还没正面惹过他,但光听邻居嚼舌根,就够倒尽胃口了。 这人啊,就是院里头最能撒泼、最会赖账、最敢撒谎的那个主儿。 她一走,大院的空气都得清亮三分! “快看快看!那个戴白牌子的就是贾张氏!” 人群里突然有人指着喊。 “哎哟,真是她!” “这才几天?瘦得脱了相,眼窝深得能养鱼!” “比一大爷当时还垮,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怪谁?自己偷东西被抓现行,当众认罪签字画押——还能赖给谁?” “死了干净!” 没人吭声帮她说话,更没人递水递帕子。 全是讥笑、指点、幸灾乐祸的议论。 游街一圈后,犯人们被推上台,在广场上公开宣判。 一条条罪名念出来,底下嗡嗡声不断,连孩子都知道:这个人,臭透了。 在李建业看来,这就叫“社会性蒸发”—— 不是删号退网,是活人当场被扒掉所有体面,连“人”字都写不稳了。 这年头,再没比公审更狠的“社死”了。 丢脸丢到家,面子全碎在地上,还被人踩两脚。 当然,对贾张氏来说,这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她马上就要被押走,执行枪决。 命都没了,还要什么脸? 批斗差不多一个小时,卡车重新发动,载着人往刑场开。 327号指令刚下达,车队就出发了。 贾张氏真要上路了! 她抖得像筛糠,牙关打战,喘气急得像拉风箱,胸口一起一伏,眼白直往上翻。 李建业跟着人流往前追,一路跟到了菜市口外的刑场入口。 车一停,武警把人一个个拽下车,拖向里面。 围观群众全被拦在铁丝网外,连多走一步都不让。 “呃啊——啊——!” 快到行刑点时,贾张氏突然嚎出两声,嗓音撕裂,完全不像人声。 人已经彻底疯了,眼神散乱,口水直流。 到地方后,两名战士架住她胳膊,硬生生把她按跪在地。 行刑员端起枪,枪口稳稳对准后心,扣动扳机—— 砰! 一声闷响,人软了下去。 一代“偷王之王”,就这么栽在泥地里。 刑场外,四合院那伙人听见枪声,顿时静了一秒。 接着有人长舒一口气:“完事儿了。” 有人拍大腿:“活该!” 也有人摸着后脖颈,小声嘀咕:“一大爷刚走,贾婆婆又没了……咱院里,这半年走俩‘主心骨’啊……” 李建业站在边上,只觉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痛快!太痛快! 往后出门不用提防她背后捅刀,回家不怕她堵门讹钱,四合院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行了,戏散场,收工!” 他拍拍裤子上的灰,跨上摩托,“突突”驶回轧钢厂。 其他人也三三两两往回走,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 “真枪毙了!” “白牌子我都看清了,贾张氏三个字打得明明白白!” “游街、批斗、拉到菜市口——全看到了!” 刚踏进四合院大门,消息就跟风一样刮开了: “贾张氏死了!” 第一卷 第131章 咱家连鞭炮都买不起了! “真死了?咋死的?” “枪毙的!我们亲眼看的——押着游街、广场点名、菜市口挨枪子儿,一气呵成!”“真给毙啦?!”有人猛地吸了口气,嗓子都发紧了。 “还能有假?我们好几个人亲眼看着呢!枪响那会儿,人就直挺挺倒下了!跟前两天毙一大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大爷走了,现在贾张氏也走了——这院里又少一个活口!” “可不是嘛!第二个了!上回还在枣树底下唠嗑呢,转头人就没了,连句告别都没来得及说!” “越想越瘆得慌!可别再出啥岔子了!” “谁说得准?二大爷、三大爷还蹲在号子里没放人呢!” “还有老太太呢!聋老太也在里头关着呐!” “傻柱和许大茂不是也被带走了?这都几天了,音信全无!我这心里直打鼓,怕是要出大事!” “不至于吧?傻柱他们犯得着挨枪子儿?” “难讲!人没回来,啥都悬着!” 大伙儿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心慌。 院子里接连出事,一桩比一桩重——先是判刑,再是枪决,命就这么没了,连个囫囵身子都留不住。 谁都怕哪天半夜敲门声一响,自家门槛上就站了个穿制服的……那可就真轮到自己了! 就在大伙儿七嘴八舌聊贾张氏的时候, 秦淮茹家门外石阶上,坐着仨孩子:棒梗、小当、槐花。 “哥,他们说奶奶‘没了’,‘没了’是啥呀?” 槐花仰起小脸,眼珠子亮晶晶的,像揣着十个问号。 她才六岁,还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更不懂什么叫“没了”。 “就是被枪崩了,人没了。”棒梗闷声答,眉头拧成疙瘩。 他十二岁了,听懂了警察念判决书时每个字的分量。 奶奶偷了聋老太的钱,法院定了死罪,今早押出去,一枪就倒了。 人回不来了,饭桌空了一角,连骂人的声音也没了。 “那‘被枪崩了’又是啥?”槐花追着问,小手扒着哥哥胳膊摇。 小当抢着说:“就是‘砰’一声!电影里演过,拿铁家伙对准人脑门,‘嘭’!人就躺地上不动了。” “奶奶偷糖票换钱,被抓走,也给人这么‘嘭’一下打了!” “奶奶再不会给我们扎辫子、蒸红糖糕了……咱们没奶奶了。” “都是李建业害的!”棒梗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都怪你们!奶奶千叮万嘱,糖果分你们吃,千万不能让李建业瞧见!结果呢?你们偏在他眼皮底下撕糖纸!他立马跑派出所告状!这下好了——奶奶进去了,咱家连鞭炮都买不起了!” “李建业最缺德!我早晚要整他!砸他窗玻璃,掀他房顶瓦,夜里浇煤油点他屋檐——给他家烧成黑锅底,给奶奶报仇!” 他牙咬得咯咯响,眼里全是火苗。 那天小当在胡同口拆糖纸,李建业正巧路过——这事儿棒梗一听就认定了:准是他干的! “棒梗,你妈人呢?” 忽有人走近,开口就问。 “不晓得……没见着。”棒梗低头踢石子,嗓音闷闷的。 那人一扭头,就拉住旁边人嘀咕:“秦淮茹不在家?八成是去收尸了吧?” “我瞅见她一早就溜出院门了,肯定是办这事儿去了。谁去?总不能让警察把尸首往马路上一丢吧?” “嘿,她嘴上硬气说‘不沾这晦气’,背地里偷偷摸摸就去领人了!” “想去就去呗,又没人拦着,藏着掖着干啥?” “就是!关我们屁事,谁爱说谁说去!她自己多心罢了。” 众人扯了几句,也就散了。 中午头,秦淮茹站在火葬场门口。 贾张氏的尸体刚运来,已经烧成了灰。 没等多久,工作人员递给她一个白纸包着的小盒子。 盒盖掀开一条缝——里面是浅灰色的粉末,带着点温热余气。 活生生一个人,昨儿还在骂街摔碗,今儿只剩这一捧灰,轻飘飘装在巴掌大的匣子里。 她抱紧盒子,转身就走,走路贴着墙根,帽子压得低低的,生怕熟人一眼扫过来认出她。 简直像做贼——偷的是别人不敢沾的晦气,藏的是没人愿碰的骨灰。 她压根没打算回四合院,直奔城西墓园,想趁天黑前悄悄埋掉,省得节外生枝。 可一问价,心直接凉半截: 正规安葬,二十多块。 她一个月工资刚够交一半。 掏兜一摸——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加起来不到八块。 她求了半天,人家摇头:“没钱,寄存也行。” “寄一月多少钱?”她问。 “十块起。”对方说,“满月再续,五块一次,月月如此,直到你取走或下葬为止。” 她本想咬牙掏,可兜比脸还干净。 磨破嘴皮也没用,只能把盒子搂紧,掉头离开。 骨灰既埋不了,也存不起——最后她一咬牙,揣怀里带回家。 就一个小盒,塞灶台后头、压米缸底下,谁能翻出来? 等哪天手头宽裕点,趁夜送出去,神不知鬼不觉。 她一路快步往回赶,脚底生风,像怕后面有人追。 进院子时,天已擦黑。 刚迈过影壁,就听见前院闹哄哄的——全聚一块嚼舌根,说的正是贾张氏。 “哟,这不是秦姐回来了?” 有人眼尖,立马扬声招呼。 刷啦一下,十几双眼睛齐刷刷钉在她身上。 “淮茹,你怀里抱的啥?” 有人盯着她胸前鼓起的一块,直截了当地问。 “没……没啥。” 她肩膀一缩,头垂得更低,手指死死抠着盒角,指节泛白。“这……是你婆婆贾张氏的骨灰盒?”那人一抬眼,声音里带着点试探,“上回易中海那盒,不也是半夜三更揣着就往家奔?神神秘秘跟藏宝贝似的。” “不是!真不是骨灰盒!”秦淮茹手一抖,连连摆手,“我没去领!她出事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脑子“嗡”一下——完了,肯定被人撞见了!那天夜里翻墙进派出所后院、踮脚接过盒子那会儿,怕被人瞅见,连路灯都绕着走……怎么还是露馅了? 第一卷 第132章 跟一大爷一个结局啊……全没了! 心一慌,胳膊下意识一夹——怀里那个黑漆小匣子,立马被她抱得更紧。 结果脚下一绊,手肘又蹭到门框边。 “啪嚓!” 一声脆响,盒子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灰白的粉末“哗啦”全涌出来,门口那股阴风正巧打卷儿吹过——呼的一下,满院子飘!像撒了一把陈年面粉,扑了人一脸一手。 秦淮茹愣在原地,嘴张着,眼瞪着。 院子里看热闹的人也全僵住了,话卡在嗓子眼,谁都没吭声。 ——这下可好,藏了三天的秘密,碎得比盒子还彻底。 “哎哟喂!秦淮茹,你手咋这么欠啊?婆婆的骨灰都给你扬成烟儿了!”有人最先回过神,嚷了一嗓子。 她猛一激灵,扑通蹲下就捡。 可风一刮,哪还捡得回来?只剩地板缝里粘着几星灰,墙角沾着薄薄一层白。 她眼眶一下子红了,鼻子发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对不起……真对不起……” 一边抹泪一边抬头,嗓子发哽:“各位街坊,求你们别往外说行吗?我真不是想拿!警察上门硬拉我去领的!说我还挂着家属名儿,户口本上没划掉,就得签字、办手续……我不去,他们不放人呐!” 说着,她突然绷不住了,肩膀一耸一耸,哭出声来: “厂里停我岗了!马上要开除我啊!可我不能丢这份工啊!婆婆一走,没人帮我看孩子、烧饭、洗衣服……仨娃张嘴就要吃,尿布一天换八回!我要是失业,一个月三十块工资没了,房租交不起,米缸见底,孩子喝西北风去?活活饿死在这院里?!” 她抹了把脸,泪糊得满脸都是: “再忍两天!街道那边的断绝关系证明,明后天就下来了!有了那张纸,我才能保住工作,才能把日子扛下去啊!求你们……高抬贵手吧!” 她跪坐在灰堆边上,抽抽搭搭,像只被雨淋透的小猫。 大伙儿面面相觑,谁也没接话。 静了几秒,三大妈先开口了:“哎哟,你这是干啥呀?拿骨灰盒犯哪门子法?她人走了,该送的送,该埋的埋,有啥见不得人的?” “就是嘛!”旁边老徐接口,“贾张氏是错了,可错也坐实了,罚也挨了,这事早翻篇啦!” “你不拿回来,才叫寒心呢!”刘大爷摇头叹气,“毕竟是你男人的妈,娃的亲奶奶,哪能撂在那儿不管?” “放心!谁往外嚼舌根,我第一个啐他!”有人拍胸口。 “快扫起来吧,挑个好日子,正经埋了。” “对!不扫干净,老太太闭不上眼啊!” 话音刚落,扫帚、簸箕已经递到秦淮茹手边。 她怔了一下,慢慢伸出手——没想到,灰还没扫完,心倒先暖了一截。 这时,中院那头人影攒动,越聚越多。 李建业挤进来,一瞅满地灰、秦淮茹跪着抹泪,直挠后脑勺:“咋啦?演哪出呢?” 三大妈压低嗓门:“她偷摸去把贾张氏骨灰盒扛回来了,怕人骂,缩着脖子跑,结果脚底打滑,盒子摔成渣,灰全飞喽!” 李建业倒吸一口气,心里直摇头: ——人死了都不得安生。 别人是尸骨无存,贾张氏倒好,骨灰都没剩几把,风吹得连影儿都抓不住。 这不比易中海那次还惨?人家起码还能扫拢一小撮,她这……扫出来的全是土末儿,混着灰,根本分不清哪粒是人,哪粒是墙皮! 秦淮茹胡乱扒拉几下,把残渣拢进簸箕,拎着就往中院蹽。 一进门,赶紧把盒子塞进炕洞深处,用旧棉被严严盖住。 哪怕刚才大伙都说“不传”,她还是心悬着——街道办的人明天就来查档,万一听岔一句,那张纸黄了,她真就没了退路! 正发呆,槐花探进小脑袋:“妈,奶奶呢?” 秦淮茹一激灵:“嘘——别喊!” 槐花眨巴眼:“哥和姐姐说,奶奶被警察‘砰’一下打死啦!真的吗?” “瞎说!”她厉声打断,随即软了语气,“小孩子,少听这些。” “那她去哪啦?”槐花瘪嘴,“我要吃大白兔奶糖!奶奶兜里总有零钱,给糖、给炮仗……哥哥玩炮仗可响啦!” “家里穷得叮当响,还有糖?”秦淮茹火气“腾”地上来了,“你光知道馋!以后别想甜的,连窝头都要省着啃!” 她顿了顿,狠下心:“你奶奶啊……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等你长成大姑娘,她才回来。现在?别问了。” 话刚出口,眼前就晃起那包糖纸、那串没拆封的炮仗—— 还不是因为何雨柱倒了,后厨再没剩菜剩肉,孩子们馋疯了,天天嚷; 大人听着心烦,婆婆憋不住,伸手去偷; 偷来偷去,把自己搭进去,命都搭光了! 槐花吓得“哇”一声嚎啕大哭。 秦淮茹烦得太阳穴突突跳,抄起门边鸡毛掸子,“唰唰”几下打在小腿上。 门口棒梗和小当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只听见棒梗小声嘀咕: “警察叔叔,坏人抓着没?” 拘留所里,老太太坐在铁凳上,手指绞着衣角,第十三次开口: “同志,人逮着了吗?” 她刚把最后一点事吐干净,现在就盼林师长那边快点动作—— 抓住主谋,她和何雨柱就能松绑; 走出这扇铁门,她就想喘口气,真真正正喘口气。 警察抬眼看了她一眼,没答,只淡淡道: “有些事,我们不主动告诉你,但这次……可以破个例。” 老太太立马挺直腰:“啥事儿?您快说!” 警察一开口,声音干脆利落:“贾张氏今儿早上就毙了,子弹穿心,人没救。” 这话像块烧红的铁,哐当砸进屋子里。 老太太身子猛地一僵,脸刷地没了血色。 地上蜷着的何雨柱也“噌”一下弹了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啥?!贾张氏……真被枪崩了?!” 她倒抽一口凉气,嘴唇直哆嗦。 那人偷她养老钱跟割她肉一样狠,她恨得牙根痒痒。可真听说人已经凉透了,还是枪决——连句遗言都没留,连骨灰都没见着——她反倒懵了。 跟一大爷一个结局啊……全没了! “对,当场毙的。”警察板着脸,点点头,眼神没半点商量余地。 第一卷 第133章 莫非直接送回四合院? 老太太立马扑上前两步,急得嗓子发紧:“那我钱呢?我那些养老本儿呢?追回来没?!” 人死不死,她心里真没多大波澜;可那笔钱,是她攥在手心、含在嘴里、夜里都数着花过的命根子! 警察皱眉:“早跟你讲过了——钱早被她糟光了,全换成了止疼片,堆成小山!聋老太,别问这个了,你自个儿还没脱干净呢!关这儿不是旅游,问题不查清,谁也别想挪屁股!” 老太太脸垮下来,耷拉着肩膀直叹气:“可该说的我都倒干净了啊!等抓到人,你们是不是就能放我和傻柱走?回院里我还得过日子呢,油盐酱醋哪样不要钱?” “别做美梦。”警察声音冷硬,“就算钱找回来,也不是你的——你名下所有东西,全没收!一分不剩!” “那……那是暂时的!”老太太梗着脖子,“林师长会听我的!我把知道的全抖出来了,这是戴罪立功!将功折罪啊!” 警察转头就走,理都没再理她。 另一边,何雨柱胸口咚咚跳得像擂鼓。 “贾张氏真死了?真的没了?!” 这消息,是他蹲牢以来,听过的最解气的一句。 他一点不难过,反倒咧开嘴,笑出了声。 以前他和秦淮茹就像两棵隔着墙的树,想伸枝又不敢碰叶——为啥?就因为贾张氏像道铁闸,卡在中间,把秦淮茹看得死死的:不准出门、不准收礼、不准多说话……连晾件衣裳都要盯半天。 她一死,那道闸轰然倒塌,风通了,路开了,人也能喘气了! “太好了!真他娘太好了!”他在心里吼。 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揣上烟,去轧钢厂门口堵秦淮茹——当面讲清楚:“秦姐,我娶你!孩子一块接来,咱搭个家,好好过日子!” 越想越烫心,恨不得插翅飞过去。 可下一秒,脑袋“嗡”一声—— 我还在号子里呢……连门都摸不着,还谈什么娶媳妇? 刚升腾起的热乎气,瞬间冻成冰碴子。 这时,老太太凑过来,压低嗓子:“傻柱,陈玉莲他们,八成也被摁住了。” “您咋知道?”何雨柱眼睛一亮,嗓子都绷紧了。 能逮住那帮人,他才算真正洗清嫌疑,才有指望踏出这扇铁门! 老太太哼了一声:“要是没捞着人,林师长早拎着皮带找我算账了!现在连影子都没见着——说明事办成了!这会儿估计正连夜审人呢,哪顾得上咱?” 何雨柱默默点头:“嗯……但愿吧。” 老太太却已开始盘算后路:“外头嘴碎的人多,等咱出去,你甭理那些风言风语。我就一个念头——你还像从前那样照应我。我老得连筷子都夹不稳了,除了你,我还能靠谁?” 她眼里全是盼头。 何雨柱没吭声。 心里明白:出去?还不一定;就算出去,他还愿不愿、还敢不敢,再端起那个饭碗,伺候这个老太太? “傻柱,咋又哑巴啦?”老太太伸手扯他袖子,“你可不能撒手不管我啊!一大爷走了,上面没人搭理我了……满院子,就你一个能扶我一把的人!” 她怕的不是坐牢,是以后没人管她喝药、没人帮她叠被、没人替她争那一勺稠粥。 何雨柱低头搓了搓手,轻声道:“老太太,现在说这些……太早了。等真能跨出门再说吧。” “能出去!肯定能!”老太太挺直背,用力拍自己膝盖,“我信林师长,更信我自己这张嘴!” 之后两天,两人天天盯着牢门看,就等林师长推门进来,挥挥手:“走吧,回家!” 可门一直关着,连个咳嗽声都没听见。 第三天上午,锁链哗啦一响—— 牢门突然被推开! 老太太一激灵,蹭地站起来,脸上放光:“同志!是不是好消息来了?人都逮齐了吧?!” 警察站在门口,面无表情:“不是好消息。带你走。” “带我去哪儿?”她一愣。 心说:莫非直接送回四合院?好事来得太快,她差点笑出声。 结果警察说:“看守所。你涉特、投机倒把,证据确凿——现在移交,等判。” “啥?!送我去看守所?!” 老太太脸一下子白得像张纸,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脑子嗡嗡响,耳朵里只回荡四个字——人间炼狱。“这身子骨,一进那地方,怕是连三天都撑不住,立马就得交代在里头!” “没错,先押去拘留所,等法院宣判!”警察板着脸,语气硬邦邦的,没一丝商量余地。 老太太当场就蔫了。 腿一软,整个人晃了两晃。 手里的拐杖没攥住,“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咚!” 她直接一屁股坐地上,差点儿翻白眼晕过去! 这消息像块大石头,兜头砸下来,她根本接不住! 一听说要送拘留所听候判决,聋老太太当场垮了——整个人瘫成一摊泥! 她真没法接受啊! 该说的全说了,能交的都交了,连裤腰带底下藏的那点事儿都抖了个底朝天! 结果呢?没换来宽大处理,还是得蹲大牢! 要是真被定性成“特务”,那可不是丢脸那么简单——名声毁尽、游街批斗、枪毙都可能! 她一把年纪,眼看就要入土,可不想临老落个“汉奸特务”的臭名,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一辈子! “同志!你们咋能这么办呐?为啥啊?!”她坐在地上,嗓音劈叉,喊得嘶哑又凄厉。 不服!真不服! 自己帮公安端掉了整个特务窝,功劳这么大,怎么反被当成罪人? 进了拘留所,那就是活埋啊! 说不定“八三三”这个代号还没等到开庭,人就先挺不住了! 她心里门儿清——那地方比这儿狠多了,熬不过去! “我提供线索,把陈玉莲母子揪出来,连带她背后那一伙儿全端了!这么大功劳,咋还不算功过相抵?!”她一边喘气一边嚷。 “聋老太,”警察声音沉稳,字字清楚,“你以为坦白就能免罪?这想法太天真了!照你这么说,小偷被抓后老实认错,就不用坐牢?杀人犯自首了,就该放回家?那还要法律干啥?” 第一卷 第134章 这哪是麻烦,这是灭顶之灾! “再说,你干的事,比杀人放火还重!通敌、泄密、搞破坏……过去那些炸工厂、断线路、害人命的案子,哪一桩没你的手?国家损失多少?老百姓受多少罪?你这不是犯罪,是往祖国心口捅刀子!他们枪毙十回都不解恨!” “可我没加入他们组织啊!”老太太急得直摆手,“我就信了陈玉莲的话,帮她捎了几句话、跑了几趟腿……真不是存心的!同志,千万别给我扣这帽子,传出去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事到如今,你还惦记脸面?”警察冷冷盯住她,“你觉得,这脸还能保住?” “你说没入伙?可你做的事,件件都是特务才干的!他们每一次捣乱,你都在场,都在帮!有你,他们才跑得快、藏得深、害得狠——这不叫特务,什么叫特务?!” “别啰嗦了!跟我们走,案子马上收尾,该你上法庭,就上法庭!” “不!我不走!我要留在这儿,陪着傻柱!我不离我孙子半步!”老太太死死抠着地面,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说完,她猛地扭头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蹲在墙角,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神空荡荡的。 他也懵了。 早先还偷偷盼着——人抓到了,事儿清了,他和老太太兴许能一块儿放回家。 谁想到,老太太不仅没脱身,还要被送去等判决! 他当然懂“判决”两个字分量多重。 她身上全是铁证,军方和公安手里攥着她的来龙去脉。只要走上法庭,立马就是“特务”定性! 名字登报,全县皆知; 拉出去批斗,万人唾骂; 运气差一点,直接枪决; 就算侥幸不死,也一辈子抬不起头——钉在耻辱柱上,子孙后代都跟着抬不起头! 把她带走,就跟押赴刑场没两样——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你不乐意,就能不去?”警察一拍桌子,厉声喝道,“走!这事由不得你挑!” “带走!” 话音刚落,两个民警一步上前,架起老太太胳膊就往外拖。 “傻柱!傻柱啊——!!”老太太撕心裂肺地喊。 何雨柱就那么蹲着,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像被抽了魂。 他真不知该说什么。 人,不是他能拦的。 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江! 转眼工夫,老太太就被拖走了。 铁门“咣当”一声锁死。 何雨柱还蹲那儿,一动不动,像尊石像。 不敢开口问自己的事, 不敢动一下, 连呼吸都压着,生怕惹出动静。 老太太被带去等审判, 他呢?上面会怎么发落? 会不会一样——按“特务案”连坐处理? 他确实啥都不知道,也不是组织的人,更没主动干过坏事…… 可每回老太太周末出门“办事”,是他背着她进出大门的! 她是脚,他是腿; 她是脑子,他是胳膊; 她干了坏事,他亲手把她送出去的! 就算不算是主犯,也妥妥是个“帮凶”。 而帮特务的帮凶——照样吃不了兜着走! “老天爷……她这是要把我一起送走啊?!” 何雨柱心里嚎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悔!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宁可让她饿着、冻着,也不该天天背她出去! 就因为心软,照顾她几天,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这哪是麻烦,这是灭顶之灾! 眼下这事还没传开,厂里街坊都蒙在鼓里。 可万一哪天捅出去——哪怕最后判他无罪,恐怕也没人再跟他说话,没地方容得下他了!谁不清楚他跟老太太那层关系啊? 老太太刚被定性成“敌特”,他还能全身而退? 想都别想! “该不会连我也得塞进看守所,干等法院宣判吧?” 何雨柱心里直打鼓。 一想到这,腿肚子都发软,手心全是汗。 真进去了,这辈子就彻底废了——饭碗没了,名声臭了,命保不保得住都是两说! 好在老太太被带走后没再出岔子,警察也没上门拎人。 可也没放他走,就把他暂时关在拘留所里,不上不下,卡着不动。 一间办公室里,警察正向林师长汇报: “林师长,现场稳住了,聋老太也已移交看守所。至于何雨柱……怎么处置?” 之前从老太太嘴里撬出了关键线索,案情基本理清,她这枚棋子,彻底没用了——送进去蹲着,等法院走流程就是了。 林师长抬眼道:“先不放。” “事情还没收尾,风声不能漏。继续关着。聋老太那边,该怎么判,按规矩办。” “明白!”警察应下,转身照办。 上头的意思很明确:火候不到,不能掀盖子! 于是,聋老太太进了看守所,何雨柱还蹲在拘留所里,动弹不得。 他压根儿不知道自己接下来是坐牢、挨处分,还是直接被除名……越想越慌,心口像揣了只兔子,跳得嗓子眼发紧。 每过一分钟,都像熬一年。 秦淮茹也急得团团转。 她已经被厂里停职好几天了。 夜里做梦都在钢厂大门前晃,盼着有人喊她回去上班。 可工厂没音信,街道办也静悄悄,跟掉进水里似的,连个泡都不冒。 之前为了跟死刑犯贾张氏划清界限,她求李建业牵头开了全院大会,当众表态断亲,还领了张白纸黑字的《脱离关系证明书》。 结果交到街道办后,就像石沉大海——证明信迟迟不发,盖章不盖,回音没有。 没这张纸,她就说不清自己跟贾张氏到底还有没有瓜葛;没这层“干净身份”,厂领导凭什么重新用她? “再跑一趟街道办吧。”她咬咬牙,琢磨着。 其实早去了好几回,每次得到的答复都一样:“正在走流程。”——听着挺正规,实则等于啥也没干。 正要出门,敲门声突然响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街道办的干事,三四个齐刷刷站在门口! 秦淮茹一愣,立马堆起笑脸:“各位领导来得正好!是不是我上次办的那个事……有消息了?” 她心里美滋滋地想:八成是证明信来了! 第一卷 第135章 哪有“办妥了”还带转折的? 带头那人点点头:“事儿办妥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中间有点小插曲。” “小插曲?”秦淮茹眉心一拧,“什么情况?” 直觉不对劲——哪有“办妥了”还带转折的? 对方语气平平:“你想和贾张氏断绝母女关系,这没问题,政策也允许。但有一个前提:你得先搬出贾家,户口、生活、经济,全都得单立门户。” “这……我早想过啊!”她有点懵,“等断了这层关系,我肯定带着孩子搬出去,再也不沾这个家的事!” 那人摇头:“你说‘将来’,可法律认的是‘当下’。” 秦淮茹心头一沉,脸上的笑慢慢僵住。 她下意识攥紧衣角,喉咙发干:“那……今天特意来,是为哪件事?” 对方没绕弯子:“跟你婆婆贾张氏有关。她行刑后的第二天,派出所的人就上门了,交给咱们一份东西。” “什么东西?”她声音都哑了。 “遗嘱。” “我婆婆……她立遗嘱了?!”秦淮茹眼睛瞪圆,像听到了天方夜谭。 “立了。”那人点头,“她在枪决前没人去看她,连面都没见上。她寒了心,才写了这份遗嘱。” “写的是什么?”她脱口而出。 心里还嘀咕:她能剩啥?一套破房、几件旧衣?再加点零钱?真有的话,还不早就给棒梗藏好了? 那人照实念道:“她名下的全部存款、这套公房、院子里那间小屋、厨房里的锅碗瓢盆、连同衣柜里那床压箱底的棉被……全留给指定继承人。” “她还有存款?”秦淮茹倒吸一口凉气。 这真把她震住了——原来老太太手里一直攥着一笔钱,一声不吭,连她这个儿媳都不知道! 细想一下,倒也不怪:当年贾东旭还在世时,每月工资一到账,头一件事就是往老娘手里塞几块钱,说是“孝敬”。后来她接了他爸的班,照样按月给她三块钱。 钱虽不多,可日积月累,悄悄攒下的数目也不小了——只是人家压根没跟她提过这事儿,全当私房钱锁在柜子里,连影子都没露过。 “对,是留了一笔。”街道办那人点点头,“但这笔钱现在动不了。为啥?她之前偷了聋老太太的钱,大头早花光了。人是判了罚了,可花出去的那部分,得先赔上!赔完剩下的,才算她的,才能送人!” “还有这房子——我们查过了,产权证上写的确实是她名字,她本人有住的权利。” 秦淮茹立马接话:“这哪是她一个人的房子?这是贾家的老宅!” 街道办的人摆摆手:“我知道是贾家的,不是她单个人的。可你要真和贾张氏断绝关系、脱离贾家,那你就不再是贾家人了。既不是贾家人,按理就不能再住这儿。再说,贾张氏遗嘱里白纸黑字写着:房子归谁,写得清清楚楚。” “是留给棒梗?”秦淮茹脱口而出,“她到底图啥?立这么个遗嘱,到底想干啥?” 她实在想不通。 对方摇摇头:“不是。” “不是棒梗?”秦淮茹脸一下子僵住,声音都发了颤,“那是给谁?” “给她老家一个亲戚——堂弟,叫刘富贵。” “眼下我们还没联系上他。不过这事要走程序,肯定得找到他本人。” “刘富贵?!”秦淮茹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她把房和钱全给了刘富贵?不给自己亲孙子孙女,反倒给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她脑子坏掉了吧?!” 气得胸口直发闷。 街道办那人语气平平:“秦淮茹,你先别激动。遗嘱就是这么写的,一字没改。” “现在的局面是——你要是铁了心跟贾张氏断关系、脱贾家籍,那就得搬走。这屋子,你不能住了。” “凭什么?!”秦淮茹嗓门一下拔高,“这是我家!凭啥赶我们走?!” “你不是刚说了,这是贾家的房子?”对方反问,“你都要脱籍了,还不肯搬?那你是想白住,还是想赖着不走?” 这话一出,秦淮茹哑巴吃黄连,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压根没想到——本想一刀斩断关系,结果反把自己逼到了墙角。 这房子,早就不姓贾了,连她家的边儿都沾不上,直接送给了外人! 明摆着是恨透了他们啊! 恨儿媳妇,恨亲孙子亲孙女,非要把他们一脚踹出门,让他们睡大街喝西北风! “我三个娃都姓贾,血脉在这儿呢,咋就一点继承权都没有?!”她急得直跺脚,“房子送了别人,我们就活该被扫地出门?那我们一家四口喝风去?这哪是分家,这是逼命啊!” 街道办那人缓了缓语气:“只要你们还挂着贾家人的名,房子就是贾家共有的,她一个人做不了主。但你想脱籍?行啊,那你就彻底出局。到时候,房子照遗嘱走,没人拦着。” “至于那笔钱——得扣下来。她是偷钱进局子的,赔款优先,天经地义。” 说完,几个人径直进了屋,在炕席底下、搪瓷缸里、旧棉袄夹层中翻出那一叠压得整整齐齐的钞票,数也不数,卷起就走。 人一走,秦淮茹腿一软,啪嗒坐倒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完了。 全完了! 琢磨这么久的事,就这么塌了。 想走?不行——走了就得卷铺盖。 不走?更不行——不走就永远洗不清,轧钢厂的活儿,彻底凉透。 前是悬崖,后是火坑,左右都是死路! “她怎么就下得去这个手?非要掐着自己骨肉的脖子,往死里勒?”秦淮茹咬着后槽牙,心口像塞了一团滚烫的棉花。 她猛地扭头,瞥见窗台上还没挪走的贾张氏骨灰盒——黑漆木匣,安静得很。 一股邪火“噌”地窜上来,真想冲过去劈头砸碎,或者一把掀开盖子,抓把灰倒进马桶,冲个干净! 手抬到半空,又慢慢放下了。 “不行,不能再拖了,这日子,一天都熬不下去了!”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街道办那几句话,像冰水浇头——跟贾家断绝关系这条路,彻底堵死了。 可工作不能丢。 第一卷 第136章 这事只能靠交易 房子得保,饭碗也得端稳。 唯一的出口,只剩一条: 去找李副厂长。 她立刻拿定主意。 李副厂长,轧钢厂二把手,杨厂长常在外跑业务,厂里大小事,基本他说了算。 只要他松口,这事就有转机。 当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得拿东西换。 拿他想要的,换她想要的。 当天下午,秦淮茹就赶到了轧钢厂,一路问到厂长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门。 “哟,秦淮茹?”李副厂长一抬头,眉毛扬得老高,“你咋来厂里了?复工通知还没下来吧?” “李厂长,我家都揭不开锅了!”秦淮茹声音发虚,眼圈泛红,“四个嘴等着吃饭呢,粮票都快赎不回米了……您看这审查还要多久?我都停职好几天了,下月工资没着落,孩子奶粉钱都凑不齐啊!” “您帮帮忙,可怜可怜我们娘几个吧……” “可怜?”李副厂长笑了笑,端起搪瓷杯吹了吹热气,“怎么可怜?你婆婆是枪毙的死刑犯,按规定,家属必须清退。这可是红头文件上印着的!” 秦淮茹嗓子发紧:“那跟直接开除,有啥两样?” “她犯法,挨了枪子,法律已经办了她。事情结了啊!为啥揪着我们不放?我们又没偷没抢,只想活着啊!” 李副厂长脸色一沉:“秦淮茹,这话别跟我说。规矩摆在那儿,谁家摊上这事都一样,一碗水端平,没特例。能给你走个审查流程,已经是破例照顾了。你现在嘛——回去等信儿。叫你来,你再来;不叫,厂门你迈不进半步。” 顿了顿,他嘴角一翘,笑得意味深长: “哦,对了——傻柱不是对你挺上心吗?他那么护着你,有他在,你还愁没饭吃?饿了,找他去啊。”何师傅和秦寡妇那点事儿,早就在轧钢厂传得满天飞了,大伙儿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俩人早就勾搭上了。 早些年,何师傅还因为动手动脚摸过秦淮茹一把,被她当场揪住衣领一顿捶,鼻青脸肿好几天不敢见人,这梁子算是结结实实落下了。 “消息都没影儿,我哪帮得上?真想搭把手,也得有根线啊!”李副厂长两手一摊,“现在能救你的,就只剩你自个儿了。” “哎哟——经你这么一提,我倒想起来了!”李副厂长突然拍了下大腿,“傻柱出事了?对对对!都蹲了好些天了,旷工记录堆成山,厂里连考勤表都不敢往上填!” “那我也没辙,你回去等通知吧!”他话音还没落,转身就要走。 “李厂长!等等!”秦淮茹急忙追上去喊住他。 这是她手里最后一张牌了。要是这张牌也打了水漂,她一家老小,真就只剩喝西北风的份儿了。 李副厂长停下脚步,皱着眉回头:“又怎么了?别耽误我盯紧下午的调度会,事儿多着呢!”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低头站了两秒,再抬头时,声音压得极低:“李厂长……你之前不是说,你喜欢我吗?” “哈?”李副厂长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眼角都堆起褶子,“我说喜欢你,你还真当真啦?逗你玩的呗!” 秦淮茹没接茬,只盯着他眼睛:“傻柱现在进去了,人不在,话也传不到,谁也拦不住你了。” 李副厂长眯起眼:“哟呵?这话说得……有点意思。” “李厂长,求您拉我一把!”她嗓子发紧,“我男人没了,公公婆婆病得爬不起来,两个孩子还等着米下锅——您帮我,就是救我们一家五口的命!” “救命?”他晃了晃脑袋,“那你说,怎么谢我?” “您说了算。”她顿了顿,“您先把我调回车间,让我重新上岗。等我拿上工资那天,我随您去哪儿、干啥,一句话不带含糊的。” “哼,想得美。”他冷笑一声,“我先给你恢复岗位?万一你回厂第二天就翻脸不认账,我找谁哭去?” 秦淮茹直起身,语气反而稳了:“您是副厂长,管着全厂人事、考勤、奖惩,我想回来,您点头就行;我想滚蛋,您打个喷嚏我就得拎包走人——我怕您反悔,您倒怕我耍赖?”她抬高一点声音,“堂堂厂领导,手握公章和饭碗,连个普通女工都治不住?您要真信不过我,那不如直接开除我算了,省得您天天提心吊胆。” 李副厂长一怔,忽然哈哈笑了两声:“行,你这张嘴,够利索!”他往前凑半步,“成!我信你这一回——明天中午,来我办公室。咱把这事敲定。” “那……我什么时候能返岗?” “明儿中午见面细聊。”他摆摆手,“你家那案子太扎眼,杨厂长刚被判完死刑,你又是他家属,影响不小。但办法总比困难多——我这儿有门路,保你三天内回流水线!” “谢谢李厂长!”她深深弯下腰,腰杆绷得笔直,像根快折断的芦苇。 “行了行了,急事在身,回头再说!”他一甩袖子,大步流星走了。 秦淮茹站在原地,半天没挪窝。 其实她进门之前就想好了——这事只能靠交易。 她了解李副厂长:爱钱,爱色,更爱被人捧着。 最馋的是金元宝,可惜她掏不出。许大茂那儿倒是存着几块,可人刚被抓,连个信儿都没有。 没金子,那就只剩一样东西能换活路——她这张脸,这副身子。 上次跟许大茂也是这么换来的临时工位,虽说憋屈,可活着,比什么都强。 想通这点,她转身走出厂大门。 第二天中午,她穿了件洗得发白但熨得平展的蓝布衫,准时迈进厂办公楼。 可刚踏进院子,就听见一片嗡嗡嚷嚷声。 几个老师傅围在墙根底下,指手画脚,脸色难看得像吞了黄连。 “咋啦?厂里出啥事了?”她随口问了一句。 “秦姐!出大事了!”那人一把抓住她胳膊,“刚才十来个警察冲进来,二话不说,直接把杨厂长和李副厂长铐走了!” “啥?!李厂长也被抓了?!” 这句话像块烧红的铁,狠狠砸进她耳朵里。 第一卷 第137章 两个厂长一起被带走? 脑袋“嗡”地一下,眼前发黑,膝盖一软差点跪地上。 她好不容易豁出去脸面,谈妥条件,连退路都想好了……结果第二天,主事的人自己进了局子! 两个厂长一起被带走? 这消息一传开,整个轧钢厂都炸了锅! “完了……全完了……” 她嘴唇哆嗦着,脸色刷白,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晃了两晃,终于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坐在地,双手捂脸,嚎啕大哭。 眼泪哗哗往下淌,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可没人看她。 所有人都在七嘴八舌讲那两个戴手铐的人——杨厂长低头不语,李副厂长一路骂骂咧咧,警车鸣笛远去,像送葬的唢呐。 同一时间,一车间钳工台边,李建业正拧着一颗螺丝,听见工友吼了一嗓子:“哎哟喂!双响炮!俩厂长一块儿进号子喽!” 他手一抖,扳手“哐当”掉在地上。 说实话,真不意外。 易中海临死前那波举报,简直像往火药桶里扔了把火——连自己亲信的二大爷、三大爷都没放过,能绕过厂领导? 杨厂长嘛,懒是懒点,睁只眼闭只眼混日子,没听说贪过一分。 可李副厂长? 搂钱搂得手软,泡妞泡得腿瘸,屁股底下早攒了一堆烂账。 这回,怕是连底裤都得被扒干净喽。 他捞的钱可不少,单是黄澄澄的金子就揣了一大把吧? ——光这一条“收黑钱”的罪名,就够他蹲几年大牢了! 所以人刚被带走,厂里谁都不意外。 “杨厂长、李副厂长全栽了!这轧钢厂,怕是要换天啦!” 李建业心里嘀咕着,边走边琢磨。 要是俩头儿真倒了,上上下下得洗牌重来—— 新领导要挑,老班子得退,空位一出,立马有人往上顶,也有人趁机挤进来。 升职加薪的机会,多的是! 可这些热闹,跟他李建业八竿子打不着。 他就是个修机器的一线工人,手上有两把刷子,最近修得又快又准,厂里不少人见了他都点头哈腰,喊一声“李师傅”,算是在厂里露了回脸。 可风声一起,整个厂子就乱了套。 大家七嘴八舌,没人知道到底出了啥事,更没人清楚为啥两位厂长突然就被带走了。 瞎猜呗!你传一句,我接一嘴,越说越玄乎。 一个下午,就在这种闹哄哄、晕乎乎的气氛里稀里糊涂过去了。 下班铃一响,李建业慢悠悠收拾工具包,不紧不慢地往门口挪。 “李建业!” 刚到门口,身后一声喊,把他叫住了。 是个女人的声音,熟得很。 回头一看——还真是秦淮茹! 她站在那儿,眼圈红红的,眼角还湿着,明显刚哭过一场。 “建业,下班啦?”她迎上来,脸上硬挤出点笑。 “嗯,下了。”李建业应了一声。 “有事?”语气平淡得像白开水。 秦淮茹被停职的事,他早听说了。 能不急吗?婆婆枪毙了,傻柱还在号子里没放出来,饭碗又丢了……一家四口,三张小嘴一张大人嘴,全靠她那点工资撑着呢。 她抿了抿嘴,赔着笑:“建业啊,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啥事?”他眼皮都没抬。 她搓着手,声音有点发虚:“那个……能不能麻烦你帮帮我?我被停了职,可我真不能没工作啊,我想回一车间干老本行……” 李建业直接反问:“你想回来,该找林主任,或者李副厂长才对吧?哦——听说李副厂长刚进去,这会儿怕是连自己都顾不上喽。” “我都找过了,”她急着接话,“可人家都说没辙,推得干干净净。” “他们办不了,你就来找我?”李建业嗤笑一声,“我连个班组长都不是,拿什么帮你?难不成我给你写封表扬信,贴厂门口让大家鼓掌欢迎你回来?” 秦淮茹立刻往前凑半步,压低嗓门:“你虽然不是官,可你跟领导走得近啊!你技术硬、口碑好,林主任见了你都直夸。只要你帮我在他面前提一句,说说好话,说不定他就松口了……” 她眼圈一热,声音发颤:“建业,帮帮姐吧!咱院里住这么多年,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忍心看我和三个孩子喝西北风?晚上天冷,姐还能给你暖被窝……” 话没说完,李建业就打断了:“打住。” 他站定,眼神清亮又冷:“第一,我不认识你这个‘姐’;第二,你家日子难过,跟我没关系;第三——你少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 傻柱和许大茂爱叫她“亲姐姐”,那是他们馋身子、捧臭脚。他李建业不沾这个味儿,也不认一个结过婚、上过节育环的寡妇当自家亲戚。 街坊归街坊,礼数在,但情分早就被她一家人撕得粉碎。 忘恩负义四个字,写在她脑门上都嫌轻! “建业!别走!” 她一把拦住他去路,声音带了哭腔:“我是真没活路了……求你了!” “秦淮茹,”他皱眉,语气冷得像铁,“我说了不帮,就是不帮。你再拦、再求、再哭,结果都一样——不行!” “我知道你有本事!厂里现在谁不提你名字?你一句话顶别人十句!你就帮帮我吧!” 她慌了神,开始胡乱许愿,“你要不乐意娶我,我给你介绍我堂妹!秦京茹!水灵得很!我下礼拜就让她坐火车来京城,跟你相亲,处对象!” “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总单着啊!外头都在议论,说你是不是‘那儿’不行……可我觉得你没问题!男人嘛,该娶妻生子,该有烟火气!” 李建业摇头,干脆利落:“不用劳驾。我的事,我自己操心。” 他当然知道她说的是秦京茹。 人是长得不错,但他根本没看进眼里。 他的目标,从来就不在这儿。 作为一个穿越来的,找媳妇这事必须精挑细选,得挑最合心意、最靠谱的那个,不能为了凑个数就随便拉个人领证过日子。 话音刚落,他抬脚就走,步子又快又稳。 秦淮茹在后头追了两步,愣是没赶上。 她只能傻站在原地,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心像被掏空了一样,凉透了。 第一卷 第138章 聋老太?上报纸了?! 李建业一进大院,发现大伙儿正围在井台边七嘴八舌——全在聊李副厂长和杨厂长被公安带走了的事。 这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一个下午工夫,就从厂门口刮到家属楼,吹进每家每户的灶台边、煤球炉旁。连卖冰棍的老张都知道了。 李建业却没凑热闹。在他看来,现在瞎猜纯属白费唾沫。 人刚被带走,啥情况还不明不白呢。 警察就是例行调查,问清楚、查明白,搞不好晚饭前就放人回来了。 他心里倒觉得,杨厂长大概率能回来——人品摆在那儿,做事也一贯稳当。 那一晚,四合院静悄悄的,连狗都没多叫一声。 第二天照样上工,谁也没请假。 “爆了!爆了!天大的消息啊!!” 李建业刚踏进车间大门,就听见有人举着份报纸直嚷嚷,嗓门震得房梁都好像抖了抖。 “啥事这么邪乎?”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那人扬着手里的报纸:“陈玉莲落网啦!那个藏在京城几十年的敌特头子,今儿被端了老窝!一锅端,一个没跑!” “啥?敌特?!”李建业猛地一怔。 他本以为今天头条会是李副厂长他们出事的消息登报了,心里还合计着怎么跟同事解释。 结果,压根不是! 是冲他来的新闻! “给我瞅瞅!”他一把接过报纸,眼睛立马盯住版面。 整版几乎全是这事。 陈玉莲?他当然听过——传说中混迹西直门一带多年、神出鬼没的特务头目。干 过炸电线杆、烧粮库、往军工厂图纸里塞假数据的缺德事。公安盯她好些年,一直没逮着影儿。 谁能想到,一晃十几年过去,真让她栽了! “那天晚上那声爆炸……还有林师长让我修的那台电报机……”李建业脑中一闪,“准保是这帮人干的!” “哎?这是……?” 翻到末版,他手指突然顿住,眼珠子瞪圆了——报纸上清清楚楚印着一行黑体字: “曾长期居住于红星四合院的‘聋老太太’,系该敌特组织核心联络人,多次传递我方机密,充当其内线。” “卧槽?!”他脱口而出,差点把报纸撕破。 聋老太?上报纸了?! 八十多岁头回见报,竟是这种方式——不是寿星登榜,而是罪犯通报! 这下可真成了臭大街的人物,往后街坊邻居见面都不带打招呼的,躲都来不及! “怪不得……怪不得!”他心里一下亮堂了。 全明白了。 原来聋老太早卷进这摊浑水里了。 难怪林师长那边动作那么快,挨个抓跟老太太走得近的人——何雨柱、娄晓娥,全被连夜带走了,至今没一点信儿! 这种事,当然得捂严实,半点风声都不能漏! “要是让院里人知道了……”他眉头一皱,“怕是要惊掉一地下巴,三观当场劈成两半!” 名声?早就糊成黑炭渣了! 他嘴角一扯:“呵……好戏,这才刚开场呢。” “建业,”边上有人拍他肩膀,“这报上写的聋老太太,是不是你们院里那个常年戴耳塞、爱坐在枣树底下打毛衣的老太太?” “对,就是她。”李建业点头。 “真没想到啊……”那人咂舌,“平时看着慈眉善目的,背地里给特务送情报?这不是特务本人,也差不离了!” “谁说不是!一大把年纪,干这事儿,丢尽脸了!” “脸?现在还谈啥脸?脸早贴墙上了!” “我看她下场不会轻——游街批斗肯定跑不了,完了公审,十有八九直接拉走……” “后头还登照片呢!”另一个人指着报纸,“就是她!我上次去你们院里收废铁,还跟她讨过一杯热水喝呢!” “对头!报纸说得狠:对付这种人,先挂牌子、挂高帽、绕厂转三圈,再开大会定罪。判完——枪毙是多数,活着的也得蹲满二十年!” “活该!欠收拾!”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起劲。这事火速烧遍全厂,热度一点不输昨天那两位厂领导被抓的新闻。连食堂蒸包子的大师傅,一边掀笼屉一边还在嘀咕。 后厨里,刘岚拿着那份报纸走到马华跟前:“马华,你看这个——红星四合院的聋老太太,被定成敌特爪牙,现在关着等判决呢。” 马华低头扫了一眼,眉头拧紧:“真有这事?” “登报了还能假?”刘岚压低声音,“我琢磨着……你师父何雨柱被带走这么多天,连个音儿都没有,会不会……就跟这事扯上关系了?” “别胡咧咧!”马华摆手,“我师父跟聋老太顶多就是熟人,平时碰见点个头,咋可能牵扯进去?” “可人家可是抓完聋老太,转头就把何师傅拎走了啊!”刘岚盯着他,“而且——”她顿了顿,“听说你师父常帮老太太跑腿买东西,替她捎信、取包裹……你说,这些事,算不算‘顺手帮忙’?” “你该不会觉得我师父也跟这案子有关吧?他……他怎么会是特务呢?” 马华撇了撇嘴,苦笑着说道,“唉,这根本不可能呀!咱师父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还不清楚吗?他绝对干不出这种事!要是他真是特务,那公安档案里怎么连一点记录都没有?那些特务,包括聋老太太的名字,都在档案里写得明明白白,可我师父连边都没沾上。这不就证明他清清白白,跟这事儿压根毫无关系嘛!” “不好说呀。希望如此吧。”刘岚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这一整天,大家伙儿的嘴就没停过,叽叽喳喳讨论的全是这件事。 刚到下班时间,就有个人攥着一份报纸,像脚底生风似的朝着四合院大门飞奔而来。 “炸锅啦!真的炸锅啦!!” 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叫嚷,嗓子都喊得沙哑了。 在这消息传来之前,院子里安静得很,甚至连麻雀啄食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这一嗓子,瞬间让整个院子热闹起来。 “怎么啦?出什么事了?”前院里,三大妈正在纳鞋底,闻声抬起头问道。 第一卷 第139章 老太太是特务? “三大妈!出大事了!天大的新闻呐!”那人喘着粗气,手里的报纸被抖得哗哗响,几步就蹿到了她跟前。 “到底啥事儿?哪来的‘大新闻’?”三大妈眯起眼睛,一脸茫然。 “老太太!就是聋老太太!上报啦!上头版头条啦!”他用力扬起手中的报纸。 “啥?老太太上报纸了?!”三大妈手一抖,针扎到了手指头上,“难道又是因为偷卖粮票被登报了?” “不是!”那人赶忙摆手,“比那严重多了!” “报纸上写得明明白白:她给敌特头目陈玉莲传递情报、送信,还充当耳目呢!是个彻头彻尾的情报联络员!” “啥?!老太太是特务?还是搞破坏的坏分子?!” 这话一出口,三大妈眼睛瞪得老大,整个人都愣住了,仿佛被雷电击中一般。 “你可别乱说啊!”她猛地一拍大腿,“这种事能拿来开玩笑吗?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 “我拿性命担保!”那人急得直跺脚,“您自己看看!这可是全京城有名的《首都日报》!头版呢!还配了照片,盖着公章呢!不信您瞧瞧——” 他“唰”地一下抖开报纸,递到三大妈眼前。 果然!白纸上清清楚楚印着:聋老太太长期为敌特组织提供便利,多次代传密信…… 三大妈虽然识字不多,但“协助”“情报”“包庇”这几个词,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哎哟我的老天爷呀……”她嘴唇不住地颤抖,“这哪是特务,简直比特务还可恶!这是帮凶啊!就像钉在咱们院墙上的钉子……” 看完那一小段内容,她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脑子乱得像被人搅过的浆糊。 谁能料到,平日里天天坐在门口晒太阳,见了小孩就塞糖,对谁都笑眯眯的老太太,心里竟藏着这么深的秘密? 一直装作一副厚道的样子,却瞒了全院人这么多年! 如今事情败露,那张看似慈祥的脸皮,一下子被撕得干干净净! “太不可思议了!真没想到啊!”三大妈声音发颤,“平日里看着最和气的人,骨子里全是坏心眼!” “谁说不是呢!”那人一拍大腿,“看着老实巴交的,其实最会隐藏!谁能相信啊?一个耳朵聋、腿脚不利索,连酱油瓶倒了都不扶的老太太,竟然是条披着人皮的毒蛇!” “你们围在这儿吵吵啥呢?” 这时,几个刚下班的街坊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 “来来来,都听听!”那人马上转过身,大声喊道,“老太太被抓,根本不是因为卖粮票!而是她的身份曝光了——她是特务的‘接线人’,是危险分子!” “啥?!老太太是特务?!” 这话一出口,人群瞬间安静了半秒钟,紧接着就炸开了锅。 “哎哟喂!” “怪不得她老是在胡同口晃荡,原来是在盯梢啊?!” “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她那‘聋’装得也太刻意了!听不见别人说话,却偏偏能听到邮差的敲门声!” “对了!傻柱呢?他每周都雷打不动地背老太太去西单、去前门、去厂桥……该不会……他也参与其中了吧?” “很有可能!”旁边一人立刻附和,“不然为啥他跟老太太一起被带进局子里,到现在都还没被放出来呢!” “哼,不是一路人,怎么会走在一起?” 众人七嘴八舌,越说越离谱。 这个消息就像长了腿一样,下班回来的、买菜回来的、接孩子回来的……大家在路上都听到了一耳朵,一进院子就开始嚷嚷。 转眼间,整个四合院彻底热闹起来,就像烧开的锅,咕嘟咕嘟直冒泡。 聋老太太当特务联络员的消息,从轧钢厂传到了四合院,钻进了每一扇门、每一扇窗,甚至每个煤球筐底下——要是谁还不知道这事儿,都不好意思出门跟人打招呼! 大家还在议论纷纷的时候,李建业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他是厂里第一个得知这个消息的,消息刚贴到布告栏,他就看到了。 “建业回来啦!” “快快快!李建业来了!” 人群一下子全围了上去,比抢购鸡蛋还踊跃。 他现在可不是普通住户了——一大爷退休后,他成了新任的大院主事人,负责管理水电气、调解纠纷、分配冬储大白菜,说话比居委会主任还管用。 “建业!老太太上报纸那事儿,你知道不?”有人踮着脚大声问道。 李建业点了点头:“刚下班就看到布告了,厂广播站还念了两遍呢。” “啧啧啧,谁能想到啊!”那人咂着嘴,不停地摇头,“八十多岁的老太太,拄着拐棍走路都不稳,居然是特务的‘活信箱’!” “可不是嘛……”李建业抬手摸了摸后脖颈,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没想到,实在是没想到啊。” 旁边有人跟着搭腔:“谁能相信呀?她买棵白菜都得让人扶着,背地里却偷偷给敌人递情报?这演戏的本事,去戏校教书都绰绰有余了!”“这老太太简直丧心病狂!以前大伙对她多敬重啊,逢年过节都抢着给她端茶送水,喊‘太奶奶’的时候,生怕声音不够响亮——结果呢?她早就把国家给出卖了!通敌、告密、当汉奸,什么缺德事儿都做得出来!” “呸!这老东西连畜生都不如!狗还知道守护家门呢,她倒好,专门给敌人递刀子!” “谁说不是呢?再混账的人也干不出这种事啊!卖国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搁旧社会那都得游街示众!” “建业兄弟可真神了!前两天就说‘聋老太太眼神不对劲’,当时大家还不信,现在看来——简直准得离谱!” “建业,今晚开个全院大会吧!咱们得好好说道说道这个‘1143号事件’!让大伙当面把她那颗黑心肝骂醒!” “必须批判!狠狠地批判!批到她低头认罪为止!批完就把她轰出去!咱们红星四合院可不养汉奸,不收这种祸害!” “这脸可丢到家了!外头一提到‘红星四合院’,人家马上就接一句‘哦,那个出了叛国贼的地方’——咱们的脸往哪搁呀?” 院子里吵吵嚷嚷,炸开了锅,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一个比一个嗓门高。 第一卷 第140章 通敌卖国?还是特务? 众人的火气蹭蹭往上冒,比灶膛里烧得正旺的柴火还猛。 有人气得直拍大腿,叫嚷着要把老太太赶走;有人攥紧拳头,喊着要开展斗争;还有人翻出以前的事儿,说她早年就鬼鬼祟祟,总爱打听工厂的情况……但转念又都压低了声音:“不过说真的,今晚确实该聚在一起把这事捋清楚,太吓人了,不弄明白心里实在不踏实。” 李建业搓了搓脸,苦笑着摇头:“批斗?批斗谁去啊?人早被公安抓走了,估计牢房的铁窗都焊得死死的!就她犯下的那些事儿,这辈子恐怕都没机会再见到天日了。” 他看一眼周围人脸上的神情就明白——曾经那个拄着拐杖晒太阳,大家都抢着去搀扶的聋老太太,此刻在大家心里,已经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而且还是带毒的那种。 她的名声,早就臭不可闻了。 就像夏天放坏了的剩饭,苍蝇围着转,臭气能传出去十里地! 如果说易中海的事只是让大家生气,那聋老太这件事,直接把大家气得牙根痒痒,半夜躺在床上瞪着眼都睡不着觉。 那可是恨到骨子里,恨得牙痒痒的程度! 通敌卖国,这几个字就像针一样,字字扎心! 比起易中海那点贪图小便宜的事,严重了何止十倍百倍——这哪是犯错,分明就是把刀架在了国家的脖子上啊! “老太太……通敌卖国?还是特务?” 中院门口,秦淮茹刚停下脚步,这句话就钻进了她的耳朵。 她脑子“嗡”的一声,当场就愣住了。 整个人像被钉在了门槛上,连眼睛都不会眨了。 她做梦都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啊…… 下一秒,她的心开始突突直跳,手心全是冷汗。 可她担心的不是老太太——而是傻柱! 傻柱被抓走都快一个月了,一直没有消息。 她之前还觉得奇怪:不就是帮人修个收音机嘛,至于关这么久吗?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傻柱十有八九是替老太太背了黑锅,又或者——干脆就是被她牵连进去的! “傻柱啊,你可一定要挺住……活着回来,平平安安地回来……” 她紧紧攥着衣角,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念叨,就跟念经似的。 轧钢厂那边回不去了,工资也没了。 家里米缸见底,煤球也快烧光了,棒梗的书包带子都磨破了…… 一家子现在的处境,就像卡在悬崖边上,往前迈一步就会掉下去。 现在唯一的指望,就只有傻柱了。 只要他能回来,天就塌不下来;要是他回不来…… 她只能带着孩子改嫁,卷起铺盖走人,另找个安身的地方。 可她不想这样啊! 新找的男人能对棒梗他们好吗? 刚开始可能还会哄两句,新鲜劲儿一过,还不是非打即骂?孩子跟着受罪不说,她自己也会抬不起头来。 只有留在这个院子里,守着这屋子,等着傻柱回来搭把手——日子才有盼头,才有热气儿! “到底能不能打听消息啊?能不能去看看他呢?” 她咬着嘴唇暗自琢磨,“上次问雨水,她说和傻柱断了来往……可毕竟是亲妹妹,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正想着,院门口有个人影一晃—— 何雨水拎着布包,穿着蓝色工装,在晚霞的映照下走进了院子。 她一进门就愣住了:几十号人围在李建业身边,一个个脸红脖子粗,说话时唾沫星子乱飞。 “哎哟,雨水回来啦?”有人先瞧见了她,立刻高声招呼道,“真该给你放挂鞭炮庆祝一下!你早早分家,早早和他们撇清关系,这步棋——走得比神仙还妙!” “啊?”何雨水一脸茫然,“谁?什么事啊?你们在说什么呢?” “雨水还不知道呢?”旁边的大婶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出大事了!咱院子里——就像炸了个响雷!” “炸什么雷?”她焦急地问,“到底出什么事了?”她刚下班走进大院,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出大事啦!” 那人一看到她就嚷嚷起来,“老太太的事儿败露了!她和前阵子全国通缉的特务头子陈玉莲是一伙儿的!陈玉莲刚落网,她的底细就全被抖搂出来了——原来她早就成了埋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的特务,给陈玉莲跑腿送信、打掩护,干的全是卖国害民的坏事!” “啥?!老太太……她是特务?!” 何雨水脑子“嗡”的一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脸瞬间变得煞白。 心口一阵发紧,手心直冒汗。 那人重重地一拍大腿:“可不是嘛!报纸上都登了,白纸黑字,错不了!” 旁边一人咧着嘴笑了笑:“雨水啊,你肯定没想到吧?老太太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肚子里竟然藏着这么多黑料!” “谁说不是呢?早些年压根没人往那方面想啊!” 另一个人紧接着说道,“就只当她是个爱操心闲事的老太太,哪晓得背后全是阴谋啊!” “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你哥傻柱!” 又有一人压低声音,神色担忧,“他和老太太走得那么近,天天伺候她吃喝,端茶送水的……现在老太太被认定为特务同伙,他能脱得了干系吗?” “傻柱名字虽然没登在报纸上,可你想想——那天半夜突然来了那么多人,那阵仗比抓土匪还惊人,要不是捅了天大的娄子,至于搞得这么大动静吗?” “这下可完了,一旦沾上这事儿,一辈子都别想翻身!搞不好直接就判刑坐牢了!” “更离谱的是,他居然还主动去火葬场领老太太的骨灰盒!这事儿真让人心里膈应得慌!” “傻柱真是傻到家了!明明知道老太太一直护着一大爷——那可是被枪毙的死刑犯啊!他还一门心思往上凑,到底图什么呢?” “这回才是真正的大麻烦!之前那些事儿,跟这比起来,简直就是小打小闹!” “傻柱啊,真是傻得没救了!” 一群人围在院子里,你一言我一语,对傻柱议论纷纷。 第一卷 第141章 该怎么断绝关系? 何雨水越听脸色越难看,手指尖都变得冰凉。 她害怕的,并非仅仅是傻柱被抓这件事—— 而是担心这事儿像滚雪球一样,先是砸向傻柱,接着又重重地波及到她。 虽说早就和傻柱断绝了往来,但毕竟血浓于水,户口本上他们还是同一个爹妈所生。在这个节骨眼上,谁又能真的彻底撇清关系呢? “雨水,你当初做得可真干脆!”旁边那人满脸堆笑地凑过来,“说断就断,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可不是嘛!”另一个人赶忙附和,“早早划清界限,这才叫明智!要是等上面来查你哥,连你一起翻旧账,那就全完了!” 何雨水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就走,脚步显得有些虚浮。 “不行……得赶紧再想办法撇清关系!一定要彻彻底底地把关系撕开,不能留下一丝一毫的瓜葛!” 她一跨进中院的门槛,心里就开始急切地盘算起来: 到底该怎么断绝关系?找谁来作证呢?需不需要写个声明,按上手印? “雨水!雨水!” 听到喊声,她肩膀不自觉地一缩,扭头看见秦淮茹正朝她招手。 一边是拼命想和傻柱撇清关系,一边却拿着饭盒琢磨怎么去监狱探望傻柱—— 秦淮茹刚下定决心要去打听傻柱的下落,恰好看到何雨水回来,立刻迎上前去,想从她嘴里套出点实话:怎么说也是亲妹妹,总该知道一些内情吧? 何雨水瞥了她一眼,下巴微微一抬,转身就走,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里,“砰”的一声,把门紧紧关上了。 “哎哟……我怎么就成瘟神了?”秦淮茹愣了一下,挠挠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理我就算了。” 说完,也垂头丧气地回屋去了。 灶台上的米缸已经见底,面袋轻飘飘地贴着缸沿晃荡。 当她舀出最后一勺糙米时,心也跟着往下一沉: 傻柱要是再不回来,下顿饭恐怕就得饿肚子了。 院子里的吵闹声一直没停,大家都在议论老太太的事情。 天色渐渐擦黑,居委会丁主任带着人走进了院子。 一进门,二话不说,先把老太太屋里的东西全部搬了出来,紧接着“啪”的一声,贴上了封条。 “丁主任,这屋子真的要封了吗?”李建业走上前问道。 “封了。”丁主任点点头。 “那以后怎么办?聋老太……还能回来住吗?” “房子收归公有,屋里所有东西,包括她那张旧藤椅,都归国家了。” “她犯了这么大的罪,还能活着回来?” 丁主任冷笑一声:“就算放出来,户口也早被注销了,咱们大院的大门都不会让她进!你以为这大院是她想来就来的后院啊?” “对!她要是敢露面,我拿扫帚把她轰走!” “谁敢帮她说一句好话,我就去掀他家房顶!” “以后在大院门口挂块牌子:‘聋老太禁止入内’!” “这老东西怎么还不死啊?早死一天,大家心里就少堵一分气!” 众人的叫骂声此起彼伏,火气简直要冲破房檐。 丁主任摆摆手:“大家消消气。她这案子已经铁板钉钉,上头怎么处理,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但我把话撂这儿——她就算活着出来,这辈子也别想再踏进这个院子一步!” 正说着,人群中突然有人插了一句: “那……万一傻柱偷偷把她接回屋住,该怎么办?”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接话。在街坊们看来,这事儿确实很棘手。 傻柱和老太太走得太近了,对她好得过分——端茶倒水、洗衣做饭、熬药照顾、陪她聊天,简直就像伺候亲奶奶一样。 可万一哪天监狱不收老太太了,直接把她放出来,又没人管她,傻柱会不会真的把她接回大院? 房子虽然没了,可傻柱住的那间老屋还在啊!门一打开,床铺一铺,人就能住进去。 这不就等于把“定时炸弹”请进大院了吗?谁还能安心睡觉? “傻柱要是真敢这么干?那就照打!” “打他?你打得过吗?人家胳膊比你大腿还粗,抡起板凳能砸穿三块砖呢!” “他力气大又怎样?咱们一院子人,还治不了他一个光棍?” “没错!他要是敢犯糊涂,咱们就一起上,按住他的胳膊腿,谁都别心软!” “真要那样,连他一起轰出去!咱们这儿可不是敌特分子的招待所,更不养这种‘认贼作父’的糊涂蛋!” “都到这时候了,他还一门心思护着那个老东西!” “别急,傻柱现在还在监狱里蹲着呐!等他真的踏进大院再说也不迟。” “可不是嘛,说不定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吵吵嚷嚷了好一会儿。 “绝对不能让她踏进咱们院子半步!沾上她一点,全院都得跟着遭殃!” “大伙别慌。”丁主任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关于聋老太的事,上头已经有了定论——就是敌特!该怎么处置,上头自有指示;就算上头一时顾不上,街道办也会负责到底,绝不可能让她在这儿耍赖!”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李建业:“建业同志,善后的事儿,还得靠你拿主意,挑起重担啊。” 李建业点头应道:“今晚八点,开全院大会。到时候大家坐下来,把事情当面说清楚。” “行!我信得过你。”丁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家丑固然不可外扬,但底线必须得守住。” 说完,众人便各自散去。 晚上八点,院里小广场上摆好了长条凳,电灯泡在电线杆上晃晃悠悠,全院大会准时开始。 一开始,话题自然是围绕聋老太太展开—— 她身份曝光,犹如一颗重磅炸弹,震惊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大家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第一卷 第142章 还是雨水脑子清楚! 紧接着,骂声如潮水般涌来: “老巫婆!” “老祸害!” “人面兽心的东西!” …… 以前喊一声“聋婶”,递碗热汤都毕恭毕敬;如今,众人唾弃,连吐口唾沫都觉得脏了自己的鞋底。 那股子积攒已久的恨意,仿佛在今晚找到了宣泄口,一股脑地倾泻而出。 “好了,老太太的事暂且翻篇。”李建业站起身来,声音响亮清晰,“接下来,咱们得好好讨论讨论——何雨柱。” “提他干什么?”有人小声嘀咕。 “还能干什么?就是要不要留他,该不该把他赶走!” “这还用问?连人带铺盖卷一块儿扔出去!” “想让她睡炕头,他打地铺?哼,想得倒美!” 李建业摊开双手:“前两天就有人问——万一老太太真回来了,又没人管,傻柱要是铁了心要把她接进家门,那这房子,他是不是就能说了算?” “绝对不行!” “让敌特住进大院?这不是往咱脸上抹黑吗!” “丁主任刚说了,老太太要是回来,街道办马上接手,至于送去哪儿,随便!反正不能让她在咱们院里露面!” “傻柱?估计都回不来了!” “就算回来了,咱们也有办法——把大门一锁,钥匙一收,看他还能往哪儿进!” 就在这时,“哗啦”一声,凳子被挪动。 何雨水“腾”地一下站起身,脸色铁青,表情严肃: “这房子,的确姓何,但不姓何雨柱!房产本上写的是我爸——何天清!户口本至今都还没改名呢!” 她目光扫过人群,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现在知道我爸在保定养老。等学校一放假,我就去把他接回来。我要当面告诉他——他儿子跟敌特打得火热,认贼作祖母,连自己祖宗姓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就在刚才,听到丁主任说出“敌特”两个字的那一刻,她心里“咯噔”一下,暗道: 坏了,和傻柱的关系怕是保不住了。她心里一直在琢磨:到底怎样才能跟他彻彻底底地撇清关系,一刀两断,不留丝毫牵连。 此时全院开大会,又听见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数落何雨柱如何护着老太太,她脑门一热,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 想让老太太搬进他家?门儿都没有!她肯定第一个站出来阻拦。 真要是任由这事发展下去,火烧到自己身上,那可就麻烦大了。 她没多考虑,“腾”地一下站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给说了出来,还当场决定了一件大事: 马上动身,去她爹何大清落脚的地方——保定,把他拽回来收拾这烂摊子! 有些事,她确实压不住;但要是老爹出面,说不定还能阻止傻柱继续犯错,至少不能让傻柱把老太太接回家。不然真等后头追查起来,她也得跟着遭殃。 “雨水,你真打算去把何大清叫回来?”有人立刻问道。 何雨水坚定地点点头,语气强硬:“对,我这就去。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不把他叫回来,谁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其实她早就知道亲爹在哪儿——当年何大清跟着白寡妇走后,一直躲在保定,消息从未断过。可她从来没想过要认这个爹,更不想再见他一面。 但现在被逼到这份上了,再不情愿也得低头出门。 “你爹都跑了这么多年,一直没个音信,他肯回来吗?”一人皱着眉头问。 “他怎么可能回来!当初走得那叫一个干脆,扔下两个孩子不管不顾,屁都不放一个!现在他还有脸回来?”另一人冷笑一声。 “他也推脱不了责任!”何雨水咬着牙说,“他儿子干出这种事,他还能装作不知道?真要是让聋老太住进他的房子,调查组一来查,他这老脸往哪儿搁?” “倒也是——这事儿牵扯到敌特,可不是小事,他必须回来管管儿子,别再由着他瞎胡闹,万一闹出人命来就糟了!”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建业哥,您觉得呢?”何雨水转头看向坐在最前面的李建业,亲昵又顺口地喊了声“建业哥”。 李建业眼皮都没抬,冷淡地说:“你自己拿主意,我不管。” 他心里明白:何雨水这招够狠,确实能直接镇住傻柱。 但这事儿跟他没关系——何雨水叫不叫她爹,能不能叫得动,都跟他毫无关系。 何雨水一听,干脆利落地回应:“那我明后天请两天假,马上出发!”说完便一屁股坐下。 “还是雨水脑子清楚!比她哥强太多了!” “傻柱真是糊涂,净干些蠢事!” “他本来就不聪明,不然怎么叫‘傻柱’呢?再这么发疯下去,自己先把自己给毁了!” “下手还那么狠,上次把人肋骨都打断了!” “他从小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儿!以前靠着一大爷和老太太撑腰,嘴巴毒得像刀子,见谁怼谁,动不动就动手!” “那是以前有人护着他,现在两座靠山全倒了——一个被抓,一个死了,看他还有什么底气嚣张!” “大伙一起出力,好好给他降降火!” “他这下算是完了!” “以后院里没人会理他!连亲妹妹都跟他断绝关系,谁还敢跟他搭话?” “他跟老太太走得那么近,现在老太太是敌特分子,他能说得清楚吗?谁靠近他,不就等于往雷区里踩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越来越激烈,全院大会俨然变成了一场批斗会。 以前大家忍着没敢说的话,此刻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专挑傻柱那些最难听的过往翻出来说。 就在这满屋子对傻柱的声讨声中,有个人始终低着头,坐得笔直,却半个字都没说,脸色阴沉得如同结了冰一般。 这个人就是秦淮茹。 别人都忙着和傻柱划清界限、断绝关系、推卸责任,可她心里却乱得像一锅粥。 她当然害怕——害怕傻柱出来以后,还像以前一样往她家跑,到时候连累了自己一家,连孩子吃饭都会成问题。 但转念又一想,眼下更让她发愁的是:她们一家四口,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现在就眼巴巴地盼着傻柱回来送粮食、送钱,给她们一家带来活下去的希望! 对于一个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人来说,哪还顾得上什么体不体面? 能活下去,才是最要紧的。其他的事?先熬过这一关再说吧! 第一卷 第143章 还有什么想说的? “秦淮茹,你怎么不吭声啊?”突然有人点了她的名。 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她扫了过去。 秦淮茹猛地回过神来,脸上平静得如同毫无波澜的死水:“我说什么?我又能说什么呢?” 那人不依不饶地追问道:“大家伙都在说傻柱呢,你以前跟他那么熟,难道就没什么可说的?” 她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说的。我和他交往,是冲着他这个人,又不是因为老太太。他和老太太,根本就是两码事。” 那人依旧不罢休:“可现在傻柱和敌特扯上关系了,你还打算像以前一样和他来往?还跟他走得那么近?” …… 秦淮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她只是把头垂得更低了些,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眼睛,淡淡地说了句: “等他回来再说吧。”“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啊!反正我家现在连锅盖都揭不开了,饭都快没得吃了,这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她声音颤抖着,话刚说出口就哽咽住了。 “工资早就停发了,一分钱进账都没有,下个月买米买面的钱,到现在都还没个着落呢!” “你们也都看到了——我妈刚去世,没人帮我带棒梗他们,家里家外全靠我一个人撑着,可我……可我连工作也丢了,彻底没了!全是被老太太给拖累的!” “这日子还怎么熬下去?你们问我对傻柱怎么看?我连自己明天吃什么都愁得睡不着觉,哪还有心思去琢磨别人?” 话音刚落,她直接捂住脸,肩膀一耸一耸地哭了起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声嘀咕了几句,谁也没再继续追问。 又讨论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李建业抬手敲了敲搪瓷缸:“行了,今天的全院大会就到这儿,散会吧。” 大家纷纷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拎起菜篮,牵着孩子,陆陆续续地往家走去。 当晚院子里倒是格外安静,没有吵架声,没有摔碗的动静,连猫都没怎么叫唤。 第二天上午。 拘留所的审讯室里。 何雨柱被民警叫进去的时候,手心全是汗水。 自从老太太被送去看守所的那两天起,他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整夜整夜都睡不踏实。 就怕下一个被点名押去蹲看守所的就是自己。 要是真被关进去了,那就全完了——就算判不了死刑,也肯定得送去劳改! 一旦戴上劳改犯的帽子,这辈子就彻底毁了:工作肯定保不住,对象也肯定会吹,往后几十年,恐怕连个端茶递水的人都没有! 最后说不定就像一大爷那样,孤苦伶仃地死去,没人给他送终,甚至连一口薄棺材都不一定有人愿意出钱买! 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警官,您叫我来……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别让我在这儿瞎猜!”何雨柱站在那儿,腿肚子止不住地打哆嗦。 “何雨柱,这两天,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民警不紧不慢地问道。 “我……”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我真的还没想明白……” 他没想到对方不先问案情,却先问这个。 “你认识到自己错在哪里了吗?”民警又接着问。 “认识到了!真的认识到了!”他忙不迭地点头,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滚落,“我后悔死了!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该天天背着她出去遛弯!” 这是他唯一担心会被揪住不放的把柄——也是目前最要命的“污点”。 “光嘴上说认识到了,还不够深刻。”民警把一份报纸往前推了推,“你自己看看。” 何雨柱一把抓过报纸,眼睛紧紧贴着纸面,飞快地浏览起来。 “陈玉莲他们被抓了?!”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又是惊讶又是欣喜,脱口而出:“太好了!终于抓到了!太好了!” 他盼着林师长他们能快点破案——只要自己能立功,才有可能从轻处理! “人确实抓到了。”民警点了点头,“再往后翻。” “好嘞!”他赶忙继续往下看。 一眼就看到了老太太的名字,还有她那张清晰的正脸照,白底黑字印得清清楚楚,旁边还罗列着罪名和案由。 他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紊乱。 藏了这么久的事情,终究还是败露了,而且还上了报纸! 一旦登了报,就不只是四合院和轧钢厂的人知道了——全北京,乃至全国上下,都知道她是谁,干过什么坏事! 这下,可真成“名人”了,只不过是臭名远扬! “没有我的名字……没有我的名字!”他伸手抹了一把额头,指尖全是冷汗。 他生怕下一秒就看到自己的名字、照片,旁边还配上“敌特同谋”“包庇嫌犯”之类的字眼。 好在,报纸上一个字都没提到他。 总算是虚惊一场,他差点腿软得直接跪到地上! “警官,我看完了,每个字都看清楚了。”他双手把报纸叠得整整齐齐,恭恭敬敬地递了回去。 “那你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民警问道。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我要忏悔!我是真心实意地忏悔!我想写检讨书,写多少页都行!” “还有——我当着您的面郑重声明:以后和那个聋老太太,彻底一刀两断!再也不见面、不说话、不来往、不沾边!从今往后,她是她,我是我,彻底划清界限!请您帮我做个见证!” 这话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含糊。 这可不是随口敷衍,而是他真的下了决心。 只有跟老太太彻底划清界限,他才有可能摘掉“嫌疑”的帽子。不然回了工厂、回了大院,谁都会觉得他身上带着晦气,躲他都来不及。 这个想法他已经憋了两天,今天终于说出来了——一切的源头都在老太太身上。 他原本什么事都没有,就因为对她太过热心,靠得太近,结果硬生生把自己给牵连进去了。 想要重新开始生活?第一步,就是要和老太太断绝得干干净净! 第一卷 第144章 一点情面都不留! “这就叫有觉悟了?”民警抬头看着他。 “对!这是我自己想明白的!”他挺直腰杆,响亮地回答,“我彻底想通了,绝对不会再跟她有丝毫关联!” “警官,求您给我个机会,让我重新做人!” “思想上还得再加强。”民警摆了摆手,“先回牢房去,好好琢磨透彻。等你真正想明白了,组织上自然会通知你。” “是!”他立刻回应。 “对了,还有件事,你们可能还不知道……”“警察同志,能不能给我一张纸、一支笔?我想写份检讨!再写点揭发材料——关于那个老太太的!我跟她打交道这么多年,她的底细我清楚得很,有些事……” 他嘴上说着要写悔过书、检讨书,还要交一份举报老太太的材料。其实就是想赶紧表明态度:自己早就和她划清界限了,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绝不再和她搅和在一起! 审讯室里的两个警察听了,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你先回牢房吧。行不行,我们回头研究。”其中一人摆了摆手。 “哎哟,谢谢!真是太感谢二位了!”何雨柱赶忙弯腰点头,声音都带着颤抖。 话音刚落,他就被带走了,“哐当”一声被锁进了监室。 没过半个小时,真有人送来了一支圆珠笔和三张白纸。 何雨柱抓起笔就开始写,手速飞快,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刻不停。 写什么呢?这两天他在铺板上翻来覆去地琢磨,字字句句都已经刻在了脑子里,根本不用打草稿。 有了这份“痛改前非”的悔过书,再配上那封实名举报老太太的材料,他心里暗暗打鼓:这回说不定真能算立功! 再加上刚才警察问话时语气似乎松动了不少,他就更笃定了——有希望! 只要警察相信他思想“转变”了,放他出去就是迟早的事! 他越想越兴奋,写完一页就翻一页,笔尖连停顿都没有。 “来人啊——救命啊!!谁来扶我一把?我动不了啦!!腿完全使不上劲啊!!” 同一时间,看守所女监区的角落里,老太太正瘫倒在地上大声嚎叫。 她整个身子趴在地上,两只手还能勉强撑着地,但两条腿就像被灌了铅一样,一点都挪动不了。 刚才她想拄着拐杖去厕所,结果脚下一滑,“咚”的一声摔倒在地,之后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本来她的腿就不太听使唤,离开拐杖连站都站不稳。之前在拘留所住单间的时候还好一些;可一进这看守所,环境差得让人难以忍受——屋里潮乎乎的,一股霉味直往鼻子里钻,头天晚上她就尿了裤子。 后来情况越来越糟糕:腰像被人拧着似的疼,膝盖又酸又胀,整个人软绵绵的,提不起一点力气。 她想喊人来照顾自己,想换个地方,可根本没人理她。 此刻她脸贴着冰冷的地面,嗓子都喊哑了,监室里的其他人却都装作睡觉,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喊管教?她敲了半天铁门也没人应答。 只剩下她一个人,喘着粗气,在地上一声接一声地求救: “来个人……救救我啊!!” 没有任何人回应,仿佛她就像空气一样。 “傻柱——傻柱啊!!” 喊着喊着,她脑子有些迷糊,突然喊起了何雨柱的名字,指望他能来拉自己一把。 可那边何雨柱正埋头拼命写着举报她的材料,耳朵里只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就算听到了老太太的呼喊,他也绝对不会抬一下眼皮。 “喂,你们看看,报纸上这个人……是不是和地上那位老太太长得一模一样?” 隔壁牢房的一个女人靠着墙翻看早报,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按照规定,一间监室会分发两份报纸,这是他们打发时间的唯一东西。但大家都吃不饱,又闷又累,大多数人都眯着眼睛养神,报纸摊在腿上都懒得看。 这话一出口,旁边的两个人立刻翻身坐起来,伸长脖子凑了过去。 头版头条赫然印着:“某敌特团伙覆灭记”,配图正是聋老太太的照片! “像不像?”那人晃了晃报纸。 “太像了!”一个人回应道。 另一个也点头说:“就是她!真没想到,这老太太居然是特务!” “走,扶她过来问问!”那人压低声音说道。 两个女犯立刻起身,走到老太太身边。 “大妈,我们扶您起来哈。” 两人伸手一托,硬是把她从地上架了起来,搀扶到水泥床上坐下。 “哎哟,谢天谢地!你们真是活菩萨啊!”老太太一边喘气一边抹眼泪。 “客气啥。”那人笑眯眯地说着,话音未落,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我问您一句——您是不是住在红星四合院,大家都叫您‘聋老太太’?” “咦?你怎么知道我住四合院?”老太太反问道。 “哈!果然是你!”那人猛地跳起来,指着她的鼻子怒吼: “特务!汉奸!卖国贼!!呸!!” 一口浓痰“啪”地吐在了她脸上。 老太太当场愣住了,满脸都是口水,嘴唇不停地颤抖: “你……你干什么?!” 前一秒还在感谢人家,夸人家是好人;后一秒人家就对着她吐口水大骂,一点情面都不留! “你就是条狗!给敌人送情报的狗!”那人愤怒地吼道,“你还装?自己看看!!” 说着一把将报纸拍到了她脸上。 “登报了?!这事儿……登报了?!” 老太太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都呆住了。 原本还以为捂得严严实实,就只有几个熟人才知道…… 哪里料到才过了几天,照片和名字就全登上了报纸头条! 藏了好几十年的老底,就这么毫无保留地被揭开了!这哪里是悄悄透点风声啊? 简直就是拿着大喇叭在全城宣告!这下可好,胡同口卖糖葫芦的老头儿、修自行车的瘸腿大叔、澡堂子里搓背的大爷,全都知晓了! “你还敢装傻充愣?”那人用力拍着报纸,“睁开眼睛看清楚——名字印得明明白白,照片也登得清清楚楚!就这张脸,咱们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老太太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报纸。 第一卷 第145章 要出人命啦! 她真真切切地看到了。 自己的名字,用黑体加粗;自己的照片,一张灰暗的快照——就放在社会新闻版最醒目的位置。 她瞬间全身僵硬,如同遭了雷击,脚底板一阵发凉,耳朵里嗡嗡作响。 完了。 隐藏了半辈子的事,终究还是包不住了。 这下可糟了——街坊邻居会把她当成“勾结外敌的老奸巨猾之辈”,单位同事会在背后叫她“吃里扒外的老坏蛋”,就连买菜的大妈见了她都得捂着鼻子绕道走! 她的名声彻底臭了,人也跟着声名狼藉! 她瘫倒在墙角,嘴唇不停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承认吧?还装什么无辜?”那人往前逼近一步,嗓门大得震得铁门哐当作响,“我只要见到一个特务,就恨不得往她身上吐三口唾沫!” “呸!不要脸的老东西,背地里尽干这种缺德事儿!” “就该拉出去枪毙!留着她简直是我们蹲牢房的耻辱!” “没错!和她关在同一间牢房,我都觉得丢人!” 刚才还歪在床上打呼噜的人,一下子全爬了起来,挤成一堆对她指指点点,就像在看耍猴一样。 “老贱货!打死你!” 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一记耳光狠狠地扇了过来,又狠又响。 老太太本来就头晕,这一巴掌直接把她打得眼冒金星,耳朵里仿佛塞满了炒豆子,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就跪趴在地上。 “老畜生!” 紧接着,后面一脚踹了过来,正好踢在她的小腿弯,她整个人向前扑了出去,脸在水泥地上擦出一道灰印。 “哎哟——你们疯了吗?!”她嗓子喊得沙哑,声嘶力竭地叫道,“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你们这么欺负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警察快来啊!救命啊——要出人命啦!”她拼命嘶吼着,破锣般的嗓子都快扯破了。 可值班的狱警却迟迟没有出现,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还叫?起来!”那人一把揪住她稀疏的白发,硬生生地把她往上提。 “啪!啪!”又是两记耳光,左右开弓,打得她脑袋来回晃动,嘴角立刻渗出了血丝,整张脸肿得像发面馒头。 “我跟你拼了——!”老太太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猛地弹起身来,张嘴就咬住了对方的小臂。 “嗷——!”那人疼得跳了起来。 抬手又是一顿猛扇,噼里啪啦一阵乱打,直到老太太嘴里咯噔一声掉下两颗黄牙,才松开手。 围观的人一看动起手来,立刻围了上去,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踹腰、踢腿、扯胳膊、拧耳朵…… 大家下手都有分寸,专门挑皮肉厚实的地方打,没往心口、后脑这些要害部位招呼。 为什么呢? 就怕真的打出人命来! 就她这副瘦弱的身子骨,瘦得像根竹竿,风稍微大一点都能把她吹断,要是真动真格的,随便一个人抬手推她一把,都能让她躺上半个月。 “都住手!谁让你们乱来的?!” 就在这时,狱警才慢悠悠地晃了进来,扯着嗓子吼了一嗓子。 人群立刻散开了。 “哎哟——疼死我啦!疼死我啦!!”老太太在地上滚来滚去,哭嚎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虽然没伤到骨头,但全身上下都疼得火辣辣的:脸上像着了火,耳朵嗡嗡直响,手臂青一块紫一块,后背更是火辣辣的一片,就好像被人拿烙铁烫过一样。 警察推开牢门走进来,低头一看—— 老太太四脚朝天躺在地上,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鼻梁都歪了,半边脸肿得像个紫茄子,头发乱蓬蓬地糊在汗湿的额头上,那模样凄惨得不忍直视。 “同志……救救我……快送我去医院……我不能死啊……”她抽着气哀求着,眼泪混着血水不停地往下流。 都八十多岁的人了,怕死得要命。 倒不是怕见到阎王,而是怕死得太早—— 还没看到何雨柱娶媳妇、抱孙子,没能亲眼看着何家延续香火; 更别忘了易中海临终前托付的事:让她亲眼看着何家兴盛起来、安稳下来、红红火火…… 这事儿没办成,她死都闭不上眼! “送医务室,马上!”警察检查完后,挥了挥手。 两个狱警架起她就往外抬。她身子轻飘飘的,就像一捆晒干的柴火。 没人希望她死在牢里—— 要是她真咽了气,查起来就是严重失职,头上的帽子说摘就摘! 刚把她抬进医务室,老太太就翻白眼昏过去了。 医生一搭脉,脸色顿时一沉:“不行了!人快不行了,立刻送医院急诊!晚一步,人就没救了!” 监狱不敢耽搁,赶紧派车,火速送往最近的医院进行抢救。 就在救护车闪着警示灯,一路呼啸着疾驰而去的同时—— 何雨柱正坐在拘留所的小牢房里,低着头,手中铅笔在纸上飞速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刚写完忏悔书,紧接着便铺开纸张,马不停蹄地开始撰写揭发老太太的材料。 一想到“重获自由”仿佛近在咫尺,他顿时浑身充满了干劲,手中笔杆好似都要因高速书写而冒烟了——满心期望能在天亮之前就把材料交上去,最好能让上级领导随便翻上几页,就果断拍板:“这人,放了!” “领导,我想请两天假。” 何雨水站在单位领导办公室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话语已然抢先传了进去。 “请假?什么事这么着急?”领导抬起头,手中钢笔笔尖悬在文件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去保定。”她回答得简洁干脆。 “去那儿做什么?”领导微微皱眉。 “接我爸回来!”她把声音提高了半度,“他一直在那边生活,这次必须立刻带他回厂里——我保证,假期一结束,落下的工作我会全部补上,加班加点也绝不含糊!” 昨晚在全院大会上,她就当众表明了态度:何大清,必须得带回来。 为何如此火急火燎呢?就是为了赶在何雨柱之前,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只要何大清没回到家,何雨柱那点小心思(想把老太太接来养老,进而拿捏全家)就会当场破灭! 第一卷 第146章 这回可是真露脸了! “求您通融通融,批准我的假吧!”她往前凑了半步,手指轻轻叩着办公桌边缘。 领导盯着她看了几秒钟,随后叹了口气说道:“行,给你两天假,加上周末,一共三天整。下周一必须准时到岗,落下的工作,一样不少地补齐。” “哎哟,谢谢领导!真是太感谢您了!”她连声应道,转身就跑,高跟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都透着轻快。 拿到假条后,她立刻直奔车站买票——早就打听好了,何大清住在保定老城区西街17号,这门牌号她熟悉得就像自家厨房的灶台。 “李建业同志,保卫科找你,跟我走一趟!” 轧钢厂冲压车间内机器轰鸣,罗科长满头大汗地闯了进来,他的嗓门压过了机器的嘈杂声。 李建业擦了擦手上的机油,连“出了什么事”都没问,只是点点头便跟了上去。 推开保卫科办公室的门,里面清一色的墨绿军装。 有肩上扛着星星的,有腰间挎着枪支的,整个氛围都显得格外紧张。 林师长他认识——前两次帮忙修电报机的就是这位,见面总是笑呵呵地递烟、拍他肩膀的人。 但今天林师长身旁站着另一个人,肩章上三颗金星熠熠生辉,身姿挺拔得如同标尺,一看就知道是比师长级别还高的领导。 “李建业同志,让你久等啦!”林师长几步迎上前,用力地握住他的手,脸上带着笑容。 “林师长您好。”李建业站得笔直,“罗科长说找我,我就猜到肯定是您。” “不为别的事儿——这次专程来感谢你的!”林师长拍了拍他的胳膊,“那台电报机,性能好得很呐!前两天成功端掉的那个特务窝点,全靠它精准‘听’出了暗号。信号一锁定,里面的人一个都没跑掉!” “你这可是给国家立下了实实在在的功劳啊!” 旁边那位首长向前迈了一步,声音洪亮却不失温和:“小李啊,你年纪轻轻,动手拆装、校准调试样样精通,脑子灵活,手脚还稳当!将来啊,说不定能带出一支厉害的队伍!” 李建业赶忙摆手:“首长,我真没做什么,不过就是拧拧螺丝、换换零件……” “别谦虚了!”首长亲自将一枚红绸垫底的勋章别在他的左胸前,“这是英雄勋章,国家认可的荣誉!” 接着又递过来一本深红色封皮的证书,边角处还压印着烫金的五星。 这东西,可比粮票珍贵得多,比布票更有分量,揣在兜里,走路都能昂首挺胸。 这回可是真露脸了! 在外头说起来,谁不竖大拇指? 等领导把勋章往他胸口一别,几位大领导还特地把他拉到一边,又问又聊,足足说了半个多小时。 快到中午了,李建业才跟大伙儿道了别,拎着包回到厂里车间。 一眨眼,一下午就忙活完了——不是慢,是真快! 等他傍晚下班踏进大院,迎面就听见有人在议论:“哎哟,回来了!人都回来了!” “谁回来了?谁啊?”李建业立马停下脚步问。 心里头第一个蹦出来的名字,就是何雨柱。 聋老太的事早盖棺定论了,法院都开始走流程了,眼瞅着就要判了。 既然黑的白的分清楚了,那之前连带抓进去的人,放出来也不奇怪。 娄晓娥、二大妈这些,估计顶多算个“牵连”,没大碍。 至于何雨柱——人是跟她走得近,可要说他是敌特,或者替敌特干过事? 八成悬! 真要是那种大事,报纸上早登了,头版加粗带照片! 结果翻遍最近几期《京报》,压根没他半个字——说明啥?问题不大嘛! 结果旁边那人摇摇头:“回来的是许大茂和二大妈他们,就是那天晚上一块儿被带走的那拨。” “哦?那……傻柱呢?他也一起出来了?”李建业脱口就问。 果然,是许大茂他们先回来的。 那人却摆手:“没见他。我猜,十有八九是卡住了——怕是真沾上事了,跟聋老太一样,被当敌特嫌疑重点盯上了!” “傻柱还没回来?”李建业眼皮一跳。 还真没想到。 人都回来了,就他还在里头没动静——这事儿,怕是有点重了! “对,确实没回来。”对方把头点得结实。 李建业没多说,只“嗯”了一声,算是听进去了。 话音一落,转身就朝后院走了。 他前脚刚迈开,前院就炸开了锅: “嘿!许大茂他们全回来了,就傻柱没影儿?准出事了!” “可不是嘛!一块儿抓走的,人家平安归队,他还在里头蹲着——不是有问题,谁信?” “能有啥问题?莫不是帮聋老太递过信、送过东西?那老太婆干的就是间谍勾当啊!” “就算没动手,光是天天凑一块儿吃饭、拉家常、套近乎……这关系也太‘瓷实’了吧?上头肯定要细查!” “查是肯定查,但查出来咋办?饭碗保得住?帽子摘得掉?” “啧,一大爷那样的下场你忘了?贾张氏现在还在居委会写检查呢!” “饭碗?呵……命能不能保住都两说!查实了轻则发配劳改,重了直接公审——游街、挨批、枪子儿伺候!” 李建业刚迈进后院门槛,就看见那边围了一圈人,正七嘴八舌地说着热乎话。 中间站着的,正是刚放回来的许大茂、娄晓娥和二大妈。 “哎!许大茂!二大妈!建业回来了,快瞧瞧!” 一听这话,许大茂几个立刻扭头,小跑着冲过来,直奔李建业跟前。 “建业兄弟!”许大茂堆着笑喊,腰都略弯了三分,态度谦得不能再谦。 李建业一愣——这还是那个整天甩鼻涕、爱吹牛的许大茂? 几天不见,倒像换了个人,说话声都软了,眼神也躲着不敢直盯。 兴许是吓的,也可能是装的,反正表面功夫做足了。 “你们出来了?”他扫了一眼问。 “出来了!清清白白,没事儿了!”娄晓娥笑着点头,声音挺轻,脸上也没往日那股子张扬劲儿。 李建业点点头:“行。出来就好。以后本本分分过日子,守规矩,别惹麻烦。” 许大茂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苦相:“唉,真懂了!在里面挨了教育,反反复复学文件、写认识,肠子都悔青了!往后绝不再犯!” 第一卷 第147章 傻柱这下可捅破天了! 心里头却嘀咕:冤死了!硬给扣上‘特务同伙’的帽子,连句实话都不敢讲——生怕一张嘴,又给塞回拘留所去! 哑巴吃黄连?那是甜的!他这是含着整颗苦胆在嚼! “懂了就好。”李建业淡淡应了句,“我先回屋做饭了。” 转身抬脚就走。 “哎哎哎——建业兄弟!等等!”许大茂一把拽住袖口,急得直搓手,“还有要紧话,没来得及跟你说呢!”“还有啥事没?”李建业抬眼问。 许大茂搓了搓手,咧嘴一笑:“上头交代了,咱一回大院,就得跟你这位主事的打招呼——不是正式汇报,就是每天早晚露个脸,说说当天干了啥、见了谁、心里咋想的。后面说不定有人来跟你当面核对,这也算咱们边劳动、边改造、边长脑子的一环。” “哦?怎么个打招呼法?”李建业挑了挑眉。 “简单!早起碰见你点个头,顺嘴一句‘今儿挺好’;晚上回来路过你门口,喊一声‘李师傅,我回来了’——完事!”许大茂一摊手,“上头原话就这么说的。” “行,明白了。”李建业摆摆手,“这就算你们报到了。记住一条:这阵子安分点儿,别整幺蛾子,我就当你规规矩矩过了关。”他顿了顿,心底嘀咕:这管事的活儿,听着轻巧,其实全是实打实的担子——鸡毛蒜皮要管,家长里短要理,谁犯了错,还得耐着性子掰开揉碎讲道理。 易中海那套老办法,张嘴闭嘴“你要对得起良心”“大家伙儿都看着呢”,把人架在道德架子上烤,硬生生烤出个“道德圣人”的名号。 李建业可不干这个。 他信的就一个字:公。 公道的公,公正的公,公事公办的公! 话撂下,他转身进了屋,掀锅盖、淘米、点火——晚饭该做了。 外头,许大茂他们还在院门口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 这时候,四合院里不少人都在念叨何雨柱:人还在局子里蹲着呢。 而何雨柱本人,正趴在监室小桌上,笔尖唰唰地写。 越写越细,越写越全,生怕漏掉一个细节、少写一句实话。 直到第二天中午,纸堆堆到半尺高,才总算搁下笔。他把厚厚一沓材料,连带那封足足几千字、从认错到揭发一气呵成的检讨书,一起交给了看守。 “他们看了,总该放人了吧?” 交完东西,他慢悠悠走回监室,往墙根一靠,仰头望着窗格子外那一小片天。 心里头热乎乎的: ——警察同志一看这材料,准得点头拍大腿! ——门一开,人一放,立马回轧钢厂后厨,掌勺、颠勺、熬大骨汤……日子照样滚烫! “秦姐,等我啊!一出来,我就直奔你家,当面说清楚——咱结婚!” 这话,他已在心里排练过八百遍。 早惦记这事了,以前不是不想,是不敢。贾张氏像块大石头压在头上,压得他喘不过气,连句真心话都不敢递。 如今石头没了,人没了,路通了,心也敞亮了。 “等咱成了两口子,搭起一个家,把孩子拉扯大,教他们走正道。” “棒梗那小子,脑子灵,手脚勤快——等他长大了,我把谭家祖传的灶台功夫全教给他!当厨师,手艺在手,饭碗不愁,饿不着,踏实!” 他越想越美,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眼睛也亮了起来。 就在他眯着眼,幻想着一家三口围着小桌吃饺子、笑作一团时—— 他妹妹何雨水,已经坐火车到了保定,正踩着自行车,沿着乡间土路往父亲何大清住的村子赶。 快到了! 说实话,她手心有点出汗,心跳也比平时快。 十多年没见的父亲,马上就要站在眼前了。 恨过,骂过,半夜做梦都想掐醒那个抛妻弃子的男人。 从前连名字都不愿提,更别说找上门。 可血就是血,骨头缝里流的是同一条河的水。再拧巴,也拧不断。 没过多久,她按着地址,找到了村东头那间灰瓦小院,推开篱笆门,见到了正在院里劈柴的何大清,还有站在旁边端茶水的白寡妇。 她站定,深吸一口气:“爸,我是雨水。” 何大清手里的斧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人僵在原地,脸都白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失散半辈子的女儿,真会寻到这山沟沟里来。他逃了这么多年,压根儿没敢跟老熟人搭过一句话! 脸都丢光了,哪还有脸往回凑? “雨水,你找我有啥事儿?”何大清搓着手问。 何雨水开门见山:“你得回趟家。” “回家?”他一愣,嘴扯出个干笑,脖子都僵住了,“回哪个家?” “我今儿专门来找你,可不是来叙旧、认亲的——是摊上大事了!跟你名声挂钩的大事!”她语气利落,半点不绕弯。 “还能是哪儿?就咱原来住的京城四合院!你那老屋子,户口本上还写着你名字呢,圆家人可一直住那儿没挪窝!” “哎哟……”他眼圈有点发烫,“当年我走的时候,你还扎着俩小辫儿,眨眨眼,长成大姑娘了!” “我现在……还能踏进那个门吗?”他低头叹气,“真回不去了。雨水啊,你肯来寻我,爸心里头热乎!隔了这么些年,没想到还能见上一面……” “我不是让你搬回去住!”她立刻打断,“就去几天!四合院出岔子了,火烧眉毛的事儿!” “啥?出啥事了?”他猛地抬头,“傻柱——他咋了?” 话音未落,连着追了三句:“人好着吗?在哪儿?到底咋回事?” 何雨水深吸一口气:“是他摊上事儿了,而且是天大的祸!” 接着就把聋老太太被揪出来是敌特分子、傻柱跟她走得近、当场被抓走的事儿,从头到尾讲了个明白。 听完,何大清整个人往后一仰,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老太太……是特务?!这……这能信?” 她用力点头:“报纸都登了!白纸黑字印着呢,你想不信都不行!” 说着掏出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递到他眼前。 他抖着手翻开一看,越看手越抖,末了“嘶”地倒抽一口冷气: “真……真登报了?!”他喃喃,“傻柱这下可捅破天了!” 第一卷 第148章 这事谁说得清? “更糟的是——”她往前凑近半步,压低声音,“他要是放出来,八成会犯浑,把老太太接家里养着!” “那老太太可是钉在耻辱柱上的坏分子!他真那么干,倒霉的可不止他自己——连你带我都得跟着吃挂落!亲戚关系摆在那儿,谁能撇得清?” “你想啊,外头传开了‘何家院子住着个敌特’,风声刮到你这儿,你咋解释?你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再说了,那房子户主还是你!房本上写的是你何大清三个字,不是他何雨柱!老太太一进门,就是你名下的屋子窝藏坏人——这锅,你不背谁背?” “所以你现在必须跟我走一趟!就在四合院住几天,等傻柱回来,当面堵住他,狠狠敲打敲打,让他打消这念头!” “这……我得……得合计合计……”他结巴起来,手指无意识抠着裤缝。 “别合计了!”她声音一下子提上来,“这事没得商量!拖一天,风险多一分!等上头正式查起来,你哭都没地儿哭!” “行行行,我这就弄!”他连忙摆手,又赶紧补上一句,“我给你炒两个硬菜,炖锅红烧肉!” “我还得跟单位请个假,你稍等会儿,我打个招呼就来。”他边说边往屋里跑,“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咱父女好好吃顿饭!” “成。”何雨水点点头。 事儿是急,但也不差这一顿晚饭的工夫。 他磨蹭,其实是心里打鼓——怕家里那位白寡妇不松口。 自己跟女儿一块儿回老院子?没她点头,这门都难迈出去。 果不其然,他刚把事情一说,白寡妇脸就拉下来:“去那地方干啥?” 可一听牵扯到“敌特”,她脸色立马变了:“……真上了报?上头真要查?” 他点头。 她沉默三秒,叹了口气:“去吧,路上当心。” 第二天一早,他拎着个旧布包,跟何雨水出了门。 坐车加倒车,折腾整整一天,太阳快落山时,才晃晃悠悠走进四合院大门。 院子里人影攒动——李建业他们刚下班,正蹲在树荫下闲聊、洗菜、哄孩子。 何雨水一领头跨进院门,唰一下,七八双眼睛全盯了过来。 “哎?那人是谁?” “雨水嘛!” “我说她后头跟着那个!” “瞅着……像……何大清?” “对喽!就是他!” “哎哟喂,真是何大清!” “老天爷,他还敢回来?” “可不是嘛!雨水真把他拽回来了!” 左邻右舍呼啦啦围上来,像看稀罕物似的。 何大清站在那儿,脚趾头恨不得抠进砖缝里—— 当年他半夜卷铺盖,被白寡妇一拽就跑了,连声招呼都没打。 早知道这一走,就成了大伙嘴里“忘恩负义”“抛妻弃女”的反面教材。 院里人提起他,不是摇头就是啐一口。 这些年,不是不想回来看看,是真没脸啊!要不是听说这事闹得太大,连特务都牵扯进来了,他压根儿不敢踏进这四合院半步! “雨水,你这不是存心要把人往火坑里推吗?”三大妈凑上来,上下打量何大清,语气又酸又硬。 “哎哟,老嫂子,可不敢这么说!”何大清咧嘴一笑,满脸堆着尴尬,“我就跟着雨水回来看看老院子,也瞧瞧你们大伙儿,心里惦记着呢。” “三大爷呢?今儿怎么没见他露面?” 他随口一问,话音刚落,三大妈立马像被烫了舌头似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人还在局子里蹲着呢,不过快到期了,再过几天就该放回来了。 “他……咳,出门办事去了,还没回来。”她含糊带过,眼珠子都不敢多转一下。 这可是老阎家的奇耻大辱,丢人丢到胡同口了,谁敢往外倒实话? 何大清哪知道底细,听她这么一说,也就不再追问。 跟三大妈他们客套了几句,他就跟何雨水一道朝中院走去。 人一走远,背后立马炸开了锅: “嘿!真把何大清给拽回来了?!” “可不是嘛!说带就带,一点儿不含糊!” “他好意思回来?!一走十几年,傻柱和雨水吃糠咽菜那会儿,他在哪儿?钱没给一分,面没见一次,现在倒会挑时候冒头了!” “八成是怕傻柱受老太太案子牵连,连累他自己呗!不跑路还等啥?” “对喽!雨水慌了,他也怕了!老太太多事,一折腾就是全家倒霉!” “扫把星转世啊!” 七嘴八舌,越说越响。 何大清刚迈脚踏进中院,四下里就飘来不少嘀咕声、叹气声、冷笑声。 他耳朵灵得很,哪句没听见?只是装作听不见罢了。 进了何雨柱家门,他才叹了口气,苦笑着对女儿说:“雨水,大伙儿骂我不管你们、不照看傻柱,这话……我认。我是真想回来,可实在抬不起这个头啊。” 顿了顿,他皱眉补了一句:“可他们说我一分钱没掏、一点力没出——这可冤枉我了!刚走那两年,我几乎每月都往家寄钱!就是不敢直接跟你和傻柱联系,怕连累你们,所以全托给了一大爷,让他帮着转交。” “啥?你把钱交给易中海了?!”何雨水一下睁圆了眼。 “对啊!你不知道?”何大清愣住,“这两年我还加了量呢!以前五块十块,后来涨到十五块、二十块……都是我背着老婆偷偷汇的!” “没有!真没有!”何雨水直摇头,“我和傻柱压根儿不知情!从来没收到过!” 她整个人都懵了。 原来爹跑了那么多年,并没当甩手掌柜,竟一直在悄悄塞钱?只是没寄到她手上,全流到了易中海那儿…… 可一大爷早被枪毙了,死人没法开口——这事谁说得清? “你真的一点都不晓得?”何大清瞪着她,满脸不可置信。 “真不知道!”她点头,“傻柱也没提过一个字!要是有这事,他绝不会瞒我——我敢拍胸脯打包票!” 那只剩两种可能:要么一大爷吞了钱没吭声;要么眼前这位,张嘴就在编瞎话,就想在儿女面前把自己粉饰成“苦命慈父”。 ——毕竟,他已经听说易中海被处决的消息,人死灯灭,账本永远成了糊涂账。 他猛地一拍大腿:“天杀的!我把他当亲哥,指望他替我护着你们兄妹,结果……结果他昧着良心把钱全吞了!简直畜生不如!” “易中海……真是这种人?!”何大清涨红了脖子,拳头捏得咯咯响。 第一卷 第149章 全让一大爷扣下了?! “你不信我?行!”他二话不说,伸手往裤兜里掏,“要没凭据,我也不在这儿站着了!” 哗啦一声,一张泛黄的邮政汇款单被他抖了出来,硬塞到何雨水手里。 “你看清楚——这是上个月寄的,十五块!收件人写得明明白白:易中海!” 何雨水盯着单子,逐字读完。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汇款地址、金额、日期、收款人,一个不落。 十五块——顶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 “你……真寄了钱?全让一大爷扣下了?!”她嘴唇发颤,声音都变了调。 脑袋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一个月十五,一年一百八,十几年下来……少说上千块! 那可不是小数目,够她和傻柱吃穿十年都不用发愁! 她手一松,汇款单差点滑落在地。“可这么大一笔钱,压根儿就没落进咱哥俩兜里啊!” “一分都没见着!您瞅瞅——那可是我拿真金白银、咬着牙挤出来的血汗钱,托人一毛不拉寄回来的!”何大清手一拍大腿,声音都发颤了。 “还能有假?存钱条子我还留着呢!当年那一张、后头补的那几张,全压在旧木箱底下的铁皮盒里,藏得严严实实!你不信?下回我拎着盒子来四合院,当面给你抖出来!” “当年我跑路,你们就认定我撒手不管、拍拍屁股走人了?我真不想跑啊!可我哪敢露脸?一是臊得慌,没脸见你们;二是……唉,我家那位老太太——” 他顿了顿,喉咙发紧,“她盯我盯得太死,门都不让出,更别说回来看你们了!我回不来,心里跟刀割似的,只好偷偷摸摸寄钱,就为让你们兄妹俩吃口热乎饭、念上书!” “结果呢?一大爷把钱揣自己腰包了?!”他猛一跺脚,“这叫什么事儿啊?表面装好人,背地里吞钱?太埋汰人了吧?!” “他要是还活着,我立马冲他家去要个说法!钱一分不少给你们补上!” 何雨水垂着眼,声音很平:“现在说这些,没用了。一大爷早没了,家里东西全抄走了,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你有这份心,我就够了。” 她现在根本不在意那点钱——她在乎的是老太太那档子事!那才是火烧眉毛的正经事! “所以……你信我了?”何大清急切地问。 “这些年,我没一天忘了你们。真没忘。” “嗯。”何雨水轻轻点了下头。 证据都摆到眼前了,她还有什么好硬撑的?以前的气,一下子泄了一半。真要恨,也该恨易中海——钱是他截的,人是他瞒的,账不该算在爹头上! “对了,”他忙又追问,“一大爷走了以后,院里谁说了算?是二大爷掌勺,还是三大爷挑大梁?” 何雨水摇摇头:“都不是。是李建业。” “李建业?谁啊?”何大清一愣,“咱院里新搬来的老神仙?多大岁数了?” “不是什么‘大爷’,就是咱们院里的年轻人,打小在这儿长大的,住后院。” “哦——我想起来了!”他一拍脑门,“后院李家那个小子!哎哟,真没想到,如今这四合院,不靠老辈撑腰,改由小年轻扛旗啦?” 何雨水淡淡道:“今时不同往日了,院子早变样了。” “那快带我去见见他!”何大清立刻起身,“这事必须当面讲清楚!不能让街坊们再瞎传——说我何大清甩手不管娃、当爹不做人!没错,我当年跑是跑错了,是我不配当爹!可我真没撒手不管啊——钱寄了,只是被人扣下了!得让大伙知道,我不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既然回来了,这个话,就得摊开来说!” 何雨水拗不过,点头应下,领着他往后院走,直奔主事人李建业家。 敲门声刚落,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建业探出头,一看门外站的是何雨水,还跟着个陌生男人,当场怔住。 “建业哥,”何雨水笑盈盈开口,“打扰啦,不好意思哈。” “先给你介绍下——这是我爸。” “何大清?!” 李建业眼睛一眯,盯着那对浮肿的眼袋,瞬间认了出来。 这不是……当年跟白寡妇连夜卷铺盖跑路的那位? 抛妻弃子,连孩子病了都不回来看一眼的主儿?! 他万万没想到——前两天何雨水随口一句“我要把我爸接回来”,还真不是吹牛! 这才几天?人就真站门口了! 难怪她这么急着翻旧账、这么恨何雨柱——怕的哪里是钱?分明是怕老太太那事捂不住,毁了全家! “建业啊,不记得叔啦?”何大清咧嘴笑着,伸手想拍拍对方肩膀,“我是你大清叔!” “哎哟,真是稀客!”李建业退了半步,不动声色躲开那只手,上下打量他一眼,“当年你走的时候,我还光屁股追着傻柱满院子跑呢,才到您腰这儿……” 他比划了一下,嘴角一扯,“一晃这么多年,您这眼袋,倒是比当年更沉喽。”在他心里头,当年何大清一拍屁股蹽了,其实是件挺聪明的事儿。 走了,就等于甩掉了这一院子的糟心玩意儿,图个耳根清净、一身轻松! 后来他在白寡妇那儿待不住,又折回来,在这儿安安稳稳养老—— 可这“养”字,真不是靠他亲儿子何雨柱扛起来的,全是娄晓娥一手包圆儿! 吃的是她买的,穿的是她置的,住的是她租的房,连药都是她按月拎来的! 说白了,是她在养他,不是他在靠儿子! “建业啊,你现在可是出息大发喽!”何大清立马堆起笑,“院里管事儿的都让你当上了,年纪轻轻就坐上一大爷的位子,真是了不得!” 李建业摆摆手:“大家伙抬举我,选我搭把手管点杂事,真不算啥大事儿。你们找我,怕是有正事吧?啥情况?” 他直奔主题。 何大清忙接上:“是我有事想跟你聊聊。” “啥事?”李建业问。 “这事对我脸面太要紧了!”何大清压低嗓子,“外头都说我扔下傻柱和雨水不管不问,纯属瞎扯!这些年,我心里一直惦记着俩孩子!” 第一卷 第150章 傻柱他爹真回来了? “钱呢?我可一毛没直接塞过傻柱手里,也没给过雨水一分钱——他们压根儿不知道有这回事!” “其实啊,我每月都往院里寄钱,托一大爷转交,好让俩孩子日子过得宽裕点。结果你猜怎么着?——他收了钱,一分都没给出去!” “你说气不气人?!我还当他是靠得住的老大哥,结果全信错了人!” “啥?!”李建业眼睛瞪得溜圆,差点跳起来。 易中海?居然偷偷吞了钱?还装得一副老好人模样? 难怪平时嘴上总挂着“替天行道”“公道自在人心”,背地里干这种缺德事…… 真·表面和和气气,肚子里全是算计! “嗯,是真的。”何雨水在旁边轻声补了一句,“他留着好几摞汇款单子,白纸黑字,错不了。” “啧……”李建业摇头叹气,“谁能想到啊,他还能干出这档子事。” “想不到?”何大清一拍大腿,火气又上来了,“他还真敢装!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建业,你现在是院里主事的,我寻思着,请你今晚开个全院大会。我得当着所有人面把这事摊开了讲——咱得把清白捞回来,不能让人戳脊梁骨啊!” 李建业琢磨了几秒,点点头:“行!中院那套房子还是您的,您虽不住这儿了,但户口在这儿、根也在这儿。我向来办事一碗水端平,您亲自上门来说这事儿,我没法推脱。那就定今晚八点,准时开大会!” ——何大清要当众揭盖子,把易中海那层伪善皮撕下来,李建业巴不得! 虽说那人早被枪毙了,可死人也不能挡着活人讲真话。 该骂的骂,该吐的吐,痛快!解气! “成,谢了啊!”何大清咧嘴一笑,转身跟李建业道了别。 等他走远了,院子里头又嗡嗡响起来: “哎哟,傻柱他爹……真回来了?”中院,贾家门口,秦淮茹倚在门框上,盯着何大清的背影直出神。 这人她压根儿没见过——当初她嫁进贾家那会儿,何大清早蹽得没影了。 可傻柱他爹这号人物,她是听过的。院子里闲磕牙时老提,说何雨柱有个不着调的亲爹,但这么多年连个影儿都没回来过,她自然也没机会碰上。 “这人……该不会真赖在这儿不走了吧?”她眉头一拧,心口像塞了团湿棉花,又沉又闷。 何家多出这么个主儿,对他们家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傻柱要是哪天放出来,何大清横在中间一拦,再不许他接济他们娘几个,那日子可就真断粮了。 眼下家里锅底朝天,大人孩子天天啃窝窝头,硬撑着混一天算一天。 她就指着傻柱回来拉一把呢! 哪能容人半道插一杠子? 晚上八点整。 李建业一嗓子喊齐了全院人,临时开大会。 人都到齐了,可谁也不知道今儿摊的是哪本账。 “今儿这会,纯属加急!”李建业站在人群中间,两手一摊,“是雨水和她爸何大清主动提的。何大清说,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非当着大伙面讲清楚不可。” “大家伙都在,您自个儿说吧!这儿是您老宅子,咱们还当您是自家人呢!” “行。”何大清应了一声,慢悠悠站起身。 他扫了一圈,干笑两声:“哎哟,时间真不禁过啊!一晃十多年喽——当年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现在都当妈了;原来扛麻包的壮小伙,现在头发都花白喽……后生们,我连你们小时候尿褯子的事儿都记不清啦!” 话音一落,他脸一垮,声音也低了:“当年我一声不吭就溜了,扔下傻柱、雨水两个娃不管不顾……这事,我认!是我缺德,没担起当爹的责!” “可我心里一直惦记着他们啊!走后这些年,我啥也没干,就一样事儿——寄钱!月月没落下,尽我这点力气,想替他们挡挡风雨……” 底下顿时炸开了锅。 “寄钱?真寄啦?傻柱和雨水咋从没提过一嘴?” “扯吧?要真寄了,他俩还能恨成那样?” “这话说出来不脸红?” 没人信。全院上下,没一个点头的。 明摆着瞎掰嘛! “我知道,大伙儿不信。”何大清咽了口唾沫,语气反倒稳了些,“可句句是实——上个月刚寄的,十五块!我亲手写的汇款单,还拍了照呢。” “不过啊……我没把钱直接给傻柱和雨水,怕他们心里抵触,伤感情。我就托付给一大爷了——让他悄悄接过去,帮衬俩孩子一把。这些年,信我都写了几十封,每一封都说:‘帮我盯紧点,别让他们饿着、冻着’……” 他忽然抬高了嗓门,手指都抖了起来: “可谁能想到啊!我拿他当兄弟,他把我当冤大头!那钱,他一分没给娃,全揣自己兜里了!十年啊!少说也两千块!他全吞了!就因为这个,大家才以为我是冷血爹,是甩手掌柜……可我真是吗?!我也是人生父母养的!我也心疼儿子闺女啊!我能狠得下这个心,眼睁睁看他们受苦?!” 这话一落地,整个院子像被雷劈了。 一片死寂后,嗡地一下全炸了。 何大清真寄钱了?! 一大爷把钱吞了?! “编!你接着编!你当咱全是傻子?!” “托付给一大爷?骗鬼呢!” “一大爷杀过人不假,可偷自家孩子的救命钱?他干不出这事儿!” “对!谁不知道他把傻柱当亲儿子宠?这黑锅,不能往他头上扣!”“人都咽气了,报应也落下了,您可别再往死人身上泼脏水啦!” 大伙儿全不信何大清这番话。 七嘴八舌地喊起来—— “我们知道你们压根儿不信!”何大清嗓门一下子拔高,“我有凭有据!这是上个月汇款的单子,白纸黑字写着呢,钱是打给易中海的!这种单子我攒了一抽屉,全都留着底儿,就怕哪天用得上——家里太乱,没全带过来!” 他手一伸,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汇款收据。 第一卷 第151章 合着全是演戏? 副所长低头一看,当场愣住。 真有这事? 没骗人? 傻柱和雨水这些年收到的汇款,根本就没到他们手里——全让易中海截胡了! 好家伙,这消息像块砖头砸进水缸,溅得满院哗啦响! 三观碎了一地,捡都捡不齐! “还真有这事儿啊?!”有人拍腿吼道,“易中海这人……畜生都不如啊!连孩子救命的钱都敢吞?他心是铁打的还是冰雕的?!” “太吓人了!俩娃辛辛苦苦等信儿,结果钱早被他揣兜里揣暖和了!” “要不是今天掏出来,咱还蒙在鼓里当傻子呢!” “是啊,太缺德了!傻柱天天喊他‘一大爷’,叫得多亲热,他倒好,爹寄的钱一分没露脸,瞒得滴水不漏!” “平时嘘寒问暖装得跟亲爹似的,合着全是演戏?” “易中海?呸!道德牌坊竖得比院墙还高,底下全是烂泥糊的!” “坏透咯!坏得能拧出墨汁来!” “要说最不是人的,除了敌特老太太,就数他!” 众人火气蹭蹭往上窜,对着灵堂方向一顿猛喷—— 骂的是死人,烧的是活人气! 恨不得扒开棺材盖,再踹两脚! 李建业没吭声,但眼珠子转得飞快。 要是那位“道德楷模”这会儿坐在台下,怕是连裤腰带都得羞断喽! 估计当场抠地三尺,一头钻进去再不出来! “查邮政局账本就能见分晓!这些年到底打了多少,一笔一笔全能对上!” 吵吵嚷嚷,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事情就这些。”何大清摊摊手,“谢谢各位信我,也替我儿子正了名。谁还有疑心,我现在就能带你去邮局调记录!” 大伙儿彻底看清了: 易中海哪儿是什么热心肠大爷? 纯纯披着人皮的影子骗子! 谁能想到啊?世上真有这种人——底线?不存在的;良心?早拿去垫桌脚了! 今儿这一课,够大家记十年! “还有谁要补充?” 等嘈杂声慢慢往下沉,李建业才开口问。 何雨水转向她爸:“爸,说说那房子吧——那套院子,户主到底是谁?你让不让他接老太太进去住?” “哎哟,对!”这话一下点醒了何大清。 他立马接上:“傻柱现在住的那套四合院,房本上写的可是我的名字!一直没改,以后也不会改!那就是我的房!家里人住着,我没意见;但绝不能让聋老太太搬进去——不行!半点儿不许!” “把她轰出去!不许踏进我家门槛一步!” “连自家祖宗牌位都敢扔的人,还能指望他守什么规矩?” “大家放心,这屋,她踏不进来!” “老太太的事我听说了——真没想到啊,居然是个敌特分子!”他顿了顿,语气硬邦邦的,“我何家的房子,死活不能让特务住!傻柱要是脑子发昏,我绝不惯着!” “实话说,我真没想到,傻柱能糊涂成这样——越活越返祖,认个敌特当亲奶?这也太离谱了!” “怪我也得怪我自己——走得太久,没把他拉扯明白,这才让他一步步走上歪路!” “这次回来,主要就为掰正他!等他一出狱,我就盯着他、管着他、教着他,绝不让他再干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一口气说完,屋里静了几秒。 接着,纷纷点头。 “说得对!绝不能让那老太婆进门!咱们院的脸都让她丢尽了!” “可不是嘛!她这身份一爆,整个京城都知道咱们红星院‘养了个特务’,以后咋抬头做人?” “必须划清界限!傻柱再犯浑,先把他赶出屋子,再踢出院子——外头爱咋住咋住,反正别污染我们这片地!” “对!让她养老?想都别想!自己作的孽,自己扛!” 你一句我一句,火药味儿十足。 人群里,秦淮茹抿着嘴,心里却在打鼓: “傻柱……不至于还护着那老太太吧?” 她不信。 都到这份上了,谁还肯往火坑里跳? 那不是自讨苦吃? 她这么琢磨着,却一句话也没插。 毕竟—— 人不在场,话都是空的。 等傻柱真回来了,再说不迟。大家七嘴八舌聊了一通,全院大会眼瞅着就收场了。 李建业抬手一摆:“行了,散会!早点回去歇着。” 大伙儿打着哈欠往家走,可何雨柱呢?正缩在拘留室墙角蹲着,浑身不得劲儿。 他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赶紧出去!赶紧回四合院跟索三家团聚! 可那封忏悔信、那份举报材料递上去都快两天了,压根儿没回音。 他原以为——警察一看材料,立马拍板:“行,放人!” 结果呢?屁都没响一声! 压根儿不是他脑补的那样! 纯属自己美梦一场! “秦姐这会儿肯定正盼着我呢……”他盯着水泥地缝,心里直嘀咕,“估摸着早站在院门口等我了吧?” 一想到秦淮茹在外头守着他,他嘴角就不由自主往上翘。 现在就这事能让他心里亮堂点。 可秦淮茹真在等他? 是等,但等的是他回来送粮、送菜、送肉,养活她和三个娃。 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窝窝头当主食啃了快一周,连锅底都快刮干净了。再拖两天,怕是连窝窝头渣都找不着! 她跑断了腿打探消息:街道办问过,派出所去过,连红卫兵小队都厚着脸皮蹭进去打听了一圈—— 结果?零收获。 一点风声都没有。 人就像掉进井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又熬了一天,还是没动静。 警察既没给他戴上手铐送看守所,也没给他开释放证明。 就把他搁在临时留置点,门一锁,晾着。 头一天他还强撑精神,想着秦姐在等他,心口还能暖一下。 可两天过去,石沉大海,他绷不住了。 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蔫了。 上头到底咋打算的? 不判?也不放? 这不是故意磨人吗?! “秦姐,再忍两天……我马上出来!真就这两天!”他在心里一遍遍念叨。 突然间,后背一凉—— 他怕了。 怕秦淮茹真动了改嫁的心思,哪天被媒婆拉着去相亲,转头就嫁给别人。 以前也不是没人打她主意,好几拨媒婆都瞄着她呢,就差上门提亲了。 第一卷 第152章 工资停发,钱从哪来? 可贾张氏活着那会儿,死死攥着儿媳的命,不准出门、不准见人、更不准再婚。媒婆连门槛都迈不进。 如今老太太一枪毙了,人没了,规矩也塌了。 那些媒婆,可都等着呢! 万一他在里头多蹲几天,外头人家婚事已定、喜糖都发了……那他白忙活一场,全泡汤! 越想越急,越急越慌,恨不能插翅飞回去! 可急有啥用?警察不点头,他就是长出三头六臂也迈不出那道铁门。 “妈,我真吃不下了!咽都咽不下去!” 四合院,贾家屋里,棒梗把窝窝头往桌上一推,小脸皱成一团。 这一周顿顿啃这玩意儿,他舌头都起茧了。 “不吃这个,你想吃啥?”秦淮茹眉心拧成疙瘩,“家里就剩这点了,再没别的。” “我想吃馒头!”大女儿小当扒拉着碗沿,声音弱弱的。 “馒头?面都见不着影儿了!” 秦淮茹苦笑,“我也想蒸一笼雪白的馒头啊!可你瞧瞧,缸里、罐里、米袋缝里——哪有一点白面?真不是妈不想做,是真没有啊!” “爷爷呢?”小闺女槐花仰起小脸,“奶奶说爷爷会送白面来,还会送肉!” 棒梗翻了个白眼:“早埋啦!死了的人,还能扛着面袋子敲门?” 槐花眨眨眼:“那……何叔呢?何叔每次都在,给我们带猪头肉、带酱肘子!还给我买过糖!” 棒梗嗤笑一声:“拉倒吧!傻柱坐牢了,蹲号子去了,这辈子都别想回来!” “胡咧咧啥!”秦淮茹脸色一沉,嗓门猛地拔高,“不许叫他傻柱!他是在配合调查,有要紧事办!很快——真的很快就会回来!” 棒梗撇嘴:“都几天没影儿了?他到底啥时候回?” 嘴上骂得凶,背地里喊“傻柱”喊得比谁都顺溜,可他心里清楚: 只要傻柱一回来,灶上就有油星,锅里就有荤腥,连酱油都能偷着打半瓶回来,拌鸡杂下饭香得能咬掉舌头! 秦淮茹叹口气,把最后两块窝窝头掰开,一人分了一小块:“棒梗,快吃吧。你不爱嚼,可家里就剩这点了。趁还有得吃,先垫垫肚子。真光了,你想啃都啃不上!” 这话没掺水。 家里所有粮食——苞谷面、高粱碴子、就连红薯干都扫荡干净了,只剩簸箕里最后几块干硬的窝窝头。 下月粮票倒是快发了,可光有票不行,得有钱换粮! 她工资停发,钱从哪来? 看着仨孩子蜡黄的小脸、细伶伶的手腕,她心头一紧: “傻柱还杳无音信,再这么等下去,我们娘四个怕是要饿晕在门槛上了……” 她坐在炕沿,手心全是汗,脑子飞速转着: 得想办法!赶在他回来前,先把这救命的口粮弄到手! 真饿出人命来,可就啥都没了! “大茂!” 这天下午,秦淮茹在巷口截住了刚下班的许大茂。 他从拘留所出来后,照常上班,可话少得像锯了嘴的葫芦,走路都比以前慢半拍,低调得不像他自己。 “有事?”许大茂停下脚步,嗓子有点哑。秦淮茹咧嘴一笑,声音软乎乎的:“大茂哥,咱唠点正经事。” “啥事?”许大茂一挑眉,眼神直愣愣地盯着她。 “想跟你张个口,借点钱。”她把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怕惊着人。 “借钱?”他立马摆手,“没有。” 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干脆利落,一点余地都不留。 “哎哟,这么快就回绝了?”秦淮茹嘴角一耷拉,苦笑了一下,“连想想都不肯?” “想啥?又不是买糖豆——没就是没,拿啥借?”他胳膊一叉,语气硬邦邦的。 她往前凑半步,压低了嗓子:“别跟我打马虎眼!你兜里有多少钱,我还不清楚?整个大院,你工资排前三,比老丁老阎都高一大截!以前我从没张过嘴,这可是头一遭。要不是实在揭不开锅了,我至于来求你?米缸见底了,孩子中午啃窝头配白水,连咸菜渣都没了!” 她眼圈有点发红:“帮把手吧……我真卡脖子了!你也知道,婆婆那档子事闹得我被厂里停了工,一分钱不发。家里穷得老鼠搬家都得打报告!” “没有!真借不了!”他斩钉截铁,又甩了一次头。 秦淮茹脸一下沉下来,嗓音也冷了:“大茂,做人别太绝,行不行?” 顿了顿,她咬咬嘴唇,朝旁边小树林一努嘴:“要不……咱去那边走走?就五分钟,说说话。” 那片林子,两人以前偷偷摸摸去过好几回——轧钢厂库房后头那回,就是从那儿开始的。她这话,意思再明白不过:你答应借钱,我陪你去;你不松口,那林子就当没长过。 “不去!”他脱口而出,连半秒犹豫都没有。 他现在可是“重点帮教对象”,天天得往李建业那儿报到、写思想汇报。要是被人撞见和秦淮茹在林子里拉拉扯扯,不光饭碗保不住,还得上批斗台! 上次差点跟着她一起下岗,还是靠李建业替他说了几句好话,才勉强留在厂里。他可不想再栽一回! “你——什么意思?!”她突然吼出声。 他回头:“咋了?” “许大茂!”她气得指尖发抖,“以前谁半夜蹲我家门口等我开门?谁捧着罐头盒跪着求我?这些你全忘了?现在我低头找你,你还端着?你倒说说,你现在金贵成啥样了?!” “没兴趣了。”他耸耸肩,“秦淮茹,收起你那一套吧。我现在一门心思干工作,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我不沾!” “你站住!” 她猛地抬高调门:“你信不信,我要是把你那‘压箱底的好东西’捅出去——比如你藏的那几块金疙瘩,纠察队的人拎着绳子就来了!你看他们信不信?!” 他冷笑一声,鼻孔都掀了起来:“吓我?早试过了!上次纠察队来查,是不是你通风报信?结果呢?查了半天,连根毛都没揪出来,拍拍屁股就走了。人家不信你的话,你还指望再用这一招蒙混过关?” “你敢举报,我立马翻你老底!” 第一卷 第153章 他就是个吃软不吃硬 “好啊——”他甩下一句,转身就走,“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秦淮茹站在原地,风一吹,头发丝儿都懒得动。 她心里透亮:许大茂这人,就是根拧紧的螺丝——你顺着他转,他还能松两扣;你要逆着拧,他当场崩给你看。 热乎劲儿一过,他就变脸比翻书还快。好处?一分捞不到。翻脸?倒可能被反咬一口。 说白了——他就是个吃软不吃硬、见利忘义的主儿。 秦淮茹从许大茂那儿没借到一毛钱,只好掉头找别人。 她挨家挨户问院里邻居借,不是要钱,就是讨点口粮——可人家手头也紧啊,最后只给她抓了一小把玉米面,连蒸俩窝头都不够。 钱?没有。白面?更别提! 要说这院子里谁最阔气,非李建业莫属。可人家瞅她那眼神,跟看铁疙瘩似的,冷硬、不带一丝松动。秦淮茹心里门儿清:开口也是白搭,干脆省了那句。 再说了,何雨柱的妹妹何雨水,早对她上了心眼儿,嫌她事儿多、靠不住。这话秦淮茹自己都没好意思张嘴,直接绕过去了。 “同志!麻烦您帮我叫傻柱来一趟……我想见他,就想见他一面!” 医院急诊病房里,聋老太太仰在病床上,嗓门不小,嗓子眼儿都快喊劈了。 前两天她身子骨一下垮了,心也跟着塌了半边,当场晕死过去,差点没挺过来。狱警一看不对劲,赶紧送医抢救。 命是抢回来了,人也慢慢缓过神,能睁眼、能说话,就是两条腿彻底不听使唤——软得像两根面条,碰都不敢碰,医生说:“离瘫痪就差一口气。” 床边的警察听了直摇头:“老太太,现在没人能来见你。真没法安排。” “为啥?”她急得直拍床沿,“傻柱不是好人吗?老实、厚道、肯帮忙!我信他!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赶紧放他出来吧!他真没干坏事!” 警察绷着脸:“我管不了傻柱的事。你现在是案子还没判的羁押人员,按规定,谁都不能探视。等法院开完庭,下了判决书,一切才落定。” “明天一早,我们就接你回看守所。后天——记住了,大后天,就要开庭!” “那……我咋判?”她抖着声问,“我可是全招了!竹筒倒豆子,一句没瞒!要不是我把陈玉莲那些事全抖出来,你们能这么快把人一锅端?这不叫立功?不叫将功折罪?就算不放我,也该轻点判吧?让我保外就医行不行?让傻柱掏钱把我接出去!我现在站都站不起来,咋坐牢?咋蹲号子?” 她还在想傻柱会像从前那样,背着她出院门,一路颠簸回四合院,让她安安稳稳养老。 警察没接这茬,只沉声说:“这些话,你留着跟法官讲。我只负责押人、送人。” 顿了顿,他顺手从包里掏出一张报纸,摊在她枕边:“你自己瞧瞧。” 老太太侧过头,一眼扫过去—— 全民公审!敌特分子!死刑!枪决!一个不留! 脑子“嗡”一声,眼前发黑。 陈玉莲——她从小看着长大的闺女; 陈母——她磕过头、拜过把子的姐妹; 老贾、六婶……一个个熟脸,全上了审判名单! 后天,就要当众宣判,当场执行。 她手抖得拿不住报纸,纸页哗啦掉在地上。 可她翻来覆去地找——没她名字,也没她照片。 心刚松半截,又猛地一沉:没登报,不等于没事。她也一样,后天审!只是不知道是在法庭里低头认罪,还是被拉上广场,站在万人面前挨宣判。 她不敢问,也不敢猜。 闭上嘴,缩进被子里,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再不出一声。 第二天天刚亮,警察就来办手续。她腿还废着,拄拐都费劲,只能推轮椅走。 到了看守所门口,人家把她往轮椅上一搁,一松手,转身就走。 吃喝拉撒?自己来。没人扶,没人管,没人多看一眼。 另一边,拘留所里,何雨柱也快熬不住了。 昨儿夜里就崩了。 忏悔书写了七八份,举报信补了又改,交上去一堆纸,结果呢?石沉大海。 没人理,没回音,更没人说“你可以回去了”。 他坐在铺位上,两手发凉,心跳得像擂鼓—— 傻柱,这次怕是真的栽了。秦淮茹心里最怕的,就是何雨柱一去不回,自己干等下去,最后被逼得只能改嫁——可真要那样,她就得带着仨孩子搬出四合院,这日子就全乱套了。 她心里其实早想明白了:不到山穷水尽那一步,绝不动这个念头。 为啥? 一搬走,家就散了; 二来三个娃跟着她进了别人家门,哪还能当亲生的养?少不了受委屈、吃冷饭、穿旧衣,连口热汤都难喝上。 让她拍拍屁股走人,把孩子扔下?根本不可能! 槐花才四岁多点,最小的棒梗还尿褯子呢——真甩手不管,街道肯定直接送孤儿院。一家四口,立马掰成四瓣儿! 她图啥?图的不就是娃能吃饱、穿暖、有人疼吗? 命可以苦,但孩子不能没妈,更不能进那种地方! 所以她必须想办法破局,光蹲家里盼何雨柱回来?指望不上。 得自己动手,找条活路——最实在的,就是端上一碗饭碗:找工作! 轧钢厂那钳工的活儿,她琢磨着,基本没戏了。 杨厂长和李副厂长都栽了,厂里刮起一阵大风,人人自保还来不及,谁还记得她这个没名没分的小职工?没人帮衬,没人开口,她就是块废铁,扔在角落都嫌碍眼。 那就换条道走:找街道办! 苦活累活不怕,只要能按月领工资,就能换粮票;有粮票,就能进粮店称米买面——哪怕一天只挣两毛钱,也能让孩子们别再啃发黑的窝头! 这天一大早,秦淮茹把槐花抱在怀里,一手牵着棒梗,背上还挎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直奔街道办事处。 一见办事员,她话没说两句,眼圈先红了:“同志,我们家锅都快揭不开了!每天就靠几个粗糠窝头顶着,孩子小脸蜡黄,走路打晃……这日子,真熬不下去了啊!” 第一卷 第154章 日子总得过下去啊! 她把家里情况倒豆子似的全说了:男人没了音信,厂里停了工资、停了口粮,婆婆贾张氏还在家里横着,自己带着仨娃,像三片落叶一样飘在风口上…… 说到动情处,眼泪哗哗往下掉,手背抹了一把又一把:“求您行行好,给我们母子一条活路吧!我不挑活,扫大街、糊纸盒、扛麻包都行!只要能发工资,让我拿粮票换口吃的,让孩子吃顿饱饭,我跪下来磕头都愿意!饿死我没事,可娃才多大?还没长牙呢,不能饿出病来啊……”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话没说完,人已泣不成声。 办事员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但话说得很实诚:“秦大姐,你家的事我们确实知道,也心疼你们孤儿寡母不容易。可这工作的事,真不是我们拍脑袋就能安排的——太严格了,得走流程!” “你名字还在轧钢厂花名册上挂着呢,算他们厂的人。我们这儿不能越界给你介绍新单位。” 秦淮茹一听,心一沉:“可他们根本不让我进厂门,工资一分不发,饭票一张不给,这跟失业有啥两样?” “那就得等他们正式把你开除厂籍,关系转出来,我们才能给你开介绍信,安排新岗位。” 对方耐心解释,“现在你还是人家的人,我们插手不合适。再说,最近也没啥合适空缺——招工这事儿,急不得,得等消息。” 秦淮茹抹了把泪,急得直跺脚:“我咋不急?孩子肚皮贴后背啦!白面馒头都一个月没见着影儿了,天天嚼窝头,娃拉不出屎,睡着都在哼哼……” 她嗓子一哽,眼泪又涌出来,哭得浑身发颤。 停了两秒,她猛地抬头,声音发哑却格外坚决:“短工也行啊!干三天、五天都行!扫院子、洗厕所、帮食堂择菜……我都干!只要当天结钱,让我晚上能拎斤白面回家!” 办事员犹豫了一下,问:“街坊邻居,真没一个肯借点米面或垫点钱的?” 她苦笑摇头:“借?我求过一圈了。大伙儿嘴上说‘难’,最多塞半斤玉米面——那玩意儿吃下去像吞沙子,孩子吃了饿得更快!只有白面才顶饱,才养人啊!” 她擦干泪,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却带着股孤注一掷的劲儿:“要不……你们帮忙开个证明?就说我和贾张氏断了往来,彻底分开——这样,轧钢厂说不定就肯让我回去了!” 毕竟那是整条街上最大的厂,铁饭碗,旱涝保收,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 办事员一听,立刻摆手:“这话咱可不能再提了!上回就说清楚了——真开了这份证明,房子立马归公,你连铺盖卷都带不走!那院儿里住着的,可就真没你这一号人了。你愿意吗?”秦淮茹绷着脸说:“这房子姓贾,不姓贾张氏!我那仨娃都是正经贾家人。我人走了,孩子留下不就完事了?还折腾啥?” “你走,孩子留?”街道办那位大姐板起脸,“谁照看他们?谁管他们吃喝拉撒?秦淮茹,少跟我扯这些弯弯绕——你打的什么主意,当咱们眼瞎啊?” “可日子总得过下去啊!我真没招儿了!”秦淮茹声音发颤,眼圈都红了。 “先回去吧。”对方语气缓了点,但话很实在,“我们马上跟轧钢厂那边对接,看看厂里怎么定你这事。要是真没岗位了,咱也尽力给你张罗个活儿干。这段时间,你就踏踏实实等着,别着急。” “那吃饭呢?”秦淮茹一把抓住桌角,急得直喘气,“借来的那点玉米面,再熬两天就见底了!往后连稀粥都捞不着喝,喝西北风去?” “别全指望我们兜底!”大姐一摆手,“省着点嚼,动动脑子,办法总比困难多!你又不是三岁小孩,我们也不是你娘家人,哪能事事替你扛?” 秦淮茹一下哑了火。 人家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她还能说什么? 只能等。 硬着头皮等,咬着牙等。 最后蔫头耷脑地走了。 回了大院,她蹲在自家门口,心烦意乱地盘算一件事—— 借钱借粮。 左邻右舍该开口的,早开口了;该借的,也都借遍了。 眼下只剩中院的何雨水、后院的李建业这两家还没碰过。 她心里清楚:这俩人,一个比一个难说话。去了也是白费唾沫,搞不好反被冷言冷语噎回来。 琢磨来琢磨去,还是没去敲门,转身另想辙。 “傻柱要是一直不露面,工作又迟迟没音信……那就只好……只好找厂里那些男同事帮忙了。”她暗自咬牙。 脑子里立马浮出几个常在车间晃、眼神总往她身上飘的男人——和许大茂一个德行,馋她模样,就是一直没得手。 要是现在松松口、给点甜头……说不定还真能从他们手里换点米面油盐,撑过这一阵。 ——另一边,下午。 何雨柱在审讯室坐不住了,喉结上下一滚,忍不住开口:“警官同志,我交的悔过书、揭发材料……您们看了吗?” “材料已转交上级,收下了。”警察淡淡答。 “那……上面有没有反应?怎么说的?满意不满意?”他急巴巴追问。 警察摇头:“不清楚。有消息自然通知你,问我们也白问。” “那……我啥时候能出去?”他嗓音都变了调。 这才是他这几天翻来覆去想破头的事儿——快点出去!回四合院!见秦淮茹一家! 原以为写完那些东西,几天就能放人。结果左等右等,一点动静没有。 他越想越怕:万一趁他蹲着,秦淮茹改嫁了呢?那不是前功尽弃?竹篮打水一场空? “现在不能放。等法院判完再说。这事,我们说了不算。”警察公事公办。 “判?!”何雨柱脑子嗡的一声。 还要上法庭? 终究还是躲不过这一刀? 最怕的事,真来了! 他嘴唇直哆嗦:“警官,不行啊!真不行啊!” 声音都劈了叉,“我多配合?事无巨细全交代了!连老太太那块嘴硬的骨头,都是我帮着撬开的!陈玉莲那帮特务,全是靠我提供的线索抓的!就算我背着老太太遛弯不对……可我也将功补过了呀!你们不能不念这个情啊!” 第一卷 第155章 你拿这破纸糊弄我?! 身子抖得像风里的纸片,脸上血色全无。 审判?光是这个词,就够他腿软。 “你自己看看这个。”警察推过一张报纸。 “啥?”他手抖得厉害,接过来差点掉地上,慌慌张张扫了一眼—— 头版赫然印着:敌特分子陈玉莲等人即将公开受审。他蹲在墙根底下,手心冒汗,眼睛死死盯着报纸上那一串串人名,翻来覆去地扫—— “有没有我?有没有我?” 一通乱瞅,连个影儿都没找着。 再往下看,连聋老太太的名字都不见! “你拿这破纸糊弄我?!”他一把把报纸甩到地上,“陈玉莲那帮人干的缺德事,挨批活该!可关我屁事啊?!” 警察没吭声,只把胳膊往胸前一抱:“不关你的事?那聋老太太呢?她是他们眼皮底下的‘耳朵’,案子捆一块儿审——后天,公审大会!” “所有沾边的,一个都别想躲。聋老太得上台,你也得站那儿!” “我?!”何雨柱嗓音发劈,“她当线人,那是她自己往火坑里跳!我算哪根葱?我压根儿啥都不晓得!” “可你替她跑腿送信,穿胡同、绕小巷,脚印子都踩实了!”警察盯住他,“这事儿,赖得掉吗?” 何雨柱脑子“嗡”一下,像被人抡了一锤:“真不知道啊!我那时就跟睁眼瞎一样,啥都不懂!” “不懂就能免责?你递刀给杀人犯,还问人家砍不砍人?”警察语气一沉,“你在里头不是小角色,是关键证人。后天,你必须到场。” 顿了顿,又补一句:“你说你后来帮忙立了功,这个我们认——功劳不抹,但错也得认。等公审完,组织会酌情处理。” 说完,他折好报纸,转身就走。 何雨柱脸唰地没了血色。 身子一软,“咚”地坐地上,像被抽了骨头。 他压根没想到——自己不光要上台,还要当着几万人面被扒皮! 那可是西直门大林场的万人大会啊! 一大爷当年怎么被骂得抬不起头的,他亲眼见过——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这次审的是敌特,是全城上下恨得牙痒痒的毒瘤,群众情绪只会更炸! 当场被钉在耻辱柱上,这辈子算彻底完了! 更吓人的是——真判下来,轻的蹲几年牢,重的……枪子儿顶脑门,咔嚓一声,人就没了! 越想,腿肚子越转筋,手抖得端不住水碗! 后天?他连想都不敢想! 只觉天塌了,黑云压顶,一步一脚泥,直接滑进死胡同! 当天傍黑,警察进了四合院。 先奔中轴线,找到当家主事的李建业。 “同志,今儿咋有空过来?”李建业一边掸裤腿灰,一边笑着问。 警察点点头:“来传个消息。” “啥事?” “聋老太太和何雨柱这档子事儿,你们该看了昨儿的报纸吧?” 李建业点头:“看了。上面说陈玉莲一伙敌特分子,后天公开审判,让老百姓一起批斗。” “对。后天上午十点,就在西直门指挥部旁边的大林场。”警察接话,“聋老太太得上台——帮敌特通风报信,板上钉钉;何雨柱嘛……虽说是一时糊涂,没存坏心,可毕竟卷进去了,也得露个面,接受群众监督。” 李建业皱眉:“那……他算被告,还是证人?” “都算。案子牵连的人,一个不能少。他是其中一环,就得亮出来。” “明白了。”李建业应下。 警察又交代:“地点时间都说了,您回头跟大伙儿通个气,愿意去看的,都准去——公开透明,谁都能听。” “行!我马上通知。”李建业拍胸脯答应。 几句客套后,警察告辞出门。 接着,他们拐进中院,寻到何雨水。 这时候,她爹何大清还没回原单位,正坐在院里剥蒜。 一听警察说傻柱后天就要上公审台,父女俩全愣住了,脸当场白了半截。 这可不是丢面子的小事,是能让人全家跟着塌房的大雷! 何雨水心里其实早烦透了哥哥:嫌他黏着聋老太太,怕他又拖累自己。 可真听见要“公审”,她比谁都慌—— 他要是坐牢,哪怕只是挂个名字、沾点边,她单位立马能拿这事儿做文章! 开除?调岗?政审不过关?全是可能! 断亲?早断了!可户口本上还写着“兄妹”,档案里连着根,剪不断! “咋办?咋办啊——” 警察一走,何雨水嘴一瘪,差点哭出声。 何大清还在懵:“闺女,哭啥?上台的是傻柱,又不是你!” 她抹了把脸,嗓子发哑:“爸,不是我上台……可他要是判了,我就算躲到海南岛,单位照样能给我扣帽子!名声臭了,工作黄了,连对象都难找!” “就算……就算放他回来,他也成过街老鼠了。我跟着姓何,能摘得干净?别人背地里不戳我脊梁骨?” 何大清没说话,低头捏着手里那瓣蒜,捏得汁水直淌。这也是他最怕的事。 虽说他早就不在四合院住了,跑外地谋生去了,但何雨柱毕竟是他亲儿子。 儿子出事,老子哪能一点不沾边? “应该没事吧,他那摊子事儿跟咱八竿子打不着,轮不到咱们头上。” 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其实直打鼓,还得强撑着安慰何雨水。 何雨水埋着脸,肩膀一耸一耸,压着声音抽泣。 没过两天,“聋老太”和何雨柱一块儿要被公开审判的消息,像长了腿似的,传遍了大院每个角落。 大家伙儿立马炸了锅。 “聋老太活该!帮敌特通风报信,这罪过,枪毙都算轻的!” “傻柱还回得去轧钢厂后厨?估计连门儿都进不去了!” “他也要上公审台?完了完了!真判了刑,牢底坐穿;就算不坐牢,当众挨批斗,脸面早丢尽了,以后谁还敢请他掌勺?” “傻柱是傻,可全被聋老太拖下水的,真不值啊!” “人品不坏,跟敌特压根没深交,全是聋老太一手撺掇的!” “怪谁?明知道老太太臭名远扬,还巴巴地凑上去喊奶奶、端茶送药!” “谁也别怪,就怪他自己拎不清——自个儿往火坑里跳,怪得了谁?” 七嘴八舌,说啥的都有。 第一卷 第156章 傻柱也要上公审台?! 不少人心疼傻柱: 好好的人,硬生生被坑惨了! “啥?傻柱也要上公审台?!” 秦淮茹一听,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她还眼巴巴盼着他回来呢——指望他接济家里,拉扯孩子,撑起这个家。结果人没盼来,倒等来这么个消息。 他要被当众审了! 要是真定了罪,那她白等一场,啥也落不着! 就算判不了刑,名声也彻底毁了。放出来以后,轧钢厂还能让他回去烧饭? 他最拿手的就是炒菜做饭,手艺好,一家老小才吃得上热乎饭。 要是这活儿干不了,拿什么养活一大家子? 怕是连自己都糊弄不饱! 想到这儿,秦淮茹脑子嗡的一声,空了。 心口发凉,手脚发麻,整个人坠进一股深深的绝望里。 而真正站在悬崖边上的何雨柱,比她更绝望。 他啥也没等到,没等到秦淮茹开门迎他,没等到热汤热饭,只等来了和聋老太一起上台挨审的“通知”。 后面是死是活,没人敢说。 第二天清早,牢门“哐啷”一声推开,两名警察走了进来。 他浑身一激灵,头皮发麻,呼吸都短了一截。 这一趟,搞不好真要命! “警、警察同志……你们这是……这是干啥?”他声音发虚,话都说不利索。 警察皱眉扫他一眼:“慌啥?来告诉你一声——明天上午十点,参加公审大会。早上我们来接你,你老实配合,别添乱。” “我能不去吗?”他脱口而出。 “你说呢?”警察板着脸,“这种事,是你想躲就躲得掉的?” “那……我上台,只是作证,证明聋老太干的那些事?不算同案犯吧?”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要是非去不可,至少别把他也定成罪人。 警察摇头:“你问我不顶用。判你有罪没罪,得看法院怎么定。判了,走后续流程;判无罪,当天就放人。别的别多问,今儿好好睡一觉,明早五点就得起床准备。” 话音落地,转身就走。 铁门“咣当”一声关紧,震得墙灰直掉。 何雨柱顺着墙根滑坐在地,两眼发直,只剩一个念头在脑子里来回撞: 完了……真完了…… 下午开饭,竟破天荒有荤有素——大米饭、青椒炒肉丝、还有半勺炖豆腐。 他盯着饭菜,手心冒汗,后脊梁发冷。 监狱突然加餐? 他懂。 这是“断头饭”的意思。 明天是公审大会,判的都是死罪重犯,宣判完当场执行,连缓期的机会都没有。 眼前这顿,极可能就是这辈子最后一顿。 “不……不要啊!!” 他心口像被攥住,一阵阵发颤。 筷子拿在手里抖得不成样,夹三次,掉两次。 馋了这么久的肉菜,摆在面前,却一筷子都送不进嘴里。 满脑子只有一个画面:明天,他和聋老太并排站着,低头听着宣判,然后……被押出去。 哪还有什么胃口? 手不听使唤,脑子更乱: 聋老太年纪一大把,死了也就死了。 可他还不到四十岁! 秦淮茹还没娶进门,娃还没见着影儿,何家香火眼瞅着要断在他手里。 将来下了黄泉,怎么有脸见列祖列宗? 可怕归怕,现实摆在那儿—— 明天一早,真得上刑场! 逃不掉,躲不开。 那一夜,他睁着眼躺到天亮,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第二天刚蒙蒙亮,就被推醒了。 “起来!出发了!” 去公审大会现场,等着被审判。 他哆嗦着挪下床,两条腿软得像煮熟的面条,迈一步晃三晃,差点跪地上。 一想到待会儿宣判完,自己就要跟陈玉莲那帮特务一起被拉出去枪毙,他脑子“嗡”一下就空了,眼前直冒金星,身子晃得站都站不稳。 看守所那边,登老太也动身了。 但她根本走不动,只能靠轮椅推着出门。 同一时间,四合院里头正热闹着呢——大伙儿围一块儿商量,准备一块儿去公审大会凑个热闹。李建业当然少不了。 聋老太被揪出来审,他能不去? 这可是十年难遇的大场面啊!谁肯错过? 大家呼啦啦就出发了。 公审就设在附近,离得不远,溜达着去,顶多半小时。 早上九点整,李建业骑着摩托“突突突”赶到了。 场子就在一片小树林边上,早就乌泱泱挤满了人——没到几万人,但少说也有四千上下。 前两天报纸上早登了:今天集中公审一批敌特分子!消息一传开,街坊邻居、十里八乡的都往这儿跑,就为亲眼看看这群坏透了的家伙怎么被钉在耻辱柱上! 这事儿,真解气! 没过多久,何雨柱也被送来了。 他没戴手铐脚镣,也没人按着他。 “何雨柱,你这次是来当证人的,下车后,有一件事必须办。”车上,警察板着脸说。 “啥事?”他声音抖得厉害。 “等聋老太一到场,你得背她上去。” “背她?为啥?”他懵了。 这时候还让他背?当着几千双眼睛的面,把个臭名昭著的帮凶背上审判台? 这脸往哪儿搁? 以前他背着她满胡同跑,人家还夸他孝顺、懂礼数; 现在呢?她贴着“敌特帮凶”的标签,定性就是铁杆坏人! 再背她——不是敬老,是丢人现眼!是跪着给坏人抬轿子! “别问为什么!”警察语气一沉,“当初你怎么背着她到处跑、替她送信的,现在就怎么背。她两条腿废了,动不了,按规矩,轮椅不准推上台,只能你背。” “老太太瘫了?!”他一愣,随即默默点头。 这事,轮不到他挑三拣四。上头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干。 命都快没了,还在乎什么脸面、什么羞耻心? 很快,他在警察陪同下下了车。 一眼扫过去,全是人。 每个人脖子上都挂着块硬纸板,跟当年一大爷戴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一大爷是杀人犯;眼前这群人,是板上钉钉的敌特同伙。 接着,他看见了她—— 坐在轮椅上,瘦得脱了形,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的聋老太。 她脖子上,也挂着一块牌子。 白纸黑字:“敌特帮凶,包庇罪”。 “老太太……真瘫了?!” 第一卷 第157章 你求情?谁认你这张嘴? 他瞳孔一缩,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人到底垮了,再也没法站起来。 “傻柱!傻柱!!” 老太突然瞧见他,整个人猛地一挣,嗓子里迸出撕裂般的喊声。 在她眼里,傻柱还是那个听她话、护她的孩子。 可她不知道—— 此刻在何雨柱心里,她早已是那个把他拖进泥潭、亲手毁掉他一辈子的仇人。 就在几天前,他一笔一划写下的举报信,已经把知道的所有事全捅了出去。 她冲他喊,他没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眼神空空的,脸像块冻僵的木头。 轮椅被推到他跟前。 “傻柱啊,见到你,我心里踏实多了!我做梦都想见你一面,总算……见着了!” 老太咧着嘴笑,枯瘦的手直往他袖子上抓,“别怕!我都替你求过情了!你跟他们不一样,你不是特务,今天斗的是他们,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 她还在拼命哄他。 他心底冷得像结了冰: “你求情?谁认你这张嘴?” “您可真把我坑苦了啊……”他心里像塞了一把烧红的铁渣,又烫又堵。 恨那老太太——活活把他坑进了这死局! 更恨自己当初瞎了眼,对她掏心掏肺,嘘寒问暖,连她鞋带松了都蹲下帮她系。 图啥?图个屁! 没捞着半点好,反倒落了个“人人躲着走、见了就啐一口”的臭名,连命都快保不住了! “你背她上台,跟他们一块儿进场。”警察面无表情地吩咐。 何雨柱没吭声。他走到聋老太太跟前,一弯腰,蹲下去,硬生生把她驮上了背。 后面枪口顶着后腰,他一步一挪,和陈玉莲那些敌特分子一道,慢慢朝会场中央走去。 公审大会马上开锣—— 何雨柱刚背着老太太一露脸,底下立马炸了锅! 人山人海,挤得密不透风,少说上万人! 喊的喊,叫的叫,嚷的嚷,嗡嗡嗡吵成一片。 四合院里爱凑热闹的,一个没少:李建业、许大茂都在人群里踮脚张望; 何大清和闺女何雨水也偷偷摸摸混了进来,缩在墙根下; 连秦淮茹也站在人群后头,两手绞着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哎,那脖子上挂牌子的老太太,就是聋老太太吧?”有人伸长脖子问。 “可不是嘛!”旁边人一拍大腿,“报纸登得明明白白——八十多岁,每到周末满城乱串,给特务递消息!她牌子上写着呢:‘敌特同伙,包庇罪犯’!” “对对对,就是她!那个老妖婆!”头一个问话的猛点头。 “那背她的男人谁啊?” “我认得!轧钢厂食堂掌勺的,何雨柱!外号‘傻柱’!” “他啊?厨艺是真不赖,谭家菜的底子,炒个葱花蛋都能香出三条街!” “可他咋会在这儿?还亲自背着个罪犯?莫不是也牵扯进去了?” “你们不知道吧?他跟老太太住一个院,低头不见抬头见,听说好得跟一家人似的!” “背都背了,哪还能洗清?” “我就住厂子旁边那条胡同,好几个礼拜天撞见过——傻柱背上老太太,满大街溜达,东家坐坐、西家聊聊……说不定情报就是这么捎出去的!” “呸!果然一路货色!没一个干净的!” 议论声翻江倒海,吵得人脑仁疼。 角落里那些专程跑来“开眼”的人,瞧见傻柱一步一沉、硬扛着老太太往前走的样子,全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俩人竟是这么“亮相”的! 这也太邪门了吧? 都快上刑场了,他还肯弯腰驮她? 真有那么亲? 真敢豁出脸不要,陪她一块儿栽? 李建业看着直摇头,心里却清楚:这不是傻柱自个儿的主意,是上面安排的“情景再现”。 你以前咋背着她干坏事,今天就咋背着她上公审台——一分不差,原样复刻! 这招,狠,也绝。 “造孽啊!我何大清怎么养出这么个蠢货!” 何大清躲在墙后,气得胸膛一起一伏,手直抖。 一旁的何雨水牙关咬得咯咯响,指甲掐进掌心里都不觉得疼—— 傻柱丢人,整个何家跟着蒙羞;名声塌了,往后怕是要被扫地出门! 秦淮茹站在人群最边儿上,心口像压了块冰。 傻柱这一背,等于把自己名字从好人堆里一把撕下来,狠狠踩进泥里。 以后还怎么活? 走到哪儿,人家都拿手指戳你脊梁骨:“喏,那个给特务抬轿子的!” 脸面都没了,谁还敢靠近?谁还敢沾边? 她之前还想着等他回来接济一家老小…… 现在?就算他跪着把钱捧上来,她也不敢伸手啊! 这年头,名声比命还金贵—— 没了它,你连门槛都不敢跨! 另一边,聋老太太靠在何雨柱背上,脸上居然漾出点笑:“傻柱啊,真好,背着我,真舒服。” 她眯着眼,像真在晒太阳、逛胡同,美滋滋的。 这话钻进何雨柱耳朵里,他胃里一阵翻搅。 ——都这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咱俩命都要交代在这儿了,你还当这是逛庙会呢?! 他恨不得撒手一扔,转身就跑! 可身子像被钉住,腿不听使唤,嘴也张不开,连呼吸都是僵的…… 整个人,只剩一副空壳,被人牵着线,木木地往前挪。 不一会儿,他们到了场子正中央。 他们排成一横排,脸朝外站着。何雨柱连眼皮都不敢掀,只死死盯着自己脚尖前那块地。 现场人山人海——不光是胡同口、隔壁巷子、菜市场溜达过来瞧热闹的老街坊,还有穿制服的警察、扛枪的战士、法院戴大檐帽的法官,连带队的领导都来了好几个。 林师长站在台边,他上头那位、当初亲手给李建业别上勋章的大首长,也端端正正坐在主席台正中。 这阵仗,谁看了都明白:案子捅破天了! 犯人一个个被押上台来。林师长带头开口,先讲清楚来龙去脉;接着法院的人按规矩走流程,一条条念罪状,当场宣判。 老太太那档子事儿,自然没落下——帮特务递消息、窝藏坏分子,全摊开了说。 每念一个名字、一项罪行,底下就嗡一声炸开锅。 骂声、吼声、啐口水的声音混在一起。 人群像烧开的水,直往上翻腾。 第一卷 第158章 啥?!立马枪毙?! 若不是前后左右全是穿制服的拦着、挡着、扯着,早有人冲上去撕烂他们衣服、踹断他们腿了! 对这些卖国贼,老百姓心里没半点余地——恨透了! 何雨柱整个人缩着脖子,肩膀抖得像筛糠。 这种场面,他做梦都没梦见过,更别说站在这儿当“主角”。 眼下他就在高台正中央,身后是黑压压上万人的眼睛,盯得他后脖颈子发麻、头皮发紧。 怕?怕得牙齿打颤,手心冒冰水。 聋老太却趴在他背上,稳稳当当,还把下巴搁他肩窝里,像晒太阳似的。 “这哪是批斗会啊?这是全北京城最大号的‘社死’现场!” 李建业眯着眼往台上瞅,心里乐得直哼小曲儿。 还有比这更丢人的吗?没有!真没有! 这就叫——脸面直接埋进土里,连灰都不给你剩。 聋老太早“死”过一回,脸皮厚了,不当回事; 可何雨柱呢?没登过报、没上过墙、连个通报批评都没挨过——这一下,等于拿锤子把人从里到外砸碎了! 何大清、何雨水、秦淮茹三人挤在人群里,脸烧得能煎蛋。 恨不得立刻蹲下、钻地缝、捂脸逃出三环外! 院里其他人倒不心疼——指指点点,笑得前仰后合,还有人拍大腿:“嘿哟,傻柱这回可真傻到家喽!” 整个审判大会,差不多整整两个小时。 最后,审判长站起来,声音响亮: “陈玉莲等七名敌特分子,证据确凿,罪大恶极,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啥?!立马枪毙?!” 何雨柱耳朵一嗡,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腿肚子一软,差点跪下去——背上那位老太太差点滑下来,还是他自己伸手一把兜住。 全场顿时沸腾! 喊声浪一样一波盖过一波: “该!太该了!” “卖国贼就该打成筛子!” “一个不留,全崩了!” “痛快!解气!三十年没这么舒坦过!” 巴掌声、跺脚声、吆喝声,响成一片。 李建业他们这群四合院来的,也跟着扯嗓子喊,挥胳膊跺脚,热血上头。 可何大清仨人,全僵在原地,脸色煞白,手心黏糊糊全是汗。 为啥?因为——只判了陈玉莲他们,还没轮到何雨柱和聋老太! 判决书还没念到他俩头上,谁也不知道下一秒是放人,还是加铐子、拖下去! 他们可不盼着傻柱坐牢——真要进去,一家子全得跟着塌房! “傻柱不一样……他没干坏事……” 秦淮茹攥着衣角,在心里一遍遍念叨,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就在震耳欲聋的呼喊声里,陈玉莲那伙人被战士们一左一右架着,快步带下台,朝树林另一头那片空地走去。 刑场离这儿不过几百米,穿过小坡就是。 他们脚步发飘,脸色青灰,眼神空空的,像断了线的木偶。 心里都清楚:路走到头了,求饶没用,喊冤没人听,只能闭眼挨那一枪。 转眼就到了荒地上的靶位。 看热闹的人哗啦啦跟过去,都想踮脚多瞅两眼。 但刚到林子口就被战士拦住:“止步!退后十米!”——再往前,一概不许。 何雨柱还低着头,脖子不敢动一下,连余光都不敢往那边扫。 聋老太在他背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轻得听不见。 “准备——行刑!” 一声口令劈开嘈杂。 “举枪——预备——” “放!” “砰!!!” 火光一闪,烟雾腾起。 枪响得干脆利落。 人应声扑倒。 正是陈玉莲。 “啊——” 那一声爆响,像根针扎进何雨柱耳膜里。 他身子猛地一哆嗦,心脏狠狠撞在肋骨上,咚咚咚,快得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仿佛那颗子弹,是朝着他后脑勺打来的。 “第一个……倒了。”他心头“咯噔”一下,像被谁猛地攥住了心口。 “啪!啪!啪——!” “啪!啪!啪——!” 第一声枪响刚落,人群里就炸开一片叫好声,鼓掌的、拍大腿的、跺脚喊“好”的,热闹得跟过年放鞭炮似的。 “砰!” 又是一枪。 “倒了!又一个躺平了!” “全撂倒了!一个没跑!” 何雨柱脑门上汗珠子直往下滚,两条腿跟踩了棉花一样发软,身子直打晃,活像风里抖的干草秆。 每响一枪,他胸口就跟挨了一锤,心“咚”地猛跳一下。 到后来,整张脸湿透了,裤裆也湿了一大片——尿都吓出来了! 这辈子头回吓成这德行! 再吓下去,怕不是魂儿都要从耳朵眼儿里飞出去! 老太太眼皮垂着,没吭声,可手心早攥出了水。 她年纪是大了,可照样怕死。 还指着傻柱养老送终呢!这孙子要是白养一场,那几十年操的心、熬的夜、省下的粮票,图个啥? “毙得好!毙得解气!” “痛快!太痛快了!” 围观的人边喊边拍巴掌,瞅着那群祸害国家的敌特分子一个个栽倒在地,浑身上下都舒坦了。掌声噼里啪啦,响得盖过了风声。 “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话音还没落,人群立马掉转枪口,齐刷刷盯住还站在场子中间的何雨柱和老太太——俩人还没宣判呢! “一起办了!” “对!不能漏一个!” “尤其那老太婆!通风报信、递情报,坏得流油!” “年纪大不是护身符!抓起来!关死她!” “还有傻柱!跟老太太天天黏一块儿,鬼鬼祟祟的,保不齐也帮过忙!” “统统查!一个不饶!给老百姓出口气,也让那些想当汉奸的好好掂量掂量!” 口号越喊越响,人声鼎沸。 何雨水、何大清、秦淮茹仨人站那儿,手心冰凉,心悬在嗓子眼儿,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刚才枪毙的那些人,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大伙儿拍手叫好;可傻柱不一样啊——他是自家血脉,判重了,一家子全得塌房! 李建业缩在人群里,默默点头: “老太太?肯定跑不了牢饭吃。死罪嘛……多半能免,活罪铁定逃不掉。” 这时,审判长一拍惊堂木,声音洪亮:“陈玉莲等叛国罪犯,已伏法正法!” “下面,审理聋老太太一案!” 第一卷 第159章 她这把老骨头,熬得住几天? “经查,其为敌特传递密信、藏匿窝点,另涉非法倒卖粮票、投机牟利,罪证确凿,本应处以极刑!” “但念其主动配合调查,指认关键线索,助专案组一锅端掉整条特务线,属立功表现。依法从宽,判处无期徒刑,终身监禁!” 全场顿时嗡了一声。 多数人咂咂嘴,点点头: “嗯……还算公道。” “她到底不是主谋,就是个被人忽悠瘸了的老糊涂。” “有功就是有功,功过不能一笔抹。” 李建业也觉得合理:“没当场拉去枪毙,已是手下留情。” 转念一想——真一枪崩了她,反倒是便宜她了。 让她拄着拐进号子,吃馊饭、睡硬板、大小便靠人扶,日日睁眼是墙,闭眼是铁窗……那才叫生不如死! “唉,谁能想到啊?当年院里最体面的老太太,如今……啧啧。” “无期?比死刑还难受!她这把老骨头,熬得住几天?” “惨是惨,可活该!帮着外人坑自己人,这心咋长得?” 四合院的人议论着,唏嘘着,亲眼看着她被两个公安架走——这一幕,万人见证,半点假不了。 老太太被拖走前,嘴唇哆嗦着,凑到傻柱耳边问:“傻柱……你将来……能想法把我捞出来不?” 傻柱压根没听见。 他眼睛死死盯着台上,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跳声,“扑通、扑通、扑通”,震得耳膜疼。 老太太判了,轮到他了。 死罪?大概率没了;可牢饭?十有八九得吃。 一进去,厨子变囚犯,名声毁光,饭碗砸碎,往后几十年全完了! 他全身汗毛竖着,指甲掐进肉里都不知道疼。 周围一双双眼睛全盯着他。 四合院的人抻着脖子等结果: “傻柱到底算不算同伙?” “坐不坐牢?” 何雨水、何大清、秦淮茹三张脸绷得像块板。 只有李建业,双手插兜,神情平静—— 他心里清楚: 老太太有功,轻判了; 傻柱从头到尾蒙在鼓里,没碰过情报、没说过暗号、没拿过一分钱—— 这不是犯罪,是倒霉,是误入歧途。再说了,她帮警察撬开了聋老太的嘴,案子这才顺利破获,功劳实实在在摆那儿呢! 就算真有点事儿,这份功劳也早就“抹平”了! 说白了,判肯定得轻着来。 至于最后到底判不判?还得听审判长拍板定音。 大错是犯了,但他被关押期间态度端正、积极配合,主动带警察找线索、抓人证,实实在在立了功! “……何雨柱背着聋老太满街跑,帮她传消息,客观上给敌特分子打了掩护。虽说是被蒙在鼓里、压根儿不知情,没存坏心,可这事儿确实经他手办成了!” 只听审判长一拍惊堂木,声音响亮又沉稳:“综上,依法从宽处理——不予判刑,当场释放!但释放不等于没事了:回家后必须老实本分,不得再有任何违规行为,否则从严惩处!另加社区监管两年:两年内不得离开北京市区,每周须到就近派出所报到一次,即日执行!” 最终判决,落槌了。 他属于‘戴罪立功’,结果就是‘放人、不坐牢、只管着’——人身自由受限,但不用进号子。 这话一出,全场炸开了锅! 院子里的人也都愣住了,哗啦一下全议论开了。 “啥?傻柱没蹲班房?真给放回来了?!” “按理说,至少也得关个十天半个月吧?三大爷都进去了,这咋还不一样对待?” “可不是嘛,怪得很!他跟老太太天天混一块儿,虽说不是特务,可替人递话、跑腿传信,这不也是变相帮凶吗?不抓去坐牢,说不过去啊!” “其实也不难理解——他是背老太太出门传话没错,可真不知道那是干啥用的,纯属被哄着当了‘跑腿工具人’!再说,破案那会儿,他可是出了大力气!” “对喽!要没他带路、指认、搭桥,那帮狡猾的敌特分子哪能这么快就落网?这份功劳,够抵一半了!” “还有一点,今天这场万人公审,他和老太太一起站台受审,名声早就臭大街了——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这比蹲监狱还伤人呐!” “可不嘛!脸面毁了,以后谁还信他?谁还敢跟他来往?这惩罚,已经够重了!” “傻柱人是傻了点,心却不黑,给他一次翻身的机会,不算过分。” “就盼着他长点记性,往后离聋老太远远的!要是再贴上去嘘寒问暖、端茶送药……那就真没救了!” “他还敢?老太太马上进监牢,两年起步,出来都是几年后的事了,哪还有机会见面?照顾?想都别想!”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热闹得像赶集。 李建业站在边上,一声没吭。 这个结局,早就在他意料之中。 他心里清楚:傻柱今天被拉到万人大会上公开点名、挨批斗,名声扫地,比关进牢里更难受——毕竟人在外面,天天被人指指点点、躲着绕着,那种滋味,光是想想都憋屈! “太好了!傻柱没被判刑!真扛过去了!” 秦淮茹躲在墙角,长长舒了口气,手心全是汗。 祈祷灵验了,心愿真的实现了。 不远处的何大清和何雨水父女俩,也悄悄松开攥紧的拳头,互相对望一眼,眼神里全是庆幸。 只要人能回来,家还能撑住;人要是进去了,全家都得跟着塌一半! “没判我……真没判我……” 何雨柱耳朵嗡嗡响,脑子里反反复复就这一句。 像从悬崖边被人一把拽了回来,心口发烫,脑袋发懵! 这一刻,只觉得浑身发轻,脚底生风! 终于——不用坐牢了! 太激动了,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傻柱,你听到了没?听见没?法官说了,你没事了!没人抓你,你现在是自由身啦!” 趴在背上的聋老太手舞足蹈,嗓门震天:“可你出去以后千万记得我啊!一定得想法子把我弄出来!我知道这次要花大钱,只要你把我救出去,我绝不会亏待你——等我走了,那套房子、屋里所有东西,全归你!都是你的!” 第一卷 第160章 这下你总该踏实了吧? 她还在念叨“救她出去”,眼里只有四合院的老屋和安稳晚年。 可何雨柱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整个人像飘在云里,魂都飞了。 突然—— “哇——!!!” 他没忍住,放声哭了出来! 紧接着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往地上滑! 背上那位,“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哎哟我的腰啊——!!!”老太太杀猪般嚎叫,也不知断没断骨头。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加嘘声。 几个战士赶紧冲上前,一手扶起瘫软的何雨柱,一手搀起龇牙咧嘴的老太太。 最后,他们架着连站都站不稳的傻柱,抬着根本迈不开腿的老太太,慢慢退出了会场。 老太太被抬走时,路上仍有人朝她扔烂菜叶、啐口水,骂声不断。 这场万人公审大会,就在吵吵嚷嚷中收了场。 散会后,看热闹的人三三两两散了。 李建业他们也转身回四合院,脚步比来时轻松不少。 “你们这是要送我去哪儿?” 老太太刚被推上轮椅,车门还没关严,就急着问。 “还能去哪儿?回看守所呗。”旁边警察语气平静。 “那傻柱呢?是不是立马就放?” 警察看了她一眼:“刚才宣判你没听见?何雨柱——当庭释放。不过,也不是一点责任没有,回去得接受两年监管。” 老太太开口说,“这话我刚才听见了。回头麻烦你们帮我捎个话,找何雨柱来一趟,让他掏钱把我保出去。你们瞅瞅我这身子骨——拄拐都打晃,全靠轮椅挪,蹲号子里连上厕所都费劲,对你们办案也不利啊!真不如放我回家养老,省得添乱!” “保?”警察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结了霜,“您想得挺美。这不是临时关押,是刚宣的判决:无期徒刑,终身监禁。铁板钉钉的事,没缓刑,没减刑,更没保释这档子说法!老实待着吧,明儿一早就转监狱,正式开始服刑。” “真……不给保?” 老太太脸上的血色唰一下退得干干净净,心口像被大石头砸中,闷得发疼。 何雨柱不来保她,她就一步也别想迈出高墙。 四合院那张躺椅、那碗热汤、那扇老槐树影下的窗——全成泡影了。 按这判决,她怕是连骨头渣都要化在牢里。 这辈子,真要住牢房养老了。 “何雨柱,你可以回去了。” 聋老太被押上警车的同时,何雨柱也被送回了拘留所。 一进门,警察就招呼他:“赶紧收拾东西,走人。” 他自由了。 上午的公审会上,上面没判他坐牢,只给了个从轻处理:免予刑事处罚。 没判刑,自然就不用蹲了。 “谢谢!真谢谢各位警察同志!”他连连作揖,嗓音还有点抖。 之前在审判现场,他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这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心里那块压了好久的大石头,“哐当”一声落地。 “记住,接下来两年,你归我们管。每周三上午,必须来这儿报到,或者去指定地点接受问询。具体安排,我们会通知你。”警察语气郑重。 “明白!我一定配合!”他点头如捣蒜。 “行,那就回去吧。有事儿随时找我们。” “好嘞!谢谢各位!” 他推门而出,一脚跨出拘留所大门,猛地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大口气—— 可算活过来了! 外头的风是甜的,天是亮的,连路边的灰墙都看着顺眼。 可刚高兴两秒,他就愣住了:没人接他。 老太太进去了,一大爷早走了,妹妹雨水跟他断得比剪刀剪线还利索。 四合院里,他像个刚丢了家门钥匙的外乡人,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秦姐咋没来?”他嘟囔了一句,眉头拧成了疙瘩。 刚才还雀跃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本以为秦淮茹也在盼着他,像他天天念叨她那样,掐着日子等他出来;结果自己清白回来,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这算哪门子道理? 转念一想,又松了口气:“兴许她还不知道呢!可能还当我要坐牢,正替我揪心呢——那我干脆回去给她个‘突然现身’!” 想到这儿,嘴角立马翘起来了。 眼前仿佛已经看见:秦淮茹拉开院门,眼睛瞪圆,手里的扫把“啪嗒”掉地上;接着围裙一系,灶上炖肉、坛里倒酒,一家三口热热闹闹围着八仙桌吃饭,说说笑笑。 等日子稳当了,就拉她去街道办领证——红本本一捧,往后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院里谁都比不过他们的光景! 越想越带劲,腰杆挺得笔直,脚底生风,大步流星往四合院蹽。 此时,看完整场公审的街坊们,早都溜达回了院子。 东一句西一句,还在嚼这事的根根梢梢: “雨水啊,这下你总该踏实了吧?” 何雨柱家里。何父何大清一拍大腿,开口了。 坐在旁边凳子上的何雨水立马扭过头:“爸,你这话啥意思?我咋一点儿都不踏实呢?” “傻丫头,你刚才不也站在那儿听了吗?上头铁了心不让她回来——她害人害得还不够?还敢放她回四合院搅和?” 何大清咧嘴一笑:“还担心啥?老太太这回判的是无期!活到死都别想踏出监狱大门一步。她都多大年纪了?坐轮椅都晃悠,骨头都酥了,还能蹦跶出个花来?” 何雨水撇撇嘴:“判了归判了,可谁能打包票她真不回来?你没瞧见她两条腿早废了?靠轮椅挪动!万一监所松了口,真把她送回胡同口,咋办?我怕傻柱脑子一热,又把人往家里扛!” “他敢?!”何大清脸一沉,“他要是敢摸一下轮椅扶手,我就卸他一条腿!” “他不敢了——再说,这房子本就落在我名下,房产证上写的可是我的名字!我才是正主儿,他连钥匙都没资格拿,更甭提接人进门!” 何雨水一跺脚:“等他一进院,您立马找他谈!让他白纸黑字写个保证书,咬死不许老太太进门!不写?那就收拾铺盖卷,滚蛋!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成!”何大清一拍桌子,眼神发狠,“为给你、给整条胡同一个交代,我跟他立三条铁规矩——写!签字!按手印!少一样,门儿都没有!” 何雨水补了一句:“这可不是光护着咱俩!您自个儿也悬着呢!她可是帮敌特分子通风报信的‘同谋’!按老规矩,枪毙都算轻的——要不是念她临阵倒戈交了点情报,早抬出去了!可街坊邻居认这个理吗?不!只要她敢露脸住这儿,咱们一家子立马变过街老鼠,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明白!”何大清重重点头,“我亲自盯着傻柱,话撂这儿——答应,就留;不答应,立马拎包走人,这屋,没他一砖一瓦的份!” 第一卷 第161章 名声早烂透了! 父女俩正说得火辣辣,傻柱人已走到胡同口了。 前脚还走得昂头挺胸、像打了鸡血似的,可刚拐进院墙阴影,脚步就僵住了—— 好多人蹲在影壁墙边、趴在门框上,眼睛齐刷刷钉在他身上,嘴巴张张合合,跟开茶话会似的。 他后脖颈一凉:坏了,风向变了。 人没蹲大牢,可名声早烂透了! 谁见了都敢啐一口,背后戳脊梁骨跟玩儿似的。脸一下子烧起来,脖子缩得比乌龟还快,连眼皮都不敢抬,生怕撞上哪双带刺的眼睛。 心里也清楚:事儿确实是自己办砸了,没处喊冤,也没人递梯子。 他慢慢放轻步子,朝四合院大门蹭过去。 不过,脚底虽虚,心里却像揣了团火—— 秦淮茹和仨孩子就在里头等他呢!马上就要抱娃、拉手、说说笑笑,热乎劲儿都快顶破屋顶了! 可刚迈进院门,前院那群围堆聊天的人“呼啦”全转过头,下巴差点惊掉。 “哟——傻柱真回来了!” “嘿,还真是他!一点没耽误啊!” “我估摸着得过三五天,没想到当天就露面!” 七嘴八舌,全是惊叫。 傻柱卡在门口,站也不是,进也不是,脸红得像蒸熟的虾。 丢人丢到家了,脸皮早被撕得稀巴烂,现在瞅谁都像在打量一只过街狗。 有人扯着嗓子喊:“傻柱,回来就回来吧,长记性啊!再犯浑,神仙都保不住你!” “对喽!你是‘傻柱’,可不是真傻成那样吧?” “老太太有啥香的?瘸着腿、喘着粗气,你还当宝供着?” “这次你必须改!再干蠢事,别怪大伙翻脸不认人——你坑自个儿行,别拖我们下水!” “记牢喽:她就算冻死在大门口,你也得绕道走!碰都不准碰!” 骂的有,劝的有,吓唬的也有,一句比一句扎耳。 这哪是以前那个说话点头哈腰、递烟倒水都抢着干的傻柱? 以前他身后站着一大爷,前头蹲着聋老太,院里人见了他,连咳嗽都压着声儿——力气大、拳头硬、后台足,活脱脱的胡同小霸王! 可现在呢? 一大爷没了,聋老太进了铁窗,连房本都落到妹妹手里。 他?顶多是个“差点戴铐子”的失格居民,人人可训,个个敢吼。 真敢顶嘴?挨顿臭骂算轻的;敢动手?分分钟被扭送派出所——警察同志连问都不用问,先扣人再说! “嗯……啊……是是是……” 傻柱只敢点头,喉咙发紧,半个字不敢往外冒。 说完就垂着脑袋,夹着尾巴,逃命似的冲中院去了。 没两分钟,他就杵在自家门口。 抬眼一瞧,人顿时傻了—— 门,敞着。 门框边,甚至有双小孩的旧布鞋,歪斜地摆在那儿。他家被人占了! “谁?!谁住我屋里?!” 他脑子“嗡”一下就炸了。 还以为是上头真把房收回去了,转手分给了外人。 火气“噌”地蹿上来,他二话不说,一脚踹开院门就往里冲。 进门一看——屋里蹲着俩人。 一个是亲妹妹何雨水。 另一个……竟然是他爸! 那个失踪几十年、连影儿都没见着的老爹——何大清! 何雨柱当场傻眼。 刚还攥着拳头想揍人,这会儿手都僵在半空。 “傻柱啊,可算把你盼回来了!”何大清一见他就咧嘴笑,语气倒像受了天大委屈,“我在家等你七八天了,脚脖子都坐麻了!” “何大清!”何雨柱嗓子眼发紧,吼得震屋梁,“你……你还敢回来?!当年一拍屁股溜得没影儿,我和雨水啃窝头那会儿,你在哪儿?现在倒好,拍拍灰就来认门了?” “你回来干啥?这早不是你的地盘了!” 他心里跟烧了团火。 要搁从前,早扑上去照脸抽两下解气了。 可眼下他是戴过“帽子”、刚回厂接受教育的人,底气早被削去三分,话虽硬,脚却没往前迈一步。 “谁说这儿不是我家?”何大清腰杆挺得笔直,嗓门响亮,“房本上写的我名字!我人回来,房也归我管!这房子,姓何,不姓你!你能住,别人不能住;你想留谁,得先问我点不点头——不点头,你今天就能搬走,我立马撕了你的铺盖卷,轰你出门!” 他早跟何雨水对好词儿了:先立规矩,再签字画押,逼傻柱写死一条——不准接聋老太太进这个家,更不准给她养老送终。 “你这话啥意思?”何雨柱皱眉,“绕口令呢?” 何大清脸色一沉:“你还装糊涂?” “拜个敌特同伙当奶奶,算哪门子孝顺?那老太太是谁罩着的?敌人的爪牙!你倒好,跪得比谁都勤快,险些把自己跪进牢里去,还连累我和雨水跟着背黑锅!” “你少张嘴就训人!”何雨柱眼眶发红,“轮得到你教训我?你有脸站这儿说话,我就没脸听!” “你不配当爹。我们也没你这样的爹。” “跑得无影无踪那几年,别说人影儿,连根鸡毛都没飘回来过。你不当我是儿子,我也不认你这老子!” “滚!这屋不待见你!” 他对这跟寡妇私奔的老爹,向来没好气。 家里本就够糟心了——秦淮茹那边刚松动,眼看婚事就要落地,俩家合一家的日子指日可待。 他揣着满心欢喜回家收拾屋子,打算第二天就去找她商量喜事。 结果推开门,老爹正端坐在堂屋中央,手里还端着杯热茶! 这人一出现,比贾张氏在世时还扎眼。 那边刚清干净,这边又堵上一个——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茬接一茬地搅局! “你说我没管过你们?一封信都没寄?”何大清慢悠悠开口,“那是你瞎了眼。” “我信不信?”何雨柱冷笑,扭头瞪向何雨水,“雨水,他给你寄过钱?哪回?哪笔?我咋没见过?” “我没写信,但钱我一分不少打了。”何大清摊手,“生活费,按月汇,够你们吃饱穿暖,不至于饿着。” “你汇钱?!”何雨柱差点跳起来,“这话亏你说得出口?鬼才信!” 第一卷 第162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事我早说清楚了。”何大清转头看向妹妹,“雨水,你说——是不是真的?” 何雨水低头抠衣角,声音不大,却清楚:“……是真的。他确实汇过。” “啥?”何雨柱一愣,脑子直发懵,“雨水?你说啥?……合着这些年钱到了,是我截了?全吞了?”“谁跟你说的?你咋还信他那套话!” “信他不信我?你摸摸良心,他当年拍拍屁股蹽了的时候,你才多大?雨水还尿炕呢!” “我不是信他,是他说得有凭有据。”何雨水说。 “凭据?他能掏出个啥?”何雨柱一愣,转头盯住何大清,眼珠子都快瞪圆了,“爸,您这唱的是哪一出?” 何大清一拍大腿:“实话实说——我走后这些年,每月雷打不动给家里打钱!可我没直接打给你俩,全托一大爷代收代管。我还写信,一封信比一封信厚,千叮咛万嘱咐:‘帮我照看好孩子,别让他们饿着冻着’。他回信也写得漂亮啊,字字句句都是‘放心’‘都好’‘没亏待’……结果呢?钱全进了他兜里!一分没到你俩手上!你告诉我,这种事干得出来吗?这还是人?” “放屁!”何雨柱蹭地站起,“一大爷会干这事?你瞎咧咧啥呢?!” 他心里早知道易中海不是完人——杀过人,蹲过牢,名声早就烂了半截。 可再烂,也不至于把两个娃的饭钱一口吞干净啊! 那是活生生抢孩子的命! “你不信?行,证据就在这儿!” 何大清哗啦一把掏出厚厚一叠纸,往桌上一摔——全是汇款单存根。 他前两天专门跑了一趟邮局,翻了老底:一笔笔查,一张张要,连经手人、收款人、日期、金额都清清楚楚。 “前后十五年,三百八十二次汇款,总数三千六百七十二块五毛——白纸黑字,戳都盖得明明白白。”他手指点着单子。 何雨柱手一抖,差点把桌子碰歪。 真傻了。 整个人像被钉在椅子上,脑子嗡嗡响。 他凑近了看——墨迹未褪,印章鲜红,连邮政员签名都工工整整。 假不了。 真的假不了。 原来爹没撒手不管。 原来他们吃糠咽菜那会儿,钱早就在四合院里躺着了。 三千多块!搁现在,够买三间瓦房带院子!够让全院人吃三年细粮! “易中海……真把钱全揣自己兜里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想吐。 那个整天背着手踱步、讲道理一套一套、被叫了二十年“一大爷”的人…… 居然骗两个孩子吃不饱穿不暖,就为了攒私房钱? 太下作了。 畜生都不如。 他一屁股跌回椅子,胸口像堵了块烧红的砖。 要是易中海还活着,他今天就能抄起扁担冲进他家门! 钱必须一分不少掏出来! 可人家早被枪毙了,家底充公,连老鼠洞都被抄干净了…… 只剩下一肚子火,烧得喉咙发干。 “现在明白了吧?”何大清叹口气,“不是我不养你们,是有人黑了心,把你们的活命钱,全啃光了。” 何雨柱张了张嘴,没声儿。 喉咙像被掐住了。 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过去信老太太的话,信一大爷是“被人坑了”“背了黑锅”,信他是四合院最靠得住的老长辈…… 全错了。 错得彻彻底底。 这才是真人——面儿上是菩萨,肚子里是黄鼠狼。 “那你回来干啥?”他猛地抬头,嗓音沙哑,“跟白寡妇结婚了,家也有了,该住她那儿去。咱这四合院,不缺你这张床!”过了一会儿,何雨柱缓缓抬起了头,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井水,直直盯住父亲。 何大清绷着脸说:“是雨水打电话喊我回来的。我压根没打算这时候回这院儿,可听说你又上头、又捅娄子,我不露面,谁给你兜着?” “傻柱,我今天回来,就为告诉你一句实话:别再犯浑了!老太太不是什么好人,是跟敌特一伙儿的,现在满院子、满街道都在躲她、骂她!你要是还跟她扯不清,继续给她送饭、跑腿、擦身——更别提接她进门住!这屋子是我挣下的,钥匙在我手里,没有我点头,谁也甭想在这炕上铺被子、在厨房点火做饭!” “你要是非不听,硬要往家里拉她,那咱爷俩的父子名分,今天就一刀两断!我亲手把你行李扔出院门,说到做到!” “您这话,图个啥劲儿?”何雨柱苦笑一声,“人都判了无期,关进高墙里,一辈子别想出来——她都八十多岁了,咳喘不停、走几步就喘不上气,真能熬到老死?您说她还能活几天?三天?五天?还是拖不过这个冬天?这种话,说了白说。” “谁说白说了?”何大清嗓门一沉,“正因为她病得爬不起来,监狱才可能不收她!万一哪天人又被‘退’回来了呢?你心一软,真把她接进屋,养在身边——倒霉的可不只是你一个!我也得跟着吃挂落,雨水要被连累,整条胡同的人都会指你脊梁骨!那种人,大家见了都绕道走,打个照面都怕沾上晦气!你倒好,还要端茶倒水、伺候终老?告诉你——真这么干,你离翻车就不远了!” “她回来,也不该住我家啊,”何雨柱摆摆手,满不在乎,“她自己家还在后院呢。” 他心里早盘算好了:等以后棒梗长大,秦淮茹和他成了家,这房子就归他们小两口住;小当和槐花往后长成,也有的是地方腾挪——贾家老宅,不就是留给下一代的吗? “她家?”何雨水嗤笑一声,“早没了!跟一大爷家一样,门上贴了封条,房契收走了,户口迁出了,现在那房子——归公家管!跟你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老太太的房……也被收了?!” 何雨柱脑袋“嗡”一下,整个人僵住了。 他刚还在琢磨,等老太太一倒,后院那三间敞亮正房说不定就落到自己手上。 那是整个四合院最阔气的屋子——青砖铺地、檩子刷漆、窗户宽得能钻进阳光,比一大爷那间还高出半截檐。 将来小当娶媳妇、槐花出嫁,屋里打两铺炕都绰绰有余;秦淮茹看了也定会眉开眼笑,待他越发贴心…… 结果人刚进铁窗,房就没了。 人财两空! 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一卷 第163章 准备返岗干活! 他替她跑前跑后,担惊受怕,赔上人情、丢尽面子,最后连块砖头都没捞着。 白忙活!白搭进去了! 傻柱!别光发愣!我专程回来找你的,话得摊开了说!”何大清声音一扬。 “您让我说什么?”何雨柱皱着眉,一脸疲惫,“说我不想惹麻烦?说我知道错了?还是说——我真要把她请回家,烧香供着?” “对喽,就这个!”何大清一拍大腿,“你得当面表个态:从此以后,跟她断干净!不再管她病、不管她死、不接她进门、不沾她半点边儿!” “您觉得我会干那种事?”何雨柱抬头,语气反而稳了下来。 “绝了?”何雨水插话,“我说句难听的——真轮到那天,她拄着拐杖来敲你门,求你收留,你……下得去狠心吗?” “不答应。”何雨柱声音低了些,却很利落,“前头那一遭,够我栽一辈子了。这次,我绝不重蹈覆辙。” 他叫傻柱,可不是真傻。 当初一大爷一走,他为啥听老太太的话、顺着她的意、帮她说话、替她遮掩? 不就图她身后那三间大瓦房么。 他想着秦淮茹的温柔,想着棒梗将来喊他一声“爸”,想着自己在这院里真能扎下根、立住脚——多套房子,就多一份底气,就多拴住一颗心。 要不是冲着那套房,一大爷刚伏法那会儿,他早就扭头走人了。 如今人倒了,房也没了,他差点跟着一块儿栽进坑里,还怎么往下跳?他再糊涂也明白:同样的坑,绝不能踩第二回! 现在提到老太太,何雨柱心里早没半点亲情,只剩一股子烧心的恨。 恨她把他名声搞臭,害得他里外不是人,脸都丢尽了! “我不信你这张嘴。”何雨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那你说——我咋说,你们才肯信?”何雨柱摊开手,声音有点发干。 “写纸条!白纸黑字写清楚,按上手印!你不写,这房本我可不交,你别想安心娶媳妇!”何大清一拍大腿,斩钉截铁。 嘿,绕来绕去,不就是图这个?图他低头认个死契! “写纸条?”何雨柱苦笑,“真至于吗?” “我可不敢赌!”他压低嗓子,“老太太现在就是颗雷,谁沾谁倒霉,炸得全家翻天都不带喘气的!” “至于!太至于了!”何大清脖子一梗,冲何雨水使了个眼色,“咱俩早说好了——你必须写!不写?今儿就卷铺盖滚蛋,这屋,你别想再踏进来一步!” “你……”何雨柱喉咙一紧,气得手指发颤。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为啥? 因为人家说的是大实话——房产证上写的真是何大清的名字,这屋子归他管;再说,他马上要娶秦淮茹,没房子算哪门子成家?要是让她知道连婚房都是租来的、说话都不算数,还结个啥婚?光贾家那两间小屋,塞下他那一大家子?做梦! “行!”他咬着牙点头,“我写!但你也得答应我:纸条一落笔,你立马搬走,别赖在这儿——我不想天天和别人挤一个屋檐底下!” “好啊你个混账东西!”何大清跳脚,“老子是你亲爹!这宅子是我挣下的!我想住就住,想走就走,轮得到你赶人?” “您离家这些年,这屋子早就不是从前的样儿了。”何雨柱盯着他,“我现在要成家,要过日子,不能拿老黄历当现钞用。” “少扯这些虚的!”何大清甩袖子,“你爱结就结,孩子爱生就生,但那个祸根,休想进门!” “不说了!赶紧动笔!” 他心里早巴不得立刻拎包走人——早点回保定,躲白寡妇那儿去。万一她一翻脸,真把他扫地出门,那可真就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何雨柱没吭声,转身进屋,摸出纸笔,“刷刷刷”,一气写下那张薄薄的“承诺书”。 等墨迹一干,何大清和何雨水对视一眼,绷着的脸终于松了下来。 这时院门口已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像看猴戏。 都知道傻柱一回来,准跟老爷子掐架——热闹,不看白不看! “建业,傻柱回大院啦!刚进的门!”后院有人压着嗓子喊李建业。 李建业正蹲在院子里修板凳,头也不抬:“嗯,知道了。” 傻柱回来?早料到了。法院都判他没事,不放人放谁? 可人回来了,人味儿却没了——名声烂透了,轧钢厂后厨?怕是连锅铲都摸不着了。 往后走在街上,别人眼皮子都懒得抬他一眼,躲着走还嫌晦气。 日子?难呐! 不过——那又怎样?关他李建业屁事! 当天下午,秦淮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傻柱回来了?当没听见。 傻柱没来找她?她也没去寻。 家里突然多了个老爷子,搅得全是乱麻,现在凑一块儿,只会越理越糟。 他打定主意:先送走何大清,回头再跟秦淮茹好好掏心窝子。 “明儿一早,直奔轧钢厂!”他睡前盘算,“先把差事捡起来,别的都是空话!” 工作才是命根子——回后厨、端饭勺、坐稳大师傅位子! 这比啥都急!这才是真本事、真饭碗、真前途!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就趿拉着布鞋冲了出去。 路上熟人不少,以前见面还递烟搭话,如今远远瞅见他,要么扭头装没看见,要么三三两两缩在墙根嘀咕。 不多时,他一脚跨进轧钢厂后厨大门。 屋里灶火正旺,马华正剁肉馅,刘岚在切菜,旁边还站着两个生面孔,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八成是他蹲局子那会儿,厂里临时找来的掌勺师傅。 “马华!刘岚!”他笑着打招呼。 这一嗓子,像块石头砸进滚油锅—— 两人齐刷刷抬头,手里的刀“哐当”掉在案板上,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那可是从前见了他就毕恭毕敬喊“柱哥”的人啊!其中一个,还是他手把手教了快十年的徒弟! “咋啦?出啥事了?”何雨柱一愣,挠着后脑勺问,“我这不都回来了嘛,今儿就准备返岗干活!” 马华没吱声,就直勾勾盯着他,眼神空落落的,像盯着个陌生人。 第一卷 第164章 连灶台都不让沾了? 刘岚压根没搭理,扭头就去柜子边收拾自己的饭盒和围裙,连眼角余光都没往他身上扫一下——好像他根本没站在那儿。 何雨柱正纳闷呢,后厨那扇小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唐主任拎着保温杯走了进来。 “唐主任!” 何雨柱赶紧迎上去,脸上堆起笑,“我真没事了,放出来了!这两天就能上岗,您看咱是不是把临时借调的人撤回去?后厨不用外人顶着了,我回来就能挑大梁!” “何雨柱啊……”唐主任抿了口茶,嗓子有点发干,“上头刚下了通知——你往后,甭来后厨了。” “啥?!” 何雨柱一下子僵住,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耳朵嗡嗡响,怀疑自己听岔了。 厨师——这活儿可是他吃饭的家伙、立身的根儿!干了半辈子,手指头摸到锅沿就知道火候,闭着眼都能颠勺! 可现在,连灶台都不让沾了? 跟天塌了一样! “唐主任,您……您刚说啥?”他声音发虚,“我真好了!不耽误事儿!该切菜切菜,该炒菜炒菜,一食堂几百号人等着开饭呢,我能撂挑子?” 唐主任叹口气,肩膀耷拉下来:“没听错。你名字,已经从后厨花名册里划掉了。这儿,没你工位了。” “不可能!”他猛摇头,手心全是汗,“肯定弄错了!厂里凭啥停我?就因为我前两天被带走了?我又没犯法!警察都放人了,说明我清白!那我凭什么不能回灶台?” 唐主任摆摆手:“不是谁跟你过不去。昨天公审前,红头文件就到了。不是暂停,是正式解除职务——永久的。” “谁签的字?杨厂长?李副厂长?”何雨柱往前凑一步,嗓门都变了调,“我干了十七年!连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抢着干!没功劳也有苦劳吧?就为这点事儿,把我一脚踹开?讲不讲理?!” 唐主任摇摇头:“厂领导早没这个权限了。是上面直接定的事。” 他顿了顿,低声补了一句:“这事……影响太大。后厨这块儿,暂时,真没法再用你。” 何雨柱喉结上下滚了滚:“那让我干别的也行啊!扫地、洗碗、烧锅炉都成!总不能让我喝西北风吧?!” “我不是来安排你去哪的。”唐主任把保温杯盖拧紧,“我是管食堂的,只管厨房这一亩三分地。你以后去哪儿、干啥活,得找人事科,找厂党委,找上头的组织部门——跟我扯没用。” 话音落地,他转过身,背着手,一步一步走远了。 何雨柱还站在原地,脚像钉在了水泥地上。 手里那把崭新的不锈钢汤勺,冷冰冰的,沉得拎不动。他扫了一眼马华,又瞅了瞅刘岚,再往四周一瞧——熟脸不少,老同事、老街坊,全在那儿忙活。 可没一个人搭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活像他压根儿不存在。 这下他才真真切切地咂摸出味儿来: 昨儿上午那场万人批斗大会,根本不是“丢点面子”那么轻飘飘的事。 它不光把他的名声砸得稀碎,还顺手把他端了十几年的饭碗给掀翻了。 一眨眼,路全堵死了! 更别提人情往来——从前递杯水都笑着接,如今见了面掉头就走,比躲债主还利索。 厂里外头的人笑话他、戳脊梁骨,也就罢了;连天天跟前转悠的徒弟、一块儿备菜切肉的刘岚,现在见他跟见鬼似的,绕着走,招呼都不打一声! 关键是——马华可是他亲手收进门的徒弟啊! “马华!刘岚!我站这儿半天了,你们瞎了吗?!” 他嗓子发紧,胸口像堵了团湿棉絮,忍不住吼出声:“我有那么吓人?见我就躲?缩头缩脑跟做贼一样?!” 马华低头擦灶台,刘岚弯腰整理调料罐,俩人都当没听见。 “说句话会死啊?!”何雨柱火气“噌”地蹿上来,“良心呢?!马华,你磕过头拜过师的!‘一日为师,终身如父’这话是写在纸上的?还是你当耳旁风?!白养你了,白教你这些年了!狼心狗肺的东西!” “一群翻脸不认人的白眼狼!” 刘岚终于直起腰,眉头拧成疙瘩:“何师傅,您先回吧。昨天那事才过去,您让我们咋办?您知道现在厂里传成啥样了吗?也请您替我们想想。” 马华还是没吭气。 “他们爱传啥传啥,我不拦,也不信。”何雨柱咬着后槽牙,“警察都把我放出来了,清清白白的人,听那些闲言碎语干啥?说到底,你们就是不念旧情——我手把手带出来的人,说撇就撇,比抹布还干净!” 话撂完,他一甩围裙,转身就走,后厨门帘“啪”地甩得震天响。 等那背影彻底看不见了,刘岚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马华,人走啦。”她小声说。 马华这才缓缓抬头,盯着空荡荡的门口看了几秒。 “你真不认你师傅了?”刘岚问。 马华扯了扯嘴角:“这时候认?我疯啦?我要是凑上去,别人怎么看我?厂里现在张口闭口都说他是‘有问题的人’,我跟他走近一步,明天我就得跟他一起滚去锅炉房!他连后厨的活儿都没了,我还想保住自己这份工呢!” 心里却补了一句: 他嘴上是我师傅,可真功夫一招没教过我。 什么“谭家菜绝活”?我连锅边都没摸热乎! 糊弄徒弟呢?算哪门子师父? 其实早就不满——收了徒,只让他剁葱剥蒜、刷锅洗碗、蹲着削萝卜皮…… 教?教个寂寞! 只是这话,他从没往外倒过。 “嗯,你说得对。”刘岚点点头,“这时候离远点,少惹麻烦。” 说完,俩人又埋进手里的活计里,再没多提一个字。 另一边,何雨柱脚步发沉,直奔人事科。 问了一圈才明白:名字还在厂花名册上,没被除名。 可活儿没了,职务停了。 也没下文,没处分,更没调去锅炉房“锻炼”的通知。 再一打听,原来—— 第一卷 第165章 往后靠啥吃饭? 他现在不是“没事”,而是“正在监管中”。 连去锅炉房当苦力的资格,都被卡住了。17号监舍这会儿,厂里压根没给他派活儿——连影子都见不着。 想干活?得等“禁岗期”熬完再说。 他这禁岗期,整整两年。 两年一过,厂里档案才算重新启用。 可后厨那位置,早被划掉了,连名字带工位,全清零。 阿雨柱心里咯噔一下,全凉了。 这跟直接扫地出门,有啥两样? 他鼻头发酸,眼眶发热,却硬是挤不出一滴泪来。 他琢磨着去找杨厂长、李副厂长说说情。 结果一打听——俩人都被带走了,正关在调查组那儿问话呢。 最后一丝指望,啪嚓,碎成渣。 他耷拉着肩膀,灰溜溜转身,回四合院另谋出路。 虽说灶台没了,但手上功夫还在。 那么一手绝活儿,找份差事真不难:接点私活儿、帮人掌勺、干点家宴小活儿……总能挣口饭吃。 他垂头丧气刚踏进院门,眼角一瞥,院里竟站着个人影。 是秦淮茹。 他在拘留所里梦了多少回的人。 心口猛地一热,像塞进了一团刚燃起的炭火,滚烫又踏实。 刚才那股子憋闷劲儿,一下子烟消云散。 “秦姐!” 他咧开嘴,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脸上全是笑。 秦淮茹听见喊声,下意识回头。 一眼认出他,脸色倏地变了——眉头拧着,嘴唇抿得死紧,眼神飘忽又躲闪。 她没应声,拎起手里的水桶,转身就往自家门口走。 连个眼神都没留给他。 何雨柱脚下一顿,愣在原地。 马华躲着他,刘岚绕着他走,他还勉强能想通。 可秦淮茹——他夜里翻来覆去念叨的人,他想托付一辈子的人,居然也当他是空气? 咋回事? 真是树倒猢狲散? 他胸口发闷,脑子嗡嗡响,手心全是汗。 昨天那场公审大会,万人盯着他批斗,把他钉在耻辱柱上。 名声臭了,饭碗砸了,连身边人都不敢靠近。 连教出来的徒弟马华,以前见他就喊“师父”,现在见了掉头就跑。 连自己日思夜想的“秦姐”,也当他是个影子,连门都不让他近! 眼瞅着她推开门,身子一闪进了屋,“咔哒”一声,门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那扇门关上的声音,像砸在他心口上。 这就是他蹲牢时天天盼着见的人? 是他盘算好出来就表白、就想扯证过日子的人? 他把心掏出来想了那么久,换来的却是背影和关门声? 整个人像被人从井口拽出来,又狠狠按进冰水里——从头皮凉到脚底板,心也跟着冻僵了。 “为啥啊?”他喃喃自语,嗓子发干。 他不信。 可秦淮茹真的就在他眼皮底下进了屋,门一关,再没回头。 马华躲他,怕牵连;刘岚避他,怕惹麻烦。 可秦淮茹……她不是怕,是心彻底冷了。“不会的!她不是那种人,不可能对我这么狠心……她肯定是有难言之隐!”何雨柱心里直打鼓。 他把秦淮茹刚才那副躲闪的样子,直接脑补成了“有苦说不出”。 “院里现在全在盯着我,我刚回来,她怕连累自己和孩子,当着大伙儿面不敢跟我搭话——得避嫌啊!”他马上又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对,准是这样!等风头一过,啥都好说,她自然就照常来往了。”他一边想,一边轻轻拍了拍自己胳膊,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本来还盘算着直接奔秦淮茹家去,像揪马华、堵刘岚那样,拉住她问个明白:你到底咋了?为啥突然装不认识我?可话没出口,脑子一转——哎,算了,不急。 他临时改了主意,转身就把那股火气咽回去了。 “眼下,谁见了傻柱都绕着走。” 贾家屋里,秦淮茹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捏着半截针线,眼瞅着窗外发呆,心里跟拧麻花似的。 说实话,她自己都烦透了这事儿。 前两天做梦都想让何雨柱早点回来——家里米缸见底,孩子饿得啃窝头渣,连咸菜都舍不得夹第二筷子。 可昨天那场面,她可是亲眼看见的:他被人押着从厂门口走过,好几个工人朝地上啐口水。 回来后满院子都在议论:“傻柱站错队了!”“跟老太太穿一条裤子!”“现在就是根烫手山芋!” 他这会儿正站在风口浪尖上,谁沾边谁倒霉。别说说话,多看两眼都可能被嚼舌根。 更要命的是,街道办的工作名额还没定下来。这节骨眼上,名声就是饭碗——要是传出点“和坏分子不清不楚”的闲话,那岗位铁定飞了! 所以她干脆躲得远远的,见他影子一晃,立马低头进屋,连门缝都不露。 他在院子里站了半天,风吹得衣角直晃,最后叹口气,耷拉着肩膀,慢慢往自家走。 昨天他亲手签了保证书,白纸黑字写清楚:绝不接老太太回家养老。老头何大清当天就拎起铺盖卷,火速回保定投奔白寡妇去了,头都没回。 推门进屋,何雨柱一屁股坐到板凳上,长长吁出一口气,又重重叹一声,再叹一声…… 心口堵得慌。 原以为平安回来就等于翻篇了,结果发现——这才刚掀开最难熬的一页。 光是工作这事,就够他半夜睁眼数房梁。 厨子干不成,别的手艺又没学过,往后靠啥吃饭?真废在这儿,一辈子就算交代了! “厂里让我等两年?我拿啥等?喝西北风?”他抓着头发,头皮都快揪下一层皮,“不行!得赶紧动起来,哪怕跑外头给人洗碗、帮灶、打下手也行——只要手不闲着,钱能进兜,人就不算垮!” “头条!今天报纸全是头条!” 下午,轧钢厂一车间大门一响,老张攥着份油墨味还没散尽的《工人日报》,咧着嘴就冲进来了。 “啥头条?杨厂长和李副厂长也栽了?”有人立刻抬起了头。 “嘿,还真让你蒙着了!头版整版写的咱厂的事——俩厂长全判了!上面定案,铁板钉钉!”老张抖着报纸,乐得眉毛直跳。 第一卷 第166章 枪毙都嫌便宜他 他边说边往里走,顺手把报纸举高了晃了晃。 “真定了?咋判的?” “早该料到了,关这么多天,还能放出来?” “他们犯啥事了?贪污?还是……” “厂里没人管了?上万号人,以后听谁的?要乱套了吧?” 人群呼啦一下围过来,七嘴八舌,吵得像开锅。 李建业正蹲在地上检修车床,听见动静一抬头:“啥?俩厂长真判了?”他抹了把油乎乎的手,一把接过报纸,凑近细瞧。 果然—— 《本厂两名领导干部严重违纪违法,已被依法判处刑罚》。 李副厂长,两罪并罚:收黑钱+多次性骚扰女工,判了二十三年。 “嚯——二十三年?!”李建业差点把报纸扯破。 这可不是小数目,蹲牢房比坐月子还久。 但想想又觉得……也不算离谱。 李副厂长是谁? 厂里有名的“烂梨子”,外表光鲜,肚里流脓。 金元宝塞得枕头底下冒尖,厂里谁不知道? 搁这年头,光这一条就能扒掉三层皮。 更别提他那双贼手——见了年轻姑娘就贴上去,掐腰、摸手腕、搂肩膀,哪样缺过? 厂医院小护士哭着去告状,他还在办公室拍桌子喊“造谣”! 最悬那次,电视里他都伸手去拽秦淮茹袖子了,脸都贴到人家耳边,就差没亲上——这种人,胆肥得敢捅破天! 流氓加贪官,双料货色。判二十三年?说句实在话,算轻的。 枪毙都嫌便宜他!李副厂长?呵,听着挺唬人,可说白了不就是个管几间车间的头儿嘛! 能坐稳这把交椅,还天天吆五喝六没人敢拦,背后没点硬杠杠谁信? 要真没靠山,法院那锤子早砸他脑门上了——判得比现在狠十倍都不止! 不过对厂里普通工人来说,这结果已经够解气了。 大伙儿拍手叫好,茶水间、食堂、厕所隔间里全在议论: “活该!”“早该抓了!”“老天爷开眼!” 再说杨厂长,报纸上写得清楚——包庇罪,五年刑期,发配西北天边的劳改农场干活去。 搁古时候,这不就等于“流放三千里”嘛! 判得轻,是因为他干厂长那会儿,确实给轧钢厂拉过项目、修过锅炉、保过百来号人的饭碗。 功劳没白干,折抵了一部分罪过。 报纸底下还带了一小段快讯: 新厂长已正式到岗,接掌轧钢厂。 副手位置空着,还没定人。 李建业捏着报纸,坐在车间门口台阶上看完,长吁一口气: “啧……这回真是地动山摇啊!” 两大厂长一齐翻车,消息像炸雷一样滚遍全厂—— 办公室静了,流水线慢了,连广播喇叭都多播了三遍。 大伙心里门儿清:坏人倒台,日子有盼头了! 尤其那个李副厂长,横行霸道十几年,偷料、卡工资、欺压老师傅…… 这次栽得踏实,半点不冤! 新厂长是谁?长啥样?啥脾气?有没有背景? 这些话头儿一出来,立刻传遍了每个工位、每辆自行车后座、每家煤炉旁。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火苗子,怕是要烧到仓库账本、人事档案、甚至澡堂排班表上去了! 接下来几个月,轧钢厂指定不得消停—— 大家只管睁大眼睛,看热闹,也等转机。 就在厂里热火朝天嚼舌根的时候,聋老太太被警车送进了京郊女子劳改所。 从此,她正式开启了“铁窗养老”生涯。 刚踏进监区铁门,老太太一把拽住押送警察的袖子,声音又尖又颤: “同志!同志你听我说!快去给我找傻柱!让他想法子把我弄出去!花多少钱都行!押金、保证金、黄金白银……我都掏!只求别让我在这儿待着!” 这话她从看守所就开始念,一路念到牢门口,翻来覆去不下二十遍。 警察耳朵都起茧了,脸都绷紧了: “聋老太,话我再讲最后一遍——你不是取保候审,是判了无期!没资格保释!法律白纸黑字写着呢!” “这儿是劳改所,不是养老院。我们把你送来,就是让你老实改造、认错赎罪。” 老太太当场垮下脸,眼泪鼻涕一起糊:“我咋住得下去哟?我瘫在轮椅上十几年了,大小便都得人扶,一口水都要人喂……我在里面光喘气都费劲,还拖累管教干部,这不是添乱吗?放我回去,让傻柱伺候,我一个八十多岁的老骨头,还能翻出什么浪?害不了人,也干不动坏事啊!” 警察抬眼盯住她:“害不害人,不是你说了算。前阵子你趴在傻柱背上,把厂里图纸悄悄塞给外人时,不也八十多岁?腿也不利索,照样‘走’得飞快。” “这儿是首都最大的女子劳改所,进来就没‘特殊照顾’这一说。劳动改造,是改思想、正行为的正道——谁都得走这一程。” “啊?还要干活?!”老太太眼珠子差点瞪脱眶,“我这身子骨……怕是连扫帚都拿不稳啊!” “当然要干!”警察干脆利落点头,“蹲监狱不是度假,是接受教育、学会做人!年龄大?没关系!一百岁的也得动动手、动动嘴——只要脑子清醒,手脚能抬,就得尽份力。” “那你倒是说说,我能干啥?”老太太嗓音发抖,“我胳膊抬三秒就酸,手指头攥都攥不紧……我连饺子皮都擀不动!” 警察语气缓了点,但字字落地:“安排有的是。剪线头、糊纸盒、缝布袋、记台账……活儿细,不用跑跳。你手要是还灵巧,就从最轻的开始试。真干不了,再另议——但嘴上喊‘不能干’,可不算数。” 老太太嘴唇直哆嗦,喉咙里咕噜两声,终于哭出了声。 第一卷 第167章 真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以前还琢磨着,等老了就靠何雨柱和易中海养活,自己在四合院里当个太上皇,吃香的喝辣的,儿孙绕膝,舒坦到闭眼。 结果呢?养老这事儿,啪一下,直接被掐灭了! 一进监狱大门,连喘口气都难,更别说安生过日子。 居然还要干体力活——让一个骨头都快散架的老太太去“发光发热”,榨干最后一丝力气! 那真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你做不做,轮不到你挑!”警察脸一沉,“聋老太,醒醒!你现在是犯人,不是老太太!判你进来,就是为了改掉你身上的毛病——身子要练,脑子更要掰正!” “求求你们……能不能帮我去叫一声傻柱?就见他一面也好!我自个儿心里清楚,日子不多了,可我不想死在这铁门里头啊!我想死在大院门口,倒在咱们那棵老槐树底下——那才叫归家!”老太太跪坐在地上,眼泪哗哗地淌。 “您这脑子是真锈住了!”警察直摇头,“懒得费口舌!” 说完扭头就走,连多看一眼都不耐烦。 聋老太被人一把拉起,塞到了劳改所管事手里。 进了里面她才明白:这儿全是女的,什么年纪的都有,有三十出头的,也有四十挂边的,就是没瞅见跟她一样颤巍巍、扶墙走路的老家伙。 倒是见着好几个拄拐的,腿脚瘸得站都站不稳,照样发了扫帚、铁锹,安排上岗! 看见这一幕,老太太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冻在腊月里的冰碴子里。 啥养老?早成梦话了。连想都不敢想。 来之前她还盘算呢:傻柱出事,好歹能托关系把她捞出去;就算捞不出,蹲这儿总比看守所强些,起码清静点、饭也能热乎点…… 谁承想——这是进了火坑! 干活!天天干! 比坐牢还熬人! 这时候她真想死,可手抬不起来,心也硬不下去,只剩一张空壳子,呆呆地等着挨日子。 “妈,傻柱叔回来了,咋还不送吃的来?我想吃白面馒头,还想啃块肥肉!” 傍晚,四合院贾家饭桌上,小当扒拉着碗里干裂的窝头,仰头问秦淮茹。 秦淮茹筷子停在半空,嘴张了张,又闭上——真不知咋回。 她当然想去找何雨柱,伸手要粮、要钱、要米票……可现在风口浪尖上,谁敢沾他? 流言满天飞,街坊邻居指指点点,她要是露个面,明天就能传出“贾家跟敌特勾搭上了”的闲话! “傻柱是特务!是坏蛋!他给的东西我一口不吃!”棒梗把窝头掰成两半,气鼓鼓地嚷。 “胡咧咧啥!”秦淮茹手一拍桌子,“不准那么喊你何叔!” “他不是坏人!他救过你发高烧那回!他帮你补过书包、修过板凳、大雪天背你去医院!谁对你好,你心里没数?那聋老太干的缺德事,大家睁着眼呢!” 棒梗撇嘴:“可别人都说他是坏分子……” “别人放屁你也跟着闻?”秦淮茹瞪眼,“你记住了:人不能忘本!人家掏心掏肺对你好,你反咬一口——那不叫懂事,叫喂不熟的狼崽子!咱贾家人,不做这种事!听懂没?” “听懂了……”棒梗缩着脖子,默默低头啃窝头。 晚饭照常进行:一家子嚼着硌牙的粗粮,没人说话,连咀嚼声都闷得发慌。 接下来几天,秦淮茹再没往何雨柱那院门口晃悠一步,连影子都躲着走。 她在等街道办的消息——盼着分个活计,扫大街也行,糊纸盒也成,只要能领工资,就不怕饿着孩子。 而何雨柱呢?脑袋嗡嗡响,太阳穴直跳。 后厨岗位没了,厂里干脆把他当空气:不安排新差事,锅炉房也不让进。 换别的单位?没戏! 介绍信?没有! 厂籍还在轧钢厂挂着,人家一听这名字,直接摆手:“哎哟,那不是‘特务’老何嘛?不敢用,不敢用!” 想偷偷接点零活?更别提! 以前捧着他、抢着跟他吃饭的老同事,如今见他绕道走,躲得比躲瘟神还快。 电话没人接,敲门没人应,连胡同口卖糖葫芦的老汉都把头扭过去装没看见。 整个世界,突然就剩他一个人站着,四周全是墙。 整个人蔫了,话越来越少,连烟都懒得点,一天到晚盯着天花板发愣。 轧钢厂那边呢?新闻刚播完第二天,风向就变了。 新厂长当天就到岗,雷厉风行,说干就干: 纪律先拎出来刮一遍,规章制度贴满走廊; 生产线重新排班,技术革新小组连夜挂牌; 连食堂菜谱都改了,顿顿带肉——据说,是为了提振工人精气神。这天厂里开了个全体大会,主要就两件事:鼓劲儿+发奖。 重点表扬的那个人,大伙儿都熟——李建业! 最近这一阵子,他可真是火了,不光在一车间风头无两,在整个轧钢厂都是响当当的名字,谁见了都要竖个大拇指。 最硬的功劳,还是帮林师长他们把那台老掉牙的电报机给修活了。就靠这台机器,顺藤摸瓜揪出了陈玉莲那帮特务,一个没跑,全端了窝! 这哪是立功?这是实打实的救命功、保家功! 军方早早就给他颁了勋章,盖了红章,货真价实! 会上,新来的宋厂长亲自点名夸,当场掏出一枚金灿灿的奖章,亲手别在他胸口—— “轧钢厂英雄模范人物”! 全厂最高荣誉,十年难出一个,戴上去比结婚证还烫手! 李建业一站上台,底下黑压压上万人齐刷刷盯住他,脸都没看清,名字已经刻进脑子里了。 眨眼工夫,他就成了轧钢厂头号红人! 掌声“哗”地炸开,一浪高过一浪,根本停不住。 大会开了整整两个小时,散场时大家还激动得直搓手。 一散会,李建业就成了全厂热搜第一。 到处都在聊他—— “哎哟,听说李建业还是光棍一条?”几个女工挤在墙根底下,压着嗓子笑嘻嘻地八卦。 “啥?单身?骗鬼呢吧!” “骗你干啥?我亲弟弟就在一车间,天天跟他搭班,清清楚楚——没对象,没订婚,连个相过亲的姑娘都没影儿!” 第一卷 第168章 黄金单身汉 “哎哟,这就奇了!瞧他年纪,早该抱娃了;再看人样儿,个儿高、肩宽、眉眼利索,哪一点像找不到媳妇的?” “我还琢磨他孩子都上小学了呢,结果——纯纯一条‘黄金单身汉’!” “那咱们……是不是也还有点戏?” “别美了!人家没结婚,可不是缺人追,是挑!眼光吊得老高,咱厂这批姑娘,他怕是一个都看不上!” “唉,也是,这事儿强求不来……” 不光这几个凑堆儿嘀咕,整个厂里未婚女工几乎都悄悄上了心。有人翻出亲戚朋友家待嫁的闺女盘算着牵线,有人趁打水、领料的机会多看他两眼,心里偷偷排了个序。 消息像长了腿,当天下午就蹿回了四合院。 院里立马炸了锅—— “听说没?李建业今儿被全厂点名嘉奖了!” “真的假的?我听三车间小张说,亲眼看见他挂勋章上台,脖子都挺直了三分!” “英雄模范奖章!全厂就一块,挂谁身上谁就是厂宝!以前十年八载都未必轮上一回!” “我们院里头一遭出这号人物啊!” “不就是个一级钳工?平时闷声不响,拧螺丝的,咋突然就封神了?” “你落伍啦!人家现在技术突飞猛进,听说厂里正商量破格提拔——一步跨到四级钳工都不稀奇!” “关键不在手艺!你注意没?他衣服左胸口那枚亮闪闪的勋章?不是厂里发的,是部队送来的!真刀真枪立的功!” “抓特务?他干啥了?” “具体不清楚,反正情报是他扒出来的,机器是他修好的,线索是他递上去的——没他,那伙人还在暗处喘气呢!” “乖乖,李建业这是彻底翻身了?” “可不是嘛!跟换了个人似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子沉得住气的劲儿!” “随他爸!他爹当年要是没被一大爷坑了,八级钳工早坐稳了,全院没人敢跟他比!” 议论声嗡嗡作响,院里空气都热了几分。 “李建业……成轧钢厂英雄模范了?!” 中院门口,秦淮茹倚着门框,手里的搪瓷缸子停在嘴边,半天没喝下去。 心口一紧,又热又闷—— 羡慕像糖,裹着苦;嫉妒似针,扎着软。自己都让厂里给“请”回家歇着了,车间大门都进不去了。谁料李建业倒好,一飞冲天,直接成了轧钢厂的“大红人”!以前俩人在车间里可是一根线上的蚂蚱——都是初级钳工,没差一级!虽说李建业早进厂几年,但真动起手来,手艺不分上下,工资条上那几个数字,也就差个几毛钱。何雨柱心里那个不是滋味儿,像塞了团湿棉花,又闷又堵。 “李建业?他算哪根葱啊?也能当英雄模范?脸呢?!” 这话正巧被站在自家门口发愣的何雨柱听见了。院里头仨一群、俩一伙儿正议论呢,他耳朵一竖就听全了。胸口顿时像被人踹了一脚,又沉又疼——这哪是眼红啊?这是往心口扎刀子! 恨! 不是小打小闹的不痛快,是骨头缝里都冒冷气的恨! 别搞错了,在这个四合院里,李建业才是他咬牙切齿想撕碎的人! 许大茂顶多是个讨厌鬼,李建业?那是死敌!水火不容、针尖对麦芒那种! 何雨柱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一顿狠的!可眼下自己连食堂饭票都领不到了,走路都怕人指脊梁骨,哪还有力气去找场子?仇堆在那儿,硬生生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正憋得太阳穴直跳时,李建业进了院门。 人刚露头,满院子眼神唰地全飘过去。 “哎哟~建业回来啦!” “嘿,大英雄!这回可真是光宗耀祖了!” “托你的福,咱们这小院都跟着扬眉吐气喽!” “瞧这勋章,锃亮锃亮的!戴脸上立马精神抖擞!” “老李家祖坟冒青烟了吧?你可是争了大口气!” 大家伙儿围上来,笑呵呵、热乎乎,嘴里全是甜话,句句往高处捧。 李建业嘴角带笑,一一点头应着,不卑不亢。 走到中院,秦淮茹也迎上来,满脸春风:“建业,听说今儿全场大会上,新厂长亲手给你挂的‘英雄模范’章?真恭喜你啊!” “谢了。”他简单点了下头。 她眼珠一转,凑近半步:“那天咱聊的事儿,你琢磨明白没?” “啥事?”他一脸茫然。 她压低嗓音:“还能是啥?你的人生大事呀!我堂妹——秦京茹,人踏实、手脚勤快,模样也俊。跟你站一块儿,那叫一个般配!” “要是你看得上,明儿我就接她进城来见面。保准成!” ——这姑娘,本来是想塞给何雨柱的。 那时贾张氏还在世,她知道横竖没戏,干脆调个方向:让妹妹嫁进自家人门里。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以后日子照过,好处一样落袋,还不用看婆婆脸色。 可后来贾张氏走了,她转念一想:何雨柱现在臭名远扬,谁还肯往火坑里跳?再拉红线?怕是姑娘听见名字就躲三条街! 结果,她把主意又打回李建业身上。 只要他娶了秦京茹,就成了她妹夫,那点资源、那点面子、甚至将来一碗汤的工夫,还不是她开口就来? 谁知,李建业听完,连眉毛都没抬一下,一口回绝:“不用了,谢谢。” 她不死心:“嫌她是农村来的?” “不嫌。”他答得干脆,“就是没这打算。” 没偏见,不歧视,也不稀罕——纯粹不想见,更不想谈。 说完抬腿就走,背影都不带晃一下。 秦淮茹站在原地,眉头拧成疙瘩:“……他是不是烦我啊?” 原想着,勾不住他,那就换个法子绑住他。 结果,人家根本不愿搭这条线,两次提,两次挡,连个缓坡都不留。“干脆把京茹直接领来,让他亲眼瞅瞅——这姑娘水灵灵的,保不准一见就上心了!”秦淮茹心里盘算着。 李建业已经两次摇头说不,可她压根没当回事。 在她眼里,李建业就是棵现成的摇钱树,伸手就能摘果子! 接下来两天,李建业家门口快被媒婆踩平了。 第一卷 第169章 何雨水,傻柱他妹! 左邻右舍的红娘们像闻到腥味似的全凑来了,一个比一个热心:有的拎着瓜子花生就上门牵线,有的干脆把姑娘直接带到他家门口等见面。 可李建业一个都没留——对媒婆,客气摆手;对登门的姑娘,笑着送出门,话不多,但意思明白:不合适。 他不是不想找对象,是真挑。 结婚可是过一辈子的事,马虎不得。必须是自己打心眼里喜欢、看着顺眼、聊得来的人才行! 那样的日子,才叫踏实、才叫甜! 第三天下午,媒婆又来了。 这回是隔壁大院的钟婶。 她家就在斜对面,平时串门勤得很,谁家几口人、谁家有啥事,门儿清。 “钟婶?您咋又来了?”李建业有点意外。 钟婶笑得眼睛眯成缝:“我干啥的?红娘啊!不给你张罗对象,难不成还陪你下棋?” “谢您惦记!”李建业摆摆手,“不过这会儿真没心思相亲,您先歇歇脚,回头再说。” 其实钟婶早就是媒婆里最卖力的那个。之前少说也给他介绍了七八个姑娘,还有俩被她亲手带进门,站他面前聊了半个多小时。 结果呢?全没下文。 李建业连多问一句都懒得问。 他早觉得,这事纯属白忙活。 “前头那些不合你胃口,这回保准中!”钟婶一拍大腿,神采飞扬,“人漂亮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关键是——你熟啊!住一个院里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你说巧不巧?” “哦?我认识的?谁啊?” 李建业一愣,来了点兴趣。 又漂亮、又熟——这倒真勾起他一点好奇。 “中院住的,何雨水,傻柱他妹!”钟婶抢着说,“雨水长得俊吧?你们天天擦肩而过,能不熟?” “何雨水?”李建业差点笑出声,“婶儿,您别逗了……这怎么可能!” “咋不可能?”钟婶一扬眉毛,“我上午刚去过她家!本来她还推三阻四,一听是介绍给你,当场就答应了!说愿意见面,只要你不嫌弃,这事立马能定!” “我们俩……真不合适。”李建业摇头,语气很淡。 他承认,何雨水模样是过得去,白白净净、说话轻声细语,也算有股子学生气。 可她不是他想找的那种人。差得远。 他压根没往那方面想过。 “不合适?哪儿不合适?”钟婶追问。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他顿了顿,“没法儿硬凑。” “你别急着划句号!”钟婶拍拍他胳膊,“我是真觉得你们搭,不然我跑这趟干啥?好好想想,想通了喊我一声!” 说完,她挎着布包,哼着小曲走了。 “想啥想?傻柱的妹妹,我躲还来不及呢!”李建业摇头直乐。 钟婶一出院门,从前院过时,碰上几个纳凉的大妈,随口就把事儿抖搂出来了—— “听说没?雨水要跟李建业处对象,还想嫁给他!” 消息像风一样刮遍了整个大院。 “六婶亲口说的!雨水看上李建业了!” “啥时候动的心?咋一点苗头都没瞧见?” “这有啥奇怪?李建业多体面啊——工作稳、人精神、家里干净利索,谁家姑娘不偷偷瞄两眼?” “也是!别说,俩人站一块儿,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像有啥用?李建业点头才算数!再说了——傻柱的妹妹,他能乐意?” “雨水早跟傻柱断了往来,现在各过各的!” “那……李建业到底啥想法?谁说得准?” 前院、中院、后院,茶余饭后全是这话茬。 不到半天,整条胡同都知道了:何雨水想嫁给李建业。 风声很快钻进了何雨柱耳朵里。 他正蹲在院门口剥蒜,一听这话,手一抖,蒜皮飞了满地。 整个人猛地站起来,脸都涨红了:“啥?!她疯啦?!” 脑子“嗡”一下炸开—— 何雨水居然要去相李建业的亲?还要嫁他? 那是谁?是他这辈子最恨的人!是跟他死磕过三回、掰过腕子、骂过街的冤家! 她这么干,不是拿刀往他心口捅,是往他脸上甩耳光! 要是真成了,他何雨柱以后在四合院还能抬头做人?怕是连狗见了都得绕道走! “她抽哪门子风?故意气我是不是?!” 何雨柱咬着后槽牙,拳头攥得咯咯响。 不行!得马上问清楚! 他拔腿就走,三步并作两步冲向中院。 到门口,抬手“咚咚咚”砸门。 屋里静了几秒,门才打开一条缝。 “有事?”何雨水站在门后,语气平静,像在问今天吃啥。 自从老爹何大清离家,她再没进过他家门槛,两人早就不走动了。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硬把火压下去,尽量让声音听着不那么冲:“雨水,我就想问一句——” “啥事?” “外头都在传,说你要跟李建业相亲,要嫁他……”他嗓子发紧,“这事儿,是不是有人瞎嚼舌头?” 话没说完,声音已抖了起来。听他这么一问,何雨水脑袋稍微往下耷拉了一点,心里有点发虚。 她压根没料到这事像长了腿似的,跑得比兔子还快!自己就悄悄跟媒婆提了一嘴,连口水都没多喝,更别说跟别人嚼舌根了。 谁晓得那媒婆嘴上没把门的,张嘴就往外秃噜,转头全院都知道了,闹得人尽皆知。 事已至此,遮遮掩掩反倒显得心虚,不如敞亮点儿,干脆认了! “没错,我就是这么打算的。”她语气干脆,没半点含糊。 “雨水,你瞎琢磨啥呢?专挑这时候气我是吧?!”何雨柱火气一下蹿上来,“你真这么干,不等于把咱何家脸面往地上踩吗?!” 何雨水眼皮一抬,脸色直接冷下来:“我气你?图啥啊?闲得慌?” “你说我丢脸?那谁把事儿闹得满城风雨?谁让整个京城都拿咱当茶余饭后的谈资?我们何家的脸早被你撕得七零八落了,还有脸说我?!” 这话像根钉子,直接钉进何雨柱嗓子眼——他当场卡壳,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那天公审大会上的事儿,确实让他彻底垮了台,名声烂透,人人躲着走。 第一卷 第170章 我喜欢他,有啥不对? “这能一样吗?压根不是一码事!” 他缓了口气才接上:“你要相,跟谁都行,唯独不能找李建业!他是咱们家死对头,坑得咱家骨头都快散架了,你还往他跟前凑?这不是让人指着脊梁骨笑掉大牙吗?!” “雨水,哥以前是亏待过你,照顾不周……可咱流的是同一锅汤的血啊!爹娘生的,一根藤上的瓜,必须抱紧拳头对外打,不能胳膊肘往外拐,跟仇人眉来眼去!” 何雨水淡淡回道:“你恨他,跟我有啥关系?我又没跟他红过脸、吵过架,凭啥不准我见他?” “他条件摆在那儿,有本事、有担当、人品端正,谁不喜欢?我喜欢他,有啥不对?” “你喜欢他?!”何雨柱瞪圆了眼,“雨水,你嘴上没把门是不是?!” “你臊不臊得慌?李建业哪儿配得上你?差远了!” “别看他现在在轧钢厂风光,那是撞了大运!靠歪门邪道上位的!陷害同事、挤兑老实人,手段又脏又臭,许大茂好歹还知道脸红,他连这点儿羞耻心都没了!真有本事,早十年就该冒头了——在厂里熬了十几年,还是个一级钳工,全院垫底!如今露脸,纯属昙花一现!跟着他?等吃糠咽菜吧!我宁可妹妹嫁个踏实人,也不让她跳火坑!” “少泼脏水!人家正正经经靠实力吃饭,比你强十倍!”何雨水毫不客气。 “别的事,我随你折腾,睁只眼闭只眼。但这件事——”何雨柱咬紧牙关,“绝不松口,想都别想。” “你不答应,我就得听你的?”何雨水冷笑一声,“你算哪根葱?早跟你断干净了,不再是兄妹!我的人生,我做主。我喜欢谁、嫁给谁,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雨水!你咋就不讲理了?耍小孩脾气?李建业根本不是善茬,跟你扯上关系,纯粹是糟蹋自己!”何雨柱吼得青筋直跳。 “刚说过了——我的事,你管不了。你自己的烂摊子,自个儿收拾去!”何雨水说完,手一推,“砰”一声,门板严严实实拍在他脸上。 何雨柱僵在原地。 她说“管不着”,不是撒气,是动真格的;说“断绝关系”,不是唬人,是划清界限。 意思很明白:她真要和李建业处下去,铁了心要做他媳妇。 何雨柱胸口像被铁锤砸中,闷得喘不上气。 他没想到,连最亲的妹妹,也会把他一脚踹开。 所有人都撤了,没人回头。 他真成孤家寡人了。 这时,巷子口围了三三两两的人,正压低嗓音嘀咕着什么。 刚才俩人喊得响,早引来了目光,不少人揣着手、踮着脚,看起了热闹。 何雨柱一扭头看见那些身影,火“噌”地顶到脑门。 “瞅啥瞅?!”他冲那边嚷。 “傻柱,谁给你的胆子吆五喝六?!”有人立刻呛声。 过去大家忍他,是因为他还算个人物;如今?今时不同往日,没人再捧着哄着了。 “傻柱,摆正你自己的位置!你心里没数?告诉你,以后没人惯着你这套!”另一个也毫不客气。 他气势立马蔫了。 他忽然记起自己眼下是啥身份——受管制人员,一举一动都在眼皮底下盯着,稍有差池,立马重罚! “雨水跟李建业处对象,碍着谁了?你拦着,图啥?脑子进水了吧?”有人慢悠悠补了一句…… “做梦!她不可能嫁给他!”何雨柱脱口而出,说的当然是李建业。 话音刚落,周围几人“噗嗤”一声全笑了。“傻柱,你可别小看李建业啊!人家现在可是咱院里头一号人物,一大爷都退居二线了,他稳坐主位!轧钢厂发的光荣证书还挂在他家墙上呢,军队给颁的勋章也亮闪闪地别在胸口——这可是实打实的功臣,厂里上下哪个不竖大拇指?说他是厂里的顶梁柱,一点不夸张!”一个中年汉子扯着嗓子喊,“就这身份,配不配得上雨水?” “那还用问?雨水能嫁给他,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要我说啊,不是李建业高攀了何家,是你们何家烧了高香才攀上他!” “嗐,说不定李建业压根没这心思。人家愿不愿意娶,还没个准信儿呢。”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全围着这事转。 何雨柱耳朵听着,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直跳。 想张嘴辩几句,舌头却像打了结,话卡在喉咙里,愣是吐不出半个字。 “傻柱,你偷着乐吧!” 人群里突然冒出个声音,是许大茂,手插腰、下巴微扬,“雨水真跟李建业成了,你就是正经八百的妹夫哥!他一句话,厂长都得认真听。你那停职的事儿,分分钟翻盘!调回食堂?难!可换个清闲岗,比如仓库管账、门卫室值班,总比现在蹲家里啃老强吧?好歹有工资拿,脸上也有光啊!” “许大茂,你……你个王八羔子!!” 何雨柱火腾地窜上来,脑子嗡嗡响。 别人损他,他还能咬牙忍;许大茂?从前见他绕着走,被他当面训得像孙子,现在倒蹬鼻子上脸,阴阳怪气踩他头顶! 肺都要气炸了! “哟,谁教你这么说话的?”许大茂立马绷起脸,“我好心给你指条明路,你不谢就算了,还张嘴就骂?懂不懂什么叫好赖不分?” “骂你?我还想扇你耳刮子呢!抽烂你这张臭嘴!”何雨柱攥紧拳头,一步跨上前。 搁以前,他这么一冲,许大茂早腿软蹲墙根了。 今儿倒奇了——对方纹丝不动,眼珠子瞪得溜圆:“来啊!傻柱,有本事你真敢动手!我就在这站着,一动不动!你手指头碰我一下,我立马叫警察!这么多街坊看着呢,你受管制呢知道不?再闹事,手铐‘咔嚓’一戴,进去蹲着吧!后厨进不去,派出所倒能给你安排单间!”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何雨柱硬生生刹住脚,拳头悬在半空,没落下。 第一卷 第171章 从前谁敢当面呛他一句? 他心里门儿清:现在真不能动手。一拳下去,工作没了是小事,自由没了才是天塌了。 “懒得理你们,爱说啥说啥去!” 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哐当一声把院门关得震天响。 “我拉他一把,他还踹我一脚,脑子是不是让驴踢了?”许大茂嗤笑一声,撇着嘴。 “可不是嘛,自己都停职在家了,还嫌人家李建业不够格?” “要是真攀上这么个妹夫,他这辈子都躺赢!” “不过话说回来——李建业自个儿吭过一声吗?钟婶提的亲,他连句‘考虑考虑’都没应。” “对喽!从头到尾,他连雨水面都没见过几回,哪来的‘答应’?” 大伙儿越聊越笃定:傻柱纯属瞎较劲,怕妹妹飞了,急红了眼。 他们热火朝天地议论时,秦淮茹就靠在自家门框边,静静望着这边,眼神沉静,没说话。 屋子里,何雨柱把自己反锁在屋里,一屁股坐在床沿上,胸口一起一伏,喘得厉害。 这次真是被何雨水气懵了。 一个姑娘家,咋能这么主动往人身上贴?倒像生怕李建业跑了一样! 他觉得,自己的脸,早就被左邻右舍踩在泥里来回碾了。 “龙游浅水遭虾戏啊……”他咬着牙咕哝。 从前谁敢当面呛他一句?就连厂长见了都点头招呼。如今倒好,连许大茂这种货色都敢当众啐他一脸! 越想越堵,胸腔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闷得喘不上气。 憋屈!比挨顿揍还难受! 可又能咋办?没人替他出头,也没人听他说话。 “许大茂,你给我记死喽——等哪天落单,我非撕了你不可!” 他盯着窗外渐暗的天,牙齿咬得咯咯响,指甲掐进掌心,恨得眼睛发红。 而此时此刻,李建业正躺在自己屋里呼呼大睡,对外头的热闹一无所知。 他压根没答应钟婶牵线,更没见何雨水本人。 对那个名字,他甚至没记住长相。 他心里清楚:喜欢这事儿,强求不来。 缘分到了,自然有人敲门。 不慌,慢慢等。 这一晚,他睡得踏实,呼吸匀长,梦里还带着点甜。第二天一早,闹钟刚响,他就掀被子爬起来了。 三两口扒完稀饭馒头,揣上搪瓷缸子就出门上班。 刚进车间没几分钟,就有人喊他名字。 抬头一看——嚯!厂长本人来了! 不是别人,正是新上任的宋厂长! “宋厂长?您咋到咱们这儿来了?”李建业赶紧擦了擦手上的油,站直身子问。 宋厂长脸上堆着笑,嗓门挺亮:“小李啊,我专程来请你!” “请我?啥事儿啊?”李建业一愣,心里直打鼓。 “有人等你呢,”宋厂长边说边抬手朝外指,“人在我办公室坐着,咱这就过去见个面。” “成!”李建业一点没犹豫,立马跟上。 厂长亲自点名,哪有不去的道理? 虽然压根儿不知道来的是谁,但琢磨着:能劳动厂长跑腿带路的,八成是上面来的头儿,或者真有急事找他帮忙。 以前这事儿可不少见——天天有人捧着坏掉的机器来找他,厂里厂外都有。 只要能修,他从不推。 没多会儿,俩人就进了厂长办公室。 推开门,屋里坐了两位中年男人,岁数跟宋厂长差不多。 左边那位穿一身齐整的黑中山装,皮鞋锃亮,说话轻声细气,一眼就是当领导的; 右边那位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还嵌着点油灰——典型的老师傅样儿。 “卢厂长,肖师傅,人给您请来啦!”宋厂长笑着招呼。 穿中山装的卢厂长立马起身,快步迎上来,笑容满面:“小李师傅,辛苦您跑这一趟!” 宋厂长顺手介绍:“这位是京城设备总厂的卢厂长,这位是他们厂里的首席技工肖师傅。” “卢厂长好,肖师傅好!”李建业点头打招呼。 “你好你好!”卢厂长热情地伸出手。 肖师傅也站起来,一边握手一边打量他,语气透着惊讶:“小李同志,久仰大名!早听说轧钢厂出了个修理高手,没想到这么年轻,真是又稳又准又利索!” “您过奖了……”李建业嘴上谦着,心里却嘀咕:怪不得这么大阵仗,原来设备厂的人亲自上门了! 连厂长都出动了,这事肯定不简单。 “都坐,都坐!喝口热茶再聊。”宋厂长麻利地烫杯子、沏茶、倒水,招呼得周周到到。 大家落座后,宋厂长开口说明来意:“小李,卢厂长和肖师傅可是专门奔你来的,有件要紧活儿,非你不可!” “卢厂长,您有啥吩咐?”李建业正了正身子。 卢厂长开门见山:“我们厂一批进口设备,搁仓库多年了,现在全趴窝了。零件老化、线路锈蚀、精度失准,啥毛病都有。上面催得紧,限期启用,可厂里没人敢碰——就听闻你手上有绝活儿,特来请您出山!” “啥型号的机器?现在啥状态?”李建业立马追问。 卢厂长扭头看向肖师傅:“老肖,你来讲,最清楚。” 肖师傅点点头,掏出个小本子,一条条说起来:哪台是液压主轴、哪台卡在调试阶段、哪个传感器失效、哪些备件根本找不到……说得细、讲得实。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明白。 听完,李建业深吸一口气,认真点了头:“明白了,我接!” “照你这么说,短时间真能全部修好?”卢厂长眼睛一亮。 “不敢说十拿九稳,但七八成把握还是有的。先上手试试,有问题咱们一起扛!” “太好了!真得谢谢你!”卢厂长激动地又握了次手,“你看明天早上行不行?我派车来接你。” 李建业转头看宋厂长。 宋厂长爽快一拍大腿:“行!小李,你就去帮一把,设备厂的事儿,就是咱轧钢厂的事儿!等你修完凯旋,我给你摆庆功茶!” 又寒暄了几句,李建业起身告辞,回车间继续拧螺丝、调机床。 第一卷 第172章 得了癌症?! “哎哟——疼死我了!!” 同一时间,四合院里,秦淮茹突然蹲在地上,两手死死按住肚子,脸色惨白,冷汗一颗接一颗往下淌。 肚子里像有把钝刀在来回搅,一下比一下狠。 其实昨天下午就开始隐隐作痛,她咬牙忍着;到了夜里,疼得翻来覆去睡不着;今早一睁眼,整个人都虚脱了。 拉不出来,也吐不出来,只觉得五脏六腑全拧成了一团。 “再拖下去要出人命!必须去医院!”她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可一想到医药费,心又猛地一沉——兜里比脸还干净,挂号都要钱,更别说检查、开药、打针……没钱?医生连处方笔都不肯递给你! “只能找傻柱了……”她喘着气,扶着墙慢慢往何雨柱家挪。 眼下,除了他,真没人会二话不说借她钱。她原本一直躲着何雨柱,生怕靠太近,沾上他那股子晦气,把街道办给安排的好差事给搅黄了。 可眼下这身子骨都快散架了,冷汗直冒、嘴唇发青,连站都打晃——命都快悬在半空中了,哪还顾得上那些弯弯绕绕? 先活下来,比啥都强! 她咬着牙从床上撑起来,一手按着肚子,一手扶着墙,一步一挪地蹭到何雨柱家门外,“咚、咚、咚”三下,敲得又轻又急。 屋里,何雨柱正瘫在床上,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像块被晒干的咸鱼。 轧钢厂的工作没了,外面招工的门儿朝哪儿开都不知道,就连帮人修个收音机、焊个铁盆的零活,也没人想起他来。他整个人就像被塞进了抽屉里,连灰都不带扬一下。 听见敲门声,他猛地一激灵,心口“咚”一声——谁啊?这年头还有人记得他这号人? 太久没人正经跟他搭过话了,他都快忘了自己还会说话。 这会儿一听有人找,手心都冒汗,翻身就跳下床,趿拉着拖鞋就去开门。 门一开,秦淮茹站在那儿,脸色跟糊了一层白面粉似的,眉头拧成疙瘩,整个人蔫得像刚被暴雨浇透的韭菜。 “秦姐?!”他脱口而出,又惊又愣,眼珠子差点掉地上,“你咋啦?” 她捂着肚子,声音虚得像被风吹散的烟:“疼……疼得钻心,怕是病了。我得去医院,可兜里一分钱没有……傻柱,你能借我点钱不?等我上班发了工资,立马还你!” “病了?走!上医院!”他二话不说,伸手就要扶。 她立刻摆手:“不用不用,钱给我就行,我自己去。” 心里直打鼓:要是让他陪着跑一趟,街坊邻居还不当面背后嚼舌根?一个寡妇,大半夜让个男人送去看病?名声怕是明天就得烂在胡同口! “你这模样,能自己走着去?”他皱眉。 她硬撑着点点头:“能,真能!傻柱,拜托了……” “行行行,给你给你!”他干脆利落掏出一把钱,全是毛票和几块钱的整钞,数都没数,全塞她手里,“快去,别耽误!” “谢了。”她攥紧钱,低声道了句谢,转身就走,手指死死掐进肚皮上,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直奔轧钢厂职工医院,进了门诊,喘匀了气才跟医生说:“大夫,我这肚子……像有把刀在里面搅,您快给我开点止痛药吧,我实在扛不住了……” 医生听完,脸一下子沉下去,没接话,先给她量血压、摸脉搏,最后盯着她:“你这症状……不太寻常。光吃药压不住,得查根儿。” “查啥?”她哑着嗓子问。 医生顿了顿:“胃镜,得去大医院做。我怀疑……胃里可能长了东西,不是小毛病,可能是恶性的。” “癌?”她脑袋“嗡”地一声,脸唰地惨白,手指抖得连包都拿不稳,“我……我得了癌症?!” 脚底板发凉,眼前发黑,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癌症?那可是要命的病啊! 她才三十出头,三个娃最大的才上小学,小的还在吃奶……她要是倒了,这个家立马就塌!孩子没人管,日子没法过,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越想越怕,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后背衣服全湿透了。 “大夫,您可别吓我……这事儿……真准吗?”她声音都在打颤。 医生摇摇头:“我没下定论。现在只是根据经验判断,可能性不小,但不能百分百说就是。得检查,拍片子、做胃镜、取点组织化验……结果出来才算数。” “那……那您说,协和医院能做?” “对,人家设备全,医生也见得多。早查清,早动手;是虚惊一场最好,真是问题,也赶得及治。” “谢谢大夫……”她点头,眼圈红了,“那您先给我开点止痛的,我疼得……连路都看不清了。” 医生叹口气,提笔写方子:“止痛药我开,但你这情况,单吃药不够劲儿。得输液,一天的点滴,加口服药,双保险,才能把疼摁住。” 她低头搓了搓衣角,小声问:“大夫,不打点滴……能行不?我买点药回去吃,省点钱……家里还等着米下锅呢。” 医生没多劝,只把处方单推过来:“药你带回去吃,但今天必须输这一回。疼得这么狠,拖不得——命比钱金贵。”秦淮茹琢磨了一阵,末了还是点了头:“行吧,挂水就挂水。” 人疼得直冒冷汗,哪还轮得到他挑三拣四?医生说咋办就咋办,不听不行。 她转身就奔缴费窗口去了。 何雨柱塞给她的那点钱,差不多全砸进药费里了。 拖到下午才把针拔掉。 药劲儿一上来,肚子总算没那么钻心地拧着疼了,能忍了,能扛了。 刚迈出医院大门,秦淮茹脚下一顿,心里“咯噔”一下——又慌了。 上午医生那几句话,像钉子似的钉在她脑门上:“你这病,怕不是胃炎,很可能是胃癌。” “要不要再去协和查查?” 腿一软,她一屁股坐在门口青石条凳上,手心全是汗。 心里翻江倒海:查,还是不查?查了,万一真是癌症,拿啥治?家里米缸见底,孩子连窝头都啃不饱,哪来的钱往医院送? 真要是大病,光靠这点家底,连挂号费都凑不齐,更别说手术、化疗、住院……砸锅卖铁也填不满那个坑。 第一卷 第173章 有要事汇报? “算了,查出来也是白搭。没钱治,治不好;有钱治,也不见得能活。横竖都是个死。” 她抬手抹了把脸,嗓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不去了。 小病咬牙熬过去,大病……听天由命吧。 她撑着凳子站起身,脚步沉得像灌了铅,一步一步往四合院挪。 进门时,轧钢厂还没放工,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扫落叶的窸窣声。 “秦姐!你回来啦?” 何雨柱早守在影壁墙边,见她人影一晃,立马迎上来,眼巴巴盯着她瞧,脸上全是焦灼。 “挂完水了,好多了,肚子不绞着疼了。”她轻声答。 说话时还下意识左右瞄,生怕隔壁窗户后头有人探头,再嚼舌根。 现在谁见了何雨柱都绕道走,跟躲瘟神似的。多看一眼怕沾晦气,多说一句怕惹是非,谁敢靠近? 何雨柱长舒一口气:“缓过来就好!我刚才可急坏了,瞅着你去了这么久,还以为出啥岔子了。看见你平平安安回来,我心里这块石头才算落地!”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中午小当和槐花喊饿,我蒸了仨白面馒头送过去,俩娃儿吃得可香了。” “谢了,傻柱。”她声音很轻。 他挠挠后脑勺,咧嘴一笑:“秦姐,您这话说的……咱谁跟谁啊?有事直说,犯不着见外!” 他明显觉得她今天疏远了,话不多,眼神躲闪,客客气气得让人心慌。 可他们早该熟得不能再熟了——一起买菜、一块带孩子、连户口本都快翻烂了,只差领证那一张纸! “没事了,我先回屋了。”她撂下这话,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 何雨柱站在原地,嘴还半张着,满肚子的话全卡在喉咙口。 没事,慢慢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 她肯开口应他,肯让他送馒头,肯让他守在这儿等她……这不就是开窍的苗头? 离扯证那天,不远了! 想到这儿,他浑身都轻快起来,哼着小调往自己屋溜达,脸上笑纹都舒展开了。 可秦淮茹一关上门,身子就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肩膀直抖。 怕。 真怕。 怕自己真被宣了死刑,怕孩子还没长大,自己就倒下了。 越想越黑,越想越冷,像掉进没底的井里,连喊都喊不出声。 “我不行了……真不行了……让我歇会儿,就一小会儿……” 同一时刻,西郊最大的女子劳改所里,董禾末正蜷在墙角嚎哭。 进所才两三天,她已觉人间是炼狱。 第二天就被押去干活。 腿不利索?那就搓麻绳。 一天四五千根,少一根都不行。 完不成?——饿饭、关黑屋。 更要命的是,欠下的数,一分不减,全记账上:今天没搓完,明天补;明天没补完,后天接着算。滚雪球一样压下来,永无尽头。 老太太八十多岁了,手抖得拿不住绳股,眼睛花了,腰弯了,别人搓十根的工夫,她搓一根都喘粗气。 这辈子,她没吃过这种苦。 蹲牢房?还能熬。 只要碗里有点吃的,不饿死,总能熬过去。 可这里不让人喘气—— 手搓破了,血混着麻屑糊在掌心;胳膊酸得抬不起,手指僵得掰不开;监管员就在身后盯梢,一声咳嗽都不让你多喘。 除非你彻底倒下,连眼皮都掀不动了,他们才会松开那根紧绷的弦。 “聋老太,喊破嗓子也没用!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您瞅瞅,哪个没在埋头干活?想溜号?门儿都没有!”管教员嗓门一炸,像甩出个响鞭。 “真不是偷懒啊……我这胳膊跟灌了铅似的,连筷子都捏不稳!”老太太眼眶发红,手直抖,“求求你们……让我歇会儿吧!骨头缝里都烧着火,再撑下去,人就得栽地上啦!” “少来这套!活儿干不完,饭碗就扣着!”管教员眼皮都没抬一下,扭头就走。 “哎哟——哎哟哟!!疼死我了!!” 话音刚落,老太太突然两手死攥胸口,整个人佝偻下去,脸白得像糊了层纸,嘴唇泛青,身子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装?又装?”管教员皱眉凑近,可刚看清那张脸,心里咯噔一下——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立马改口:“快!别愣着!抬人!送医务室!” 担架还没抬稳,人已经半昏过去。 等到了医务室,打了针、输了液,老太太才缓过气,嘴唇干裂着,一把抓住医生手腕:“别……别把我送回去做工了行不行?牢房我住得踏实,可这活儿,真不是我能扛的!我这把老骨头,早就不听使唤喽……” “这儿不是养老院。”值班狱警往门口一站,声音硬邦邦的,“进了劳改所,天王老子也得改造。年纪大?不等于能免劳动。” “那……换个地方关?去别的监狱成吗?”她喘着气问。 “换?想都别想。”狱警摇头,“你脚踏进这儿,改造任务就钉死了。” 老太太喉头动了动,压低声音:“要是……我手里有‘值钱’的消息呢?” 狱警哼了一声:“甭绕弯子,说清楚点。” “您让所长来一趟。”她盯着他眼睛,“最好是把部队那边的林师长请来——我要当面讲,这事,捂不住,也拖不起。” “哦?”狱警眉头一跳,“什么事?” 他没信,但留了心。回头就把话原样报给了上头。 领导一听,当场坐直了身——这聋老太,可不是普通犯人。 情报科早查实了:她替敌特跑腿多年,经手的密件多到数不清。 万一真咬出点东西……可不敢怠慢! 不到半小时,所里副所长亲自带人赶到医务室。 “聋老太,您说有要事汇报?”副所长开门见山。 老太太抬眼打量他一圈:“您是管事的?” “对,这片归我兜着,有话直接倒出来。” “我要见能拍板的人。”她声音沙哑,却很稳,“最好是林师长本人。这事,只说给顶头上听。” 副所长面色一沉:“我就是顶头。您别耍滑头,也别磨蹭时间。说不说?不说,吊瓶一拔,推回去接着干。” 第一卷 第174章 她偷偷藏了一拨? 他知道她啥德性:三天两头腰疼腿疼、心跳不齐、血压飙高……花样翻着来,就为躲活儿。可纪律就是铁条,谁碰谁挨烫。 老太太长长呼出一口气,手指抠进床单:“我不是躲……是真动不了。要能抡锄头,我比谁都起得早。可现在,手抬起来,眼前就发黑……” “犯错的人没资格挑活儿!”副所长打断她。 “好,我说……”她顿了顿,喉结上下一滚,“我家藏了一批宝贝——老辈传下来的‘金疙瘩’……” 话说到这儿,她闭了嘴,只盯着天花板,嘴角微微颤着。“你们说的宝贝?啥宝贝?现在搁哪儿呢?莫非还在你们那老院子里面?”那人一急,话都快连成串了。 他们对聋老太家底门儿清——这老太太帮过敌特,罪名实打实,早被抄得底朝天了。金银细软、值钱物件,全让工作组打包抬走了。 人都抄空了,哪还剩什么宝贝? 难不成……她偷偷藏了一拨?抄家的人没翻出来? 还真不能一口咬死没这事。 “不在院子里……跟院子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是……是……”老太太直摇头,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活像含了颗烫豆子。 明显心里压着事,可就是卡在嗓子眼,吐不出来。 “还是把林师长请来吧。” 话到这儿,她干脆不说了,只嚷着要见林师长。 “聋老太,你搞啥名堂?到底想整哪出?”那人火气一下就上来了,脸一沉,“有话痛快讲!别绕弯子!敢糊弄我们,看你怎么收场!” 老太太摆手:“我没糊弄,真没糊弄!这事太重,别人听了没用,只认林师长!我全抖出来,就图个清静——不想再下地、不想再搬砖、不想再扫厕所了!我这把老骨头快散架了,再熬下去,怕是要一头栽倒,再也起不来啊!” 说到这儿,她眼圈一红,声音直发颤。 “你想见林师长?”那人冷笑一声,“做梦!一个劳改人员,还想让师长亲自跑一趟?谁给你的胆子?上头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陪你拉家常!” 老太太却挺直了背,一字一句道:“你们只管去报信——就说我知道一笔宝藏!知道它埋在哪!林师长一听准来!他来了,我立马开口;他答应我条件,我马上带路!你们挖宝,我歇着——就这么简单!” “宝藏?!” 那人浑身一震,差点跳起来。 原来她肚子里还揣着这么个“大雷”! 要是真的……那可不是小动静! “对!是宝藏!大宝藏!”老太太用力点头,皱纹都跟着绷紧了,“里头堆满了金条银锭,还有一批当年失踪的黄金——就是你们贴满大街小巷,到处找的那批!” “失踪的黄金?!” 那人脸色刷地变了,心口直擂鼓,连呼吸都顿了两拍。 这事太大,他不敢押宝,更不敢瞒——转身拔腿就跑,直奔上级办公室。 上面一听,也坐不住了,立马碰头、研判、加急上报……消息一层层往上捅,最后落到了武装部林师长桌上。 “聋老太手里攥着一批宝藏?还牵扯到那批失踪黄金?!” 林师长听完,眉头猛跳。 “这老太太……真是藏得深啊!” 他心头直叹。 本以为她早就榨干了,该交的都交了,该吐的都吐了。 没想到,人家兜里还揣着个“压箱底”的大招! 这城府……真不是盖的! 当然,他也没全信——毕竟空口白话,谁都会说。 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走一趟:去劳改所,当面会会这位“老戏骨”。 真假,一眼就见分晓! 当晚他就驱车赶过去,在一间严实的小屋里,见到了聋老太。 “聋老太,你不是点名要见我吗?人来了,事儿,现在就摊开讲。” 林师长没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老太太眼睛亮了一下,声音却轻:“林师长,真见到您,我心里踏实多了。” “找您,不是因为别人都不行,是因为我就信您一个。我现在真是扛不住了——关着,我不喊冤;判了,我不耍赖;可我这身子骨,真干不动活了!扫一天地,手抖三天;扛一筐煤,喘半个钟头……您行行好,让我歇下来,我就把藏宝的事全倒出来!” 林师长微微颔首:“行。只要你提供的情报确实有用,算立功,刑期可以减,劳动也能免。” 老太太立刻接上:“之前我跟他们提过个影儿——是一批东西,埋着的,值钱得很!有老祖宗留下的瓷器、字画、玉器,还有一大批金子——报纸上登过好几次,说的就是这批黄金!” “这话我守了十几年,没跟第二个人嚼过舌根。今天,是我头一回说出口。” “藏哪儿了?”林师长目光一紧,身子略往前倾。 看她眼神不飘、手不抖、话不绕,他心里那根弦,轻轻动了一下。 这老太太,脑子清醒得很,根本不像装疯卖傻的主儿。 骗人对她没好处,她要的,只是换条活路。 这笔交易,大概率——是认真的。 “您还没松口呢。”聋老太不慌不忙,轻轻敲了敲桌面,“我要的也不多——就是从今往后,不用下地、不用出工、不用排队领饭票,就坐在这儿,晒晒太阳,喝口热水,就行。” 林师长沉默三秒,点头:“行,我答应你。前提是——你说的是实话,而且东西,我们真能挖出来。” 聋老太咧嘴一笑,眼角褶子舒展开来:“放心!东西埋得稳稳当当,我隔俩月就悄悄去看一眼,铁箱子锁着,土没动过,草没长歪——要不是我主动开口,兴许哪天野猪拱地,都比你们先刨着它!” “那……到底是什么宝贝?谁埋的?”林师长盯着她,追问到底。得先把这堆宝贝的来路摸清楚,不然谁敢轻易下手? 挖错地方可就全砸锅了! 老太太慢悠悠开口:“这事啊,得往回倒二十年——那时候我才六十,腿脚利索得很,上房揭瓦都用不着人扶。后来小鬼子滚蛋了,东西才被悄悄埋了……” 第一卷 第175章 是不是太寒碜了? “这批货,跟小鬼子沾边?”林师长一愣。 老太太摆摆手:“没他们份儿,但事儿是那会儿干的。你们听过赵家的事不?” “赵家?京城那个赵家?!”林师长脸色唰地变了。 他当然知道!当年报纸天天登,茶馆里说书人都编成段子讲。 整个京城,你随便拉个卖烧饼的、扫大街的,保准能跟你叨咕几句赵家的破事。 这家子,从民国起就是大字号。祖上赵立恒,白手起家,做买卖一把好手,挣下一大摊子产业。儿孙辈接着干,越干越大,在京城扎下了老根。 鬼子来了,他们二话不说就弯腰点头,靠着给日本人办事,趁乱搂钱,肥得流油。等鬼子一投降,赵家立马塌了架子,树倒猢狲散! 听说人全溜去了岛国,金条银元塞满几口大箱子带走了。 也有人说,有批黄金压根没运出去,就卡在京城,被仓促埋了,谁也不知道埋哪儿——成了几十年没人解开的哑谜! 谁承想,今儿让个聋老太太抖了出来! 她不光知道,连藏哪儿都门儿清! “对,就是京城赵家。”老太太点点头。 林师长倒抽一口凉气:“那你……你是赵家人?赵家大小姐?!” 他早盯上这老太太了。纠察队翻来覆去查她底细,因为她一直用假名,啥都不说,身份像团雾。 上面早猜她来头不小,前前后后问过好几轮,她都打马虎眼,死咬着不松口。 后来觉得查不清就算了,反正她又没干坏事,也就搁置了。 可谁料到,今天她自个儿掀了盖子——直接跟那个臭名远扬的赵家挂上了钩! 老太太却摇摇头:“我不是什么大小姐。我是赵家长子赵林国的媳妇,那年头就在他们家过日子,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一点没漏。” 鬼子一投降,赵家人乱作一团:跑的跑,死的死,活下来的也各奔东西。好多东西根本带不走,只能连夜挖坑,埋进土里! “他们盘算得好好的:等风声过了再回来起宝,悄悄运走。 赵林国临走时把我留下,说是让我守着这儿,等他回来接我……可我知道,那就是句空话。二十多年,音信全无,我连他骨灰在哪都不知道!” “哦——原来如此!” 林师长一拍大腿,“难怪你背景这么硬!原来是赵家儿媳妇!还说自己不是敌特?不是汉奸?赵家人可是钉在耻辱柱上的典型,谁不知道?” 老太太直摇头:“可我没替他们干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我就住他们家,看他们给鬼子当差、数票子、发横财,心里恨得牙痒痒!后来我跟陈玉莲往来,那是我自己的事,跟赵家半毛钱关系没有!” “沾上赵家这三个字,对我来讲就是块烫嘴的烙铁,一辈子不想提,就想烂肚子里带进棺材。可现在真撑不住了——身子一天不如一天,连炕都起不来。求你们行行好,放我一马!我把宝藏地点说出来,也算为国家尽了点心。我不图奖状,不要功劳,就图个清净,让我安安稳稳闭眼,别再遭这份罪了……” 字字听着都实在,不像是编的。 “那地方到底在哪儿?”林师长声音沉下来,“只要你指对了地方,我们真挖出东西,劳改的事一笔勾销,说到做到。” “说吧,别绕弯子,我们这就动身!” 老太太略一犹豫,说:“我信你,但……得写个字据。” 林师长皱眉:“聋奶奶,别整虚的了!我是干部,说话算数。你要我写张纸,万一我不认账,难道你还拿它去告我不成?” 老太太想了想,叹了口气:“也是,写了也不顶用……” 她眯了眯眼,慢慢道:“宝藏就在赵家以前那个别苑边上——轧钢厂后墙外那片空地。离他们老宅四合院,就隔着一条窄巷子,抬脚就到。” 当年她被赵家人扔在这儿,就为守这个秘密。 要不是冲着这批东西,她哪会费尽心思混进四合院,装模作样当个不起眼的老太太? 林师长听完,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喊人备车。 “林师长!”老太太忽然急叫一声。 他停步回头:“还有啥事?” 老太太低声道:“要是真找到了……能不能答应我最后一件事? 我想见傻柱一面,让他来瞧瞧我。就这一面,行吗?”“你别蹬鼻子上脸啊!”林师长当场就否了她,撂下这句话,转身大步流星走了。 他们这就出发去刨宝贝、找金子啦! “但愿他们手脚麻利点儿,赶紧把东西起出来,顺手把我这事儿给抹平了。” 老太太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悄悄嘀咕。 这事,是她压箱底的最后一张牌了。 说白了,就是最后一搏! 早在这事闹起来之前,她心里就盘算好了:真到了山穷水尽那一步,就把这事儿抖出来,换条活路。 当初公审大会前,她连遗言都想好了——怕自己跟陈玉莲那伙特务一样,直接被判个枪毙。 万幸啊,因为揭发有功,死罪免了,小命保住了。 这秘密也就继续锁在肚子里,打算留着下次救命用。 结果呢?刚送来劳改所,天天搓麻绳,手指头磨出血泡,腰快断了,眼瞅着撑不住了,这才咬牙掀了底牌。 最后的赌注! “哎哟,我刚才提的要求……是不是太寒碜了?”老太太转头就后悔了。 “我把埋了二十多年的天大秘密都交出去了,就换了个停掉劳动改造?太亏了!” “我咋没直接喊傻柱来接我出院?接回四合院,热汤热饭伺候着养老多美啊!” 越想越肉疼,可话已经泼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她还在那儿翻肠倒肚琢磨呢,林师长早带着一队人马风风火火杀到她说的藏宝地了。 一个小时不到,大队人马就开进了轧钢厂后墙外那片空地。 光秃秃一块荒地,地上坑洼不平,明显被翻过土,像有人偷偷干过活,又像是哪个工程队草草开工又撂挑子了。 老太太没报具体坐标,只说了大概方位,所以得先挖着试试水。 第一卷 第176章 这儿被人捷足先登了 工程车连夜调来,铲斗轰隆隆开干,大伙儿轮班上阵,铁了心要把宝贝翻出来。 可挖了大半夜,连金屑都没见着。 别说成箱的黄金,连半块铜钱、一根金链子都没冒头。 倒是扒拉出好几个深不见底的大土坑——坑壁整齐,一看就是人挖的,八成就是当年的藏宝洞。 可里头空空如也,早被人掏得干干净净! “林师长,不对劲!这坑……早就被人动过了!”警卫凑近低声道。 “谁干的?”林师长拧着眉问。 他也看出来了:这儿被人捷足先登了。宝物早被偷梁换柱,卷包走人了。只不知是哪路神仙下的手。 “不清楚。”警卫摇摇头,“也有可能老太太耍滑头,根本就没埋过东西。” 林师长摆摆手:“不会。这时候撒谎对她没一点好处。她是赵家老宅的人,当年赵家人跑路,金银带不走,只能就近埋了,等风声过去再回来起货——她知道这事,是真的。” 警卫点头:“您说得对。她确实没理由骗咱。要真是有人抢在前头把东西起走了,那十有八九是赵家人自己干的——或者他们从岛国派回来的钉子,趁夜摸回来,连土带宝全端走了……可这也太赶巧了吧?偏在这节骨眼上挖?” 林师长斩钉截铁:“巧不巧不重要,要紧的是得立刻把这事查明白!金子要是让赵家人偷偷运上船,飘到岛国去了,那可就真打水漂了!” “马上给我查清楚:这地方到底有没有施工队?谁干的活?把所有相关人全叫来,挨个问,一句闲话都不能漏!” “明白!”警卫响亮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人散了一拨,剩下的继续在原地深挖——宁可翻三尺土,也不漏一个角落。 林师长则立马调头,直奔劳改所,去找老太太当面问个清楚。 她不是骗人,就是记岔了——宝肯定不在那儿,得换个地方找! 等他赶回所里,已是深夜。老太太早躺下睡熟了,被直接推醒。 “林师长?您这么快就回来了?宝……找到了吗?” 她猛地坐起身,睡眼惺忪,却急急盯着林师长的脸问。 “你觉得呢?”林师长脸色黑沉,语气硬邦邦的,“真挖到了,我还回来找你干啥?” “啥?没挖着?!”老太太脸一下子白了,“不可能啊!就在那儿!你们一锄头下去,准能刨出金砖来!” 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爬,心口直发虚。 “我们刨遍了。”林师长直视着她,“该翻的地方全翻了,连根金头发丝都没见着。你到底是不是耍我们?” 老太太连连摆手:“冤枉啊!真没骗您!这会儿我还骗您图啥?就为多搓两天麻绳?我图个啥呀?我只想松快松快,喘口气啊!” 她嗓子都发紧了,脱口就问:“……真的一点都没找到?”她压根儿没料到会这样! 本来还寻思着,自己一开口把藏宝地交代清楚,林师长他们抬脚就能挖出宝贝,立马给自己摘掉劳改帽子,放她回家安度晚年。 “还能有假?”林师长眉头一皱,“你要是没骗人,那咋连个铜钱都没刨出来?” “要不……是你记岔了?东四那块地,真埋在那儿?还是说当年赵家跑路前压根儿没藏,又或者后来被谁顺手牵羊搬空了?” 他心里明白,老太太撒谎的可能微乎其微;但人老了,记混、听岔、被蒙蔽,这些倒挺常见。 最靠谱的解释,恐怕就一个——东西早没了,被人捷足先登。说不定二十年前就挖走了,就老太太守着空院子,天天溜达、年年张望,愣是没瞧出端倪。 老太太直愣愣摇头:“不可能!我亲眼看着他们埋的!就在那块地里,一根草一棵树我都认得清清楚楚!您说我会记错?我连他们用几口箱子装的、谁拿铁锹谁扶木箱,都记得门儿清!” “再说,那院子我住了半辈子,几乎隔三差五就过去转一圈。要是有人动过土、掀过砖、撬过墙根,我能看不出?早报警抓人了!” “可现在——”林师长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我们去看了,就剩几个新坑,深得很,土还新鲜着呢。” “什么?!挖走了?!” 老太太眼睛猛地睁圆,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晃了一下。 她傻住了。 守了二十年啊! 那地方从来没动过,连只野猫打洞她都能发现。 可转眼之间——没了! 连影子都不剩! 那是她唯一的活命指望! 是她熬过劳改的最后指望! 这下全泡汤了—— 改造照旧,刑期照算,死路一条! “有啥不可能的?”林师长语气平静,“我们只看见坑,没见着宝。” 老太太急得手发抖:“肯定是刚挖走的!我被抓那天前两天还去看过,地上平平整整,连棵草都没歪!我要是瞅见可疑人影、听见动静,当场就嚷开了!可我人在局子里关着,根本出不来啊!” “你们快查!赶紧把人揪出来,把东西抢回来!” “是不是赵家人干的?”林师长盯着她问。 老太太忙摇头:“我谁也没告诉!连亲闺女都没提过一句!赵家那边……我也不知道他们晓得不晓得。反正我没说过!” “你真没跟赵家人联系过?”林师长追问,眼神锐利。 “没!真没!”老太太直摆手,“他们跑台湾那会儿我就断了音信,二十多年!电话没有,信没有,连个梦都没托过!” “那就赶紧追!把东西找回来!” 林师长一挥手:“不用你催,该查我们自会查!” 接着话锋一转:“你再好好捋捋,有没有漏掉啥细节?想起来马上报!” 说完,转身就走,一步没停。 “林师长!”老太太追了半步,颤声喊,“那……我这劳改,是不是能免了?” 林师长头也不回,只甩下一句:“东西没回来之前,照常干活!别想搞特殊!” 人影已拐出门口,声音还在空气里震着。 老太太僵在原地,脑子嗡嗡响。 还得接着干! 还得抡铁锤、抬沙石、顶着太阳流汗受罪! 要是宝物永远找不着……她就得干到死! 第一卷 第177章 黄金,彻底失踪! 心一下子空了。 指望碎了。 救命绳,断了。 林师长一出劳改所,直奔现场。 带着人继续挖,不停手,不换班。 挖到天光泛白,人累得直不起腰,才收工。 地皮翻了三遍, 砖扒了,土筛了,树根刨了,墙基撬了…… 别说金条,连块铜牌都没见着。 黄金,彻底失踪! 这下板上钉钉: 有人抢先一步,干净利落,连渣都没给她留。 下一步,盯人、追货、堵截!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就摸到线索—— 就在几天前,一支工程队开进这片空地,打着盖房的旗号,又是打桩又是挖基坑。 这是市里早批下来的基建项目,图纸都画好了。 可开工不到一周,突然停工。 理由是施工队内部出了事,人手不够,设备也拉不进场,整个工地哑火了,静得像没人来过。 “工程队所有人,立刻控制!一个不漏!”林师长拍板下令。 真相呼之欲出: 赵家人乔装混入施工队,借着打地基的名义,大模大样往下挖宝。 得手后迅速撤退,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才过去不到三天,人和货大概率还没离京,说不定正躲在哪个小院里数金子! 抓住他们,十有八九能把宝全追回来! 这事捂得严实,外头一点风声没透。 四合院里依旧安静,鸡叫狗吠,晒被子、择菜、聊家长里短,没人知道地下早已被翻了个底朝天。 这天,李建业起得比鸡还早。 今天他要去设备总厂“出差”,帮肖师傅修那批刚从国外运来的洋机器。 卢厂长亲自请的,答应了就得做到位。 修机器?对他来说就跟拧瓶盖一样顺手,根本不算事儿。 “哎哟,这……啥情况?” 路过轧钢厂后墙外那条小路时,李建业脚步一下刹住,瞪直了眼。 前面那片空地,彻底变了样—— 坑连着坑,洼挨着洼,像被炮弹犁过好几轮,满地狼藉。 他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这不是修水管、铺管线那种规整挖法, 这是玩命往下抠! 是掘地三尺,地毯式刮地皮! “这么狠挖……到底找啥呢?” 他边走边琢磨,“这儿除了土,还能有啥宝贝?”他心里清楚得很——这地界儿,真能挖出啥值钱玩意儿? 没谱儿的事儿,他压根儿懒得琢磨。 四周全是人,三五成群扎堆站着,叽叽喳喳跟赶庙会似的。 大伙儿都一脸懵,谁也不知道咋回事,光在那儿瞎猜: “是不是挖着老窖了?” “该不会是地下有文物吧?” “嘘——别瞎嚷,等上头通知!” 李建业转身就走,脚步利索。 刚踏进轧钢厂大门,就见一辆军绿吉普停在厂门口,引擎还冒着热气。 宋厂长和卢厂长并排站在车边,正朝这边张望。 “卢厂长,小李到了!”宋厂长一抬手,嗓门挺亮。 “小李同志,来啦?早啊!”卢厂长立马迎上来,笑得眼角堆起褶子。 “卢厂长,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李建业赶紧点头。 “哎哟,说啥呢!我们也是刚下车!”卢厂长摆摆手,顺手拉开后排车门,“快请上车!” 这辆吉普,刷的是标准军绿漆,车身笔挺,轮子锃亮,一看就是单位配的“头等座”。 可不是谁都能坐的——全厂上下,就这一辆,专供厂长级干部用。 平时连副厂长都得排队等,更别说普通工人了。 车子一发动,稳稳开出了轧钢厂大门,直奔设备总厂。 路上,卢厂长跟李建业唠起了家常: “咱们设备厂,顾名思义,干的就是修机器、造设备的活儿。” “这次这批老外货,可不光是擦擦灰、拧拧螺丝那么简单——要彻底翻新、升级换代!” “为啥这么上心?因为改出来的不是普通设备,是能扛大梁的新家伙!生产线上跑得更快、精度更高;战场上用得更稳、可靠性更强!” “上头盯得紧,资源拨得足,就指着咱把这事办漂亮喽!” 不多时,吉普拐进设备总厂大门。 还没停稳,门口已经站了一溜人,齐刷刷挥手:“欢迎李工!” 下车后,卢厂长挽着李建业胳膊,先领他绕厂转了一圈。 走完车间看仓库,进了库房,话风立马变了调。 卢厂长伸手一指堆在角落的一大摊机器——铁皮掉漆、电线裸露、表盘蒙尘:“喏,这就是主角儿!” “眼下咱们国产的同类型设备,精度差了一大截。要是能把这批老家伙‘救活’,再搞出咱们自己的高端版,那可真是大事!” “往小了说,厂里产量翻番、工人省力;往大了说,部队的装备、医院的器械、工厂的流水线,全靠它撑腰!” 说完,他轻轻一拍李建业肩膀,眼神直勾勾的:“小李同志,这担子,就交给你啦!” 李建业挺直腰板,语气沉甸甸的:“卢厂长,保证拼尽全力!” 紧接着,肖师傅陪着李建业蹲下身,一寸一寸扒拉那些老机器,拧开盖板、摸线路、查编号,半点不含糊。 ——同一时间,四合院里,两朵“闲云”正瘫在家里发愣。 一个是何雨柱,叼着空烟卷,眉头拧成了疙瘩——工作没影儿,饭碗悬在半空。 另一个是秦淮茹,脸拉得老长,不是烦事儿,是怕事儿。 昨天医生那几句话,还在她耳朵里嗡嗡响,晚上睡觉都冒冷汗。 她低头攥着衣角,自言自语:“要不要……找傻柱借点钱,去协和做肠镜?” 这话,在心里来回磨了八百遍,到今早还没定下主意。 转念又一想: “就算查出来真有问题,又咋办?癌症啊……砸锅卖铁也填不满那个窟窿!” 家里穷得叮当响,连米缸底儿都刮干净了。 傻柱自己都泥菩萨过江,哪还有余粮垫她? 就算他肯掏,能掏出几个钢镚儿? 她盯着窗外飘过的灰云,越想越灰心—— “指望不上,真指望不上……” 突然,她眼皮一跳,脑子里“啪”地蹦出个念头: “对呀!就说自己得了癌症,去街道办求份工作!” 第一卷 第178章 老这么靠别人接济?撑不了几天! 她“腾”地坐直身子,眼珠子亮了: “只要他们信我病得不轻,还愁没岗位?不说捐款,至少得安排个轻松活儿,好让我挣口饭养孩子!” 主意一定,立马行动! 可光嘴上说不行,得有“硬证据”—— 医生证明,得白纸黑字,还得盖红章。 她心里早有人选:轧钢厂职工医院的陈医生。 那人对她一直挺上心,以前碍于傻柱在院里镇着,她没接招; 如今傻柱自身难保,这扇门,倒是可以推开了。 再想办法托人从协和弄份胃镜报告,真假参半、看着像那么回事就行。 手里一拿报告,一揣证明,走到哪儿都是“苦主”,没人敢不信! 想到这儿,她麻利儿翻出压箱底的蓝布衫,仔细抖平、扣好每一粒扣子, 对着搪瓷盆里晃动的水影照了照,又抿了抿鬓角,转身出门—— 目标:轧钢厂职工医院,找陈医生。两天工夫,她顺利把那张纸和检查单揣进了兜里。 东西一到手,她转身就往街道办蹽,直奔办事窗口。 她心里门儿清:只要把“得了绝症”这四个字说出来,街道办肯定得上心。 不光会照顾她家,连带孩子、养老、补贴都得安排上,最关键的——给她找份正经差事。 她要的,就是这份差事。 有活儿干,才有饭吃;有工资拿,一家人才能挺直腰杆,不用天天看何雨柱脸色过日子。 老这么靠别人接济?撑不了几天! 没多久,秦淮茹就站在了街道办办公室门口。 “秦淮茹?又来啦?”工作人员抬头一瞅,眉头直皱。 她眼圈通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话还没说全,先抽抽搭搭:“同志……您行行好,救救我们家吧!” 哭得那叫一个惨,肩膀直哆嗦,手攥着衣角都发白了。 “哎哟,咋了这是?”那人赶紧放下笔,“出啥事了?你先别哭啊!” 秦淮茹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还能为啥?就为找工作!上次我来问,都快一个月了,连个回音都没有!您是知道的,我家灶膛里都冒不出烟了,米缸见底,锅底发亮!孩子饿得前胸贴后背,走路打晃,小脸儿都青了!” 她抹了一把泪,接着嚷:“求你们给条活路吧!贾张氏犯的事,跟她孙辈有啥关系?孩子才多大?我更没沾边儿啊!人早枪毙了,账也结了,总不能让她死了,还压得我们全家喘不过气吧?!” 说完“哇”一声又嚎开了,哭得直不起腰。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不是不帮,是真有规矩在那儿摆着。” “其实我们也没闲着——上礼拜刚跟轧钢厂碰过头,就为你的事;外头也托人盯着,看哪有适合女同志的岗位。要是厂里松口让你回去,或者摸到别的门路,我们第一时间喊你上岗!你一个人拉扯仨娃,谁看着不心疼?” “先回去等信儿吧,快了,真快了。” 秦淮茹一听就知道——又是空头支票。上次也是这套话,结果一拖再拖,石沉大海。 不用底牌?这事儿根本推不动! “我等不了了……”她突然捂住肚子,声音发虚,“真等不了了……医生说我命不长了,现在多干一天,就能多挣一点,够孩子吃顿热乎饭、交个书本费……” “命不长了?”那人猛地坐直,“啥意思?” 她低头哽咽半天,才哑着嗓子吐出俩字:“胃癌。” “胃——癌?!” 对方脸唰一下就白了。 癌症?那是要命的病啊! 他“腾”地站起来,椅子差点踢翻。 “你可别蒙人啊?真查出来了?”他声音都发紧。 “我拿这种事开玩笑?”秦淮茹举起手里的文件袋,“前天疼得满地打滚,去医院挂急诊,大夫直接让去协和查胃镜。结果出来那天,我站都站不稳……” 她手抖着翻开诊断书:“治疗费要好几万,我连五百块都凑不出来!钱没处借,病也治不起……我只能豁出去,只求有个活儿干!让孩子别跟我一样,饿着肚子长大……” 她一把把报告塞过去:“您自己瞧!白纸黑字,盖着医院大红章!我要没病,犯得着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工作人员接过单子,一页页翻,手指停在“低分化腺癌”那行上,喉结动了动,半晌没吭声。 信了。 真的信了。 “你这身子骨,怕是干不了活儿啊,该抓紧住院才是。”他语气软下来,带着叹惜。 秦淮茹摇头:“我能扛。孩子不能扛——他们不会自己煮饭,不会自己上学,不会自己擦眼泪啊。” 那人静了几秒,忽然说:“……你真是个当妈的样儿。” 秦淮茹垂下眼:“谁家当妈的,不是把心掰成八瓣儿,先给孩子留七瓣儿?” 她往前半步,轻声但急切:“同志,帮帮忙,赶紧帮我跑趟轧钢厂!我厂籍还在那儿,调回去最省事。我真拖不起,一天都拖不起!” “行!你放心!”那人立刻抄起电话,“我这就跟领导汇报,下午,最迟下午三点,我带队去你们四合院敲门——给你准信儿!” “谢谢!太谢谢您了!”秦淮茹连连鞠躬,手心汗津津的。 寒暄两句,她转身出门。 脚一踏出街道办大门,哭相立马没了。 眼泪擦得干干净净,嘴角微微翘起,像偷吃了蜜。 “成了!” 她心里一热,脚步都轻快了两分。 这招,果然灵。 灵得很!一下子就把街道办的干部们给说动了。 瞧人家那热乎劲儿,她心里立马就有底了——这事准能上心!工作肯定给安排,照顾也少不了,待遇妥妥的。 她美滋滋地蹽回四合院,一进院门就开始嚷嚷:“好消息来啦!”跟撒豆子似的,见人就报喜。 天刚擦黑,街道办的人真来了。 可他们没直奔秦淮茹家,反倒先拐进了后院。 找谁?李建业。 院里公认的主事人,有大事得跟他碰头。结果到了他家门口一瞅——锁着呢,人影儿都没一个。 第一卷 第179章 秦淮茹得癌症了?! “建业同志上哪儿去了?家里没人啊? ”街道办的同志扭头问旁边晾衣服的大妈。 大妈摆摆手:“哎哟,不清楚!估计还没下班呢,最近两天都是踩着星星进门。” 隔壁王叔接话:“他现在在设备厂干活儿呢!修那批老掉牙的机器,天天泡在车间里,昨天夜里十一点多才拖着身子回来,累得跟散了架似的!” 正说着,巷口慢悠悠晃过来一个人。 是李建业。 刚从设备厂收工回来。 这两天他全扑在厂里,从天蒙蒙亮忙到路灯亮,今天更狠——卢厂长特地派了辆三轮摩托,刚把他送到大门口。 “建业回来啦!”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哎哟,太巧了!正等你呢!”街道办的人眼睛一亮,赶紧迎上去。 “找我?啥事儿?”李建业一愣,脚步顿住。 心里咯噔一下:又出啥岔子了? 能让街道办亲自上门,八成不是小事。 几个人围上来,压低声音说:“想跟你合计个事儿。” “啥事儿?” “秦淮茹家的事。” “她家怎么了?”李建业挑眉,“犯得着专程跑一趟?” 对方叹口气:“家里真揭不开锅了……难啊!” 李建业轻轻一笑:“难?您去东边数数,西头问问,哪家不是紧巴巴过日子?咱天天啃窝头,棒子面饼子当主食,谁家顿顿白面馒头?谁家隔三差五还吃肉?” 他心里门儿清—— 街道办说的“难”,其实是替秦淮茹喊“孤儿寡母没人撑腰”。 以前有易中海罩着、何雨柱天天带剩菜剩饭回家,秦淮茹一家吃得油光水滑;可如今呢?易师傅走了,何雨柱也被后厨赶出来,连打点残羹冷炙都断了。 嘴养刁了,再让吃粗粮,自然咽不下去,整天唉声叹气。 其实她哪是真饿?没工作,但窝头管够啊! 搁这年头,你下乡走一圈看看——多少人捧着榆树皮磨的粉,掺点野菜煮糊糊喝;有的连糊糊都喝不上,靠嚼观音土硬扛…… 这么比起来,能吃饱、有屋住,难道还不算福气? “这个,我们清楚。”街道办同志点点头,接着一咬牙,“可这次不一样——她病了,还是胃癌!” “啥?!” “秦淮茹得癌症了?!” 这话像块冰扔进滚油,满院子人全炸开了锅。 李建业脸色唰地沉下来。 第一反应不是慌,而是皱眉:“不可能。” 他心里飞快转着念头—— 电视里演过:秦淮茹后来胃确实不好,差点被吓死,说查出癌症,结果翻来覆去折腾好几回,确诊就是慢性胃炎。 而且那都是十年以后的事了!娄晓娥都从香港回来了,风霜都熬出褶子了。 眼下才啥时候?病灶咋可能提前冒头?就算真疼,也不等于就是癌! 他定定看着对方:“她自己说的?” “对!诊断书、化验单都带着,白纸黑字写着:胃部恶性肿瘤,胃癌!” “治这病得砸钱啊!”那人搓着手,“你们院里谁不知道她家底?一穷二白!我们想着……咱们邻里街坊拉一把,晚上开个大会,让大家凑点份子钱,九百三十块,先救急,起码把病情稳住,多拖些日子……” 意思明摆着:全院众筹,给她治病。 李建业没接话,只盯着对方眼睛问: “这事儿,你们核实清楚了?” “真确认了?” “真敢拍着胸脯说,没问题? ”要是搁易中海身上,根本不用街道办开口,他早撸起袖子挨家挨户收钱去了。 可他李建业不是那种人——不背锅、不硬拗、不拿道德当棍子使。 让他站出来,当着全院街坊的面,张嘴就说“大家快给秦淮茹凑钱治病”? 他干不来。 这事打心眼里别扭。 他压根不想掺和。 再说,秦淮茹这病,八成是吹出来的。 万一真是编的呢? 那就是拿大伙儿当傻子耍。 等哪天露馅了,大家翻脸不认人,头一个揪住他问罪的,还不就是他这个“拍板牵头”的管事人? “李建业同志,您这话就见外了,查啥查啊?” 街道办那人苦笑,“秦淮茹能拿自己命开玩笑?” 李建业一摆手:“话不能这么说。没落地的证据,我就不信。她什么底细,别人不清楚,我还能不知道?” 他心里清楚得很—— 秦淮茹这人,肚子里全是弯弯绕。 装病诈病的事,对她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顺溜。 癌症?呵,怕是连医院大门朝哪开都没摸清,就在那儿哭癌哭得山响了! “行吧!”街道办的人琢磨片刻,点头应了。 李建业态度这么硬,他们再硬推也没用,只能退一步。 说完,李建业转身回屋。 “秦淮茹查出癌症了!”这消息像撒了酵母的面,眨眼就发遍了整座四合院。 “哎哟喂!真事儿?咱院里出大事啦!” “啥?秦淮茹得癌了?那可是要命的病啊!” “可不是嘛!治起来烧钱,疼起来钻心,十个人九个扛不住!” “她家那个样儿——锅都揭不开,还敢想治病?” “哎,也是……估计真撑不了几天喽。” “贾东旭没了,贾张氏也毙了,现在她再一走……棒梗兄弟几个可咋办?真成没人要的娃了!” “孤儿院都排不上号喽,可怜啊!” 一时间,四合院里炸了锅,鸡飞狗跳,比过年还热闹。 秦淮茹一听风声,当场愣住。 她真没想到,消息窜得这么快、这么野,转眼就传得满院风雨。 其实她压根没打算嚷嚷——心里虚着呢,哪敢真往大了说? 不过她马上稳住神: “怕啥?我有‘诊断书’,有‘检查单’,白纸黑字摆在那儿。谁要是不信,让他当面来对!” 想到这儿,她心就落回肚子里了。 只要没人戳穿那份材料是托人印的、公章是描的、病历是编的—— 这事儿不但没风险,还是块香饽饽。 越惨,大家越心软; 越软,借粮借钱越容易。 她越琢磨越美,嘴角都快翘到耳朵根了。 过了一会儿,街道办的人从后院绕出来,直奔主院。 第一卷 第180章 清洁组,干杂活,能干吧? 正碰上秦淮茹端着搪瓷缸子在井台边接水。 “哟,几位同志来啦?”她立刻耷拉下眼皮,声音发颤,肩膀还微微抖着。 带队那人点点头:“秦淮茹,找你是说个事儿。” “啥事儿?”她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声音又细又哑。 “轧钢厂那边,下午又联系了一次。”对方语气平平,“人家态度没变——你回不去原岗位了。” “那……那我咋办啊?”她鼻子一酸,眼泪哗地滚下来,这次真不是演的。 她原以为,人都病成这样了,厂里好歹给条活路—— 哪怕不进车间,扫地看门也行; 哪怕不算正式工,临时工也成; 给她一个机会改过,总可以吧? 可人家连这点念想都不留,干脆利落,一刀两断。 她站在井台边,浑身发冷。 那人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厂籍,他们愿意放出来。” “放出来?”她猛地抬头。 “对,转出厂籍。你以后就能去别的单位应聘,不算黑户了。” 她嘴唇动了动:“可……谁能要我?没介绍信,哪个厂肯收?” “西直门那儿有个罐头厂,刚空出个岗。”对方说,“我们跟他们沟通过了,清洁组缺人,明天就帮你安排上岗。” “清洁组?”她一怔,手里的搪瓷缸差点滑下去。 擦地、拖厕所、倒垃圾、刷马桶…… 累不说,脏不说,工资才多少?一年到头涨不了五毛,干到老也混不出个名堂。 她装病图啥?不就是为了混个体面点的饭碗,养活一家老小吗? “嗯,清洁组,干杂活,能干吧?”那人笑着问。 她攥紧缸子,咽了口唾沫:“那……别的岗,真没了吗?”那办事员摆摆手:“真没别的岗,眼下就这一个空缺。” “秦淮茹,别挑啦!现在找工作哪那么容易?要不是看你家实在难——仨娃光吃不挣,连锅都快揭不开——这活儿压根儿轮不到你! 再说罐头厂那边还没搭上话呢,人家收不收你,还真说不准。”另一位街道办大姐也插了嘴。 她一眼就看出来:秦淮茹拧着眉头,明显嫌这活儿不够体面、不够稳当。 秦淮茹忙摇头:“真不是挑!就是……家里就我一个能顶事的成年人,三个娃等着我喂饭、换尿布、哄睡觉,离得太远,跑一趟两趟倒没事,可孩子没人照看啊! 全是为了孩子!要是没这几个小的,我自己喝凉水啃窝头都行,病死都无所谓! 可有了他们,我一步都不敢走远……您几位行行好,体谅体谅吧!” 她把“孩子”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垫在话头里——这话一出,谁听了心里不软乎?谁还好意思板着脸说“不行”? “唉,这个难处我们懂。” 办事员叹口气,点点头,“可我们也是实打实帮不上更多了——左邻右舍单位都问遍了,就罐头厂后勤组缺个打包工,别人干得好好的,没法硬腾位子。 你要是点头,明儿我们就登门去说,跟厂长、车间主任好好聊聊;要是实在不愿去,咱也不强求,回头有新机会,肯定第一个喊你!” 秦淮茹低头琢磨了几秒。 “成,那就麻烦你们跑一趟罐头厂吧,我去。” 她终于点了头。 其实哪是愿意,是没得选。 能递到手里的活儿,再糙也是块馍——不吃,全家饿得前胸贴后背;吃,至少还能喘口气。 有工资,才买得起米面油盐;没工资,一家子只能蹲墙根儿喝风。 “好嘞!明早我们俩一起过去,谈成了马上来告诉你!”街道办的人爽快应下。 又聊了几句闲话,两人便起身告辞,推门走了。 院子里人还没散,还在七嘴八舌聊秦淮茹生病的事儿。 这时,院门口晃进来一个人,耷拉着脑袋,衣领皱巴巴,鞋帮上还沾着泥点子。 是何雨柱。 没工作,闲得发慌,又溜出去找零活——扫院子、搬煤球、糊窗户,干啥都行。可一圈转下来,没人理他,连句整话都没听见。 刚踏进中院门槛,就听见一堆人围在枣树底下议论:“……听医生说,是癌!晚期!” 他本来蔫头耷脑,像霜打的茄子。 结果“癌症”俩字一钻进耳朵,整个人“腾”一下挺直了腰! 啥?!秦姐……真得癌了?! 他心口猛地一撞,脑子“嗡”一声,差点站不稳。 那天她在胡同口捂着肚子蹲下,冷汗直冒,哆嗦着问他借钱看病的画面,突然全蹦了出来。 越想越不对劲。 “三大妈!”他嗓子发紧,脱口就问,“您刚说啥?” “秦淮茹啊,得了大病——癌!医院开的单子,错不了!” “癌?!”他愣在原地,舌头打结,“真……真是癌?” 不可能啊!秦姐身子骨一直挺结实的,咋突然就…… 他脑子顿时乱成一团浆糊。 喜欢她多少年了? 十年?十二年? 从她守寡第一天起,他就暗暗盘算过多少回——等贾张氏闭眼,等流言少些,等她肯多看他两眼……再鼓起勇气把话挑明。 以前碍着贾张氏那个“拦路虎”,他连靠近都得躲着走; 现在贾张氏没了,她对他也慢慢不躲不避了,说话带笑,收他送的菜还会道谢…… 眼看日子往暖里走,偏这时候——晴天霹雳! 人要是没了……他还娶谁?! “秦姐要走了……我这辈子,怕是真要打光棍到底了!”他眼前一阵发黑。 更吓人的是:秦淮茹一走,四合院再没人愿跟他相亲。 许大茂笑话他是“三号绝户”,前头有一大爷、二大爷……现在轮到他? 没媳妇,就没孩子;没孩子,老何家断了香火,连纸钱都没人烧! 他呆站着,手脚发凉,嘴唇直抖。 “准是搞错了!要么听岔了,要么查错了!”他猛摇头,像是要把这句话甩出去。 “得,我去问她本人!”他心里一横,拔腿就往秦淮茹家奔。 “傻柱这是咋了?脸都白了?”三大妈扭头纳闷。 “他能不急吗?秦淮茹是他惦记半辈子的人呐!你忘了?” 第一卷 第181章 哪扛得住这种苦力活? “对对对!我还以为他早知道了呢,原来压根儿蒙在鼓里!”一大妈拍大腿。 “听说他俩早就好上了?” “哪个‘听说’?是明摆着的好吗!傻柱天天给她家送饭,盒饭里总多一块肉、多一勺蛋花汤——你说图啥?图她家灶台比别人亮?” “可不是嘛!以前有贾张氏盯着,俩人只能偷偷好,藏得严严实实;如今贾张氏一走,障碍没了,正该大大方方办喜事呢,偏偏赶上这事……唉!” “我看也是,傻柱和秦淮茹——搭伙过日子,真挺合适的!他爸何大清当年不就栽在白寡妇身上嘛,拍拍屁股一走,连娃都不顾了。这叫啥?一脉相承,爹咋样,儿子就咋样!” “那是老黄历啦!早些年,一个找不到对象的糙汉子,一个守寡带娃的苦命女人,凑一块儿倒也顺理成章。那时候傻柱可是轧钢厂后厨一把手,掌勺的大师傅啊!秦淮茹嫁过去,顿顿有热饭、月月有粮票,踏实着呢!可现在呢?工作没了,厂里不认他了,整天东晃西荡,干啥啥不成。就算他乐意,秦淮茹心里头怕是早打退堂鼓喽!” “可不是嘛!我最近瞅见她都绕着傻柱走,压根不像从前那样,有事没事往他跟前凑。” “她躲得对!傻柱现在被扣上‘坏分子’帽子,街坊邻居背后都喊他‘黑五类’,谁敢沾边儿?成分这东西,沾上就甩不掉!秦淮茹不跟他黏糊,是脑子清醒!要是还像以前那样亲热,甚至真结了婚,那她的名声立马塌一半——名声一毁,孩子上学、分房、找工作,哪桩能成?” 大伙儿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地嚼着傻柱和秦淮茹的闲话。 这时候,傻柱已经拐进后院,直奔秦淮茹家那扇掉了漆的院门。 屋门口,秦淮茹正坐在小板凳上,陪着三个娃吃晚饭。 吃的还是窝窝头,每人手里攥半个,再就着一小碟咸菜酱——酱少得只能刮出几道黑印子。 “秦淮茹!”他嗓子发紧,喊得又急又亮。 她猛一抬头,筷子差点掉地上。 “傻柱?啥事?”她赶紧站起来,抹了把围裙往前迎。 傻柱喘着气:“秦姐……我听人讲,你……你病了?!” 她点点头:“嗯,病了,你不是知道吗?” “可你没说……你得的是……癌症!”他声音抖得厉害,手指头都绷直了,“你快告诉我,是假的!就是普通感冒、胃疼啥的,能治好的!是不是?!” 她垂下眼,轻轻叹口气:“开头我也当是小毛病,可片子出来、化验单写得明明白白……医生亲口说的,跑不了。” 她又骗了他一回。 既然开了头,就得圆到底。 谎话要是露了缝,人设就崩了,名声跟着垮台,后半辈子全得砸进去。 “真……真是癌症?!”傻柱眼睛瞪得溜圆。 她用力点头:“真的。确诊了。” “那……那咋办?”他喉咙发干,“这病……要人命的啊!” 她苦笑一下:“还能咋办?硬扛呗。” “不治?不上医院?”他追问。 她摇摇头:“不治了。钱?拿啥治?我兜比脸还干净,三张嘴天天啃窝头,连盐都省着放,哪还有余钱看病?” 她抬手指了指桌上三个瘦巴巴的孩子:“你瞅瞅,面黄肌瘦的,我都顾不上自己了,真到了那一日,也只能随它去了。” 傻柱扫了一眼那张瘸腿的小饭桌,目光停在孩子们干裂的嘴唇上,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末了,只问了一句:“那你……眼下还好吧?” 她答:“还能撑,死不了。先吃着你先前借我买的药,不疼得打滚就行。” 傻柱怔在原地,一句话也接不上来。 他默默转身,一步一沉地回了家。 到家后,他拉开抽屉,掏出那个磨得发亮的红皮存折。 里面是十几年攒下的全部家底,连预备娶媳妇的“老婆本”都在里头。 他在想:全给她?让她治病,病好了,俩人搭个家,把日子重新支棱起来。 可心又揪着——癌,多吓人的字眼啊!掏空家底,说不定连个水花都听不见。人没了,钱没了,啥都没了。 他现在没工龄、没工资、没单位,手里这点钱,就是最后一条活路。 翻来覆去掂量半天,他合上存折,塞回抽屉最里头。 念头,就这么掐灭了。 但还是放心不下。 他拎起墙角那半袋白面——还是去年过节时舍不得吃、一直存着的——拍了拍灰,出门直奔秦淮茹家。 “秦姐,这点白面,蒸点馒头,给孩子补补,你也多吃两口,身子才扛得住。” 他把袋子往她手上一搁。 “哎哟!傻柱!太谢谢了!”秦淮茹双手接住,眼里都泛光,“这可是金疙瘩啊!我做梦都想不起这细粮味儿!” “谢啥。”他摆摆手,“能帮一点是一点。” 又叮嘱几句:“别硬扛,不舒服就找大夫,该拿药拿药,身子是自己的。” 说完,他扭头走了。 这一幕,被院门口纳凉的老太太、胡同口嗑瓜子的小媳妇全看在眼里。 “啧,傻柱心还是热的,一袋白面说送就送!” “是啊,眼里只有她!那叫一个上心!” “唉,可惜喽——听说人快不行了,癌症,没几天活头啦!不然他俩还真能过成一家子。” “可他现在连铁饭碗都砸了,靠啥养家?天天蹲墙根晒太阳?那不是拖累人家母子仨嘛!” “这话在理……傻柱啊,如今自己都成包袱了!”院子里大伙儿正七嘴八舌聊这事呢。 劳改所那边—— 聋老太太又栽倒了。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干着活就挺不住了。 她原先还盘算着:自己一抖出那个天大的秘密,牢里立马就能松绑,直接放人。 哪成想,人算不如天算—— 那批埋在地下的宝贝,早被人连锅端了! 坑都挖空了,啥也没剩下。 林师长他们扑了个空,想要的东西一样没捞着,这买卖自然黄了。 她没立功,也就别指望减刑,老老实实接着改造吧。 老太太身子骨本就虚,哪扛得住这种苦力活? 才熬了不到两天,在砖窑搬砖的当口,“噗通”一声就栽在地上,眼一闭人事不省。 第一卷 第182章 这瓜也太大了吧?! 狱警反应快,当场抬她去了医务室,打了针、输了液。 折腾半天,她才缓过气来,眼皮子慢慢掀开,人醒了。 睁眼一瞧,面前站个人。 林师长! 又来了! “林师长!救救我啊——救救我!” 她一把攥住人家袖子,嗓门都劈叉了,“我又不行了!手抖得像筛糠,胳膊软得跟面条似的,真扛不动啦!您发发善心,把我这把老骨头放了吧!” 林师长面无表情:“赵家那帮人没落网、宝藏没追回之前,你这劳改一天都不能少。谁不是咬牙硬撑?要是喊两声累就能免罪,那蹲大牢的都哭几嗓子不就全回家了?难不成判了枪毙的人,说句‘我怕疼’,子弹就能撤回来?” “路只有一条——帮我们揪出他们!” 老太太愣了愣,问:“你们……真没找着人?也没追回东西?” 林师长摇头:“要是找着了,今天我就不站在这儿了。” 他往前一步,盯着她眼睛:“赵家人,最近联系过你没?他们在京城落脚点,你知道吗?” “真不知道!”老太太直摇头,“一点消息都没!” “一次都没联络过?”林师长半信半疑。 “就二十多年前通了一次信,后来音讯全无。” “那他们住哪儿?” “我上哪儿知道去?只听说跑岛国去了,可连门牌号都没给!只让我死守京城,等他们哪天回来取宝,再带我走,享清福……” 她苦笑一下:“我等啊等,等白了头发,早信不过他们了。” 林师长听完,脸一下子沉下去:“那你,真是一点用都没有了。”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走,连多一秒都没留。 线索断了,只能靠自己找。 这两天,武装部几乎全员出动,明查暗访、拉网排查,翻遍犄角旮旯,就是不见那群人的影儿。 宝贝和人都像被风吹散了,没了踪影。 但他们认准一点:人没出国内,宝贝更没运出去。 十有八九,就猫在京城某处——藏得深、躲得严,一时半会儿掏不出来罢了。 上面拍板:发通缉令! 全城撒网,全国通缉! 反正盯了两天,对方早该察觉了,不如大大方方亮出底牌—— 敲山震虎,逼老鼠自己钻出来! 第二天上午,报纸印出来了。 头版头条,登的就是这事。 几个嫌疑人的照片、画像全挂上去了。 除了盗宝团伙,还有赵家那几个壮汉,外加—— 正在坐牢的聋老太太。 事情来龙去脉写得清清楚楚,一点没掖着。 连她当年是谁家的小媳妇,都摊开了讲。 消息一炸开,满城轰动! 整个京城都跟着晃了三晃! 消息很快传到轧钢厂。 工人们吃饭时聊,午休时议,说得唾沫星子乱飞。 这事虽跟厂子无关,但藏宝的地界曝光了—— 就在厂后墙外那片空地上!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前阵子那块地被翻得像犁过三遍的田,铁锹都挖弯了! 原来不是搞基建,是刨宝! 刨的还是几十年前流散的那批金子! 更炸裂的是—— 就前几天,宝贝全被人悄没声儿起走了! 金子、古董、连箱子带灰都不剩! 警察和部队现在满城抓人,贴告示、查户口、堵路口! 这天李建业一直在设备厂仓库修机器,油污糊了满脸,压根没顾上看新闻。 直到傍晚坐公交回四合院,顺手摸出张报纸扫两眼—— 嚯!聋老太太又上头条了! “哎哟,这瓜也太大了吧?!” 他瞪圆了眼,差点把报纸揉成团。 打死他也想不到,那个总在胡同口晒太阳的老太太,竟是旧时候大户人家少爷娶进门的小媳妇!其实他早觉得这老太太不寻常——能跟姜晓娥那种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千金小姐混得熟,聊得来,还常常一起喝茶听戏,八成家里也差不到哪儿去。 当时他光琢磨:哦,敢情是哪家的闺秀,跟娄晓娥差不多,娇生惯养、门第清贵。结果全猜岔了。 人家压根不是小姐,是赵家的媳妇! 京城赵家?谁不知道啊!一提名字,街坊邻居都下意识压低嗓子,唾一口再赶紧擦手——那是顶风臭八百里的主儿! 当年小鬼子占北平那会儿,他们全家跪着递茶送礼,帮着鬼子收粮征丁,拿百姓的血汗换来的钱,转身就捐飞机大炮,打咱自己的抗日队伍!真真是“汉奸窝里出状元”,全家没一个干净的! 不过呢,对聋老太来说,赵家早掀不起浪了——她早被钉在耻辱柱上,跟卖国贼、汉奸一块儿挨批斗,户口本上都打了红叉,连居委会都不待见她。 没过多久,李建业下班回了四合院。 刚迈进院门,就听见槐树底下三五成群凑一块儿嚼舌根,全在说聋老太的事。 “建业回来啦?” 有人抬头招呼。 李建业抬手挥了挥:“嗯,刚到。” “嘿!大新闻!老太太又上头版啦!” 另一人拎着张报纸蹦过来,眼睛发亮,嘴角快咧到耳根。 李建业笑笑:“今早的报我看了,知道这事儿。” “咋样?惊不惊喜?震不震撼?”那人拍他肩膀,“她居然是赵家少爷的填房!赵家那摊烂泥——当年鬼子一进北平,他们立马摇尾巴当狗,搜刮民脂民膏,还捐飞机给日本人炸咱们的阵地!一窝子数典忘祖的东西!” 李建业叹口气:“谁想到呢……真没人想得到。” 对方连连点头:“可不是嘛!要不是鬼子投降跑路,他们还想赖在龙椅上当土皇帝呢!结果慌不择路,金银细软太多带不走,全埋地下——听说最近还有人亲眼瞧见黄澄澄的金条!” “啧,原来就埋在咱们轧钢厂后头那片荒地底下!” “报纸上写了,消息是老太太捅出来的。可话刚落地,赵家派来的黑影子就先动手挖走了!现在公安全城撒网抓人,就看这批金子还能不能追回来。” 李建业摆摆手:“肯定能抓着。东西也肯定能找回来。” 他心里没底,但直觉特别硬气——那伙人跑不远,藏不住,迟早露马脚。 “等好消息吧!” “哎哟喂,老太太看着老实巴交的,背地里竟是赵家的人?吓死个人!” “以前总见她在胡同口晒豆子、补袜子,谁能信她是装的?户口本是假的,履历是抄的,连咳嗽两声都是演的!” “这要是不爆雷,谁知道她肚子里还揣着几颗雷?” “怕就怕——这才是第一颗,后头还有呢!” “说不定哪天火葬场门口挂个横幅:‘恭喜聋老太喜提新身份’!” 大伙七嘴八舌,越说越玄。 第一卷 第183章 谁还稀罕那点“话语权”? 李建业听了一阵,拍拍裤腿上的灰,转身往后院走。 累瘫了。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只想倒头睡过去。 明儿还得赶早去设备厂,接着修那批老掉牙的机床。 估摸着还得干五六天——拆、洗、换零件、调精度,一个都不能少。修完还要翻新喷漆、接线调试,活儿堆着呢。 可这活儿值!国家缺的就是这种实打实的手艺活儿,流点汗,心里踏实。 更重要的是——这是往上走的台阶啊! 人脉、口碑、组织认可,一样不落。他有系统、有本事,当然不想一辈子守着车间那几台破铣床转圈圈。 “咚咚咚、咚咚咚……” 门刚插好,外头又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他皱着眉拉开门,声音有点哑。 门口站着的,还是昨天傍晚那几位——街道办的同志,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脸上挂着笑,手里还拎着个旧布包。 “哎哟,又麻烦您啦,李建业同志!” 领头那位搓着手,笑容特别真诚。 “街道办的?这回又是啥事?”他假装一脸懵。 “就是昨天说的那个事儿呀。” 那人笑意不减,语气轻快,“秦淮茹得癌症的事儿。” 李建业眨眨眼:“啊?啥事儿?我这脑子最近老短路……” ——他记性好得很,一分钟前的事都清楚。只是懒得搭理秦淮茹那点算计罢了。 “关于秦淮茹确诊的事。”对方不紧不慢开口,“您昨天说要核实一下。我们今天跑了一趟医院,把给她开诊断书和化验单的两位大夫全请来了,当面对质——白纸黑字,铁证如山,没半点水分。” 李建业挑眉:“你们……真问明白了?” 医生说的话,真不一定就板上钉钉。 搞不好秦淮茹早跟他们串好了词。 电视剧里她就演过这出——拿张假的诊断单,把许大茂哄得团团转,信得比菩萨还虔诚。 这种人,心眼儿多得能筛面粉,干点骗人的事,压根不带眨眼的。 “那必须啊!医生都当面问过了,还能有假?”街道办那位大姐拍着大腿点头,一脸笃定。 李建业搓了搓下巴:“话不能这么说。医生又不是神仙,嘴上说的,也可能是听来的、猜的、甚至被糊弄的。” 顿了顿,他又摆摆手:“不过嘛……既然他们都认了,那就算数吧。反正跟我没半毛钱关系——我又不是打假办的,犯不着揪着这事查她到底有没有病,更不想替她验真假。” “医生图啥呀?撒这种谎有意思?”大姐皱眉反问。 “秦淮茹病得不轻,家里更是揭不开锅了,药费一掏就是一大笔,根本拿不出来。所以咱琢磨着,今儿晚上开个全院大会,大伙儿凑点善款,救她一把。” 终于说到正题了——给秦淮茹捐钱看病。 “给她捐钱?”李建业眼皮都没抬,“捐多少?捐完她就能好?” “对,就是捐钱,帮她治病。”大姐用力点头。 “这事儿……是你们街道定的主意?还是咱们院里大伙儿自己商量出来的?”李建业问。 大姐苦笑着摊手:“哪能啊!这纯粹是我们刚冒出来的想法,现在不就找您来商量嘛!您是咱院里管事的,您牵头把人喊齐,把情况讲明白:有钱的搭把手,没钱的送点米面油也行。她家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本来就不宽裕,如今她又倒下了,三个娃还光吃奶呢,当邻居的,伸手拉一把,不算过分吧?” “同志,您让我开全院大会,号召大家给她捐款捐粮——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 李建业直接摇头,“您刚才也说了,这是你们的想法,不是咱们院里大伙儿的心声。万一大家心里压根不这么想呢?要是真想帮,谁愿意捐自然会掏; 可硬把人聚一块儿喊‘献爱心’,等于逼人表态——掏钱吧,兜比脸还干净;不掏吧,回头被人戳脊梁骨,连孩子上学都怕被议论。这哪是帮忙?这是给人添堵。” 明摆着,街道是在甩包袱,顺手还给他扣顶“不近人情”的帽子。 他要是真点头开会,那就是把整条胡同的人都推上道德审判台——不愿掏的不敢吭声,想掏的也被裹挟着多掏,最后里外不是人。 他才不干。 再说了,他心里清楚得很:秦淮茹根本没得癌症,那病是她现编的,就为博同情、捞好处、让大伙儿心软。 “李建业同志,您误会了!”大姐赶紧摆手,“咱可没强迫!愿帮就帮,不帮绝对不勉强!” “可开大会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李建业声音平了,但语气一点没松,“这院子开大会是为啥?调解吵架、分煤分菜、查偷鸡贼——从没用来收钱!要真急着筹钱,你们街道自己先动起来,贴告示、设捐款箱、广播通知都行。 至于咱们院,我看真没必要专门召集人,挨个问‘你捐不捐’——谁想帮,私下塞她门口一包米、五块钱,没人拦着;谁家正喝稀饭就别强求了,硬拉来开会,反倒让人难堪。” “您看呢?” 街道那人愣住了,脸上表情像含了颗酸梅——又酸又涩,还咽不下去。 谁能想到,李建业二话不说就拒了,连商量的余地都不留。 稍顿片刻,领头的大姐深吸口气:“李建业同志……咱还是那句老话,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秦淮茹什么情况,大伙儿眼睛都看着呢——失业、断粮、三个娃嗷嗷叫,现在又查出大病,真是走到悬崖边上了。街坊邻居,总不能闭着眼装瞎吧?您是主事人,这时候不带头,谁来扛这个担子?” “扛担子?” 李建业坐直了身子,目光清亮,“这话我可不敢接。谁规定的?哪条法律写着我们得替她付药费?我们不是她单位,不是她亲戚,更不是居委会派来的临时工——没这个义务,也没这个责任。” “当然,你们想捐,我举双手赞成。但开大会这事,我不干。既不想为难自己,更不想为难院子里每一家。” 斩钉截铁,毫无回旋。 他不是易中海,不会打着‘为大家好’的旗号,把人心当柴火烧。 他也真累了——不想掺和,没力气搅合。 “李建业同志……” “您别说了。” 李建业抬手打断,一字一句,“这事我绝不插手。非要开大会,那就去前院找三大爷。他刚从拘留所回来,闲着也是闲着,爱主持您找他去。我不办,也不去。” “找三大爷?”大姐苦笑,“可您才是现任管事的啊!他早不管事了,我们办事只认您这一位负责人。” “那打今儿起,我不是了。”李建业干脆利落,“我辞职。”他打定主意,不干了——把大院“管事人”这差事,一脚踢开! 早些年他想坐上这个位子,图的是能拍板、说了算,好把院里大小事务捏在手心里。 如今呢?易中海搬走了,老太婆也早不在院里晃悠;何雨柱名声臭得连狗都不爱搭理,谁还稀罕那点“话语权”? 这活儿现在对他来说,就像穿了双不合脚的旧布鞋——走两步硌脚,跑几步磨泡,纯属自找罪受! 不光是院里人:谁家水管堵了、谁家孩子打架、谁家夫妻拌嘴……全往他跟前凑! 连街坊邻居吵架、胡同口卖豆腐的老王丢了秤砣,都来找他“评评理”! 街道办一有事儿,头一个点他名;外头单位来协调个啥,也绕不开他! 第一卷 第184章 当这“万能保姆”,图个啥? 他快成大杂院的“全职客服+调解员+跑腿小哥+情绪垃圾桶”了! 当这“万能保姆”,图个啥? 真金白银?没有。 掌声夸奖?没有。 清闲自在?更没有! 现在倒好,还要拿“道德”当绳子捆他,逼他站队、表态、张罗捐款…… 他不接这烫手山芋,咋了? 干脆甩手不干!图个耳根清净,睡个踏实觉! “辞职?不当管事人了?!” 街道办几个人当场愣住,你瞅我、我看你,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们压根没料到——李建业嘴一张,就直接把这人人抢破头的差事给退了! 要知道,光他们院里,排着队想顶这个缺的不下七八个! 结果李建业刚坐稳,转头就掀桌不玩了! “李建业同志,你先别着急下决定!咱们不是为难你,是真心想帮大家拉把手、暖暖心,邻里之间互相搭个桥、递把劲嘛!” 领头那人赶紧上前,语气软得像棉花糖。 “话都说完了,我不掺和了。” 李建业摆摆手,“我刚从设备厂干完一天活回来,肩膀发酸、眼皮打架,脑子一片浆糊。明天一早还要出工,现在就想躺平——啥也不管、啥也不想。” “秦淮茹的事,你们愿意捐,尽管去捐。我打心眼里觉得她不容易,该帮一把。” 说完,他转身进屋,“砰”一声关上了门。 “李建业同志!李建业同志!” 门外喊声急得像敲锣打鼓。 谁也没想到,他态度硬得像块铁疙瘩,纹丝不动。 “真累了,歇会儿行不行?几位领导,回吧!” 屋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 “……那,就不打扰了。” 一人叹口气,朝同伴使了个眼色。 人家都撂挑子了,他们还能怎么劝?总不能堵门口拽人出来开会吧? “接下来咋办?找别人牵头开大会?” 另一个人小声问。 “别折腾别人了。” 刚才说话那人摇头,“李建业不点头,咱临时换人,院里人不服气,反而乱套。先回去跟丁主任汇报,听他安排。” “对,找丁主任去!” “要不,咱直接找秦淮茹?跟她聊聊工作进展。” 那人一拍大腿。 一行人转身就走,没一会儿,便站在了中院秦淮茹家门口。 “街道办的同志,来啦?是不是罐头厂那边有信儿了?” 秦淮茹急忙迎出来,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昨天说得好好的:今天肯定能落实岗位! “我们今儿上午真去了。” 带头那人搓搓手,脸上有点挂不住,“找罐头厂主管谈了,把你情况、经历都认真介绍了……” 他顿了顿,没往下接。 “咋啦?”秦淮茹心猛地一沉,“厂里……不要我?” “不是不想收,是真不敢用啊。” 那人苦笑一下,“那个岗位正缺人,厂里也动过念头。可咱把实情全说了——你家里难、孩子小、你身子又一直不好……人家一听,心是真软了,但一听说你这病……唉,厂里有规定,怕担风险,实在没法儿接收。” “……因为我生病?” 秦淮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重重砸在地上。那办事员猛点头,声音有点发紧:“对!您这病……查出来是癌症。” 厂里头的意思很明白:这么重的病,身子骨都扛不住,哪还能干那种搬铁块、扛麻袋的活?普通壮小伙儿干两天都直喊腰断,您这刚查出病来,人还虚着呢,真上不了岗。 秦淮茹当场就僵住了。 前一秒还攥着希望,心口热乎乎的,这一秒像被人兜头浇了桶冰水——整个人一沉,脚底下都发飘。 原来人家不收她,不是嫌她笨、不是嫌她没经验,就因为她得了癌! 这事她压根儿没往那儿想过。之前光琢磨怎么哭得惨一点、说得可怜一点,以为只要让人看了心疼,工作十有八九就稳了。 结果呢?眼泪没白流,同情也确实捞到了,可活儿还是没影儿——照样没单位要,照样没工资拿,照样是个“闲散人员”! 差那么一丁点儿,就全砸手里了! “照您这么说……我这份工,真没指望了?”秦淮茹嗓子发哑,话没说完先哽住了,“那我咋办啊?快俩月没进一分钱了!家里仨孩子,张嘴就饿,米缸见底了连半斤糙面都买不起!难不成……真要把我一家子逼到墙角去?!” 眼眶一热,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手忙脚乱地抹,肩膀一耸一耸的,看着特别可怜。 “秦淮茹,你别急,别慌。”街道办那人赶紧劝,“现在你这病,加上家里的事,我们谁也不忍心撒手不管。” 他顿了顿,压低点声儿:“刚才我们特意去了后院,找李建业同志谈了,打算请他牵头开个全院大会,动员大伙儿给你捐点钱、匀点粮,帮你们一家渡过眼下这关。” “找他?有用吗?”秦淮茹苦笑一声,“他心比石头硬,早把我们家当‘麻烦’甩开了,怎么可能替我们张这个嘴?” 她太清楚李建业啥德性了——面冷、话少、做事讲规矩,最烦“破例”。让他站台上喊“大家帮帮秦家”,不如让他去扫厕所还实在些。 街道办那人一愣,脸唰地红了半截,尴尬得手指头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咳……那、那咱再跟李建业好好聊聊!”他赶紧补救,“反正路子不止一条,我们正合计别的法子,比如联系街道福利组、协调下岗再就业中心,总归不会让你和孩子饿肚子!” “行,谢谢您费心。”秦淮茹擦干眼角,点点头。 “那我的工作呢?”她马上追问,“罐头厂不要我,别的地方呢?能不能给搭个线?医生说了,现在病情压得住,不影响干活——脏活累活我都认,挖沟掏粪都成!” “能稳住,说明病刚冒头,正该抓紧治!”那人认真道。 “工作的事嘛……”他略一沉吟,“外头单位要是不松口,咱们街道自己兜底——保洁、守传达、社区巡逻,哪个岗位缺人,你就上哪个。踏实干,肯定有你一口饭吃。” “好,谢谢!真谢谢!”秦淮茹立刻应下来。 人家话说到这份儿上,她还能说什么? 第一卷 第185章 又炸雷了! 既然态度软了、眼神温了,对她这个“带病困难户”也真上了心,那她就接着呗。 装病这一招,还真没白折腾——面子保住了,实打实的好处也落进了口袋。 又宽慰了几句,街道办的人起身告辞。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们又来了,这次直接奔着李建业家。 丁主任亲自登门。 听说李建业要辞“大院管事”这差事,他差点跳起来——这可是他一手带起来的骨干,信得过、靠得住,是自己人在院子里的“耳目”。 见了面,丁主任苦口婆心留人,李建业却只是摇头:“这差事,我不干了。” 理由简单:易中海倒了,老太太病歪了,没人再争那点说话权。管事这块招牌,早没用了。 丁主任看他主意已定,只好叹口气,转头去找933号院其他人商量,临时推了个老职工顶上来,先顶着管事的活儿。 当天晚上,大院就拉起桌子开了全院大会——专为秦淮茹募捐治病。 不少人真动了恻隐之心,掏出五毛一块塞过去,还有提着半袋小米、几把挂面来的,堆了一小筐。 不过李建业没露面。别人在院子里你一言我一语时,他在家炕上呼呼大睡,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他早撂过话:“这事儿,我不沾。” 接下来两天,风刮得更猛了——不止四合院,整条街道、隔壁胡同、连轧钢厂车间都贴出了红纸通知:为秦淮茹家庭爱心捐助! 每笔钱、每斤粮,清清楚楚登记在册,最后整整齐齐交到她手上。 秦淮茹捧着那叠钞票、那几包米面,手都有点抖。 她真没想到,能凑出这么多! 够撑半年,甚至更久。 饭桌立马变样了:馒头又白又暄,灶上隔三岔五飘肉香,孩子们碗里能见到油星儿了。 日子,就这么“顺回来”了。 大院里笑语不断,见面打招呼都带着三分热乎劲儿,仿佛真成了一锅熬透的热粥。 可就在那天夜里——刚散完会,大伙儿洗脚上炕,灯都吹灭了。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大门被踹开! 一群警察黑压压涌进来,皮鞋踩地声震得青砖直颤,手电光柱横着扫,照得人脸发白。 院门口、后墙、西厢房窗户,全被堵死了! 明摆着——又炸雷了! 带头那位警官手按枪套,嗓音像绷紧的钢丝:“守住所有出口!其他人,跟我上——现在!”话刚落地,他撒腿就朝后院冲,身后跟着一串穿制服的警察。 其他人立马散开,把大门堵得死死的,四角门、侧门、后门全有人蹲着守,整个院子跟铁桶似的——连只蚊子想溜都得先打个报告! 这时候,大伙儿刚从全院大会散场回家,多数人连澡都没洗完,有的正剥橘子,有的在哄孩子睡觉,压根儿没想到会出这档子事。 结果还没缓过神,那群警察已经哗啦啦涌进了后院。 “开门!” 喊声刚落,人已冲到二大爷刘海中家门前。 领头那位二话不说,“哐当”一脚踹在门板上,木门直接弹开半尺! 屋里,二大妈正跟大儿子刘光天、小儿子刘光福围在灯下唠嗑,冷不丁这一脚,差点把三个人魂儿踢飞了! 再一抬眼,满屋子蓝制服,齐刷刷往里闯,当场石化——嘴张着,手还捏着半块瓜子皮,动都不敢动。 “刘海中呢?人在哪儿?!” 带队的警官嗓门像炸雷,震得屋顶灰都往下掉。 二大妈和俩儿子互相瞅了一眼,脸白得跟糊了层浆糊,嘴唇直哆嗦。 “海中他……他不是还在劳改吗?”二大妈声音发飘,手指头不自觉地绞着围裙边,“判了一年半,才进去俩月,离放人还早着呢!” 原来刘海中前阵子倒卖票证,被查实后蹲了号子,眼下还在监狱里干重活。 “甭废话!进去搜!每个角落都给我翻一遍!”警官一挥手,几个干警转身就往里屋冲。 眨眼工夫,人已撞开卧室门,拉开抽屉、掀床板、扒柜子,动作又快又狠。 “同志,到底咋了?海中真没回来啊!”二大妈嗓子发紧,话音都在抖,“他压根儿就没露面,您说他越狱?我们连听都没听过啊!” “你可得想清楚!”警官眉毛一拧,“要是知情不报,那就是包庇罪,要坐牢的!” “真没骗您!”二大妈急得直摆手,眼泪都要下来了,“上礼拜六我还去探监呢!他人好好的,在里面扫院子、学毛选,还念叨轧钢厂的岗位,说等出去了还想回去开机床……这人咋可能跑?” “他今早打了管教干部,夺了钥匙,跑了!”警官语速飞快,“有人傍晚瞧见他往咱这胡同口蹽,我们就奔这儿来了——头一个怀疑的就是你们家!” “越狱?!”刘光天脱口叫出声,刘光福直接往后缩,背贴墙根站得笔直,身子抖得像风里的芦苇。 “你们再想想,真没见过?”警官追问。 仨人齐刷刷摇头,二大妈抹着眼角:“没见过!真没见!我们就是想找也找不着啊——他根本没进过这个院门!” 这时,刚才进屋搜查的警察擦着汗走出来:“高局,屋里空的,没人藏。” “外头接着找!犄角旮旯全别漏!”高局长一挥手。 “是!” 话音未落,人已四散开来,提着电筒冲向杂物间、柴房、葡萄架底下…… 前院这才炸开了锅。 “哎哟喂,咋来了这么多警察?” 有位大哥披着棉袄从屋门口探出脑袋。 三大妈倚着自家门框直摇头:“我也不知道啊!就看见他们呼啦啦往后头去了,大门还有两个戴红袖章的盯着呢!” “又出啥事了?上次丢东西才几天?” “八成还是那批老太太平时念叨的‘宝贝’!” “宝藏?跟咱院有啥关系?老太太早走三年了!” “可东西要是她藏的呢?说不定就埋在她家灶台底下!警察这是来挖宝贝的!” 你一嘴我一舌,谁也没个准信儿,全靠猜。人人心里发毛,脸上写满问号。 后院,李建业本来睡得死沉,被外头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惊醒。 第一卷 第186章 这人胆儿也太野了吧?! 一听动静不对,他蹭地坐起,三两下套上衣服,趿拉着布鞋就往外跑。 刚推开院门,正碰上一队警察从刘海中家出来,手里还拎着手电。 邻居们也陆陆续续披衣出门,站在门口踮脚张望。 “哎?啥情况?”李建业一愣。 “李建业!你来得正好!”有个熟面孔一眼认出他,几步迎上来,“你是咱院的老管家,我们正想找你了解点事儿!” 李建业摆摆手:“现在可不归我管喽——上个月我就辞了,新管事是老赵,不过您有啥问题,尽管问我!” “事儿是这么个事儿!”那警察一边抹汗一边说,“今儿上午,刘海中在市场工地服刑时,瞅准监管松懈的空子,一拳撂倒个看守,蹽了!人到现在影儿都没见着,我们满城搜了一整天,毛都没捞着。刚入夜,有街坊敲门报案,说瞅见他撒丫子往你们四合院这边蹽,我们撒腿就蹽过来了!” “刘海中……越狱了?!” 李建业差点被这消息呛住,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这人胆儿也太野了吧?! 真敢跑?!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他刚还寻思呢——是不是前两天报纸上登的林师长查黄金那档子事,又派人来院里摸底了? 结果压根不是!纯粹是横空炸出个惊雷! “人……找着没?”李建业赶紧追问。 警察摇摇头:“没影儿!你们这儿,白天有没有啥不对劲的?” 李建业一摆手:“真没有!我一早去设备厂上工,忙到掌灯才回来,进门洗把脸倒头就睡。刚才听见外头嚷嚷,才披衣出来瞧热闹。” 顿了顿,又指指东厢房方向:“不过院里其他人说不定瞧见啥了——刚才全院都在西厢开会呢,议事儿呢!你们找管事的问问,他们准知道!” “成!待会儿我们就挨个问!” 话音未落,几个警察已转身蹽进各屋、钻进夹道、扒开柴堆,翻了个底朝天。 可折腾一圈下来,连根头发丝都没翻着。 看来人确实是奔这来的,但压根没进院门,八成正猫在胡同口、煤棚后、或是隔壁老张家晾衣绳底下躲风头呢! 于是大伙儿立马兵分几路,一部分冲出院门往外扩撒网;剩下三四个,抄着手蹲在垂花门后头守株待兔——就等那家伙露头! “哎哟喂——二大爷真跑啦?!这胆儿是铁打的?!越狱?那是要掉脑袋的事啊!” 消息一散开,整个院子像滚进一颗烧红的炭,嗡地炸了锅。 “可不是嘛!谁信他真敢动这念头?!” “二大爷傻不傻啊?判得又不重,才一年半!在里面老实干活,兴许年底就减刑放出来了!这一跑,新账旧账一块算,少说再加三年!想回来?猴年马月喽!” “图个啥哟?” “怕挨累吧?” 李建业靠在枣树底下听着,心里头翻腾着。 刚听说时,他也懵——这不纯属找死嘛! 可转念一想,嘿,还真不稀奇。 为啥跑?就为躲苦差事! 工地抬水泥、搬砖、挖沟……日晒雨淋,干一天腰都直不起来。 他刘海中是谁?过去在家横着走,茶有人沏、饭有人端、鞋有人擦!哪受过这份罪?哪咽得下这口气? 受不了,干脆豁出去——溜! 可他忘了一条:这年头,兔子跑了也得回窝;人跑了,警报一响,满城都是眼睛,哪能真飞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京华日报》头版黑字白纸:通缉令! 越狱犯刘海中!悬赏!追查!全市布控! 想跑?翅膀长硬了也没用! 就在警察贴通缉令当天,秦淮茹拎着个蓝布包,低着头,悄悄溜进了协和医院。 她来干啥?——做胃镜。 之前不敢来,怕查出毛病,治不起,不如不查。 命都快顾不上了,还查啥? 可今非昔比——前两天街道办一招呼,左邻右舍你五毛我一块,硬是给她凑出一笔治病钱。 手里有钱了,心就活了。 没钱?破罐破摔,死就死呗; 有钱了?立马惜命!第一件事就是上医院——生怕拖着拖着,人就没了! 第一步,照老医生叮嘱的办:做胃镜。 挑的还是协和——当初帮她开假病历那家。 本来她是真不想来,怕穿帮。 假报告要是露馅,捐的钱得全退回去,搞不好还得背个“骗捐”帽子,脸往哪搁? 可问了一圈——整片儿就协和消化科有胃镜,别的医院连机器都没有! 她攥紧包带,深吸一口气,迈腿进门时心里默念: “我不说,没人知道;我不提,这事就跟没发生过一样。” ——就当哄自己,也当给心压块石头,别晃悠。 可她最怵的,其实是结果。 怕那大夫的话成真—— 胃癌。两个字,冷冰冰,压得人喘不上气。真要摊上这毛病,手里那点钱,恐怕连药费都不够塞牙缝的。 就算钱凑齐了,这病也难根治,拖到最后,八成还是扛不住。 她心里七上八下地进了医院,直奔门诊楼三楼,挂上了关医生的号。 折腾一上午,抽血、B超、拍片、插管……该查的全查了一遍。 胃镜报告单,也新鲜出炉了。 “医生,我……我这病,是不是挺要命的?”秦淮茹手心全是汗,声音发紧。 关医生推了推眼镜,神色严肃:“嗯,确实不轻。” “啊?真这么严重?!”她嗓子发干,腿肚子直打软,“莫非……是癌?!”心差点从胸口跳出来。 “胃癌?”医生摆摆手,“没那么吓人——不是癌。但溃疡面太大,快穿孔了,必须马上治!再拖个十天半个月,说不准就出大事。胃溃疡要是放任不管,可真会一步步变成癌!” “不是癌?!” 秦淮茹猛地松了口气,脸一下子亮了起来,又惊又乐,眼睛都笑弯了。 最怕的事,总算没砸在头上。 不是绝症,就是个老胃病! “太好了!真真儿太好了!”她喜得直搓手。 医生点头:“对,不是癌,是胃病,不过真不轻松。吃药控制得住,但要是不当回事,万一胃穿孔,人可就悬了。好在你来得及时——早发现,早动手,还来得及!” “治!必须治!”秦淮茹用力点头,“请给我开效果最好的药,我一分钱不省,一定要把病压下去!” 她攒的那些钱,治癌症肯定打水漂,可对付普通胃病,绰绰有余! 按医生建议,她当天就抓了全套药,花出去不少,但心里踏实。 拎着药包,她脚步轻快地回了四合院。 第一卷 第187章 这病,能稳住不? 刚踏进院门,何雨柱就从廊檐下迎上来:“秦姐,去医院啦?” 她点点头:“嗯,刚拿完药回来。” 何雨柱扫了眼她手里的药袋,笑着说:“看了就好,我这几天总惦记你身子骨。” 又关切地问:“医生咋说?这病,能稳住不?” “说还好,”她语气轻松,“按时吃药,应该能压住。” “那我就放心了。”他笑着点头,“别为药费犯愁,大伙儿都记挂着呢。钱用完了,随时来找我,我再帮你垫上——命比啥都金贵!” “托大家福,眼下还能应付。”她笑笑答道。 聊了几句,她便转身回了自家屋。 何雨柱站在院子里,望着她家院门,怔怔站了一小会儿,才慢悠悠踱回自己屋。 四合院安安静静。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 秦淮茹也没再往街道办跑,嚷着要工作了。 家里有钱有粮,这事不急。她一门心思养病,顿顿给娃炖鸡蛋、煮肉汤,补得孩子脸上都冒光。 日子越过越顺,越活越敞亮! “表哥,有个事得跟你当面说说!” 这天傍晚,区里办事员办公室来了个人——是他亲表弟。 这表弟,是协和医院消化科的一名医生。 前阵子,丁主任派这位办事员去两家医院查秦淮茹的检查结果,其中一站,就到了他表弟的医院。 当时他找的是检查科同事,人家翻出记录,当场确认:秦淮茹确实做过胃镜,结果写着“胃癌”。 他信了医生的话,没再多问,接着往下查。 病人可能撒谎,医生总不会拿诊断书开玩笑吧? “你说的,是上次我来问秦淮茹胃镜结果那事?”办事员皱眉。 表弟点头:“对,就是那件事。我记得清楚,你当时特意强调——她查出胃癌。” “怎么了?有问题?”办事员察觉不对劲,语气沉了下来。 表弟叹口气:“你走后,我没多想。可这两天翻病例,胃癌患者没几个,多数都是胃溃疡、浅表性胃炎这类。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但没细究。 结果今天下午,我碰见秦淮茹本人了——她来我们医院复诊!我翻了她的原始报告单,清清楚楚写着:‘重度胃溃疡,未见恶性细胞’。根本不是癌!就是个需要规范治疗的胃病,吃药就能控住!这跟癌症,压根儿是两码事!” “什么?!” 办事员脸色“唰”一下白了,像被人兜头泼了盆冰水。 那阵子秦淮茹“查出癌症”的消息一传开,他可是全程盯梢、一手包办——从贴告示、拉横幅,到挨家挨户收善款、登记名字、清点粮票和现金,哪样没他忙前忙后的影子? 结果现在突然来一句:她压根儿没得癌,就只是胃里有点溃疡,吃几副药、养一阵子就好了? 这不纯属胡扯嘛! “啥?秦淮茹没得癌症?!”他当场愣住,嘴都合不上。 对面那人把头点得像捣蒜:“千真万确!本来我都不想跟你说的——可那天你大老远跑来我们医院前台反复问她病情,我还记着呢。既然撞上了,那必须跟你当面讲清楚。” 那人又补了一句:“这事真不是小事儿。” “你再跟我说一遍——她真没得癌?” “哎哟喂,我拍胸脯打包票!”医生模样的人手往胸口一捶,声音响亮,“她的所有检查单子我都翻过了,还特地找给她看诊的同事问了三遍:人就在那儿治着呢,天天拿的都是治胃溃疡的药片,连抗癌药的边儿都没沾上!” “再说,我以前在街道见过她好几次,脸熟得很,绝不会认错人——就是她,没错!” “她这是……装病骗钱?一直都在骗?!” 街道办那个小伙子气得直跺脚:“太缺德了!拿命当幌子,骗大家掏心掏肺地帮忙,这算什么?” “不行,这事儿我得马上报上去!她收的钱可不是小数目,光我经手登记的就有好几百块,更别说粮食、鸡蛋、布票这些了——这要真是假的,那就是明晃晃的诈捐,性质特别严重!” 话音刚落,他就转身冲向办公室,去找顶头上司汇报去了。 ——原来,秦淮茹真的在撒谎。 从医生表弟那儿刚打听到实情,街道办这小伙子二话不说,扭头就奔主任办公室去了。 新调来的丁主任,才上任没多久。 “你说啥?秦淮茹没得癌症?她在骗咱们所有人?!”丁主任一听,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小伙子挺直腰板:“是的,丁主任!她得的是普通胃溃疡,不是癌,根本不算重病,吃药调理就能好,完全不至于‘活不了多久’。” “可她跟咱们说的是‘晚期胃癌’,连病历本都‘不小心’露过一角,装得多像啊!” “这倒还是其次——关键是,就因为她这一句‘快不行了’,咱们发动了整条街:街道办带头募捐,轧钢厂车间停工半小时搞捐款,四合院里家家户户凑米面、塞毛票,连隔壁小学老师都带着学生捐了攒了半年的零花钱!现在光现金就有三百多块,够买两辆永久牌自行车了!” 丁主任皱紧眉头:“你确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伙子赶紧解释:“我原先也信了,真当她是绝症。今儿中午我表弟——协和医院消化科的主治医生——直接拎着她的化验单来找我。人家亲自看了报告,又问了她现在主诊的大夫,连用药记录都调出来了,白纸黑字写着:胃黏膜轻度溃疡,无恶性细胞,未见转移灶。” 丁主任深吸一口气,沉声说:“先别惊动她,也别跟任何人透风。你明天一早去协和走一趟,把片子、处方、缴费单全核对一遍。回来再跟我说结论。要是真查出来是癌,是你表弟记岔了;要是没癌……那就真坐实了——她是用苦肉计骗善款,这已经涉嫌违法了,必须严肃处理。” “明白!”小伙子立马应下。 ——这时候,四合院里正热闹着。 第一卷 第188章 简直没这么舒坦过! “秦姐,这点高粱面是我们家刚磨的,趁新鲜给你送来了。” 有人提着半麻袋粗粮,踏进秦淮茹家门。 是院子里的老邻居,听闻她“患癌”,真心实意上门送温暖。 自从“绝症”消息传开,院里人的态度全变了——以前借半碗玉米面都要陪笑脸说好话,现在她家门槛快被踏平了:今天张婶拎来两颗白菜,明天李师傅扛来半袋地瓜,后天还有人悄悄在她门缝里塞进几张粮票…… “谢谢吕婶……真的谢谢您……”秦淮茹一边抹眼角,一边接过去,声音哽咽得像快断气似的。 “甭谢!你好好歇着。”吕婶拍拍她肩膀,“家里没了男人,婆婆也没了,你一个女人撑起四个孩子,不容易啊!千万要把身子养回来,孩子们可全指着你呢!” “嗯……我会的,一定撑住。”她低下头,手指绞着围裙边,轻轻点头。 等吕婶一走,秦淮茹转身关上门,脸上泪痕还没干,嘴角却慢慢翘了起来。 又是一袋子口粮到账。 这几天,这样的“慰问”就没停过——不止本院,连厂门口卖豆浆的大叔、修车铺的瘸腿师傅都托人捎过东西来。 问候的话比过年拜年还稠:“秦姐坚强些!”“国家会帮你的!”“你可是咱们院的榜样!” 她现在连馒头都懒得蒸了,因为下一秒可能就有人端着一碗热粥敲门进来。 最关键的是——她肚子里那点毛病,真不疼,也不恶,吃两顿小米粥就好受多了。 压根儿就不是癌。这会儿她心里头像开了花儿一样! 所以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脚步都带风! 简直没这么舒坦过! 感觉自个儿这辈子的好运,全堆在这会儿了! “棒梗!小当!槐花!快上桌——开饭喽!” 秦淮茹端着热气腾腾的盘子,嗓门清亮地招呼三个娃,“今儿白面馒头管够,还配了两样菜,香得很!” 刚坐下扒拉两口,小当就放下筷子,眼睛亮晶晶的:“妈,我想吃糖!你明儿能给我几毛钱不?我跟槐花一块儿去买‘大白兔’!” 秦淮茹夹菜的手顿了顿,笑说:“糖?那玩意儿金贵着呢!得要票,家里一张糖票都没留。” 小当晃晃脑袋:“不用票呀!街上有人收钱换票,啥票都能换,给钱就行!” “哎哟——”秦淮茹一拍桌子,“这可使不得!那是投机倒把,要蹲派出所的!咱家孩子不干这事儿,守规矩、讲本分,才是正道!” 她顿了顿,拍拍小当肩膀:“等过年发糖票,妈第一件事就是排队买糖,红纸包的、黄纸包的、玻璃纸包的……样样给你备齐!现在才刚进十月,再熬俩月,年味儿就扑鼻子啦!” 小当扁嘴:“可还是好远啊……” “远?一眨巴眼就到了!”秦淮茹笑眯眯,“比你写完一页大字还快!” “妈——”棒梗这时也撂下筷子,舔舔嘴唇,“给我五毛行不?我想买挂小鞭炮,甩地上‘啪’一声,贼带劲!” “啪?啪你个头!”秦淮茹脸一下就沉了,“上回崩飞火星子,燎了人家窗纸,你还记得不?钱?一分没有!” 她转身掀开锅盖,一股鸡肉香直往人鼻子里钻,“喏,烧鸡!妈今儿跑菜市场转三圈,才抢到一只肥的,专给你们仨炖的——爱吃不吃!” 棒梗瘪着嘴:“哦……” 等碗筷收进厨房,秦淮茹刚转身,小当就凑到棒梗耳边,压低嗓子:“哥,我看见啦——妈兜里揣着钱,鼓鼓囊囊的!” 棒梗眼皮一跳:“藏哪儿了?” 小当踮脚指指堂屋西边那口老樟木箱:“底下垫着蓝布包袱皮,掀开第二层旧棉袄,钱就在夹层里。” 棒梗没吭声,只盯着灶膛里将灭未灭的火苗,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这一夜,四合院静得连猫打呼噜都听得见。 第二天下午。 丁主任叫上那个早先听说秦淮茹“捐病”事儿的办事员,直接派他去了协和医院。 不是挂号看病,是查底细——偷偷问医生、翻记录、托熟人打听,连药房领药单子都瞄了几眼。 结果清清楚楚:秦淮茹压根没得癌。 胃病,老毛病了,吃药调理,住院住的是特需部,天天喝营养汤、用进口药,账单摞起来比砖头还厚。 那人脚不沾地奔回街道办,一把推开丁主任办公室门:“丁主任!查实了!她骗人!真骗人!什么绝症?全是糊弄人的鬼话!” “啥?!”丁主任猛地站起来,茶杯盖子‘哐当’掉地上,“这娘们儿胆儿肥了?拿我们大伙儿当傻子耍呢?!” “可不是嘛!”办事员喘口气,“这算诈捐啊!捐的钱都是街坊省出来的血汗,必须追回来!不光追钱,还得让大伙儿都看清她这张脸!” “对!”丁主任一掌拍在桌上,“走!立马去四合院!今天就当众揭穿她!” 话音还没落,他已抄起外套冲出门,身后呼啦啦跟上七八个街道干部,脚步震得地面都嗡嗡响。 不到二十分钟,一群人就杀进了四合院大门。 时值傍晚,厂里下班的、学校放学的、胡同口遛弯的,全聚在院里纳凉扯闲篇儿。 一见这群人黑着脸进来,正蹲门口嗑瓜子的阎埠贵赶紧擦擦手站起来:“哎哟,丁主任?稀客稀客!今儿吹哪阵风啊?” 丁主任眼皮都没抬:“找秦淮茹。” 转身就往中院走,后头人脚步踩得咚咚响,活像踩在人心里头。 “咋啦?这架势不对啊……” “是不是她病又重了?街道办来慰问?” “慰问用得着带这么多人?还板着脸?” “瞧见没?刘干事袖口都撸到胳膊肘了,跟要抡袖子打架似的!” “该不会……她干啥缺德事被揪住了?” “嘘——别瞎猜,等着看吧!” 正议论着,丁主任他们已停在秦淮茹家门前。 屋内,油灯亮着,鸡汤还冒着热气,棒梗正抱着鸡腿啃得满嘴油光。 秦淮茹刚给槐花夹了块嫩肉,抬头一瞅——门口站了一排人,丁主任正死死盯着她。 第一卷 第189章 全院大会,照开不误! 她手一抖,筷子差点掉进汤碗里:“丁……丁主任?您几位这是……?” 丁主任往前踏半步,声音冷得像井水:“秦淮茹,说!你为啥撒这个谎?” “丁主任,您这话打哪儿说起啊?” 秦淮茹一愣,眉毛都挑起来了,“我盯谁了?我啥时候偷瞄人了?” 她脸上摆出一副懵懂样,嘴角往下耷拉着,手还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可心里早跟滚油炸锅似的——扑通、哐当、嗡嗡响,乱成一团麻。 其实刚才一瞅丁主任那眼神,再扫见旁边几个工作人员绷着脸不吭声,她后脊梁就窜起一股凉气:坏了,露馅了! 他们全知道了——她压根没得癌,全是编的! 脑袋“轰”一下就空了。 要是大伙儿真信了她病得快不行,才掏钱送粮,现在真相捅出来……她秦淮茹三个字立马变成臭豆腐,没人肯多看一眼,更别说信她一句! 更要命的是,家里收的那些红纸包、粮票、零钱,一分都不能留,全得退回去。兜比脸还干净不说,连带孩子吃饭都得掐着米粒算! 丁主任脸拉得像块铁板:“别跟我装失忆!你从头到尾都在演戏,骗得可够溜啊!” “真没骗!”秦淮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发誓,一句假话都没说过!” “还嘴硬?”丁主任气得拍了下大腿,“证据堆成山了,你还想捂着?” “我骗啥了?我骗啥了呀?”她眼圈泛红,声音发颤,活像被人揪住耳朵问罪的小媳妇。 “你说你胃里长了癌,活不过仨月——结果呢?” 丁主任嗓门一拔高,整条胡同都听得见,“医院检查单、片子、药盒、缴费条,全在我们手里!你得的是胃炎,顶多闹肚子!拿绝症当幌子,专骗好心人的钱和粮,缺不缺德?” 秦淮茹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真被扒光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这事只有她跟两个医生私下谈过,连家里人都瞒着,丁主任咋像扒了她家炕席底下的老鼠洞一样,连根毛都摸清了? 莫非是那俩大夫倒戈了?可转念一想——不对!人家图她啥?又不图她那半碗糊糊! “不可能!他们绝不会卖我!” 她猛地吸口气,挺直腰杆,声音硬邦邦的:“我没撒谎!我真生病了!” “是生病了,但不是绝症。”丁主任眼皮都不眨,“普通小毛病,偏要哭丧着脸说‘阎王爷点名了’,还弄来假报告、假诊断书……这不是坑人是什么?” “那是医生给我的!”秦淮茹抢白,“他说得清清楚楚——胃癌晚期,连化验单都盖了红章!我能造假?” 不能认。 打死也不能认。 一开口,就是万丈悬崖——名声碎成渣、钱粮飞上天、看病的钱泡汤、以后连孩子在学校都要被戳脊梁骨…… “你递来的那张‘协和’报告,纸是新的,章是PS的,连医生签字都是描的!” 旁边那位街道办的女同志“啪”地把一叠材料拍在石桌上,“查得明明白白,你还在这装蒜?” 丁主任往前一步,字字砸地:“秦淮茹,你这叫诈捐!犯法的事!” “诈捐”俩字一出口,秦淮茹眼前一黑。 她当初瞎编癌症,不就为混个街道办保洁岗?结果岗没捞着,倒成了“病号代言人”,红纸包塞满抽屉,粮袋摞到门框——谁料最后背上个“骗钱坐牢”的标签! 这哪是治病,这是往自己脖子上套绞索! “冤枉!真冤枉!”她双手直摆,“你们搞错了!肯定是弄岔了!” “错不了。”丁主任嗓音沉下去,“ 下午我们直接去了协和,堵着你主治大夫聊了半小时。 人家亲口说的:没癌!连幽门螺杆菌都没查出来!你的就诊记录、开药明细、挂号单、交费流水……全在我们包里。” 他话音刚落,院门口已围满了人。 晾衣绳上挂着的湿衣服还在滴水,大爷端着搪瓷缸子探头,大妈踮着脚扒窗台,连隔壁王婶抱着孙子都挤进来凑热闹。 秦淮茹浑身发冷。 要是让街坊四邻知道她拿病当生意做……一家老小往后还怎么抬头? 怕是连门口买根葱,都有人啐一口! “丁主任,咱屋里说,行不行?”她一把拽住他袖子,声音抖得不成调,“进屋……慢慢讲,别让大伙儿听见……” “怕人听见?”丁主任冷笑一声,故意扬高了嗓子,“你骗钱的时候,咋不怕人听见?现在反倒怕丢脸了?” “马上召集全院大会!”他扭头对同事吼,“把管事的老李头请来,开大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事掰扯清楚——钱,一分不少退回来;人,必须给大伙一个交代!” “好嘞!”那人转身就跑。 秦淮茹脸刷地惨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几百只马蜂在撞。 完了。 全完了。 名字臭了,家底空了,人可能还得蹲号子…… “哎哟喂——秦淮茹骗咱们?” “骗啥?” “没听见?她说得了胃癌,其实屁事儿没有!全是假的!” “啥?!拿绝症当摇钱树?太缺德了吧!” “呸!心比煤球还黑!” 院子里顿时炸了锅。骂声、叹气声、唾弃声,像潮水一样朝她涌来。 秦淮茹张着嘴,想喊,却发不出声;想辩,嘴皮子直打哆嗦。 不是她不想解释——是解释不动了。 证据在人家手里攥着,嘴再利索,也拗不过白纸黑字。 而大伙儿信的,从来都不是她秦淮茹说的话。 “秦淮茹,别扯了!铁证在这儿摆着,你再狡辩也没用!”丁主任板着脸,声音压得低却字字砸在地上。 “全院大会,照开不误!这事儿得让大伙儿都听见、都看见、都评理!” “别开会!真没必要!”秦淮茹一把攥住衣角,声音发紧,“丁主任,咱进屋说,到我家说,就咱们几个……” 丁主任冷笑一声:“心虚了?做了亏心事,连院门口都不敢让人多站一会儿?行,就这儿说——等会儿会上,照样当众掰扯清楚!” 消息是街道办的人拎着记录本、挨个敲门找院里代管的师傅们定会期时传开的。 先从中院炸开锅,接着往前院蹦,往后院窜,不到半个钟头,整条四合院就像烧开了的水,咕嘟咕嘟全是话音。 “哎哟喂,听说没?秦淮茹压根没得癌!纯属胡编乱造!” 前院槐树底下,有人凑到阎埠贵跟前,压低嗓门。 第一卷 第190章 拿癌症当幌子骗钱? “啥?她骗人?拿癌症当幌子骗钱?”阎埠贵眼睛一瞪,手里的蒲扇停在半空。 “千真万确!赵主任带队查的,医院那边全抖搂出来了!”那人拍着大腿。 “嚯!”阎埠贵一跺脚,“好嘛,拿病历当戏本子,演给大伙儿看呐!” 旁边三大妈接上话:“这不是明抢吗?叫‘诈捐’!” “对,就是诈捐!”阎埠贵点头如捣蒜,“胆子肥成这样?敢把街坊的救命钱往自家兜里揣?” 三大妈直摇头:“这要是真进了局子,可不是写检查能了事的!” 阎埠贵沉下脸:“那可不!骗钱骗到这个数,公安都得来问话。退钱?怕是早换成了布票、粮票,还有一摞白面口袋——现在追,黄花菜都凉透喽!” “唉,这回她是真栽了。”三大妈叹气。 不光他俩嚼舌头,谁家窗台边、水龙头旁、煤堆后面,都在聊这事。 正七嘴八舌的时候,李建业慢悠悠晃进了院子。 刚从设备厂收工回来,工装还没换,袖口还沾着点机油味。 院里咋咋呼呼,他倒没留神。可一进门,就瞧见阎埠贵他们围成一堆,脸红脖子粗地嚷嚷。 “秦淮茹那事儿露馅了?” 耳朵一竖,话全钻进来了。 其实他早心里有数——她胃是不舒服,可离“癌症”差着十万八千里。 装病、卖惨、博同情……招招都是算计好的。 这人哪,骨子里就爱耍聪明,可惜聪明过头,就成了自作聪明。 所以听到了,他一点不懵,反倒像听见锅里水开了似的——早该响了。 “李建业!出大事啦!秦淮茹撒谎骗钱,街道办的人已经堵上门了!”有人冲他喊。 “哦?骗谁了?”他问得挺淡。 “骗我们所有人啊!什么晚期胃癌,全是假的!就为哄大家掏腰包、捐米面!”那人越说越气,“这不是坑人是啥?” “嗯,确实是骗。”李建业应了一声,没多表情。 阎埠贵听见了,赶紧挤过来,一把拍他肩膀:“还是你明白!当初募捐,你一次没伸手,硬是躲过去了!我们可傻实在,真金白银往外送,全打水漂啦!” 李建业笑了笑:“钱没了还能想法子要,关键是人得认清——她这回玩脱了。” 阎埠贵苦笑:“要?哪那么容易!钱早就花出去了,粮票都兑成窝头了,现在追,怕只剩个空罐子!” 李建业点点头:“钱追不回,又赔不起……那按规矩,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真没想到,平日里抹眼泪的人,背后竟是个大骗子!”边上石大爷气得直拍裤腿。 “可不是!良心早让猫叼走了!”旁边也有人附和。 骂声一阵接一阵,没人替她说一句。 聊完几句,李建业抬脚往前院走。走到中院口,一眼就看见秦淮茹家门口乌泱泱围了一圈人。 丁主任带着街道办的站在最前头,脸色黑得像锅底。 秦淮茹靠在门框上,脸白得像张旧纸,手抖得端不住搪瓷缸。 李建业没急着上前,就往人群边一站,两手抄兜,静静瞅着。 这种“人设崩塌现场”,错过才叫可惜。 “李建业?你来啦?”丁主任一回头,立马招呼。 “刚下班,听说这边热闹,过来看看。”他答得轻快。 丁主任立刻来了精神:“同志啊,真是你有眼光!当初你就提醒过,说这事透着古怪,让我们别急着信,先去医院查实——你猜怎么着?真让你说中了!人家根本没癌,就是普通胃炎,硬是让两家医院给‘配合’出了假报告!目的就一个:骗大伙儿的善心,变相捞钱!” 李建业摇摇头:“我也就是多想了句——这么大的事,咋没人见过复查单?咋没人问过主治医生名字?” 丁主任一拍脑门:“嗐!查了!可她早串通好了人,轧钢厂医院和协和检查科,两个口子全捂严实了!要不是协和后来有个年轻大夫看不下去,悄悄递了材料,咱们现在还在给她数香火呢!” “揭穿了就好。”李建业说。 顿了顿,他又问:“接下来,怎么打算?”诈捐这事真不是闹着玩的! 要是存心骗人钱,那可就不是“缺德”两个字能说得清的——那是实打实的诈骗,犯法的事儿! 真查实了,蹲大牢都算轻的! 就算没到诈骗那么严重,光是编病号、装绝症、骗善款,这性质也够呛! 真捅大娄子了,照样得吃官司! 至少秦淮茹收走的那些捐款,一分都不能留——全得原样退回来! 连零头都不能少! 不然人家捐钱的谁肯咽下这口气?非得找她掰扯清楚不可! “这种事,必须立马处理,不能含糊!”丁主任绷着脸,语气硬邦邦的,“我已经让人去喊你们院里的管事了,马上召集所有人,开个全院大会——当着大伙儿的面,把事儿彻底说透!” “行,这么办妥当。”李建业点点头。 秦淮茹那点小心思,终于捂不住了,纸包不住火,这下全露馅儿了。 没过多久,管事挨家挨户敲门传话: “马上开大会!中院集合!谁也别落下!” 其实压根不用叫——消息早像风一样刮遍了整座院子。 大家该吃饭的放下筷子,该哄孩子的撂下娃,该补袜子的丢下针线,呼啦啦全往中院跑。 半个多小时后,人齐了。 该来的,一个没少;不该来的,也挤进来瞧热闹。 秦淮茹当然也在——不来?门儿都没有!上头点了名,躲都躲不开。 她坐在人群前头的小凳上,脸色白得像刚从面粉缸里捞出来,手还微微发抖。 四下全是盯她的目光,刀子似的。 “骗子!” “良心让狗吃了?” “拿大伙儿的同情心当垫脚石?!” “你摸摸自己胸口,烫不烫?” 丁主任站到前面,声音响亮:“大伙儿都清楚了吧?秦淮茹之前说她查出癌症,全是假的!就是编出来的谎话,骗了咱们所有人!” 他转头直直看向秦淮茹,嗓门一提:“秦淮茹,你自个儿说——为啥撒这么大个谎?图啥?” 第一卷 第191章 证据都甩脸上了,你还赖? “我没骗人!”她猛地摇头,嗓音发紧。 “还嘴硬?”丁主任眉头一拧,“你当大伙儿是傻子?这事我们已经查到底了,铁证如山!” “我真没骗啊……” 她眼圈一红,嘴唇哆嗦着,“医生当时亲口跟我说的,就是胃癌!检查单、诊断书我都掏出来给大家看过,公章印得明明白白,哪能是假的?” “假的就是假的!” 丁主任哗啦一声抖开一沓纸,高高举起来,“看看这是啥——协和医院的病理报告、血检单、B超图,全在这儿!清清楚楚写着:没癌,就是普通胃病!你串通医生造假,骗我们整整一院子的人!” 话音刚落,底下顿时炸开了锅—— “好哇!证据都甩脸上了,你还赖?” “心疼她的时候,我连攒半年的鸡蛋钱都塞进她手里了!” “演得挺像啊?哭天抢地装快死的人,原来是装给咱看的?” “退钱!今天不退,明天我就贴告示,让整条胡同都知道你姓秦的干的好事!” 有人跺脚,有人拍腿,还有人抄起茶缸哐当一砸:“还钱!现在!立刻!马上!” 其实当初捐款那会儿,不少人家心里就打鼓: 不是不想帮,是兜比脸还干净啊! 几毛几分硬是从买酱油的钱里抠出来的,有的是赊账凑的,有的是老婆藏私房钱时偷摸拿的…… 结果呢?被骗了!这哪是捐,分明是被人按头宰了一刀! 此刻的秦淮茹,彻底蔫了,嘴张了又合,一句话也蹦不出来。 证据摊在眼前,再狡辩也没人信——在大家眼里,那就是垂死挣扎。 丁主任抬手往下压了压:“各位街坊先别急!火气先压一压!” “被骗的钱,一笔一笔,我们一定帮大家追回来!绝不会让任何人吃亏!” 他转回头,盯着秦淮茹:“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她没吭声,只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一耸一耸,小声抽泣。 “哭?你骗人的时候怎么不哭?”丁主任冷冷道。 旁边立马有人接话:“就是!眼泪能换钱?我家孩子交学费就差两块钱,你哭得再凶,能替我还上吗?” “退钱!” “还我们血汗钱!” “一分都不能少!” 人声越来越响,一句盖过一句。 秦淮茹抹了把泪,声音嘶哑:“我……真没想到会这样……当初确诊那会儿,我真的信了啊!医生说我得了胃癌,让我立刻住院,可我没钱啊……药费单子我都看了,一张就得几百块……我连挂号费都掏不起,只能回家躺着等死……” “后来大家凑钱给我,我攥着那一沓皱巴巴的毛票去医院复查,才发现不是癌,是胃溃疡……可医生当场就说,再拖下去真可能要命!我怕啊,真怕啊……我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怕你们觉得我白拿钱,怕你们寒心……欠下的情,我记一辈子,以后……以后……” 说到这儿,她嗓子堵住,嚎啕出声,再也没法往下讲。 “别讲以后!今天就把钱还回来!” “废话少说,掏钱!” “对!现在!立刻!掏出来!” 嚷声更大了,盖过了她的哭声。 “秦准茹,你拿这事儿当儿戏,糊弄大伙儿,可不等于就能蒙混过关!” 丁主任一拍桌子,“没确诊就是没确诊,医院没给你开证明,协和那边你压根儿没去查过,全是瞎编的!你是打定主意要骗人啊!” 秦准茹低头绞着衣角,声音发虚:“我……我认,我是撒谎了。可我没想坑外人,就想着在咱们街道混个活儿干,有个饭碗端着……后来捐钱、捐粮的事儿,真不是我张的嘴!从头到尾,我连话都没敢多说一句,全是街道办几位同志张罗的!” “骗就是骗,瞒着不说,比直接开口更伤人心!” 丁主任斩钉截铁,“少扯这些弯弯绕——钱,得一分不少地退回来!大家掏的是真心实意,不能让你白拿了去!” 他扭头看向边上记账的小张:“小张,你来报数。” “早统计好了。” 小张翻出蓝皮本子,清了清嗓子,“给秦准茹募的善款,总共是九百六十七块八毛七;粮食三样:白面一百零三斤,玉米面一百八十八斤,大米五十二斤。另外还有些街坊私下塞的零钱和半袋米、两把挂面,没算进总数里。” “秦准茹,听明白没?”丁主任盯着她,“这笔钱、这些粮,你现在就得交出来!不是你的,就不能动!咱们开了头、搭了台,就得对得起每一张捐款单、每一双递钱的手!” 秦准茹呆站在那儿,只摇头,肩膀直抖。 “你摇什么头?”丁主任皱眉。 她嘴唇发白,嗓音发颤:“钱……全花在治病上了;粮……还剩一点……你们要收走,我……我不拦着……” “钱全花了?!”丁主任差点跳起来,“快一千块钱,几天工夫就光了?!”他眼睛瞪圆,像听见了天方夜谭。 钱没了,追不回来——那捐钱的老王头、卖废铁凑五十块的李婶、省下孩子学费的赵老师……怎么交代? 面子丢尽,公信崩塌,老百姓背地里怎么戳他们脊梁骨? 这锅,谁也背不动! “真没了。”秦准茹抹了一把脸,“这病拖久了,检查做了好几轮,药也是贵的,住院费、针剂费……一笔接一笔,全砸进去了。现在兜比脸还干净……但这情分,我秦准茹记着!以后砸锅卖铁、起早贪黑,我也一定补上,一个子儿不赖!” “别画饼!要还,就现在还!还不上?那就蹲局子!” “丁主任,快打电话!这是诈捐!明晃晃骗老百姓血汗钱,太缺德了!” “对!报警!让她自己跟警察说清楚去!” 四合院里一下子炸了锅——骂的、吼的、拍门框的,全嚷着“退钱”“坐牢”“别让骗子跑了”。 秦准茹一听“报警”俩字,腿一软,眼泪哗地涌出来。 她身后还站着三个孩子:老大刚上小学,老二尿褯子还没断,老三才一岁半,正扒着门框往外瞅…… 第一卷 第192章 今天就退!退不出来?立刻叫警察! “别报警!丁主任!各位叔伯婶子!求你们……饶我这一回!”她扑通跪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气,“我错了!错得离谱!钱该退,我真想退……可真没了啊!等我挣出来了,一分一厘,都送到你们手上,绝不食言!” “求你们别报警……我真的不敢想,我要进去了,仨娃咋活?谁给他们做饭?谁送上学?谁哄睡觉?谁替他们擦眼泪啊……” 她越说越哽咽,哭得浑身发抖,手撑着地,肩膀一耸一耸的。 “不等以后!今天就退!退不出来?立刻叫警察!” “对!一分不许少!连利息带精神损失,全吐干净!” 人声越吵越响,没有半点商量余地。大伙儿对秦淮茹彻底没了耐心! 这事儿干得太伤人了,心都凉透了! “秦淮茹,你还想装糊涂蒙混过关?”丁主任板着脸,“七百多块呢,又不是七毛钱,说没就没了?买药能花掉这么多?哄小孩呢?” 他压根不信她真把钱全砸进药罐子里了——肯定是揣兜里捂热乎了,舍不得吐出来。 “真没骗人啊,丁主任!”秦淮茹急得直摆手,“医院挂号缴费单子都在那儿摆着呢!我光药就买了老大一堆,治我这病的!这病听着不响亮,可真不比癌症好扛,拖久了照样要命!” “我们查得清清楚楚,前后一共才花了二百出头。”街道办那位年轻干事接上话,语气平平,却像一瓢冷水浇下来。 “那剩下七百多呢?”丁主任眼睛一眯,“飞了?还是长腿跑啦?” 秦淮茹低头绞着衣角:“别的地方也抓了些药……这几天又用了些……还……还垫了几笔老账……”她嗓子发颤,眼圈一红,“求求你们,饶我这一回吧!欠大家的,我下辈子当牛做马也补不上啊!” “这种事,谁还能原谅你?” “骗人就是骗人,没得商量!” “没钱?那就报警!让她蹲局子去!咱们院里容不下这种坑蒙拐骗的主儿!拿咱的良心当垫脚石,骗咱的钱,算什么玩意儿!” 四周围着的人越说越气,七嘴八舌催着丁主任快打电话叫警察。 “秦淮茹,我再问最后一遍——钱,能不能拿出来?”丁主任声音陡然一沉,“你要再摇头,我现在就让小张去派出所报案。这不是捐款扯皮,这是诈捐!和骗子抢钱一个性质,犯法!公安真来了,你可不是写个检讨就能完事的——手铐一戴,监狱大门一关,你就在里面好好反省!”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别总拿孩子挡枪口!他们救不了你。你进去了,孩子我们来管;没人管,送孤儿院,一样有饭吃、有床睡、有老师教!” “我……我真没有……”秦淮茹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话都说不利索,“实在拿不出来了……” 她咬着嘴唇,眼神乱飘,手指掐进掌心里——心里早翻了天:那点钱是家里最后的活命钱啊!交出去,明天就得啃窝头喝白水,连煤球都买不起…… 可转念一想—— 坐牢?手铐?号服?铁窗? 那日子,比啃窝头还难熬一百倍! “等等!等一下!”她猛地抬头,一把喊住正转身要走的小张,“别报警!我还!我这就还!” 到底,她松口了。 丁主任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气。 成!只要钱回来,这事就能捂住,不至于捅到上面去。 真把警察招来,性质立马变样—— 捐款是街道牵头办的,他是头儿,签字盖章都是他干的。 现在出了岔子,上面一查,轻则挨批,重则摘帽子! 他来这儿才几个月啊?真不想因为这点破事,把自己前程搭进去。所以他打定主意,干脆认栽,掏钱平事。 “行!我……我这就去凑!” 秦淮茹点头应了。 话音一落,她扭头就往自家门口走。 丁主任几个人没动,就站在原地等她把钱取来,好一分不少退给大院里捐过款的街坊。 谁出了多少、几斤粮、几毛钱,全记在本子上呢!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大伙儿越想越气,七嘴八舌骂开了:“这不是坑人吗?”“心咋这么黑?”“还拿大家的救命钱?” 秦淮茹一进屋,直奔里屋卧室。 那点剩下的几百块,就藏在床板底下暗格里。 “全交出去吧,能补多少算多少。”她心里一横。 事儿已经闹到这步田地,根本没得选了。 钱,必须退! 不然人家真报警,她立马进去蹲号子! 真坐了牢——工作保不住,脸面彻底撕碎,以后在这四合院连门都不敢出! 可等她把钱拿出来,手一抖,心直接凉了半截: “怎么才这点?!” 明明前天还数过,六百多块整整齐齐压着呢! 现在扒拉出来一看——顶多两百出头! 脑子“嗡”一下,空白了。 她赶紧又点一遍,手指发颤,一张张捋: 二百三十六……二百三十七…… 没错,就剩这点! 那四百块,活生生蒸发了! “钱呢?!到底去哪儿了?!”她声音都在抖,嘴唇发白。 她敢拍胸脯保证:钱昨天还在,她刚从厂里回来,顺手掀开床板看过,一分没少,原样躺着! 这才隔了一夜,大半不翼而飞! 明显是被人顺手摸走了——贼不是外头来的,是自家人干的! “不可能!不可能啊!”她一边念叨,一边摇头,手忙脚乱翻箱倒柜,抽屉掀了、米缸扒了、炕席都揭了…… 连墙缝都塞进手指抠了一遍。 没有。 一点影儿都没有。 她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跪地上。 “小当!棒梗!是不是你们动了家里的钱?!” 她冲出里屋,一眼盯住坐在堂屋啃窝头的俩孩子。 贼肯定不是外人——要真是小偷,哪会只拿一半,还留二百多在那儿? 那不是偷,是傻! 所以,只可能是家里人下手了。 而第一个跳进她脑子的,就是棒梗——这孩子早年就爱顺手牵羊,铅笔橡皮、糖纸饼干,见啥拿啥,改都改不掉! 小当吓傻了,缩在墙角不敢吭气。 棒梗脸一白,猛摇头:“没拿!真没拿!” 第一卷 第193章 这么大个窟窿,拿啥补 “不是你?那是谁?!” 秦淮茹眼眶都红了,嗓门劈了叉,“妈现在急等着用这笔钱!你再不说实话,咱娘俩今天就一块完蛋!” 棒梗死咬着牙,一个劲往后挪:“真不是我……我没碰钱……” “就是你们仨干的!说不说?不说我真打了!” 她抄起靠门边的竹扫帚,“啪”地一顿顿敲掌心,指节发白。 她快疯了。 外面人等在院里,火已经烧到眉毛;屋里钱没了,她拿什么还? 还不上,今儿晚上大伙就能把她抬出四合院! “妈……钱……钱是哥拿的!”槐花“哇”一声哭出来,鼻子一把泪一把,“他买了好多摔炮!还给我和小当姐一人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说千万不能告诉你……” 棒梗当场瞪圆眼,恶狠狠吼:“槐花!你个告状精!” “棒梗!你个小混蛋!我就知道是你!”秦淮茹嗓子撕裂般吼出来,“快吐出来!妈现在一分都不能少!” 棒梗肩膀一垮,头垂得死低:“没……没了……妈……” “没了?!”她脚下一个趔趄,“四五百块钱!你说没了?!烧了?还是埋了?!” “花了……”他小声咕哝,“买炮仗,买糖,还找票贩子换了布票、肉票……钱,真花光了……” “你这个败家祖宗啊——!!!” 秦淮茹耳朵里全是轰鸣。 一天!就一天!四百多块全砸进烟花糖纸里了! 她眼前一黑,恨不得扑上去掐死他! 扫帚“呼”地抡过去,带风声! “妈别打我!!”棒梗嚎着转身就往里屋钻,鞋都跑丢一只。 “秦淮茹!你屋里嚷嚷啥呢?钱凑齐没有?!” 丁主任的声音冷不丁从院门口炸进来。 秦淮茹手一僵,扫帚“哐当”掉地上。 不能说实话! 一说,棒梗立刻被揪走,自己也跟着塌台——谁信她管不住儿子?谁信她没纵容? 丁主任面子挂不住,厂里肯定也要过问…… “钱……钱在这儿!”她硬着头皮,把那二百多块攥得死紧。 丁主任皱着眉,不耐烦地挥手:“快拿出来!大伙儿都等着呢!今晚要是退不干净,以后你也不用在这院里住了——听见没?” “听到了!马上!”她咽了口干沫,跟在丁主任身后,快步走出屋门,重新站回院子中央。 “秦淮茹,钱呢?还剩多少?”丁主任直视她,语气没半点商量余地。 她把手里那一叠皱巴巴的纸币往前一递,声音轻得像喘气: “都在这儿了……您收下吧,替我还给大家……对不住,这人情,我记一辈子。”她几步走到丁主任跟前,把攥在手心里的几张票子递了过去。 丁主任没接,只朝旁边的小张抬了抬下巴。 小张接过钱,一张张点完,皱着眉说:“丁主任,总共才两百四十二块六,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啊!” “才两百多?!”丁主任脸一下子拉下来,眼珠子瞪圆了,扭头盯住秦淮茹,“秦淮茹,你这是啥意思?就掏这点?连零头都不够!你糊弄谁呢?!” 秦淮茹耷拉着肩膀,嘴唇发白,声音发虚:“真就这些了……全在这儿了。别的早花光了,一分不剩。您要不信,现在就能上我家翻——床底下、炕席缝里、米缸底儿,随便搜,搜出来我当场吞下去!” 她顿了顿,嗓子发紧:“先把院里大伙儿的钱退回去吧……其他的……我、我对不住大家……可我保证,欠谁的,一个子儿不少,迟早还上。” 棒梗偷钱那档子事,死也不能吐口。眼下唯一的活路,就是赶紧把四合院里人凑的那份儿“救命钱”原样退回去,压住火气,稳住人心。 不然真按丁主任说的那样——她怕是连门槛都别想再踏进来一步。大伙儿骂都能把她骂秃噜皮,唾沫星子能把她冲出胡同口! “秦淮茹,你拿我们当耍猴的?逗着玩儿呢?!”丁主任一拍桌子,火气直冲脑门,“两百块?我拿啥脸去见那些掏心掏肺帮你的街坊?!” “把剩下钱统统交出来!” 她本以为,也就差个百八十块的药费,咬咬牙,东挪西凑还能填上。 哪成想,缺口一下跳到好几百! 这么大个窟窿,拿啥补?拿命填吗? “真没了。”秦淮茹摇着头,眼睛干涩发烫,“我说真的,不信你们跟我回家翻——钱买药花了,还债还了,剩菜汤都喝得稀里哗啦了,就剩这一把零票子……” “秦淮茹,你……你……” 丁主任气得手抖,额角青筋直蹦,胸口一起一伏,像堵了团烧红的炭。 他真想扑上去抽她两嘴巴! 或者掐住她脖子,问问良心是不是让狗啃了! 害人精! 他深吸一口气,扭头对小张说:“先照名单,把院里各家各户捐的钱,一分不少退回去。有粮的,也一块儿还上。” 外头人捐的,先缓一缓,能捂多久捂多久,别闹大,别传开。 小张点头,立刻拿着本子挨家退。 钱回来了,半袋小米、两斤棒子面、几把干豆角,也都从秦淮茹家里拎出来,原封不动送还给主家。 院里人的那份,清清楚楚,结结实实,全退光了。 只剩外头那些陌生人的善款和口粮,还在账上挂着,沉甸甸压着心口。 散会前,丁主任站定,盯着秦淮茹,一字一句:“给你限三天——五百三十六块七毛,一分不能少。凑不齐,我们只能报案了。” 秦淮茹脑子“嗡”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五百多? 卖房卖地都不够! 把她剁巴剁巴卖肉,也不值这个数! 丁主任甩袖子走了,小张跟在后头,脚步又急又重。 院里人围在一起嘀咕几句,叹口气,各自回屋,关门,上炕睡觉。 秦淮茹躺不下。 整宿睁着眼,盯房梁,听老鼠跑过顶棚,听隔壁打呼噜,听自己心跳一声比一声响。 她原以为,这回真熬出头了——有粮有药有钱,一家人能喘口气,过几天踏实日子。 结果呢? 一句瞎话刚露缝,全盘崩塌。 转眼之间,天上掉的馅饼没了,连锅碗瓢盆都快被端空了。 又回到以前——兜比脸干净,墙皮比裤子厚。 更要命的是,还倒欠一屁股债。 还不起? 蹲笆篱子是板上钉钉的事! 越想,手指越凉,脚底板直冒虚汗…… 第二天一早。 天刚擦亮,院里飘着玉米面粥的香气,大伙儿端着碗蹲门口喝早饭,还没动身去上班。 几辆自行车“嘎吱”停在胡同口,三个穿蓝制服的警察,径直进了院子,直奔秦淮茹家。 正巧,她开门倒水——门一开,抬头撞见三张冷脸。 心猛地一坠:完了。 街道办真报警了! 还是直接派警察上门抓人! “秦淮茹,跟我们走一趟派出所。你现在是嫌疑人,依法拘传。”领头的警察上前一步,语气平得像念通告。 “警、警察同志……我犯啥事了?”她腿肚子打颤,声音劈叉。 “有人实名举报,你虚构病情、伪造困境,骗取群众捐款,涉案金额巨大,涉嫌诈骗。” “走。” 话音未落,另一名警察已上前,手铐“咔哒”一响,牢牢扣在她手腕上。 秦淮茹脸霎时惨白如纸。 她想过会被举报,想过要倒霉…… 第一卷 第194章 你良心过得去吗? 可真没想到,连辩解的机会都没留,铁链子就上了手! 小当和槐花“哇”地哭破喉咙,棒梗缩在门框后头,牙齿咯咯磕响,像冻僵的小雀儿。 院里人听见动静,纷纷撂下碗筷,趿拉着鞋就围了过来——踮脚、伸脖、扒门缝,眼神里全是惊、是疑、是藏不住的好奇…… 秦淮茹被两个穿制服的民警一左一右架着,从她那间小屋门口直接带走了。 “傻柱——!” 她猛地扭过头,一眼就瞅见了人群里站着的何雨柱。 “傻柱!快答应我!帮我照看棒梗、小当、槐花仨孩子!别让他们饿着、冻着,更别让人把他们送走!”她声音发颤,语速飞快。 她心里门儿清:这院子里,现在只剩何雨柱肯搭把手。别人?躲她都嫌慢,巴不得离她八丈远,谁还肯沾这身骚? 民警没多废话,押着她就往外走。 她一边被拽着走,一边扭着身子喊:“傻柱!真要进去了……你一定得替我把孩子兜住!送孤儿院?那不是毁人一辈子吗?!” 何雨柱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 脑子嗡嗡的,还没缓过来。 昨晚上那一出——什么癌症晚期、病危通知、哭天抹泪……全是他亲眼看着演的。结果呢?化验单是假的,药盒是空的,连医院公章都是手描的! 骗外人也就罢了,怎么连他都骗?还是拿最狠的招儿骗——拿命骗! 他胸口堵得慌,比被人当面啐了一口还难受。 “傻柱!你听见没?!说话啊!”秦淮茹急得直跺脚。 “啊……哦。”他下意识应了一声,脑袋点了点,动作僵硬得像块木头。 总算活过来了。 秦淮茹松了口气,又补了一句:“等我回来,好好谢你!钱我一分没贪,我没犯法!警察会查清楚的,我很快就能回!” “走吧。”民警拍了拍她胳膊。 人影一晃,就没了。 院门刚合上,四合院立马炸开了锅: “抓得好!早该逮!” “她收的钱呢?买米买面了?买新衣服了?糊弄谁呢?这不是骗子是什么?” “太缺德了!好多人塞了五毛、两毛,还有老大爷掏了一分硬币,手抖着往她碗里放的!图啥?图个心安!结果呢?心安变成心寒!” “傻柱真应了?答应帮她养仨娃?哎哟,这担子可不轻啊!她要真坐几年,孩子吃喝拉撒、上学看病,全是他的事儿!” “换我?哼,扭头就走!街道办管孩子,福利院有专人,凭啥让他一个光棍扛?” “你不懂——傻柱图啥?图她人?图她脸?图她能生呗!俩家合并成一家,他当爹,她当妈,往后再生俩,何家香火就算续上了!” “唉,话糙理不糙。现在她名声塌了,他名声早烂透了,凑一对儿,还真挺般配。谁也甭嫌谁,谁也离不了谁。真散了?他这辈子怕是要守着空屋到老,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 消息像风一样刮遍整个院子。 李建业正收拾饭盒,准备去设备厂上班,听见隔壁王婶扯着嗓子一嚷,手里的搪瓷缸差点掉地上。 他原以为丁主任会压着这事,悄悄摆平——毕竟牵扯太大,丢脸啊。 结果呢?警车都开进胡同口了。 报的案?未必是丁主任。可能哪位被气狠的老街坊,摸黑打了个匿名电话;也可能轧钢厂谁憋不住,捅到了派出所。 这事哪只是咱们院的事?整条胡同、前后几个厂子、卖豆腐的老张、修自行车的老李……谁没掏过几毛钱?哪怕是一分,也是实打实用心垫上的! 真心喂了狗,谁能咽得下这口气? 有人憋不住,直接拨了110。 这下好了——板上钉钉,没法捂了。 后果?只能越来越重。不光秦淮茹摊上大事了。 丁主任,还有跟着一块儿办捐款的所有人,怕是全得被揪出来挨查。 这事儿一翻出来,谁也别想躲清闲! “李建业,听说秦淮茹刚被带走了?她这回该不会蹲大牢吧?”旁边有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李建业摆摆手:“我哪知道啊!我又不是派出所的,更不是法院的,真不清楚这事最后咋判。”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啊,她确实撒谎了——诈捐没跑!” “说诈骗?那倒不至于。毕竟钱不是她自己吆喝着收的,是街道办牵头搞的活动。” “但她嘴上一套、心里一套:明明没病重到那个份儿上,却装出快不行的样子;街道办呢,顺水推舟打起‘帮弱者’的旗号,逼着左邻右舍掏腰包,把大家的好心当成提款机使唤。” “不管法律上算不算犯罪,上头只要追责,她和街道办一个都跑不了。” 李建业心里清楚得很:现在有人报警了,警察已经上门了。 丁主任他们,估计连觉都睡不踏实。 这烂摊子,捂不住了。 “难不成……丁主任才上任没几天,又要灰溜溜卷铺盖走人?”李建业暗暗苦笑。 想想这院子这些破事,前前后后都快搭进去两个街道办的大领导了。 这么一琢磨,他还真有点后怕——幸亏当初街道办找上门,让他组织全院开会为秦淮茹募捐时,他立马摇头拒绝了! 半点没沾手。 要是真应了那事儿,这会儿怕是连他也得被拉去问话。 提前辞掉“主事人”这个头衔,果断抽身,真是他最近干得最对的一件事。 院里人正七嘴八舌议论着, 秦淮茹已经被送进了派出所。 没过多久,她就被带进审讯室,警察开始一条条问话。 面对提问,她没耍滑头,把来龙去脉全说了—— 棒梗偷钱那档子事,还有她跟那俩医生之间见不得光的关系,该讲的,她都讲了。 “警官同志,我是骗了人,可真不是存心坑大家啊!” 她声音发颤,“我妈犯了事被判了死刑,我们一家都被牵连了。我丢了工作,可家里三个孩子等着吃饭、上学、看病……我没退路啊!就想着编个理由,让街道办给我安排个新岗位,好活命、养家!” 说到这儿,她眼泪唰地下来了。 “其实我一开始也没打算硬骗——医生说得那么吓人,我信了,以为真得了癌症,只想着不治了……后来大家热心捐款,我才去医院做了检查,结果不是癌,但医生说病情也不轻,真有危险!” “可你还是骗了。”警察语气沉下来,“你伪造诊断书、PS检查单,这是明明白白的造假!你说募捐不是你主动搞的,可街道办到处张罗的时候,你为啥不出声澄清?反而安安心心接过一笔笔钱、一袋袋米面?” 秦淮茹低头嗫嚅:“那时候我认定了自己得的是绝症,根本没往别的病上想……” “可你查出来以后,为啥还不说?”警察盯着她,“一直瞒着,越瞒越深,这性质就很严重了!你知道你在糟蹋多少人的真心吗?你良心过得去吗?” 第一卷 第195章 全退回去行不行?! 她摇着头,声音发哽:“我心里天天打鼓,夜里都睡不着……本来打算病好了就当众道歉,挨家挨户赔礼,再想办法还钱、补损失……” “怎么补?”警察问,“钱都花得差不多了,你拿啥还?” “那些善款,我肯定一分不少退回去,绝不让大伙吃亏!”她急忙表态,却避开了问题本身。 警察眉头一皱:“别绕弯子。我问的是:钱到底花哪儿了?一笔一笔,说清楚!” 她不敢说实话—— 棒梗偷钱的事要是捅出去,孩子前途就毁了。 “该还的钱,我认!一定会补上,保证不让大家吃亏。”她咬紧牙关,就是不接招。 “秦淮茹!”警察声音一提,“别跟我打马虎眼。如实交代:治病花了多少?在哪家医院?哪天做的检查?买药花了多少?还了谁的债?还了多少?买了什么日用品?一共多少开销?越细越好!” 她手心冒汗,嘴唇哆嗦:“警官……我现在脑子乱得很,记不清具体数字了……” “你是真记不得,还是不想说?”警察目光如刀,“我劝你放聪明点——老实交待,才是唯一出路!”“配合调查!这事不查明白,你今天别想踏出这道门半步!” “我退!我把钱一分不少全退回去行不行?!”秦淮茹急得声音发颤,手指掐进掌心。 “退钱?”警察挑了挑眉,“可你刚才还说,钱早花光了——买米面、交学费、修漏雨的房顶……怎么,现在又突然能拿出来了?是不是压根儿就没花,藏哪儿了,等着风头过去再拿出来?” 秦淮茹猛摇头:“真没藏!我是说——我另想办法补上,借也得借来还他们!” 她往前凑了半步,眼睛亮得吓人:“警官,我再问一句:只要我把钱还清,是不是就能先回家?” “我没答应过这事。”警察把记录本合上,“但这笔钱,你必须还。那是大伙儿看你是孤儿寡母,心软掏出来的救命钱,不是你拿来糊弄人的纸片!” “还完再说罚不罚。现在一句话——不还钱,哪儿也别想去!” “还!我马上还!”秦淮茹一拍大腿,语气斩钉截铁。 接着她咽了口唾沫,小声又急切地补了句:“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叫个人来?就现在,越快越好!” “谁?” “何雨柱。”她答得飞快,“住咱们院里的,人称‘傻柱’,以前轧钢厂后厨掌勺的。你们该听说过他。” 警察略一迟疑:“他肯借你七百块?” “肯!”秦淮茹点头如捣蒜,嘴角都绷出了笑意,“他肯定肯!一百个肯!” 那副笃定劲儿,像早把人的心思捏在手心里揉搓过八百遍—— 这院里,除了傻柱,没人会为她豁出去;而傻柱那点心思,她早就门儿清。 相亲十几次,回回挑不出毛病,偏就遇不上“对的人”? 人家天天往她家灶台边溜达,帮着劈柴、接孩子、修窗框……哪次不是冲着她来的? 她心知肚明,只是没松口罢了。 “这样——”她压低嗓音,眼尾带笑,“你们跟他讲清楚:只要他替我把钱垫上,我立马答应嫁给他。”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舒了口气—— 这招,准! 傻柱要是听见,别说七百,七千他也肯砸进来。 “行,我们帮你传个话。”警察点头,“不过提醒你一句:人在拘留期间,按规定不能探视。我们只能去问问,他愿不愿意搭把手。” “谢谢!太谢谢了!”秦淮茹连连鞠躬,话音还没落,人已抢着补了半句,“您一定跟他说……只要他肯,我……我这辈子都是他的人!” 下午三点,派出所俩民警就踩着自行车进了四合院。 老远瞧见何雨柱蹲在石榴树底下择豆角,车轮刚停稳,他就抬头嚷:“哟!警官来了?秦姐放出来啦?” “没放。”民警直截了当,“她骗了大家的捐款,总共九百多,才退两百三,还差七百整。她托我们来问你——你愿不愿替她垫上?” “我?七百?!”何雨柱手一抖,豆角撒了一地。 眼珠子差点瞪出眶—— 这可不是几毛几分!是他这些年省吃俭用、缝在旧棉袄夹层里、连媳妇都没敢告诉过的全部家底! 借六十?行! 借一百五?咬咬牙也成! 可七百……那是他攒了十年的“娶妻本”,够盖三间砖瓦房了! 可下一秒,警察慢悠悠补了一句: “她说,只要你肯帮这个忙,她就嫁给你。” “……真、真的?”何雨柱嗓子眼发紧,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她……她真这么讲的?” “字字属实。”民警点点头,“你好好琢磨琢磨。毕竟,不还钱,她出不来;还了,至少案子能从轻处理。” “琢磨?”何雨柱忽然咧开嘴,笑得像个捡到金元宝的孩子,“还琢磨啥!我现在就取!钱在我存折里,一分没动!” 他转身就往屋里冲,钥匙串哗啦作响。 片刻后攥着红皮存折跑出来,手心里全是汗:“钱在这儿!我这就去储蓄所提现金!你们稍等!” “不用等。”民警摆摆手,“你取好直接送到派出所就行。” “好嘞!”何雨柱应得响亮,顺手把大门“哐当”一锁,拔腿就往街口跑,裤脚还沾着没择净的豆角须。 “哎哟喂——快看傻柱!”前院门口,三大妈一把拽住二大妈袖子,压着嗓子喊,“乐得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可不是嘛!走路都在蹦高儿!” “这是撞上什么大运了?中彩票了?” “谁知道呢!就早上还看见他给小当炖蛋羹,给棒梗蒸山药,连贾张氏的药罐子都帮她煨着火……啧啧,比亲爹还上心!” “莫不是……”二大妈眯起眼,拖长了调子,“终于把秦姐哄到手啦?” “娶媳妇?他现在上哪儿找对象去?名声臭得能熏苍蝇,饭碗也砸了,前程一泡汤,哪个姑娘傻乎乎地往火坑里跳?估计也就秦淮茹还能搭理他——可人家这会儿正蹲局子里呢,啥时候放出来,鬼才知道!” “我看悬得很,怕是要判实刑!” 大伙儿正七嘴八舌嚼舌根,何雨柱已经蹽着腿到了胡同口那家储蓄所。 第一卷 第196章 大概啥时候能放? 他掏出存折,“唰”一下取了八百块现金。 七百块,立马拿去填秦淮茹欠下的窟窿;剩下一百,留着买点像样的吃食——给棒梗、槐花、小当补补身子。 仨孩子脸蛋儿都黄黄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揣好钱,他脚不沾地直奔派出所,见着值班警察就递上钞票:“同志,我替她把钱还上了。那帮街坊捐的钱,现在都能退回去吧?人是不是能马上接回家?” 警察翻了翻单据,摇摇头:“这事儿,我现在真没法打包票。秦淮茹——今天肯定出不来。” “出不来?”何雨柱眼皮一跳,心口咯噔一下。 冷汗差点冒出来。 钱花了,人还在里头关着?那不是白扔了? 他可就指着这回她出来,立马扯证、摆酒、过日子呢! 越快领证越好——一纸婚书到手,才叫板上钉钉,才算真真正正有个家! 他这二十多年光棍,盼的就是这一天啊! 哪敢拖?一拖,变数就多,心里更没底! “那……大概啥时候能放?”他稳住声儿,又问。 警察叹了口气:“真说不准。案子还没查透,咋判、咋处理,得等结果下来再说。” “您先回去等消息吧。有进展,我们第一时间通知你。” “行吧。”何雨柱点点头,嘴上应着,肩膀却微微垮了下去。 失望是真失望,可又能咋办?只能认。 临走前,他拐了个弯,专程绕去菜市场,挑了一只肥嘟嘟的鸡。 棒梗馋烧鸡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儿就给他做顿硬的,香喷喷的,让孩子咧嘴笑一回。 —— 下午提审时,秦淮茹刚坐下就急吼吼开口:“警察同志,傻柱……他找到没有?” 这事太关键了! 想减责,就得赶紧还钱!把街坊们掏出来的血汗钱一分不少退回去,才能把火扑灭。 不然,火越烧越大,谁都兜不住! “上午我们就派人去找过了。”警察答得干脆。 “他……答应借了吗?肯不肯给?”秦淮茹攥紧衣角,声音都发颤。 “钱,他已经交过来了。但案子还没结,你还得接着配合调查。” 警察顿了顿,“今天我们收到一大摞举报信,全都是告你们街道办打着‘困难帮扶’旗号,骗钱、诈捐、糊弄群众。” “我一定配合!怎么问,我就怎么答!”秦淮茹忙不迭点头,眼圈都有点发红,“傻柱真的……真帮我垫上了!太好了,这下我没事了!” 她心里热乎乎的,跟揣了只小雀儿似的扑腾。 说实话,她早知道傻柱对她好,也猜他会伸手拉一把——可八百块啊!搁过去,够买半间房了!她压根儿没敢指望他二话不说就掏出来。 结果呢?他连犹豫都没犹豫,转身就去取钱、送钱、跑腿……快得像一阵风! 债一清,她整个人都轻了一半。 后头的事,总算有转机了。 后来警察又问了一堆,她能说的全说了,实在不能说的,就老老实实摇头。 —— 就在她被关在拘留所、反复被问话的时候,天擦黑那会儿,红星街道办门口突然来了好几位警察。 他们径直进了办公室,直奔丁主任桌前: “丁主任,请跟我们走一趟派出所,协助调查。” 一句话,没商量余地。 本来就是小打小闹,可自从昨儿有人报案起,事态就像滚雪球——举报信一封接一封飞进来,群众气得直拍桌子,整条街都在议论。 影响太坏了,必须查个水落石出,给每户掏了钱的老百姓一个交代! “同志……我也得去?”丁主任嗓子发干,手指头不自觉抠着桌沿。 其实早上他就听说风声了:报案了,惊动公安了。 他慌过,也盘算过——怎么推、怎么撇清、上面来人问话该怎么答…… 可万万没想到,警察直接上门,还点名要带他走! 这一下,性质全变了——不是“问问情况”,是“带人调查”!“对,你必须去!跟这事沾边的,一个都不能少!”警察板着脸,语气不容商量。 丁主任一脸憋屈,干笑两声:“警官,真不关我的事啊——那笔捐款,我压根没经手!” “没经手?”警察眼皮都没抬,“可我们查过了,整场活动是你们街道办牵头组织的,你这个一把手,甩得开手?” “是我们街道办发起的举报活动没错……可我没掺和啊!” 丁主任摊着手直摇头,“全是底下办事员张罗的,那会儿我还出差在外呢!这事儿真跟我没关系!”他越说越急,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警察一抬眼,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丁主任,您好歹是管一片的头儿,这话当领导的能随便说出口?人是你批的、章是你盖的、活是你让干的——没你点头,谁敢一口气搞七八场募捐?现在出了诈捐丑闻,您坐在这位置上,想摘干净?没门儿!” “我……”丁主任张了张嘴,嗓子眼发紧,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别解释了。”警察打断他,抬手一指门外,“有啥话,所里说去!” ……丁主任彻底哑火了。 心里头那叫一个凉透了。 好不容易熬到主任位子上,刚能拍板、能说话、能在街坊面前挺直腰杆,结果屁股还没捂热,就塌方了! 这下完了——乌纱帽铁定飞了; 要是运气再背点,怕不是得去号子里蹲几天,才算交了“学费”。 转眼工夫,街道办里凡跟这次诈捐沾过边的人,全被带走了。 不光他们—— 连四合院里那俩替李建业主持大会、吆喝着给秦淮茹募捐的“临时主事”,也被一起请上了车。 十好几个人,一锅端! 动静大得吓人! 警察上门抓那两人时,整个院子都炸了锅。 谁也没想到,连站在台前喊口号、收钱发票的“管事人”,都得戴上手铐! 人一走,院里立刻嗡嗡响成一片—— “咋连院里的管事都抓了?” “就因为他们在大会上给秦淮茹拉善款、凑粮票啊!” “秦淮茹骗钱,他们就是帮凶!” “不至于吧?人家也是信了她才张罗的,自己还被骗得团团转呢!” “就是!咱谁也没埋怨他们,硬扣个‘帮凶’帽子,太重了!” “可谁让他们牵扯进去了?刚才警察不是说了?但凡沾边的,全得查清楚!” “对对对,警察原话就是这么讲的——看来真捅破天了,后果怕是要命!” “秦淮茹这次玩脱了,八成得进去吃牢饭!” “她把大家塞进来的钱粮全挥霍光了,现在掏不出一分钱还账,不蹲监狱,拿啥赔?” “骗大伙儿的良心?活该!” 吵吵嚷嚷,声浪翻天。 第一卷 第197章 该不会真判了吧?! 这话全钻进了站在自家门口的何雨柱耳朵里。 他眉心拧成了疙瘩,心里咯噔一下:“这火咋烧得这么旺?” 真没想到,一夜间风向全变了—— 连组织活动的人都被铐走了。 “他们说秦姐要坐牢……该不会真判了吧?!” 他越想越慌。 下午刚交完钱那会儿,他就后脊梁冒汗: 万一闹黄了,婚结不成,日子全乱套! 为她,他是真豁出去了——连攒多年的“老婆本”全搭进去了。 要是人进了局子,出不来……那不等于竹篮打水?血本无归啊! “不会!没人知道实情,我已经悄悄退光了!”他猛吸一口气,赶紧给自己打气。 一遍遍念叨:秦姐肯定没事! 等警察摸清来龙去脉,立马放人; 不会留着不放,更不会判刑、送监! 念叨几轮,眉头总算松开了些,胸口那块大石头也往下落了一截。 接着,他转身回屋,麻利炒了几个菜,又加了一盘香喷喷的炖鸡,端着碗送去秦淮茹家。 “哇!鸡肉!好香呀!” 小当和槐花一见油亮亮的鸡肉,口水差点掉碗里。 棒梗却撇撇嘴,心里嘀咕:“炖鸡算啥?我要吃整只叫花鸡!炭火烤得外焦里嫩,再浇一勺酱油——那才叫爽!” 嘴上嫌弃,筷子可没闲着,扒拉得比谁都快,吃得满嘴流油。 瞧着仨孩子围桌抢食、吃得眼睛都眯成缝,何雨柱嘴角不由翘了起来。 再过不久,他们就要搬来跟他住一块儿了—— 秦淮茹的一家,也就成了他何雨柱的一家。 光想想,心里就暖烘烘的。 “秦姐,快回来吧,咱抓紧把证领了!”他在心里轻声催促,眼里全是盼头。 正陪着孩子们吃饭,李建业推门下班回来了。-刚踏进院子,就听见人堆里嗡嗡嚷嚷的,脸上都挂着惊色,一看就知道又出岔子了——只是还不清楚,这回倒霉的是谁。 李建业心里咯噔一下,抬脚凑过去问:“三大妈,大伙儿咋这么起劲?聊啥呢?” “建业啊!你还没听说?”三大妈一把攥住他胳膊,嗓门都拔高了,“炸锅啦!真炸锅啦!” “啥炸锅了?”他一愣。 “全抓了!”三大妈压低嗓子,手指在空中虚点着,“秦淮茹那场‘捐钱治病’的局,凡是沾边的,一个没跑!连咱们院新推的老廖、春生,都被警察请去喝茶了——就因为他们带头开大会,吆喝着给秦淮茹凑善款!” “啊?连老廖他们都进去了?”李建业眉梢一跳。 真没想到,这事能掀这么大的浪。他早觉得不对劲,可万万没料到会牵连这么广——连自家院里的主事人都被带走了! “可不是嘛!”旁边一位大叔用力拍大腿,“不光他们!街道办整个‘班子’全栽进去了!丁主任、王干事、刘会计……名单拉出来半页纸,一个没漏!跟秦淮茹这事扯上关系的,谁也别想洗清!” “哎哟,建业,还是你脑子灵啊!”有人忽然叹口气,“当初街道办找上门,请你主持全院募捐大会,你二话不说就推了,还把管事人的帽子主动摘了!要不是你这一退,现在蹲号子的——怕就是你喽!” “对对对,见势早,甩得快!”另一个人笑着接话,“咱当时还纳闷:好端端的差事,图啥?非辞?现在明白了——人家心里门儿清,早闻着味儿不对,宁可不当官,也不趟这浑水!”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纷纷竖起大拇指。李建业只笑笑,没吭声。 他压根就没打算给秦淮茹办募捐。哪怕不辞职,他也绝不会干这种事。 为啥?太熟了。熟到骨子里——知道她嘴甜心冷,说话像裹糖衣的针。她说自己得了绝症?八成是编的。 结果呢?果然露馅了! 但要说他有远见?真没有。 那会儿他真没猜到事情会滚成这么大雪球,更没想到连派出所都出动了。 不过,后怕是真后怕。 要是那天街道办找来的不是为秦淮茹筹钱,而是为另一个“病秧子”张三李四募捐——对方也撒谎、也哭穷、也装可怜……那现在坐在审讯室里的,搞不好就是他自己。 审过,查过,最后没事? 那也白搭! 这是六十年代,不是今时今日。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名声坏了,比掉块肉还疼。 流言传三遍,黄泥巴都能糊成金砖;闲话骂三天,好人也能骂成贼! 万幸,这记闷棍,没砸在他头上。 “这管事人的位子,真是烫屁股的椅子。”李建业心里嘀咕,“不如踏实当个普通住户,清净。” 跟大家又寒暄了几句,他转身回了后院自家小屋。 另一边—— 丁主任、老廖他们,此刻正排着队,在派出所小屋里挨个问话。 丁主任垂着头,手指发僵,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后悔?早把肠子悔青了。 原以为伸手帮孤儿寡母一把,积德行善,结果一脚踩进坑里,把自己前途都填进去了! 怪谁? 全怪秦淮茹! 是她睁着眼说瞎话,骗了所有人! 要不是她装病骗钱,哪来今天这摊烂事? 他现在都想冲过去掐住她脖子摇一摇! 案子查得挺快,两三天就理出了眉目。 老廖、春生这些人,确实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当场放人。 可就算没坐牢、没拘留,处分照扣不误: 院里在厂上班的,记过、写检讨、参加思想学习班; 街道办的干部,该降级的降级,该免职的免职。 而始作俑者秦淮茹,还有拍板定调的丁主任,直接被移送司法机关,准备走正式审判流程。 欺诈罪名一旦坐实,进去吃几年牢饭,是跑不了的。 最后一次提审完,秦淮茹颤着声音问:“警官同志,这都三四天了……我能回去了吧?” 警察抬眼扫她一眼,语气很平,却像铁板一样硬:“秦淮茹,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回去?” “为啥不能?”她急了,“何雨柱已经替我把钱还清了!那些钱,该退的我都退了!粮票和粮食,还在我家柜子里搁着呢——谁想要,拿走就是!我求他们别跟我孩子计较,真不愿退,那也由他们去拿!” “退钱,不代表没事。”警察翻开笔录本,字字清晰,“这不是买卖退货,是骗钱。性质定了,轻重就定了。你退钱,顶多算认错态度好,最多少判几天——但这事儿,逃不过去。” “这个周末,后天上午九点,法院开庭。你等着宣判。具体怎么判,我们不管,得看判决书。” “后天……就开庭?!” 秦淮茹整个人僵住了。 眼睛瞪圆,嘴唇微张,半天没合拢。 第一卷 第198章 明儿公审,看上面咋发落她! 之前没人告诉她会进法庭! 她一直想着:钱还了,配合调查了,认错也痛快了……最多关两天,写份检查,低头道个歉,就回家哄孩子去了。谁也没想到,钱退了,人也乖乖认错配合调查,可这事儿还是没完! 后天一早,就要被押上法庭,当众受审! 前头刚判完一大爷、贾张氏那帮人,大伙儿心里都清楚——上了公堂,哪有好果子吃? 站上被告席的,十个有九个要栽跟头,轻不了! 虽说不至于枪毙,可蹲几年大牢,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警察同志,求您高抬贵手,别送我上法庭啊!”秦淮茹声音发抖,眼圈都红了,“真不是存心骗人!我也没想着吞大家的钱!再说……钱我一分不少全退了呀!” “为啥还要判我?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她一下子急了,话音都劈了叉。 “你觉得这事儿挺小?”警察板着脸,语气硬邦邦的,“我实话告诉你,这案子现在惊动上头了!今儿上午,记者都扛着相机来问话了,明儿一早,报纸就见报!” “你坑的是街坊邻居,不是骗子骗陌生人!诈骗顶多是个‘骗’字,你干的是‘诈捐’——装病卖惨、反复下手、骗得满城风雨、金额数以万计!我办案十几年,头回碰上这种‘慈善骗子’!你还委屈?还喊冤?还说不公平?!” 秦淮茹当场僵住,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登报?! 这仨字像锤子砸进她脑袋里—— 和当年老太太私通特务、被贴大字报一样,彻底翻车,原形毕露! 这一登,不光在红星街道抬不起头,在整个京城都成“名人”了! 以后买菜被指指点点,坐公交有人小声嘀咕,连孩子上学都可能被议论…… “警官!真求您了!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她嗓子哑了,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再也不敢了!往后一定守法做人,规规矩矩过日子!那事儿……真不是故意的啊!” “我家还有仨娃等着我回去呢!我要真进去了,谁管他们?傻柱现在帮忙看着,可他一个大老爷们,能天天煮饭洗尿布、半夜哄哭闹的孩子?撑得住几天?” “这些话,你留着开庭时跟法官讲吧。”警察摆摆手,“看他听不听,饶不饶。” 说完,俩人起身就走,再没多看她一眼。 秦淮茹呆在原地,脑子嗡嗡响,啥也想不起来。 第二天一早,街头巷尾的报摊上,《京华晚报》头版赫然印着一行黑粗大字—— 《红星街道女子装癌募捐,骗得街坊眼泪与钞票》! 事无巨细,全写上了:怎么装病、怎么哭穷、怎么挨家敲门、怎么收钱、怎么拖着不还……连她去医院开假病历的日期都列得清清楚楚! 消息像火苗燎原—— 从街道办传到轧钢厂,从厂门口传到四合院,从大爷下棋的树荫下,传到食堂打饭排队的窗口边…… 短短半天,整条街没人不知道秦淮茹“演癌骗钱”的事儿。 李建业还在设备厂赶工,午饭时就被同事拉住:“快看报!你那四合院邻居,出大事了!” 登报?不稀奇。 稀奇的是,这事还牵扯到轧钢厂——全厂开过动员会,几百号工人掏了腰包! 这不是骗几个人,是把整个厂子的脸都抹黑了! “秦淮茹这回彻底栽了!”李建业盯着报纸直咂舌,“名儿臭透了,牢底坐穿也跑不了!” 照这架势,判几年是逃不掉的,就看法院咋掂量了。 不过报上写了句关键话:“嫌疑人认罪态度诚恳,已全额退赔捐款。” “咦?她还真把钱退了?”李建业一愣。 几百块啊! 那笔钱不是早“没了”吗?咋又冒出来了? 难不成之前藏起来了,现在才肯拿出来? 不像。她家里穷得叮当响,药费就花了两百多——那可是全家半年嚼谷! 那笔债总得还吧? 他忽然一拍大腿:“是何雨柱!准是他垫的!” 对!只有何雨柱! 能为她掏这几百块、二话不说、不计后果的人,除了何雨柱,还能是谁? 人家不光拿钱,还替她扛雷、背锅、擦屁股—— 真·扛鼎式舔狗! 可李建业摇摇头,心底叹气: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舌头磨平了,心掏空了,对方连正眼都不给你一个。 何雨柱觉得拿钱换人,这笔买卖值; 可秦淮茹早把分寸拿捏得死死的—— 他越上头,她越清醒; 他越用力,她越松手; 他拼命往她手里塞东西,她只管接,不回握,也不承诺。 不是他不够痴,是她太会控局。 这一局,他打从开头就输了。报纸头版登了秦淮茹的事儿——假病骗钱,装癌症到处要捐款,全给抖搂出来了。 还说清楚了:明儿上午十点,在轧钢厂大广场开公审大会,当着上万人的面,工人们、街坊们全都能去听。 “明儿必须得去轧钢厂瞅一眼!” 李建业心里立马定了主意。 手头那台收音机刚修好最后一根线,活儿差不多干完了。 又赶上周末,不用上班,时间宽裕得很,他准备亲自到场,亲眼看看秦淮茹这出戏怎么收场——判啥?蹲几年?能不能缓?他真挺上心。 等李建业踏进四合院大门前,院里早炸锅了,人声嗡嗡,跟开了锅的水似的。 “哎哟喂!你们听说没?秦淮茹上报纸啦!头条!” “谁不知道啊?我早扒拉完报纸了!装癌骗捐,写得明明白白!” “可不是嘛!当年老太太上新闻是扬名,她这回是‘扬臭名’,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丢人丢到家喽!” “她丢的是咱整个院子的脸!外人一问‘四合院谁家的?’,张嘴就报她名字!” “对!太跌份儿了!” “等着瞧吧,明儿公审,看上面咋发落她!” 大伙儿你一句我一句,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天井砖缝里去了。 可这话传遍全院时,何雨柱还在屋里挺尸呢——四仰八叉躺着,呼噜打得震天响。 闲得发毛,也没正经事干,一天三顿饭靠蹭,剩下来的时间全耗在被窝里。 睡多了,身子发软,脑子发沉,越躺越不想起,越不起越想睡…… 干脆就在这懒劲儿里打转,转着转着,就转迷糊了。 第一卷 第199章 牢饭……怕是躲不过了! “咚咚咚!咚咚咚!” 门板被人敲得直晃悠。 何雨柱猛地惊醒,像被开水烫了脚,翻身坐起,趿拉着鞋就往门口蹽。 开门一看,脸上的瞌睡虫“嗖”一下全飞了——门外站着俩穿制服的警察! “哎哟!警官同志?您二位……咋来了?”他嗓子发紧,说话都打着飘。 这年头警察不上门则已,一上门准没小事。 前两天他还三天两头往派出所跑,就为打听秦淮茹的消息。 他巴望着她早点出来,赶紧把结婚证领了——日子都算好了,就差红本本了! 急得他连梦里都在填表格。 结果派出所那边嘴严得像焊了铁皮,半个字不漏。 他只能一边照看棒梗、小当和槐花三个娃,一边干等,盼着她风风光光回来过日子。 这会儿警察自己找上门,他第一反应就是:“成了!人要回来了?还是她已经到家了,顺路先来看看我?” “何雨柱同志,你现在帮秦淮茹带着孩子,是院里跟她走最近的人。我们来,是正式通知你一件事。”警察开口,语气平实但透着分量。 “啥事?是不是她……有消息了?”他一把攥住门框,手心冒汗。 警察点点头:“对,跟秦淮茹有关。” “她能回来了?还是……案子结了?”他眼珠子都快瞪圆了。 警察摇头:“暂时回不来。明天上午十点,轧钢厂大广场开公审大会,公开审理她的案子。判决结果当场宣布。任何人都能去旁听。” “……哈?” 何雨柱一下僵在门口,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心口像被谁攥了一把,又冷又闷。 最怕的事,真来了。 她不光回不来,还得站上台挨审;一审完,八成就得进去蹲着。 牢饭……怕是躲不过了! 他脑子里“嗡”一声:钱花了,脸丢了,心掏了,指望全落空了? 当初砸锅卖铁凑钱替她退赃,图个啥?图她回来好好过日子! 结果等来的不是媳妇,是判决书? “警官,这……这不对啊!” 他声音发颤,往前一步,“钱我都退干净了!一分没留!捐款的人都签了字!她真是糊涂犯错,不是坏心眼儿啊!再说了——仨孩子还指着妈呢!我一个糙老爷们儿,热汤都不会煮,尿褯子都换不利索,娃娃病了连药名都念不准……她真进去了,孩子们咋办?” 警察语气没变,却更沉了几分:“退钱是认错态度,法院会记,但不能抵消罪责,只能从轻处理。” “那……那得关多久?她啥时候能出来?”他声音都哑了。 警察摇摇头:“我不办案,也不判案。法官明天才开庭,结果也得等那时才定。” “行了,通知到位了。明儿上午,你也去听听。” 说完,两位警官转身就走,背影利索,没多停留一秒。何雨柱当场傻了,像被钉在了地上。 秦淮茹真要进局子了——铁板钉钉,明天就上庭! 盼了这么多天,心里翻来覆去描着结婚的影子,结果呢?竹篮打水一场空! 钱——早砸进去了! 一毛都没捞回来! 亏惨了! 这会儿,何雨柱鼻子发酸,眼眶发热,想哭都挤不出一滴泪。 活脱脱一个“大冤种”! 整整七百块啊!够娶个囫囵媳妇、办场像样酒席了! 媳妇没抱上,钱倒飞了。 等秦淮茹蹲完牢出来再扯证?猴年马月的事!黄花菜都凉透三回了! “这不是耍我玩儿吗?!”他心里直冒火。 气得牙根痒痒。 气谁?气秦淮茹! 人家就随口一句“行,咱结”,他脑子一热,手比心还快,立马掏钱! 现在回头一想:全白忙活! 不是坑他是啥? 坑得他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 他肠子都悔青了——早该多问一句、多掂量两下,咋就稀里糊涂把钱递出去了呢? 可话已出口,钱已到账,想抽手?门儿都没有! 越琢磨越憋屈,心口像塞了团乱麻,挠又挠不到,吐又吐不出。 “警察找傻柱干啥?” 边上有人瞄着他,小声嘀咕。 “还能为啥?秦淮茹的事呗!现在她蹲牢,仨孩子——棒梗、小当、槐花,全托付给傻柱照看。明儿她就上审判台,警察不得找他过过话?” “对喽!这事儿警察肯定得走一趟。整条院儿里,也就傻柱肯替她扛这事。” “可秦淮茹真坐牢了,傻柱还接着养仨娃?三个半大不小的崽子,一个光棍汉撑得住几天?” “撑不了!顶多熬个十天半月,长年累月?不现实!再说他自个儿都失业了,饭碗还没端稳,再拉扯仨孩子?说破天也没人信!” “那……仨娃咋办?” “八成得送走——要么回秦淮茹老家,让村里亲戚接着养;要么直接送去儿童福利院。” “我也这么想。” 下班铃一响,院里炸了锅。 大家抢着传阅报纸,你推我搡,嘴里没停过。 正说得热闹,李建业从轧钢厂收工回来。 “建业!快看报!头条!秦淮茹上头版啦,整个京城都知道啦!” 刚进门,就有人把报纸往前一递。 李建业摆摆手:“早看了,消息早就落定。” “哟?你猜到了?” “猜到她要摊事,但没想到这么重。” “做了亏心事,判刑蹲监,活该!” “是啊,报应来了。可惜仨孩子——小当、槐花、棒梗,才多大点?家里一下塌了天,往后日子怎么过?” “尤其小当和槐花,瘦得像两根豆芽菜……真揪心。” 大伙儿七嘴八舌。 突然有人指着报纸问:“上面说秦淮茹退了大伙儿的钱,可能从宽处理。可她手里善款不是只剩二百块了吗?那七百块哪来的?” 李建业笑笑:“这我哪清楚?估计是有人悄悄补上了缺口。” ——他当然知道是谁。 “谁补的?谁这么大方?” “依我看,十有八九是傻柱。”旁边一人插嘴,“今儿警察不就专门来院里找他?准是为了这七百块的事——让傻柱兜底呗。” “啥?傻柱出的七百?!” “不至于吧?那是笔巨款!他脑子进水啦?” “为秦淮茹?他舍得!你们还不知道?傻柱对她,早把心掏出来了!” “这哪叫深情?叫傻透腔!钱花了,人照样蹲班房——傻柱不是冤大头是啥?!” 话音未落,院子门口悄没声儿地走进个人。 第一卷 第200章 当这儿是饭馆呢?! 是何雨水,刚从厂里下班回来。 她站在墙根底下,听了个满耳。 听说哥哥把七百块全给了秦淮茹—— “呸!狗改不了吃屎!” 心里翻江倒海: 这人对秦淮茹能眼都不眨地砸钱, 对她这个亲妹妹呢? 一碗凉水都舍不得多舀一勺!“爱干啥干啥去!反正我早跟何雨柱划清界限了,他摊上天大的事儿,也跟我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何雨水心里头这么一琢磨。 火气“噗”地一下就矮了半截,没再往脑瓜子里钻。她刚踏进中院,眼皮子习惯性一抬——嚯,自家门口杵着个人,不是何雨柱是谁? 手里攥着份报纸,人却像被钉在地上似的,眼神直愣愣的,魂儿都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本来心口那团火苗都快熄了,结果一眼瞅见他,胸口又“腾”地冒起一股子邪火,烧得脑仁儿发胀。 但她只扫了一眼,就立马扭开脸,连余光都不肯多给一寸。 “雨水!” 何雨柱气冲冲往前赶,冷不丁看见她,赶紧拔高嗓子喊。 秦淮茹这回彻底栽了,连带着把他一起拖进泥坑里。 想立马领证、搭伙过日子、亲亲热热过小家?门儿都没有! 可这一眼看见妹妹,他心头猛地一热:还是亲妹子靠谱啊! 血浓于水,小时候俩人缩在灶台边啃半个窝头的日子,还跟昨天似的! 眼下秦淮茹指望不上了,整个大院里,能拉他一把的,只剩这个亲妹妹了。 他现在跟个孤雁似的——左邻右舍绕着他走,亲戚朋友躲着他问,连句囫囵话都没人愿意跟他说! 所以他打定主意:必须和好!得把这根亲情线重新接上! 可何雨水压根儿当他是空气。 “雨水!雨水!” 他追着喊,声音都劈了叉,可人家脚步都没缓一下,气鼓鼓地直奔自家屋门。 在她眼里,何雨柱就是块腌透的咸菜疙瘩——臭味儿改不了,烂根儿挖不净! 救?没戏! 和好?做梦! 恢复关系?想都别想! “哐当!”一声脆响,她反手就把门关死了。 何雨柱站在原地,像被人抽走了骨头,整个人僵成了根电线杆。 “何叔,我们饿啦——!” 正这时候,小当和槐花手拉手跑过来,小当仰着小脸嚷。 肚皮空空,嘴巴馋馋,就想扒拉口热乎饭。 何雨柱一抬眼,眉头拧成了死结。 原先他想着:钱交了,秦淮茹顶多几天就回来,自己搭把手照看仨孩子,轻轻松松的事儿。 哪成想——钱花了,人没了,蹲牢房去了! 那仨娃谁管?靠他一双手?炒菜做饭带哄睡,还得教写字? 掰开手指头算算,够呛! 光想想就脑仁儿突突跳! “何叔,我和姐姐、还有哥都饿啦,想吃饭!”槐花软声软气补了一句。 何雨柱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蹦出来。满脑子全是乱麻,哪还有心思点火生灶? “何叔,啥时候开饭呀?我肚子都叫唤三回啦!”小当摸着小肚皮,咕噜噜的声音听得真真切切。 “等会儿……再等等。”他甩出一句话,语气硬邦邦的,满脸写着“烦透了”。 前两天他还拿仨孩子当心尖肉,变着法儿做糖醋排骨、蒸蛋羹,连碗筷都要摆得整整齐齐。 可今儿一听秦淮茹要坐牢,心气儿一下子垮了,好脸色也跟着一块儿蒸发了。 “何叔,我哥想吃烧鸡,还想吃红烧肉,你能给他炖一锅不?”小当眨巴着眼睛问。 “没有!啥烧鸡红烧肉——滚蛋!”何雨柱嗓门一炸,火气全冲棒梗去了。 都啥节骨眼了,还惦记啃鸡腿?当这儿是饭馆呢?! 骂人的冲动直冲天灵盖,可话到嘴边,他到底把舌头咬住了,一转身,闷头进了屋。 小当和槐花撅着嘴,慢吞吞走回自家院门。 屋里,棒梗正蹲在炕沿边啃半块馍,刚才那些话,全是他在后头悄悄授意的。 “咋样?傻柱答应做不?”他一见人进门就急着问。 小当脑袋摇得跟拨浪鼓:“哥,何叔说‘没有’!今天不烧鸡,不红烧肉,啥香的都不做!” “他真不给做?”棒梗小脸一绷,“傻柱怕不是脑子让驴踢了!一顿烧鸡都舍不得,还好意思当我叔?哼,还得靠我自己——我做的叫花鸡,黄澄澄的,蘸酱油吃,香得人直吧嗒嘴!”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咽了口口水,腮帮子跟着动了动。 小当和槐花立马凑近了,眼巴巴盯着他,小肚子又咕噜响了一声。 “小当、槐花,他不做咱不吃!等过几天,哥给你们露一手——大铁锅炖整鸡,油亮亮、香喷喷,馋得他们半夜睡不着觉!”棒梗拍着胸脯保证。 “可……我想妈妈了。”槐花扁着嘴,眼睛湿漉漉的,“小当姐,哥,妈啥时候回来呀?” 小当摇头:“不知道。” 棒梗比她们大几岁,记事早。 院里大人们嘀嘀咕咕,他全听进耳朵里了。 妈被警察带走了,要关进黑屋子——这事儿,他懂。 “妈是让人害的!”他压低声音,攥紧小拳头。 “谁害的呀?”槐花眨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