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失忆后赖上我了》
7.转世
口头上虽是爽快应下了,但这么大的事情还是要找经纪人商量一番。
“不可能!绝对不能答应!”
没等明霄把话都说完,武敏想也没想就摆手回绝:
“这严令仪也真是的,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当初那不同框协议是她逼着你签的,现在一出事倒想起来找你帮忙了,把你当召唤兽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根本就是仗着大公司背景欺负人!”
两人谈话的走廊离病房不远,明霄担心他吼这么大声,被那边听到,赶紧用眼神示意他低声些。
“那协议也是我自己决定签的,不全怪她。”
明霄略一停顿,接着说:“而且,这对我来说或许是件好事,又不是给她打白工。”
武敏瞬间会意,斜眼看他:“她许你什么好处了?”
明霄朝他勾了勾手指,武敏就把耳朵凑过来,听到他悄声说:“一个S级项目男一号,一个百万代言。她说其他条件还可以再商量。”
“靠!”
武敏忍不住爆了粗口。
“不愧是北辰,真他妈有底气哈!”
见他眼中的金光已经收不住了,明霄挑眉:“你不反对了?”
“反对干嘛?”
武敏光速变脸,乐呵呵地说,“几百万换你帮忙照顾一个脑残,你这护工当得值啊,血赚!”
“什么脑残。”
明霄蹙眉纠正他。
“人家只是暂时失忆,又不是真成智障了。你要是当着叶景峤的面这样说他,小心他揍你。”
“对对对,我的错,他现在是我财神爷!”
武敏连连点头,喜滋滋地去琢磨该怎么趁机大薅资本羊毛了。
-
这边叶景峤等了半天也不见明霄回来,没了耐心,又在叫嚷着要见他。
严令仪只好带着助理暂时离开,留出空间让他们二人单独谈谈。
临走前,她还不忘把医生叮嘱的话转述给明霄:千万不能刺激病人,最好采取温和疗法,顺着他的话来说,以免引发反效果。
明霄站在病房门口陷入沉思。
顺着他?
难不成要他承认自己就是江瑟,然后威胁他,你要是不听话我就跟你离婚,来招美人计?
听着好像不太靠谱,但也只能这样了,毕竟秦烨这家伙的恋爱脑还是挺严重的。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把人稳住再说。
好在明霄对自己的临场应变能力还算有点信心,他做好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按下门把手,推门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一阵并不明显的消毒水味道,仔细一闻,还有护士小姐从楼下折来摆放在床头那枝桂花散发出的淡淡幽香。
叶景峤独自一人坐在床头,偏头望着窗外金粉色的晚霞。
他轮廓清晰的侧脸上神色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扭头望过来,看清来人是明霄后,深色的眼底一下子缀了光。
他微微坐直了身子,像只静候主人宠幸的大型犬一样乖巧地注视着明霄。
明霄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他炙热的目光,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抬眼打量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青年。
叶景峤的五官依旧立体俊朗,一头天生的浅咖色卷翘发丝此时柔软地垂在他额间,半遮住脑袋上包裹着的一圈纱布,鼻梁和下巴还有两处被创口贴盖住的轻微擦伤。
还好这张脸没受到什么重创,不然他那帮粉丝不得找剧组拼命?
“怎么这么看着我?”
叶景峤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由地担心起来,“难道我毁容了?”
“没。”
明霄默默收回自己飘远的关注点,状似关怀地开口:“还疼么?”
叶景峤嘴角一撇:“疼。”
他顺势伸出手,想牵起明霄的手撒个娇,却被对方下意识躲开了。
他蹙起眉头:“老婆?”
听到这一亲昵的称呼,明霄强忍住心头的别扭感,告诉自己这只是在配合演戏,没什么大不了的,便酝酿着动了动唇。
可没等他出口,叶景峤却垂下眼睑,先退一步:“抱歉,我忘了你不喜欢这个称呼,我还是叫你明霄吧。”
明霄面色一僵,登时汗流浃背。
他怎么知道我是明霄不是江瑟的?我露馅了?什么时候?我才刚说了一句台词呢,这也太快了吧!!!
秦烨不愧是威慑八方的刑侦队长,不动声色间就洞察一切,丝毫不给他临场发挥的机会。
“那个......”
明霄挫败地吞了吞口水,收回脑中狂飘而过的弹幕。
这戏是演不下去了,只能老实摊牌。
“我确实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江瑟,只是脸长得和他一样,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明霄,是名演员。”
原以为听到这段话叶景峤会惊慌恼怒,可令明霄意外的是,他只是淡定而深沉地应了声:“嗯,我知道,这话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没关系的,我理解。”
说着,他紧紧握住明霄的手,深邃坚定的眼眸里蕴含着款款深情:“老婆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想起来一切的。”
明霄傻眼了。
不对啊哥们,这应该是我的台词吧?!
倒、倒反天罡!
可他见叶景峤说得煞有其事,表情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顺着他的话问:“我......应该想起来什么?”
“你忘了,我们曾经在另一个世界并肩作战,说好要在一起一辈子,可是后来在一次任务中,你牺牲了,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说到这里,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悲惨画面,叶景峤的眼中泛起一丝难忍的泪光。
他微微偏过头去,无语凝噎:“对不起......”
“......”
明霄面上淡定如初,实则内心早已抓狂。
什么跟什么,原著里根本没有这段情节啊!
江瑟什么时候领盒饭了,他怎么不知道?
看过三遍《寻刹》原著、把所有情节烂熟于心的明霄一下子慌乱起来。
本以为凭借他对剧情的全方位了解,可以将各种回忆杀片段糊弄过去,但现在叶景峤乱加的戏他该怎么接?跟着一起哭吗?
思绪翻转间,叶景峤已经收拾好情绪,继续诉说着他的回忆:“后来我四处找方法追寻你的残魂踪迹,最终得知你的魂魄极大概率是来到了这个平行世界,所以我就追过来,变成了现在的叶景峤。而你,也成了明霄。”
明霄眨眨眼,灵光一闪。
不是等会,这剧情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这不就是昨晚那篇一叶春霄同人文《寻日月》的剧情吗?
仔细回想一下,叶景峤昨晚正好找万妍要了文章链接,八成他是也已经看过了。
难道说这篇文对他的大脑冲击过大,导致他将自己代入进去了?
难怪严令仪说这人醒来后就逻辑混乱,一会儿说自己是秦烨,一会儿又说自己是叶景峤的,敢情他现在是这两个人结合的plus版本!
明霄不动声色地定了定神,继续试探他:“你说我是江瑟,有什么证据吗?”
“当然有了。”
叶景峤也不废话,忽然伸手扯开了明霄的衬衫衣领,探身过来,目光肆无忌惮地朝他裸露的脖颈和锁骨间窥探。
明霄被吓了一跳,赶紧推开他,一把护住自己的胸口,红着耳朵嗔道:“你耍什么流氓!”
叶景峤疑惑地“咦”了一声:“你脖子上那块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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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霄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两人死别前约定的信物,啼魂玉。
他随口糊弄道:“我放家里了。”
玉没找到,叶景峤也不气馁,反而信心满满地宽慰他:“老婆你别担心,等我们拍完《寻刹》,你一定会把一切都想起来的。”
明霄额角一跳。
这家伙的认知真跟那本同人文的连载进度一样,还停留在《寻刹》拍摄期间呢。
他在脑中飞速捋了下思路,眼前这个叶景峤虽然自认为是纸片人秦烨的轮回转世。
但按照文中的设定,他是从婴儿时期就来到这个世界了,以叶景峤的身份在此生活了二十五年,所以现在的他依旧认可自己是个大明星的事实。
那这就好办多了。
明霄瞬间想通该怎么忽悠这人了。
他抬眸看向叶景峤,一脸人畜无害:“好,我相信你说的。”
叶景峤眼睛一亮:“真的?”
“嗯。”
明霄话头一转,“不过你现在失忆了,所以很多事情跟你想的可能不太一样。”
“我失忆了?”叶景峤显然不信,“怎么可能。”
“那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到医院来的吗?”
叶景峤皱眉沉思了会儿,最后茫然地摇了摇头。
明霄拿出手机给他看热搜上的报道,不慌不忙地向他解释前因后果:
“你今天本来在片场拍戏,结果不小心从威亚上摔下来,晕过去,等醒来就变成这样了。按照医生的说法,你是大脑受到冲击后,暂时失忆了。”
有视频和图片为证,叶景峤不得不信。
他反应了好半晌,才对着自己的掌心喃喃道:“难怪我的能力也消失了,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明霄:“......”
他实在不忍心告诉面前这个中二患者这里其实是个唯物世界,咱们压根就是肉体凡胎,哪有什么超能力。
他十分善解人意地拍了拍叶景峤的肩头:“别担心,等你伤好了,一切都会恢复的。”
正这时,病房门被人敲响,下一秒,武敏探了个脑袋进来:“霄啊,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吧?”
明霄望向窗外即将散尽的夕阳,点点头。
他刚站起身,叶景峤就要跟着他下床,明霄赶紧按住他:“等下,你还不能走。”
“我没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的,我现在就可以跟你回家。”
“不行。医生说你需要住院观察两天,严令仪已经给你办理好住院手续了。”
叶景峤不解:“严令仪是谁?”
“你经纪人。”明霄又补了句,“刚刚你说要放火烧她的那个。”
“她?”叶景峤更疑惑了,“我经纪人不是王哥吗?”
明霄不知道他口中说的这个“王哥”是谁。
估计这篇同人文的作者对于叶景峤工作室的团队人员构成并不了解,只知道大明星肯定配有个经纪人,却并不清楚这人姓甚名谁,长什么样,所以胡乱编撰了一个角色出来,以至于她笔下的叶景峤是认不出严令仪的。
明霄丝毫不慌,睁着眼睛说瞎话:“王哥离职了,现在换成严姐带你了。”
好在叶景峤没多问,默默接受了这个事实。
明霄松了口气,转身的刹那又被身后人抓住衣袖。
叶景峤抬眸,小心翼翼地向他确认:“那你明天还会来看我吗?”
明霄迟疑了下。
这个问题他也不确定,毕竟如果叶景峤明天就恢复正常了,那他也没有过来的必要了。
不过眼下还是要哄一下这位病号的。
“嗯,我会来的。你听医生的话在这好好休息,有事可以给我发消息,明天见。”
“好。”叶景峤扬起嘴角,“明天见。”
8.合同
回到酒店后,夜幕已在高楼大厦间悄然降临。
再看微博,半小时前,《燕归天下》剧方和叶景峤工作室已经发布了针对今日这场意外事故的公关声明,该道歉的道歉,该整顿的整顿。
至于叶景峤本人,只说他受了点轻伤,修养数日即可,算是给了粉丝一个交代。
微信上,叶景峤也在《寻刹》演员群里统一回复了大家的问候和关怀,言语间的精神状态相当稳定,应答也滴水不漏。
群里不明真相的其他人没看出什么端倪,明霄却知道,这八成是严令仪拿他的手机回的。
也不怪她这般如临大敌,处处谨慎。
叶景峤是圈内出了名的魔童款艺人,行事向来坦荡肆意,我行我素,甚至敢把社交账号当朋友圈发,活人感十足。
作为北辰娱乐最吸金的摇钱树,老板也拿他没办法。
而秦烨何许人也,那可是臭名远扬的邪恶混子,仗着自己局长父亲的后台过硬,这位纨绔二世祖桀骜不驯,天王老子来了也压不住他。
以至于现在拥有了秦烨buff的叶景峤更是超进化完成体,梦到哪句说哪句,没把他的嘴用针缝起来就算是严令仪慈悲大度了。
更可怕的是,如今这块烫手山芋被扔到了明霄手里,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应付过去......
明霄一边洗脸,一边这么胡思乱想着,结果一不留神,不小心把精华液弄到眼睛里去了。
他的眼眶立马泛起一阵火辣辣的疼,生理盐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他手忙脚乱地用清水冲洗时,放在一旁盥洗台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电铃声。
他抬头扫一眼,发现是夏棋远发来的视频通话邀请。
明霄拿毛巾擦干脸上的水,随手划了接通键:“有事?”
“宝贝,你——”
夏棋远带着八卦光芒的一张脸出现在屏幕上,可看到明霄后,他准备好的开场白莫名收了回去,勾着脑袋凑近屏幕盯着他看:“你哭啦?”
明霄下意识揉了揉自己泛红的眼睛,刚要解释,对方已经自作聪明地脑补上了:
“哎呀,发生这种事谁也预料不到的,你老公他福大命大,肯定会化险为夷的,你也别太伤心过度了。”
“...呵呵。”
明霄分外无语地扯了两下嘴角,没想到这家伙贼心不死,还在嗑血糖。
“我才不伤心,我高兴还来不及,你没听说过人生三大喜事吗,升官发财死老公。”
“哇。”
夏棋远捂着胸口,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毒妇。”
“滚。”
明霄没带一秒犹豫地挂断通话,正巧屏幕上方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李铎为】:霄啊,跟你打听个事,你知道叶景峤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明霄一看备注,有些意外,没想到一向不关注娱乐圈的李铎为也来吃这瓜了。
说起这哥们,算是明霄人生中的一个小贵人。
明霄并非艺考生,他学生时代成绩一直不错,高考中正儿八经考上了个本科,目前是知名双一流院校珞北大学新闻传播系的大三在读生一枚。
而李铎为便是明霄的大学同学兼对床室友。
不过他还有一个更为人知的名字:“有点小帅的多维君”。
李铎为初中时就创建了这个自媒体账号,拍摄各种视频记录日常生活,因其独树一帜的搞笑风格吸粉无数,目前全网已经坐拥好几百万粉丝了,算是一位养成系网红博主。
他来到大学报道的第一天也没忘了专门拍期vlog,仗着自己小有几分姿色,就大胆妄言珞北大学的校草从今天开始要改朝换代了。
而明霄提着行李箱推门而入的瞬间,就这样被他的镜头记录下来。
十八岁的明霄,青春得一塌糊涂,从头到脚都跟冰水过了一样干净冷冽,白皙耀眼。
万万没想到室友帅成这样,李铎为大喊一声卧槽,一整个欲哭无泪。
别说跟明霄争夺什么校草的名号了,怕是他这四年都要丧失择偶优先权了。
这段充满戏剧性的出镜画面意外走红网络,明霄也被网友冠上“撕漫校草脸”的称号,莫名其妙小火了一把。
随后经纪公司云曜找上门来,问他是否有意成为签约艺人。
明霄对于进入娱乐圈的事不甚了解,单纯觉得演戏这事或许有点意思,于是抱着尝试新鲜事物、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态签约了。
公司规模很小,老板是个随心所欲的外行富二代,一时兴起才创建的,没什么具体规划,对这些签约艺人纯属放养姿态。
而明霄也是佛系得很,他想着要是演员这条路走不通的话,就老老实实上大学,等毕业再另找份稳定工作得了。
于是他一边跟着武敏跑剧组当龙套,一边努力完成现有的学业。
直到在去年秋天遇到《寻刹》,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这么想来,李铎为毫无疑问是明霄迄今为止的星途之路上最重要的机缘之一了。
明霄心里很感谢他,一向对他有求必应。
【明霄】:他工作室发的声明你没看到吗?
【李铎为】:看到了看到了,不过我妹非说那都是用来搪塞粉丝、安抚情绪的,不可信。
【李铎为】:你都不知道啊,她今天下午看到热搜后哭了仨小时,眼睛都快哭瞎了!我真怀疑哪天我要是出事了她都不会这么伤心[狂汗]
【李铎为】:说真的,叶景峤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真就什么事也没有吗?
明霄一时心虚。
这才想起来李铎为的那个高中生妹妹是个叶景峤死忠粉来着,去年她听说明霄要跟叶景峤合作拍戏的事,还特意托他带了两张签名照回去。
不愧是资深粉丝,对于娱乐圈的公关话术果然很了解。
可真相自然是不能告诉他的,毕竟跟严令仪有约在先,眼下明霄只能选择撒点善意的小谎。
【明霄】:他没事,我去医院看过他了,那张脸还在,只是受了点擦伤,养几天就好了,不用太担心。
【李铎为】:太好了!
【李铎为】:还是兄弟你靠谱,不愧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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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娱乐圈唯一的人脉[大拇指]
【明霄】:不客气。
【李铎为】: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哥们都挺想你的。
【李铎为】:当然,主要是咱学校的妹子们想,天天变着法地跟我们宿舍的人打听你的消息呢,那叫一个望眼欲穿啊。
明霄为了拍这部戏,请了一个半月的假,是时候该回去销假了,落下的课时与作业也得想办法补上。
【明霄】:明天就杀青了,之后会回北汕待段时间。
【李铎为】:那敢情好啊,等你回来,咱们一定要好好聚一个[龇牙笑]
【明霄】:好。
-
第二天清晨,明霄照常乘车去剧组出妆。
他刚带着困意钻进车后座,就被迎面一张憔悴惨白的人脸吓得瞬间清醒。
武敏顶着俩硕大的黑眼圈,气若游丝地跟他打招呼:“早...啊......”
“...早。”
明霄拍拍胸脯坐下来,“你昨晚做贼去了?”
“No,是干大事。”
武敏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邀功般递给他:“有我这么足智多谋还敬业能干的经纪人,你就偷着乐吧。”
明霄接过来一看,没想到他居然连夜把跟严令仪置换资源的合同赶制出来了:“这么快就做好了?”
“夜长梦多啊,你想想,万一叶景峤一觉醒来就恢复正常,严令仪跟着翻脸不认账了怎么办?口头协议信不得,这事还是早点定下来最保险。”
武敏说得头头是道,指着合同问他,“你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没?”
明霄这才认真翻阅起了里面的内容。
他看着看着就失去了表情管理:“你这也太......夸张了!”
他都不好意思直说,这根本就是趁火打劫吧。
什么双人杂志双人采访双人代言统统在列,武敏甚至还塞了几个线下双人活动进去,他甚至可以想象出严令仪看到这份霸王合同时气到吐血的模样了。
先不说严令仪能不能忍,明霄倒是很清楚这种不求质量只求数量的营业不好,无节制地割粉丝韭菜只会适得其反,还是要珍惜羽毛。
“除了她许诺的那两个,其他的,稍微意思意思就行。”
明霄合上文件,一本正经地提出建议,
“况且,你确定严令仪会点头答应?”
“你放心,我有分寸的。我本来也没指望她全都答应,主要是想拿出来恶心她一下。”
武敏哼哼两声。
他拟这份合同时确实夹带了不少私怨,这些天被他忍痛拒绝掉的商务邀约通通提上日程,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天知道他拒绝的时候有多肉疼!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次也终于轮到他们来签这种憋屈协议了,桀桀桀!”
明霄瞥他一眼,只觉得他脸上的奸笑十分反派,忍不住提醒:“合同内容先不提,你去见她的时候请做好表情管理,别摆出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武敏:“我这明明是春风得意!”
9.放鸽子
时间紧任务重。
两人就这样分头行动,明霄待在剧组拍戏,武敏则去医院找严令仪商讨合同细则。
化妆间里,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商讨着明天杀青的准备工作。
小桃一边听着,一边调整着明霄头上的发簪,半晌后,叹了口气:“怎么这么快就要杀青了,我还真舍不得你们。”
“这有什么好难过的,我巴不得早点杀青。”
一旁的汤圆接过话头。
“工作结束了,能放假休息一阵子多好!”
“也是。”
一提到放假,小桃就笑起来。
“天天待在剧组,都好久没出去旅游了,我已经跟朋友约了下周要去麟云山玩一趟。”
“麟云山?”
原本闭目养神的明霄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睁开了眼睛,“去那干嘛?”
“当然是去看流星雨啊!你们不知道吗,自从上周《寻刹》那集播出后,麟云山的观星活动就被带火了,每天都有超多游客去那打卡呢。据说下周正好有场猎户座流星雨,预约都爆满了!”
小桃掏出手机搜索关键词,递给明霄看。
“你看他们拍的照片,太漂亮了,感觉比剧里拍出来的还要美哎。”
明霄一张张翻看着网友拍下的那些照片,回忆翻涌,心中微涩。
麟云山是《寻刹》剧中的一处关键地点——秦烨与江瑟就是在这里告白定情的。
那夜月照银山,星灿风柔。
刚经历一场死里逃生的两人坐在山顶的漫天流星下互相舔舐伤口,气氛暧昧难捱,飘荡他们之间的最后一层窗户纸被一个情难自禁的轻吻戳破,至此两颗心有了相通的脉搏。
麟云山本就是当地小有名气的观星景点,风景秀丽,视野开阔,剧组便将这一重要戏份选在了这里拍摄。
看剧本时,明霄还挺期待演到这一幕,可没想到他们拍这场戏的那个夜晚天气阴郁,云层很厚,把星星全都挡住了,一颗也没有看到。
听导演说,等后期制作的时候,剪辑师会P一片星空上去的。
一想到这里,不知怎的,心里略有些遗憾。
候场时,叶景峤忽然凑到他耳边,悄悄问:“想不想再来看一次真正的流星雨?就我们两个人。”
明霄一怔:“什么时候?”
“我刚刚问了景区的工作人员,他们说下周四就有场流星雨,正好在我们杀青那天晚上。”
“如果又是个阴天怎么办?”
叶景峤笑了,回答莫名笃定:“不会的,星星一定会出来的。”
明霄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就算是阴天又怎样,看不到星星又怎样,哪怕只是跟叶景峤坐在山顶吹着冷风瞎聊天,他也很开心。
于是他轻轻点了头。
或许是身旁人盈满期许的笑眼不加遮掩,他甚至自作多情地想,叶景峤正与他在想着同一件事。
就是在那一刻,明霄下定了告白的决心。
可杀青那天是个不合时宜的大雪天。
傍晚时分,窗外阴沉的天空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大有不休不止的架势。
星星肯定是看不到了,但心意已决,有些话他必须要在今天说明白。
他担心叶景峤因为天气不愿出门,特意去到他的酒店房间提醒他,可当他敲响房门,来开门的却是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聂婧宜。
没记错的话,面前这个长相明艳漂亮的女生应该是叫这个名字。
今天中午他在叶景峤的房车里碰巧见过她一面,当时她主动跟他打招呼,自称是叶景峤一位朋友,顺路过来探个班。
明霄就信了,可现在回想起来,似乎某些重要的细节被他遗漏了。
比如桌上的花束与餐盒,比如严令仪无端警惕的神色,又比如叶景峤欲言又止的唇角。
明霄有些发懵。
他朝房间里望了眼,大床和沙发上散落着很多叶景峤的衣物和饰品,地上敞开的行李箱里装着几件整齐叠好的,似乎是聂婧宜刚刚收拾的。
最刺眼的是摆放在茶几上的那束精心包装好的玫瑰。
某个答案呼之欲出。
明霄忽然很想逃离这里,假装没来过,聂婧宜却已经笑着开口:“你来找叶景峤吧?”
明霄僵硬点头:“是。”
“他在洗澡呢,你要不进来坐会儿?”
洗澡啊......
明霄指节蜷了下。
“不用了。”
见他转身要走,聂婧宜又问:“是有什么事吗,需不需要我转告他?”
“没事。”
明霄体面地微笑道别,回到房间,独自一人对着天花板反思了很久很久,直至夜幕降临。
叶景峤给他发消息打电话他都没有理睬。
现在去赴约已经毫无意义,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
他不禁回想起上周那个漆黑如墨的夜晚,他和叶景峤坐在山顶的草坪上,诉说着一句句叫人脸红心跳的情话,实在嘲讽。
他早该明白,那些台词和心动都是白纸黑字提前编排好的,连同剧本中璀璨的银河与盛大的浪漫一样,全部是逢场作戏。
而今剧已杀青,他不再是江瑟,也该出戏了。
-
“咔!”
导演的一声号令将明霄从戏中拉回现实。
“好,今天就到这了,大家辛苦了,收工!”
明霄长舒口气,换下戏服卸好妆后才有空看眼手机消息。
武大将军的捷报是二十分钟前发来的。
【武敏】:合同谈得差不多了,我的命也差不多没了,严令仪这女人的战斗力实在太可怕了[瘫倒]
【明霄】:辛苦了,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
【武敏】:那个,其实严令仪刚刚点了好多外卖,一桌都堆不下,他们三个人哪吃得完,我就勉为其难留下来帮忙分担一下[老实下跪]
明霄看着他发过来的一组现拍的美食照片,心中的省略号震耳欲聋。
【明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通敌叛国了,朕心甚痛。
【武敏】:我这不是战斗一天快饿昏了嘛。
【武敏】:你也快来医院吧,叶景峤那小子念叨你一整天了。
【武敏】:记得低调点,我怀疑今天医院门口最起码蹲了八个狗仔。
【明霄】:嗯,知道了。
-
十五分钟后,银色保姆车低调停靠在医院门口。
明霄戴上口罩下了车,纤薄高挑的身影隐匿进昏黄的暮色中。
在汤圆的掩护下,他快步走向住院部。
病房门没锁,明霄轻轻推开后,一阵诱人的食物香气就迎面扑来,其中隐约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橘子皮清香。
屋里的那台挂壁电视机正在播放着《寻刹》,激烈的战斗画面扣人心弦。
而叶景峤正恹恹地倚靠在床头剥橘子,抬眸发现明霄走进来,他眼中的光亮一闪而过,接着轻哼一声,偏过头继续看电视,只留给他一个高贵冷漠的侧脸,连声招呼都没打。
还是武敏率先放下筷子,朝他们招手:“你俩终于来了,快来吃饭!”
明霄低头望过来,他们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一堆做工精致的日料拼盘,还有三大盒麻辣小龙虾,加在一起份量着实不少。
严令仪和助理冒冒正在剥虾,武敏十分自然地融入其中,拿着块三文鱼寿司吃得正香,丝毫没有身处敌营的自觉性。
明霄索性也摘了口罩挤到他身旁坐下,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病床上的叶景峤。
只见他挎着张脸,蹂躏着手里无辜的橘子,周身散发着一圈几乎肉眼可见的怨气。
明霄茫然,明明这人昨天还对自己热情似火来着,今天怎么就装作不认识他了,难不成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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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剧本了?
他悄声问武敏:“他怎么了?”
“生气了呗。”
武敏擦了擦嘴,有些幸灾乐祸。
“他等了你一整天,都快坐成望夫石了,气得饭都吃不下。”
明霄闻言,稀奇不已,忍不住嘟囔:“有这么夸张么,我不过就是来得稍微晚了点。”
“稍、微、晚了点?”
这话被耳尖的叶景峤一下子捕捉到,嘴里的橘子都还没嚼干净,鼓着腮帮子就开始大倒苦水:
“就因为你昨天答应了今天会来医院看我,所以天还没亮我就坐起来等着了,从日出盼到日落,从恐龙灭绝盼到人类成功登月,结果上午你没来,中午你没来,下午你还是没来!整整十一个小时,你知道这十一个小时我是怎么过的吗?这剧我都看完11集了,凶手都抓住三个了,片尾曲都会跟着唱了!我还以为你又放我鸽子了!”
明霄:“......”
不愧是专业演员,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串台词也不带磕巴的。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还是叶景峤第一次对他发脾气,话里话外怨大过于怼,宛若一个失了宠的后宫妃子控诉帝王的薄情寡义加冷暴力,搞得明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戏。
旁边坐着的几人大气也不敢出一下,默默低头干饭。
严令仪给明霄递了个眼色,让他赶快把这位突发恶疾的祖宗哄好。
明霄心里却不太服气,凭什么要我哄他,还真把我当保姆使了不成。
他是去打江山了,又不是去寻新欢了。
“我又不是故意来这么晚的,我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完成,剧组那边一收工我就过来了。再说,什么叫又?我什么时候还放过你鸽子了?”
可这话说到一半时,明霄的气势忽然弱了下去,因为他一瞬间回想起了某个模糊遥远的雪夜。
非要说的话,《寻刹》杀青那天晚上,他就放了叶景峤一次鸽子。
那夜风大雪急的,也不知道叶景峤有没有像今天这样傻等他。
等会,他现在这么生气,该不会是把这事想起来了吧?
明霄心虚地瞥过来,而刚刚被反问了这么一句的叶景峤正无端哽住,答不上个所以然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心头的焦躁感从何而来,只是潜意识里有种极为强烈的认知:在爽约这方面明霄是有前科的,不值得信赖。
这份记忆深处的烙印让他感到不痛快,甚至不安、惶恐、挫败。
仿佛在明霄漫不经心撑起的漂亮伞面下,自己早已落入了一种随时会被抛弃的境地,只消他抬手轻轻一推,他就栽进风雪里,浑身湿漉漉。
可只要一深想,他的大脑就开始不自觉地一阵阵抽痛,像台濒临崩坏的电视机,滋啦闪着雪花片,繁杂纷乱。
他只能攥紧床单让自己冷静下来。
明霄见他面色发白,额角不知怎的都沁出了一层冷汗,担心真给他气出个什么好歹来,赶紧走过来查看他的状况:“叶景峤,你没事吧?”
叶景峤轻轻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片刻后,他缓过疼劲,抬眼直勾勾望过来,雾色的眸子格外认真执拗:“反正你就是不能说话不算话。”
“好。”
明霄妥协,“这次怪我昨天没跟你说清楚时间,让你白等了这么久。但我不是说了,要是真有事的话,你可以给我发消息吗?”
“你还好意思说?”
叶景峤一听这话更来气了,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质问道,“你为什么把我拉黑了?”
此言一出,病房里原本埋头干饭的另几人纷纷抬头,朝他投来八卦的目光。
嘟嘟嘟!
明霄心中登时警铃大作。
他居然把这事给忘了,不过重点不是拉黑这个行为,而是时间太过蹊跷——
八个月。
他们已经整整八个月没联系了!
10.祈求
明霄正飞速思考着该找个什么离奇的理由把这事糊弄过去,目光颤巍巍地飘到叶景峤递来的手机屏幕上后,却惊讶地发现他俩的聊天界面干净得很不正常。
除了昨晚刚留下的一串红色感叹号,没有此前的任何历史记录。
明霄愣了下,定睛一瞧,叶景峤这手机透着一股子崭新味,连原装的手机壳都还没换。
“你这是...新手机?”
“嗯,严令仪说我之前的那个手机摔坏了,数据也没法修复,就给我买了个新的。”
叶景峤解释完,又不爽地补了句:“害得我们之前的聊天记录都看不到了。”
明霄歘的扭头看向严令仪。
两人对上视线后,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鼻尖,淡定中透着一股子心虚。
一切尽在不言中。
明霄瞬间会意,给了她一个肃然起敬的眼神。
姜还是老的辣啊,严令仪竟然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
要是被叶景峤看到之前的各种聊天记录,那他肯定会对自己的认知产生怀疑的。
很多事情解释起来就太麻烦了,干脆给他换个新的备用机。
一键清零,一劳永逸。
明霄暗暗松了口气,这下他就放心胡诌了。
他面不改色地回答:“哦,吵了一架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叶景峤默然。
昨晚,当他看到这个红色感叹号跳出来的时候,实在恼火委屈又茫然。
他一个人蒙在被子里东想西想了一整夜,还以为是自己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蠢事惹明霄生气了,思考着明天该用什么姿势滑跪道歉比较好。
可现在明霄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一句话轻飘飘带过,不禁让他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想太多了。
“真的只是小事?”他再度确认。
“嗯。”
听明霄这么说,叶景峤果断顺坡下驴:“那你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吗?”
明霄望着他那双坦诚到近乎清澈的眼睛,没有立刻作出回答,心底深处那块打了死结的小疙瘩却在悄然松动。
算了,失忆前的叶景峤关失忆后的叶景峤什么事,还是不要迁怒于人。
于是他掏出手机,干脆利落地把他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现在你可以找我聊天了,满意了么?”
“嗯嗯,满意。”
原本满目幽怨的叶景峤当即变脸,眉眼一弯,顺势卖乖,“老婆你真好~”
这句话短短五个字,音调却拐了八个弯,腻得齁人。
霎时间,病房内响起咳嗽声一片。
武敏夸张地打了个寒颤。
严令仪不忍直视。
冒冒一脸崇拜。
角落里的汤圆则装作没听到的样子埋头剥虾,却微微红了脸。
明霄面上淡定,其实也羞耻到默默脚趾扣地。
不得不说,叶景峤还真是个专业演员,代入角色的能力一流。
他不过是看了篇几万字的同人文,就能如此真切地与故事里的那个自己感同身受,爱他所爱,痛他所痛。
明霄觉得他现在看自己的眼神深情得能滴出水来,要不是见过他演戏时的样子,真会又被他给骗进去了。
他有些别扭地收回目光,转移话题:“别吃你那破橘子了,过来吃饭。”
叶景峤应了声好,接着麻利地支起病床上自带的小桌板,又拍了拍床边的空位,朝他示意。
明霄蹙眉,顿觉他这是仗着自己的病号身份得寸进尺了,坚决不想再惯着他:“你不会还要人喂吧?你是脑子坏了,又不是手断了。”
叶景峤:“我是说,那边没地坐了,你把虾拿过来,我帮你剥。”
明霄:“......”
那没事了。
-
一伙人就这样一边吃着外卖,一边看起了《寻刹》今日份的更新内容。
《寻刹》这部剧一共36集,工作日单更,周日双更,眼下已经播到第三周了,剧情逐渐走向高潮。
明霄最近忙着拍戏,有时候收工晚,实在没空追剧。
这会儿难得有时间补上进度,便看得格外认真投入。
直到身旁的叶景峤把沾着辣油的一次性手套摘下来找水喝,他才发觉面前的那盒小龙虾已经快被这人默默剥完了。
叶景峤有伤在身,暂时不能吃辛辣口的食物,于是这盒虾肉大半都进明霄一个人的肚子里去了。
明霄放下筷子,抿了下唇。
他是不是有点吃太多了。
叶景峤注意到他的动静,问:“怎么不吃了?我特意让严令仪点的你最喜欢的蒜蓉口味,是太辣了吗?”
明霄一顿:“你怎么知道我的口味?”
“这么重要的事我当然记得啊,我们以前拍戏的时候不就经常一起去吃小龙虾么?”
明霄怔了下,随即想起那篇《寻日月》同人文里好像就描写了一段他俩去吃虾的场景。
估计作者是看过了他俩在剧组时期录制的那个幕后采访视频,得知了这一细节,才用在了文里,以至于失忆后的叶景峤也能信息同步。
明霄没再多问。
他看着叶景峤戴着塑料手套认真剥虾的模样,不禁回想起他们还在拍《寻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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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
剧组附近有家小龙虾店做得非常好,远近闻名,偶尔下了夜戏,他们几个主演就会去那里吃点夜宵。
那时的叶景峤也是这样,坐在他身旁,自然又熟稔地帮他剥虾。
鲜亮的虾壳堆在他面前,红润的虾肉却堆在明霄碗里。
被秀了一脸的夏棋远气得骂他没长手,明霄就怼他没人宠。
叶景峤只是勾着唇角看戏,从不反驳他的玩笑话,这便让他那点暧昧心思更加有恃无恐。
如今,物是人非。
明霄心中没由来地有些不痛快。
他瞥向身旁那人,叶景峤明明在看电视,神色中却散发着一丝微不可察的低落,不像是正在欣赏自己和亡妻的甜蜜爱情回忆录的模样。
明霄不明所以,低声问:“怎么不高兴?剧不好看?”
叶景峤摇了摇头:“剧很好看,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只是我才知道原来《寻刹》早就拍完播出了,而我竟然忘记了我们那三个月共同经历的一切美好回忆......对不起。”
看他一本正经地陷入内疚与反思,明霄心虚不已。
哪有什么美好回忆,结局只有一地鸡毛。
他只能硬着头皮宽慰道:“没关系,我不也把我们的过去给忘了么,这下就算我们扯平了。”
叶景峤思忖片刻,摘下手套,又郑重地看向他:“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努力把那些事都想起来,重新喜欢上我,好吗?”
他把话说得过于直白,明明是祈求,眸中却有种虔诚而从容的蛊惑力。
明霄攥着床单的指节微微收紧,有些无所适从。
得了吧,我才不会傻到喜欢你第二次。
他故作镇定地偏过头,继续望向电视,胡乱应了声:“知道了,我努力。”
叶景峤却无心再看剧,他被明霄泛红的耳根晃了眼。
因为拍戏,明霄的头发似乎有段日子没剪了,比记忆中又长了些。柔顺的黑色发尾乖巧地贴在他修长流畅的后颈,衬得他的皮肤愈加白皙干净,像一柄粉雕玉琢的瓷釉。
稍稍凑近些,还能闻到一阵清淡的洗发水香气,是栀子混着茉莉。
叶景峤喉头轻微滚动一下,忍住上手去摸一把的冲动,目光下移,落到明霄随意搭放在床边的那只手上。
如此不设防,像是一种无声的诱惑。
叶景峤情不自禁伸手朝他靠近,掌心差点就要覆上去时,忽然听到武敏吼了一嗓子:“你俩嘀哩咕噜说啥呢,影响我听台词了!”
大好的气氛被破坏,气得叶景峤朝他扔了个橘子:“要看你滚回去看!”
11.微博小号
半小时后,片尾曲《余烬》在病房里徐徐响起。
《寻刹》更新的最后一集看完,叶景峤仍有些意犹未尽,又把十几秒的下集预告连着看了三遍。
明霄一行人吃完晚饭就走了,严令仪不方便待在这里过夜,于是留下了助理冒冒给叶景峤这个病号做晚间陪护工作。
窗外月明星稀,深夜医院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只偶尔传来几道值班护士经过时发出的轻微脚步声。
简单洗漱完毕,冒冒躺到并不宽敞的沙发上准备入睡,却见叶景峤仍精神奕奕地坐在病床上捣鼓手机,于是提醒他:“峤哥,你还不睡吗,医生说你要早点休息。”
“你睡你的,少管我。”叶景峤头也不抬地说。
“哦。”
叶景峤现在用的这支手机是昨晚严令仪刚给他的,拿到手时完全是出厂设置,就连微博app也是刚下载完成的,他点开之后系统自动跳转到用户登陆界面。
叶景峤一时想不起来自己的账号密码,便叫了声冒冒,把手机递给他:“帮我登下微博。”
冒冒闻言惊得困意顿散:“你要发微博!?”
叶景峤:“不发,冲会儿浪不行么。”
冒冒松了口气,没法拒绝,想了想,对着手机一通操作后就递了回来:“登好了。”
叶景峤接过来一看,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明星专属的金V账号,而是一个用户ID叫“夜宵很好吃”的路人号。
他皱眉:“怎么是小号?”
“严姐说了,暂时不能让你登微博大号,免得你乱发东西。”冒冒如实说。
叶景峤啧一声,对他这位尚未熟悉起来的经纪人有些不满,防他跟防贼似的。
不过他并没有为难冒冒,反正他登微博只是想看看网上对《寻刹》这部剧的评价,小号冲浪更方便。
从现在的时间朝前推算,他失去了将近一年的记忆。
叶景峤对这一年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好奇,明霄显然并没有像他计划的那样,拍完这部剧就记起他们的过往。
但好歹也朝夕相处几个月了,不成恋人也该成朋友了,可他总感觉明霄面对自己时带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甚至防备,他们之间像是隔着一层甩不开的雾障。
可惜他们的微信聊天记录全没了,相册也是空的,他只能从社交账号上寻找答案。
叶景峤很快意识到这个名叫“夜宵很好吃”的微博用户貌似是自己创建的小号。
首先,这个id名一看就知道是一叶春霄的cp粉。
其次,这个账号头像是一个戴着墨镜的小雪人,它带给叶景峤的感觉实在太过熟悉。
脑电波滋啦闪动的刹那,叶景峤就回想起了这张照片的来历。
那是他们拍摄第二个案件时发生的小插曲。
主角团这次的任务是追查一起少妇失踪案件,受害人家属是个小女孩,她找不到妈妈,哭得很伤心,没法配合询问调查。
秦烨不擅长应付小孩子,想给她变个戏法,安抚她的情绪,却弄巧成拙,指尖的火苗冷不丁窜出来,吓人一大跳,惹她哭得更厉害了。
还好江瑟及时救场,给她变了个小雪人,才让她转移注意力,止住了哭声。
剧中江瑟的异能属性是冰系,只要念头一动,就能在掌心轻松幻化出一只活灵活现的雪人出来。
可明霄没有这种逆天技能,道具都是工作人员在现场老老实实手搓出来的。
候场时,两人闲着没事,也兴致勃勃地加入了玩雪大队。
叶景峤被几个同事追着打了会儿雪仗,一扭头,看到角落里的明霄正跟个小兔子似的蹲在地上,一脸认真地捏着什么,发梢上沾了雪也浑然不觉。
他凑过来一看,发现明霄在堆雪人。
一大一小两颗并不怎么圆润的雪球堆在一起组成身体和头,连五官都没有,只有脑袋顶上插着一片树叶作装饰。
做工十分简单,甚至到了有些粗糙的地步。
叶景峤想,还好明霄不是女娲,不然人类得多不堪入目。
他觉得好笑,蹲下来问:“这什么,好难看。”
明霄答:“你。”
叶景峤吃瘪:“这哪像我了?”
明霄没着急答话,只是伸手取下叶景峤挂在夹克衫外套胸口口袋上的香奈儿墨镜,戴到雪人脸上,又折下一小截黑色细树枝给它做了个嘴巴。
原本面无表情的雪人就这么摇身一变,成了酷拽Bking,嘴角还勾出一抹上扬的弧度,乍一看,竟品出了几分邪魅狂狷的意味。
明霄抬眼看向叶景峤:“你就是这样笑的。”
他说话时呼出清浅的雾气将那张脸庞衬得格外清丽明媚,黑润的眸中藏了点促狭的笑意,不多,但足以让叶景峤败下阵来。
叶景峤收回视线,又盯着那雪人望了会儿,好吧,确实很有他的神韵。
他不由地得意起来:“原来我在你心中这么帅啊。”
明霄眼中的不自在一闪而过,他低头继续搓雪球,又恢复一如既往的冷脸:“少自恋,我说的是秦烨。”
“我不就是秦烨,你夸他不就是夸我?”
“你才不是他。”
“你把我和他分得很清?”
“当然。”
“......”
叶景峤忽然没了下文。
他看着明霄微微泛红的耳根,不知是被冻的还是别的什么缘由,心里泛起一丝难耐的痒意。
那一刻,他很想问你是更喜欢秦烨还是更喜欢我,但他知道这个问题太过火,也不合时宜,便只是笑了笑,没再继续逗他。
最后,两人蹲在雪人旁拍了张照留作纪念。
这部分剧情早已播出,这段堆雪人的幕后花絮也随之发布。
粉丝都说想钻进叶景峤手机偷原图,殊不知,这张照片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被他悄悄用做了账号头像。
只不过为了不被网友发现,他小心截掉了画面中的人物信息,只保留了那个戴着墨镜的小雪人。
他这个小号关注的人并不多,唯一关注的超话是一叶春霄。
叶景峤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还顺手点了个签到。
一进超话,一种宾至如归的幸福感就油然而生。
叶景峤才逛了三分钟,就保存了一堆明霄的美照。
这身妆造好美,存了!
这表情包可爱疯了,存了!
这吐血战损的样子简直诱人犯罪,存了!
还有粉丝们p的他俩的合照也非常优秀——嗯?等等,怎么全是p的图?
猛然意识到这点后,叶景峤越翻越不对劲。
除了剧中和花絮里的同框镜头,剧外居然一张他们的合照都找不出来,唯一的双人采访还是剧拍期间录制的,两人的妆造还是当日的戏服。
杀青后的那八个月呢?去哪了?
这种强烈的割裂感令叶景峤茫然不已,直至翻到前天粉丝拍到的他和明霄疑似线下聚餐的神图,他才莫名松了口气。
那张背影图拍得着实惊艳,叶景峤一眼爱上,想用它做手机壁纸。
可他刷到的这个帖子并非原图,清晰度有些差,也不知道被转载了多少回,图片右下角还叠加着三道水印,实在影响美观。
强迫症患者坚决不能忍,于是他在帖子下留评。
【夜宵很好吃】:姐妹,求个原图。
这帖子的博主正巧在线,回复很快。
【榴莲小凡】:好的姐妹,私你了。
几秒后,叶景峤的私信界面就多了个聊天框。
他如愿收到原图,礼貌回了句谢谢。
【榴莲小凡】:不客气,嗑一叶春霄的都是一家人[比心]
【榴莲小凡】:对了姐妹,我看你超话等级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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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2级,你是新入坑的吗?
叶景峤本想说他可是开朝元老,从这cp还是个胚胎时就嗑上了,但转念一想,装成萌新更方便套话,便回了个“是”。
【夜宵很好吃】:不过我不是姐妹,是兄弟[墨镜酷]
【榴莲小凡】:哇,是稀有男粉诶!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活的男版大馋丫头,兄弟你太有品了!
【榴莲小凡】:我入坑时间长,有什么想了解的你都可以问我哦。
所谓“大馋丫头”,是指一叶春霄cp粉。
他们这对cp名的简称是“叶霄”,谐音“夜宵”,所以这帮爱吃夜宵的cp粉们便自称“大馋丫头”了。
叶景峤见这妹子如此热情,顺势就跟她聊了下去。
【夜宵很好吃】:那太好了。
【夜宵很好吃】:我刚把剧追完,觉得这两人简直天生一对,想找点双人活动的物料看看,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对方却发来一个倒地吐血的表情包。
【榴莲小凡】:哥们,你怎么一上来就在我们cp粉的伤口上撒盐啊[爆哭]
【榴莲小凡】:你不知道吗,这剧播出以来,一个双人活动都没有,全网零互动,疑似陌生人,所以好多人都说他们签了不同框协议呢[爆哭]
【夜宵很好吃】:???
【夜宵很好吃】:哪个不靠谱营销号编的料,这都有人信?
【榴莲小凡】:本来我们也是不信的,但后来某大牌杂志工作人员在评论区回复cp粉,说他们本来想邀请叶霄拍摄双人杂志的,但叶景峤那边拒绝了,明确回复说跟明霄的一切合作都免谈。
【榴莲小凡】:你都不知道那天有多少姐妹当场脱粉!
【榴莲小凡】:但他们俩实在太好,我还舍不得离开[委屈对手指]
叶景峤看到这里,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没想到自己在粉丝心中是这么薄情寡义的形象,赶紧在线给自己辟谣。
【夜宵很好吃】:胡扯!
【夜宵很好吃】:叶景峤那么英明神武善良可靠,才不会这么没良心,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榴莲小凡】:对,我也觉得这事不可全信。
【榴莲小凡】:不过没办法,我们霄宝咖位太低了,一直被峤哥那边的唯粉嘲糊,说他根本不配跟峤哥合作,能把这剧顺利拍完就不错了,想靠炒cp上位就是痴心妄想[心碎]
叶景峤光是听人转述就觉得荒谬和生气,不敢想明霄看到这些话会有多难过,胸腔内不由泛起一阵心疼。
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好端端的,他和明霄在网友眼里怎么就成陌生人了?
叶景峤脑中划过的第一反应是他那个面相不善的经纪人在从中作梗。
眼下严令仪不在,不过助理在,正躺在沙发上睡得十分安详。
他一嗓门吼过去:“喂,冒冒,别睡了!为什么大家都说我们私下关系不好?”
刚要进入梦乡的冒冒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问话惊醒,茫然睁开眼:“啊?什么我们?”
“我跟明霄。”
叶景峤勾着身子问他。
“现在不是剧播期吗,怎么一点剧宣活动都没有?”
冒冒翻身打了个哈欠,困得要死,想也没想就回答:“因为严姐说你需要跟他避嫌啊。”
叶景峤心道果然,又追问:“严令仪是不是很讨厌他?”
“唔,说不上讨厌,应该就是戒备,因为严姐说了,你现在是上升期,谈恋爱是大忌,应该专心搞事业......”
说着说着,冒冒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咕噜噜打起了呼,会周公去了。
叶景峤怒摔手机。
什么狗屁经纪人,竟敢在背地里挑拨离间,简直是他追妻道路上的绊脚石。
他一定要远离这个拆散他们这对苦命鸳鸯的邪恶女人!
12.应援
明霄一觉醒来,才看到叶景峤昨天大半夜给他发的消息:
[老婆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弥补你的!]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明霄满脑袋问号。
他懒得去猜这家伙又脑补出了什么新剧情,敷衍地回了句“嗯嗯随你”,就收拾东西去上工了。
今天是明霄杀青的日子,午休过后,他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
片场休息区陆续开来了几辆应援车,挂着庆祝他杀青的横幅,精心装点着鲜花和气球,摆放着各种饮料甜品小零食,以明霄的名义请客全剧组。
目之所及全是独属于他的应援色,那抹灿烂的金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在昭示他未来可期的星途。
粉丝线下应援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剧组工作人员能顺便蹭吃蹭喝也挺乐呵,拿到奶茶和零食后都来礼貌感谢正主,明霄却很是纳闷。
候场间隙,他叫来武敏询问情况:“不是说让后援会这次低调点,不用做杀青应援吗?”
武敏同款茫然脸:“我不知道啊,明明都说好了,怎么忽然又搞出这么大阵仗了?”
明霄之前糊得彻底,全网粉丝零星几个,还都是无组织的佛系散粉。
而现在这个大家庭人数激增,粉丝便呼吁创建官方后援会。
经过一轮人员筛选,这事总算在上周尘埃落定,随后会长联系武敏说想给明霄做这次的杀青应援。
但考虑到后援会刚建成没几天,资金筹备和人员架构都不成熟,明霄担心她们准备的时间不够,打点起来太辛苦,觉得来日方长,不必急于这一时,所以婉拒了她们这次的好意。
可没想到今天却出现了这样一个惊喜。
“我去问问情况。”
武敏扔下这句就出去了,没过一会儿,他便折返回来,贼兮兮地凑到明霄跟前低声说:
“我刚刚去应援车那边问了,那个负责人说是一位神秘的叶先生今天一早下的加急单,别的就不知道了。”
“叶?那岂不是——”
汤圆后半截话被武敏一个眼神堵了回去,生怕她嗓门太大被周围人听到。
三人面面相觑,一切尽在不言中。
明霄愣神间,那位神秘的叶先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拿着手机走到角落,划了接听键,熟悉的嗓音顺着网线传过来:“老婆,你什么时候收工,我去接你。”
“老实在医院待着,不用你接。”
明霄秒拒,又直截了当地问,“今天剧组的那些应援,是你准备的?”
“嗯哼,喜欢吗?”
这句话的尾音轻轻上扬,带点笑意,明霄似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某人得意上挑的眉梢。
他顿了顿,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谢了,但下次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我还觉得做得不够好呢。”
叶景峤自顾自反省起来。
“因为这次时间实在太仓促了,很多事情来不及准备,我本来还想拿你的帅照去定做几张巨幅海报的,再安排一个无人机表演,就把你的名字摆在天上,对了,还可以来个烟花秀什么的——”
“停停停,太夸张了。”
明霄无语地打断他,下意识吐槽了句,“又不是在求婚。”
不料叶景峤从善如流:“那怎么能比,求婚我一定做得更好。”
明霄:“......”
得,他就不该提这个。
-
短暂的休息过后,拍摄继续。
直到听见导演喊出的最后一声“咔”,明霄才彻底从角色中脱离出来。
他被众人簇拥着拍了各种合照,互相道过别,约定下次再聚,两个多月的工作就此画上圆满的句点。
武敏给他们订了今天晚上飞回北汕的航班,汤圆已经把他的行李都收拾好带过来了。
原本计划卸完妆就从剧组离开,直接坐车前往机场,现在却要绕个路,先去医院接某位大牌病号。
在粉丝热情又不舍的道别声中,明霄刚钻进保姆车后座,没想到一大束鲜花就歘一下怼到他面前。
黄玫瑰金合欢芭茨拉郁郁葱葱挨在一起,周围插着几枝晃悠悠的跳舞兰,活泼又灵动,金灿灿的配色,像一捧橘子味的落日。
那阵馥郁的幽香不打一声招呼就往他心间钻,让他的心情都不自觉跟着明媚一瞬。
下一秒,叶景峤从花束后探头出来,脸上的创口贴也掩不住扑面而来的帅气,笑着迎接他:“老婆,杀青快乐。”
“...!”
明霄二话没说,一把将叶景峤的脸按回去,又反手“嘭”一声关上车门,动作一气呵成。
明霄实在做贼心虚,不过还好车窗玻璃的遮挡度很高,没有被外面围拥的粉丝发现什么端倪。
他这才松了口气,偏头看向叶景峤:“你怎么来了?”
“他在医院待不住,非吵着要来见你。”
坐在后排的严令仪无奈开口。
“要不是我拦着他,他刚刚都要跑到片场找你去了。”
明霄一听这话,暗道句好险,现场那么多工作人员和粉丝,要是叶景峤跑去了那还了得。
他一脸严肃地批评道:“你不乖啊。”
叶景峤像犯了错被教训的小朋友讪讪撇了下嘴,没接这话,勾着腰想挤到明霄旁边的空位来。
不料司机一脚油门启动车身,害他猝不及防地随着惯性往前一个踉跄,迎面直朝明霄怀里扑过来。
明霄眼疾手快地抬起他怀里抱着的那一大捧鲜花,叶景峤的脸就这样哗啦一下砸进花束里。
“唔!”
找到平衡后叶景峤再抬起头,脸庞和发梢上沾了不少金黄色的花粉,像在外面鬼混完回来的金毛犬。
见他憋屈地皱了皱鼻子,明霄悄悄压了下嘴角,却终是忍俊不禁:“噗。”
叶景峤看到明霄笑了,知道他没再生气,随意擦了擦脸在他身旁坐定,顺势转移话题:“刚刚外面那些人都是你粉丝?”
明霄摆弄着怀里被叶景峤撞得有些变形的鲜花,随意应了声:“嗯。”
“她们可真热情。”
叶景峤早就注意到等候在保姆车外的那群声势浩大的粉丝,排山倒海的尖叫声隔着车窗都无比刺耳,其中不乏夹杂着一些虎狼之词,令他不爽。
一想到这,他语气幽幽地补了句:“一个个的都叫你老婆,比我叫得还大声。”
“放心啦峤哥,这有什么的。”
坐在后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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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冒冒习惯性地顺溜拍马。
“人家粉丝只是过过嘴瘾,你才是正宫,还怕他们不成?”
话音刚落,他就被一旁的武敏狠狠拍了一巴掌:“少在这给自己加戏,这门亲事我们还没同意呢!”
冒冒悻悻闭了嘴,叶景峤却被他这话哄得翘起了狐狸尾巴:“不急,早晚的事。”
明霄抱着花侧了侧身子,装傻看向窗外,当作没听见这玩笑话。
-
一路上,叶景峤都在缠着明霄闲聊。
直至到达机场的vip休息室,武敏才找到机会把明霄单独拉到一处清净的角落,向他汇报谈判结果。
除了严令仪说的那两个保底项目,最终只敲定了一个双人杂志拍摄合作。
“果然这女人是没那么好宰的。”
武敏回想起谈判桌上的剑影交锋,仍心有余悸。
“别的没谈拢也就算了,主要那个兔森一直在争取的剧综吧,我本来觉得还挺有希望的,毕竟它不是双人营业性质的活动,组里其他几个主演也都会在嘛,但她也咬死不肯答应,真是可惜。”
明霄:“为什么?”
“她说不确定叶景峤什么时候会醒,如果只是拍拍杂志或者采访什么的,几个小时就能搞定,比较好蒙混过关,但这种真人秀综艺是24小时机器跟拍的,她真不敢保证叶景峤会弄出什么幺蛾子来,所以死也不能答应。”
明霄点点头,表示理解:“她考虑得挺周到的,我们也不必强求人,现在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
“嗯。”武敏收起合同,继续说,“对了,严令仪让我转告你,医生说要让叶景峤多接触他熟悉的日常,有助于记忆恢复,所以这段时间你先搬到他家去跟他住。”
去叶景峤家住?
明霄不禁迟疑:“这...方便吗?”
武敏没明白他的话外之音:“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明霄动了动唇,想问叶景峤女朋友不在他家吗?
但转念一想,以严令仪做事这么细心缜密的风格,八成已经把人安抚好,连夜搬出去了。
她肯定不想让他这个外人知道叶景峤的感情状况,所以才只字未提,毕竟是娱乐圈,能理解。
明霄现在要是再去多嘴一问的话,就显得不知分寸了。
反正他在北汕市本就是一个人住,租的那间房子也快到期了,正打算这次回去后就换个新家,不如先到叶景峤家过渡一下好了。
明霄思量完毕,点头应下:“好,我知道了。”
武敏看他卡壳半天才同意,以为他是心里不情愿,于是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
“霄啊,我知道你跟叶景峤之间有点矛盾,不过呢,这是工作的一部分,为了钱,咱就忍忍。你就当是多了个合租室友,别太有心理压力。”
话虽这么说,但以叶景峤现在那副恨不能粘在明霄身上的狗皮膏药劲,武敏丝毫不怀疑这货半夜爬床的可能性。
“当然了,万一他要是敢对你做什么不轨之事,你就赶紧给我打电话,我立马飞过来削他!”
他的好意明霄心领了,不过他看着武敏瘦弱的小身板,还是忍不住暗中腹诽,谁削谁还真不一定。
明霄淡定地安抚他:“放心,他打不过我。”
13.同居
与此同时,VIP休息室另一边的卡座区。
严令仪把最近的行程安排发到了工作室群聊里,特意嘱咐公关盯紧舆论风向。
所有人都回复了个收到,只有某位祖宗毫无动静。
严令仪放下手机,抬头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叶景峤。
他正戴着墨镜,翘着二郎腿,低头浏览手机屏幕,微微抿起的唇角透出几分难得的严肃与专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看什么最新出炉的科研报告书。
然而事实是,叶景峤正在阅读某瓣嗑组的一篇一叶春霄热门cp帖。
这是他昨天新认识的网友兼嗑cp搭子榴莲小凡分享给他的,说是不容错过的镇圈神帖,必须逐字逐句仔细拜读。
榴莲小凡所言不虚。
这篇帖子从剧集花絮、幕后采访、社交动态甚至两人的星座和八字等各个层面深度分析了一叶春霄这对cp因戏生情的可能性,有理有据,论证过程严谨得堪比学术研究,好几个地方看得叶景峤莫名心潮澎湃。
知己,知己啊这是!
这楼主简直福尔摩斯转世,句句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叶景峤。”
忽然,严令仪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将工作安排跟他口头交待了一遍,最后严肃总结:“除了工作,你这几天就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哪都别去。”
叶景峤听完,慢条斯理地摘下鼻梁上的墨镜,起了个范,冷淡开口:“小严。”
“叫姐。”严令仪纠正他,“我可比你大十五岁。”
“呵,我可是活了两世的人,加起来都五十岁了。”
叶景峤随意瞥过来,眉目深邃冷峻。
“工作上的事我自有安排,不需要你来教我。如果你再这么自作主张,我不介意换了你。”
严令仪:“......”
这怎么还觉醒出霸总人格来了。
她没被这话唬住,淡定端起手边的咖啡,不屑地哼一声:“臭小孩,少在我面前装大人,你小时候老娘还抱过你。”
“?”
叶景峤嫌弃皱眉,显然不信:“怎么可能?”
一旁冒冒见气氛不对,及时凑到叶景峤耳边提醒他:“峤哥,你忘了,严姐以前给你妈当过十几年的经纪人,她俩关系铁得很,都义结金兰了,你要是真把她换了,当心熹姐找你算账。”
一提到母亲叶熹,叶景峤就本能地打了个怵。
他万万没想到严令仪是有叶熹撑腰的,难怪敢对他的事这么一手遮天。
他正在心中重新评估换掉严令仪的可能性,就又听到她说:“对了,回北汕后,明霄会跟你一起到你家住着。你好好复建,少给人添麻烦。”
叶景峤眼睛蹭一下亮起来:“来我家住?他同意了?”
严令仪点头:“嗯。”
叶景峤没再继续追问,修长的指节轻敲沙发扶手,兀自咂摸起了什么,片刻后,讳莫如深地来了句:“我就知道。”
严令仪:“你知道什么?”
叶景峤勾唇自信一笑:“明霄他暗恋我。”
“噗!”
严令仪吓得一口咖啡喷出来,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啥玩意???”
“他早就对我因戏生情了,但脸皮薄,不好意思直说。”
“你确定?”
严令仪严重怀疑他还没睡醒,坐在这说梦话,一盆凉水泼过去:“他都把你拉黑了!”
“你懂什么,拉黑只是他引起我注意的一种手段。嘴上说着跟我吵架了,可一听说我出事,他还不是第一时间就跑来医院看我?我最了解他了,他是天蝎座,典型的外冷内热、嘴硬心软。”
叶景峤姿态随意地倚靠在沙发后背上,眼尾轻扬,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这次我生病,他就趁机照顾我接近我,还要跟我同居,这不是喜欢我是什么?可惜啊,他的小心机全部被我看穿了,不过没关系,我就吃他这套。”
严令仪听完简直哭笑不得,继续拆他台:“是么,可你向他示爱,他却一点回应都没有呢,倒是你一直在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那是因为——”
叶景峤噎住,因为不上个所以然来了。
他紧急偷瞄了一眼那篇分析帖里楼主是怎么说的,很快就找到了参考答案:
“因为我们的咖位差距太大了,他心里有压力。不过我会让他知道,这点小事根本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我要成为他向上走的托举,和他顶峰相见。”
这话说完,叶景峤都被自己感动到了,恨不得开瓶香槟提前庆祝一下:“等着吧冒冒,你很快就会有嫂子了。”
冒冒不管三七二十一,依旧捧场:“哥,你真厉害!”
严令仪:“.........”
没救了,这货治好了也是个流口水的。
-
只是稍微打个盹的功夫,两个小时的航程就结束了。
伴随着乘务员的语音播报,飞机顺利落地北汕,迎接他们的是这座城市舒适凉爽的傍晚秋风。
两人到达叶景峤家时,夜色已深。
这还是明霄第一次来到这里,带着点初来乍到的小紧张。
他推着行李箱,跟在叶景峤身后走进屋内,好奇又矜持地打量着面前这处陌生的环境。
这是一套位于市中心的开阔大平层,干净整洁,视野极佳,客厅那一整面的270°全景落地窗将繁华璀璨的都市夜景框在其中,赏心悦目。
整间屋子的装修风格称得上是简约大气,只不过在一些细节之处上,这家主人与生俱来的自恋气息仍在蠢蠢欲动。
比如,挂在壁柜上方的那一副尺寸巨大的叶景峤剪影油画,印象主义风格,用色张扬浓烈,是他本人最满意的四分之三左侧脸。
明霄收回目光,在心里默默吐槽了句真自恋。
一扭头,就看到叶景峤正站在客厅中央,闭着眼睛,张开双臂,满足地深吸一口气:“真好,家的感觉。”
明霄:“......”
接触熟悉事物的治疗大法果真有效,什么话都不用多说,叶景峤瞬间就找回了主人翁气场。
他轻车熟路地找到遥控器开了空调,又殷勤地帮明霄把他的行李箱朝房间推。
明霄发觉不对劲:“等下,那边好像是你的主卧。”
叶景峤脚步没停:“我知道。”
明霄登时警觉,走过来拦住他:“你什么意思?”
“能有什么意思。”叶景峤理直气壮,“当然是邀请你跟我一起睡。”
“不行。”
明霄果断拒绝,伸手去抢自己的行李箱,却被叶景峤丝滑地藏到身后。
他扶着把手,戏谑地看向明霄:“害羞什么,反正我们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
明霄面色一红,立马恼了:“谁跟你做过了?”
“我说的是上一世。”
明霄噎住,脑中瞬间闪过《寻刹》原作里的各种大做特做的黄色废料。
他飞速眨了几下眼睛,把那些少儿不宜的画面从大脑里剔除。
他自知没法跟一个世界观奇葩的脑残讲理,扔下一句“谁管你”,夺过行李箱转身要走。
不料叶景峤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推,将他抵在身后的墙壁上半圈起来,倾身逼近,微微眯起的浅色眼眸透着危险又迷人的气息:“这里是我家,你能逃到哪去——”
话音未落,他看到明霄的唇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轻佻不屑,漂亮得让他晃了神。
下一秒,叶景峤未说完的话就转变成一声狼狈的惨叫:“啊!”
明霄毫不留情地抬脚踹了下他小腿,又快准狠地反拧住他的手腕,将他摁在墙上稳稳钳制住。
他学着叶景峤刚刚的架势,姿态优雅地凑到他耳边,语气却是凉飕飕的:“少跟我犯贱,我想去哪就去哪。”
“好好好,我错了老婆!我跟你开玩笑的!”
叶景峤疼得龇牙咧嘴地求饶。
明霄卸了劲,松开了他。
叶景峤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手腕,敢怒不敢言,只能憋屈嘟囔:“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样,一点情趣都没有。”
明霄承认自己不解风情,但他实在没心情配合叶景峤在这玩什么强制爱paly,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对他动武了。
小时候父亲一言不合就对他和母亲拳打脚踢,被揍得满身伤痕的小明霄被母亲抱在怀里流泪发抖,他发誓以后一定要强大到能够保护自己和身边爱的人。
好在后来母亲成功离婚带他脱离魔爪,他也如愿去学了跆拳道和擒拿术,还顺便拿了几个赛事小奖。
这项特长在当初试镜《寻刹》时给他加分不少。
因为江瑟这角色一向人狠话不多,武力值超群,要求饰演者打戏利落又好看,而明霄恰好符合这点。
他在剧中的打戏几乎没用过替身,因此没少受到导演和其他演员的夸赞。
叶景峤大概率是已经忘记了拍摄时期挨过的打,可明霄没忘,收拾他起来依旧干脆顺手。
他冷着脸活动了下手腕,朝叶景峤示威:“不想刚出院就又进医院的话,就给我老实点。”
叶景峤没接话,侧身倚靠在墙壁上偏头盯着他看,蓦地,轻轻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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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霄蹙眉:“你笑什么?”
难不成被揍傻了?
“你好久没揍我了,还真有点怀念。”
明霄:“......”
失算,忘记这家伙现在是个顶级恋爱脑了,这都能给他爽到。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还要在叶景峤家生活多少天,他可没那么多精力来时刻提防这家伙的间歇性发疯与名正言顺性骚扰,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明霄斟酌片刻后,双手环胸,一本正经地开口:
“叶景峤,有些话我必须先跟你说清楚。我是看你可怜才答应你经纪人陪你度过这段康复期的,虽然我们现在住在同一屋檐下了,但这并不代表我跟你之间建立了什么亲密关系。所以,在我恢复江瑟的记忆前,你必须跟我保持距离,否则,我就不配合了,你爱找谁当老婆就找谁去,我现在就打车回家。”
叶景峤见他转身就走,急了,赶忙应下:“好,你别走,我都听你的。”
明霄顿住脚步,没回头,狭长的眼尾却悄悄上扬了几分弧度。
装作自己是被攻略对象这招竟意外好使,直接化被动为主动,轻松拿捏这傻狗。
他转过身看向叶景峤,恢复一贯的冷淡神色:“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约法三章。”
“第一。”
明霄郑重地竖起一根食指,“工作上的事情你暂时要听我安排。当然,所有的工作内容都是经过你经纪人审核把关过的,你只需要乖乖配合完成就行。”
“没问题。”
叶景峤应得爽快。
“我知道是严令仪让你来盯着我的,不过这点你大可放心,我又不是第一天当明星了,最基本的职业操守还是有的,保证爱岗敬业不作妖。”
明霄听到他这么说,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这家伙的偶像包袱一如既往的重,总不至于真在粉丝面前做出一些丢人现眼的蠢事来。
只要他肯好好配合工作,自己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一大半。
“第二。”
明霄继续立规矩。
“你不可以把我们的事告诉任何人,对外你必须说自己是叶景峤,而不是秦烨。”
叶景峤沉吟片刻后,微微颔首:“嗯,我明白。”
其实他也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不合常理。
他之前也不是没尝试过把这些事告诉给身边信得过的朋友,什么平行时空,灵魂转世,他说得天花乱坠,却被对方视为妄想症晚期。
他可不会再去自讨没趣。
前两点顺利谈下,明霄满意地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我们必须分开睡,你也不许叫我老婆,一切超出普通朋友范畴的亲密行为都是禁止的。否则,就视为出轨。”
“出轨?!”
叶景峤被他的用词惊到了,“有这么严重吗?”
“有。”
明霄斩钉截铁,一脸严肃地吓唬他。
“我不管你以前跟江瑟是怎么相处的,但现在我是明霄,不是他。别忘了你曾经是怎么许诺江瑟的,你说过,会永远对他身心如一,绝不背叛,难道你现在要做出对不起他的事吗?”
“......”
叶景峤无力反驳,兀自纠结几秒后,不死心地做出挣扎:“亲一下也不行吗?”
“不行。”
“明明拍戏时都亲过了。”
“那——”
明霄总算淡定不能,梗着脖子否认:“那不算,那是演戏。”
“那抱抱呢?”
“不行。”
“牵手呢?”
“也不行。”
“......”
惨遭三连拒的叶景峤不由地皱紧了眉头。
虽说明霄现在愿意相信他说的话,并且配合他寻找过去的回忆,还疑似对他因戏生情,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但好不容易跟心上人同居了,却摸不着碰不得的,简直是对他忍耐度的地狱级考验。
果然,追妻之路任重道远啊......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他会让他心甘情愿跟自己睡进同一个被窝!
叶景峤思量完毕,忍辱负重般的点了头:“好,我答应。”
明霄看着叶景峤逐渐黯淡下去的眼神光,有种自己在训狗的错觉。
“今天先就这样。”
他的声音软了些,微抬下巴示意散会。
“你去收拾东西吧,我也找间客房睡了。”
“好的老婆——”
一个眼刀飞来,叶景峤不情愿地改了口:“明老师,我家的空房间,您随便挑。”
14.叶熹
叶景峤家除主卧外,还另有两间客房,空间大小和装修精度都差不多,只不过其中一间带有独立卫生间,另一间没有。
明霄大致对比一番后,选择了那间有独卫的。
他推着行李箱进了房间,准备收拾一下自己的衣服,结果打开衣柜的一瞬,就僵在了原地。
面前的衣柜里安静地挂着几件女装,一看就面料不菲,还散发着淡淡的高级香水味。
明霄搭在门框上的指节不自觉收紧了些。
原来这个房间是某人的地下情女友平时留宿的住所。
他默不作声地关上衣柜门,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间。
正在客厅倒水喝的叶景峤听到动静,抬头看到他又朝另一间客房走去,脸色还有点黑,随口问:“你不是要住这间吗,怎么突然又换了?”
明霄没好气地说:“风水不好,晚上睡那会做噩梦。”
“做噩梦了你可以来找我睡啊。”
叶景峤立马毛遂自荐,“我从小就有辟邪体质,抱着我你绝对睡得香。”
“做梦!”
房门被“砰”一声无情地关上,叶景峤才讪讪闭了嘴。
-
新换的这间客房果然没什么使用过的痕迹,衣柜和抽屉都空荡荡的,床头柜里也只放置了一些最基本的生活用品。
明霄行李收拾到一半,放在床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电铃声。
他拿起来一看,是母亲楚丽芸打来的,便立马接通。
“喂,妈。”
“宝,你是不是今天杀青呀,到北汕了没?”
电话那头楚丽芸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带着江南女子独有的清婉,明霄的心也不自觉跟着软下来,他趴在床上懒懒回答:“嗯,刚到。”
“那就好,接下来要拍什么戏呀?”
“还在看剧本,没定呢。”
“不管拍什么,你以后在剧组拍戏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我今天才在网上看到新闻,说你那个朋友,小叶,他在片场出事故了,从那么高地方摔下来,可吓坏我了!”
明霄一怔,这事居然连平时不怎么上网的楚丽芸都知道了。
“嗯,我会注意安全的。”
“那小叶他人没事吧?”楚丽芸又问。
“没什么事。”明霄含糊其辞,“听我朋友说他都已经出院了。”
“是么,那你有空带点水果去看看人家。”
明霄心虚地沉默两秒,还看什么看,他都住人家里来了。
他下意识撇清关系:“我跟他又不熟,去看他干什么。”
“你这孩子,还是这么不懂人情世故。”楚丽芸说,“小叶人好又大方,之前还在剧组那么照顾你,现在出了事,你不得关怀关怀?”
明霄此刻莫名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无奈感,因为楚丽芸对叶景峤的好印象全败他所赐。
《寻刹》是明霄从业以来接到的第一个男主角,戏份重难度大,拍摄周期也最长。
楚丽芸又不知道从哪个营销号那听说他这次的对手戏演员咖位大粉丝多,是资本宠儿,年轻气盛不好相处,便实在替明霄紧张。
每次她打电话过来问候,明霄总是习惯性报喜不报忧,再加上他那会儿还对叶景峤抱有好感,明里暗里说过他不少好话,楚丽芸都一一记在心里。
《寻刹》播出后,楚丽芸追剧上头,难得在朋友圈发了篇小作文夸叶景峤,还让明霄代为传达。
明霄嘴上答应,实际上根本没有把这当个事办。
他没有告诉楚丽芸他和叶景峤早就关系破裂,免得她担心他在外面是不是受了欺负。
直到听见明霄嗯嗯应好,楚丽芸才满意地换了个话题:“对了,中秋节你回不回来?”
十月即将来临,举国人民翘首以盼的国庆与中秋小长假也将如期而至。
明霄却身不由己:“抱歉妈,我最近工作忙,恐怕没法回去过节了。”
楚丽芸虽然有些惋惜,但还是笑着说:“没事,妈妈理解,你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嗯,你也在家好好的。”
刚挂断电话,房门就被人“嘭嘭嘭”敲个不停,跟撞了鬼一般。
明霄不知道这人又发什么神经,走过来开了门,就见叶景峤一脸慌张地举着手机:“我妈打电话来了!”
明霄定睛一瞧,看清了他来电显示上的备注名:叶·钮钴禄·熹。
从这个简洁有力的称呼就能看出此人非同一般的威慑力。
小时候参加的那档亲子真人秀中,叶景峤跟个皮猴似的,天不怕地不怕,满嘴跑火车,唯独对他妈抱有十足的敬畏之心。
很多时候叶熹都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能让他老实下来,实打实的血脉压制。
而明霄其实也没好到哪去。
他对传闻中这位叶熹女士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她年轻时期在某部家喻户晓的聊斋单元剧饰演的一位明艳女鬼角色。
她妩媚狞笑着扒皮喝血还吃小孩的那一幕,给当时的明霄留下了不小的童年阴影,以至于现在都有点害怕她。
不过还好现在需要接这通电话的人不是他,而是叶景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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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电话你就接,慌什么。”
叶景峤面露难色:“我还在跟她冷战,不知道说什么。”
“你跟她吵架了?”
“也算不上。”叶景峤摸了摸鼻尖,“我只是跟她出了个柜。”
这句话如同一道诡异的闪电直击脑门,当场把明霄霹得焦黄酥脆。
只是、出柜?!!!
但震惊几秒后,他又很快反应过来,叶景峤说的好像是《寻日月》里的剧情。
按照文中设定,叶景峤在认定自己找回真爱后,无所顾忌地跟家里出了柜,叶熹震怒,接受不了儿子喜欢男人的事实,跟他大吵一架。
从那以后叶熹疯狂给他安排相亲,企图扳正他的性取向,叶景峤对此不胜其烦,两人几乎闹到了母子决裂的地步。
明霄并不清楚他们母子真实的关系,但大概率没有同人文里写的那样狗血。
他捋了捋思路,问:“她知道你失忆的事吗?”
叶景峤摇了摇头:“听严令仪说,她暂时没有把我失忆的事告诉我妈,免得她担心。”
明霄了然。
叶景峤出意外的事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肯定没瞒过叶熹,估计她之前打来的电话都被严令仪应付过去了。
而现在严令仪不在,万一叶景峤不小心扯到什么出柜话题可就糟了。
来电铃声如同催命符一般在叶景峤手上响个不停,可还没等两人商量好,电话就自动挂断了。
没过一会儿,几条来自叶熹的微信语音消息弹了出来:
“Jeo,你怎么不接电话,是已经睡了吗?”
“听令仪说你今天回北汕了?你的伤怎么样了?我现在在巴黎参加时装周,这边的行程还有几天,暂时走不开。”
一听这话,叶景峤和明霄同时松了口气。
好在叶熹人不在国内,没法直接过来抓人。
结果就又听到下一条语音:“不过Jenny在家,我让她放假了去看看你。”
叶景峤收起手机,眨眨眼:“Jenny是谁?”
明霄:“你问我我问谁。”
叶景峤摸下巴:“我只认识Tom和Jerry。”
明霄无语:“显然不可能是这个吧。”
叶景峤又努力在脑中搜索一番,只觉得这名字实在耳熟,但又想不起来,只能瞎猜:“可能是我妈的助理吧。”
明霄点点头。
助理的话问题不大,只要让她看到叶景峤活蹦乱跳的,估计就能向叶熹交差了,到时候随便糊弄一下得了。
15.逛超市
一天的奔波让明霄身心俱疲,沾床就睡。
第二天是久违的没有工作安排的休息日,明霄难得睡了个自然醒。
他掀开眼皮,望着陌生的天花板缓了会儿神,才想起自己身处何地。
他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看到客厅岛台前正在朝杯子里倒牛奶的叶景峤。
叶景峤听到动静抬头望过来,对上视线后,他的目光轻轻跳动了一下。
刚起床的明霄身上自带一股清秀明润的温和气息,宽松的浅色睡衣掩不住他清瘦纤细的骨架,一头松软的黑发睡得微微翘起,被清晨的阳光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
两人远远对视了一会儿,明霄光是看叶景峤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就知道他的病是一点没见好。
他视若无睹,走过来拿杯子倒水喝,顺便跟他打了声招呼:“早。”
可叶景峤丝毫没反应,仍保持着倒牛奶的动作痴痴注视着他。
“喂,满了。”
直到明霄出声提醒,叶景峤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用纸巾擦掉漫出杯口的牛奶。
“你发什么呆?”明霄问。
叶景峤抬眼看他一下,又垂下头去继续清理桌面,语气中难得透着一丝不好意思:“我只是不太习惯看到你一大早出现在我家的样子,还以为在做梦。”
明霄额角猛跳了下,心道,又自顾自在这演上梦男文学了。
他抿了口水,说:“那麻烦你早点习惯,不然家里的牛奶不够你浪费的。”
叶景峤眉眼一弯:“好的老婆。”
明霄无视他微笑时自行迸发出的闪光特效,面无表情地回了句:“黄牌警告一次。”
“好的明老师。”叶景峤从善如流。
明霄没再废话,放下杯子去卫生间洗漱。
他一路回想着叶景峤望着自己发呆刚刚的蠢脸,觉得有点好笑,毫无防备地半褪下睡裤准备上厕所时,卫生间的门突然开了,跟着一个卷毛脑袋窜了进来,吓得明霄一个激灵,险些尿裤/裆里。
他赶忙攥紧自己的裤腰,用一记能杀人的眼神代替了脏话:“你不知道敲门啊!”
“你也没锁门啊。”
叶景峤缩回门外嘟囔了句,随后又问,“我只是想问你,牛奶你要热的还是冰的?”
明霄咬牙:“...常温就好。”
“那你洗把脸出来吃早饭吧。”
叶景峤说完这话就走了,明霄这回把门牢牢反锁了,才放心做自己的事。
他对着镜子刷牙时闷闷地想,好像需要尽早习惯这种同居生活的人,不止叶景峤一个。
-
等明霄再回到客厅时,餐桌上已经摆放好了一份芝士培根三明治,一杯温牛奶和一小碟清洗干净的圣女果。
叶景峤在他对面坐下,随口问:“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明霄抿了口牛奶,注意到叶景峤眼下淡淡的黑眼圈,“你呢,怎么没睡好?”
叶景峤一言难尽:“也不是没睡好,只是一直在做春梦。”
“噗!”
明霄一口牛奶喷出来,接过叶景峤递来的纸巾后,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一大早就发情?”
“没办法,一想到你就睡在我隔壁房间,我就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一闭上眼睛,全是你——”
叶景峤没说完的虎狼之词被明霄迅速用一颗圣女果堵住了。
“闭嘴,吃饭。”
“......”
明霄咬着三明治,默默等待脸上的温度降下来,看来他真该听武敏的话,睡觉时记得把房门反锁住。
俗话说得好,防火防盗防叶景峤。
简单嚼了两下嘴里的食物后,他察觉不对,抬眼看向叶景峤:“这不是你做的吧?”
“嗯,这是我叫的外卖。”叶景峤说,“怎么,不合口味?”
明霄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叶景峤喜欢烹饪,这并不是什么冷知识,因为他经常在社交平台晒自己做的各式各样的美食。
一开始明霄还以为那是他立的人设,后来亲口吃了他做的食物,才知道他在这方面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说起来他第一次吃叶景峤做的东西就是三明治。
有天早上武敏临时发高烧没陪他出工,明霄没来得及买早饭吃,在片场胃饿得难受。
叶景峤发现后,趁候场休息时,把明霄带到自己房车上,给他做了个三明治。
虽然食材十分简单,明霄却吃得很满足,真诚地夸了句他做的东西味道不错。
从那天后,叶景峤就承包了他两个月的早餐。
没过多久,他的口味偏好就被摸了个一清二楚。
如果是做三明治,叶景峤会特意在给明霄的那份里抹上他喜欢的花生酱。
可今天的这份没有,培根也没掌握好火候,味道很一般。
叶景峤盯着他望了会儿,福至心灵,忽然问:“你想吃我做的?”
明霄嚼食物的动作顿了下,他觉得自己刚刚只是在面无表情地进餐,不知道他是从哪儿解读出来的这句心声。
“没,你想多了。”
叶景峤轻笑道:“家里没食材了,待会儿我去趟超市,明天做给你吃。”
这个家三个多月都没人住,冰箱都空了,外出采购是十分迫切且有必要的。
不过明霄对于放任叶景峤独自出门这件事有些不放心,于是说:“我去吧,你老实在家待着。”
“那怎么行。”
叶景峤立马反对。
“你还当自己是之前那个小糊咖啊,现在大街上到处是觊觎你的人,万一他们把你绑了捆了带回家了怎么办。”
明霄无语:“你当别人都跟你一样是强盗?”
“这样,我们一起去。”
叶景峤自顾自拍板定论。
“我比你红的时间长多了,明星外出守则我最了解,听我的,准没错。”
-
明霄真就信了他的鬼话。
可当叶景峤从衣帽间里精挑细选出一套ootd,对着镜子用发胶抓出一个帅气的发型,最后还不忘戴上墨镜时,他才发觉大事不妙。
“你确定要这样出门买菜?”
“大明星都是这么出门的,因为万一抓拍到了,不会在互联网上留下丑图。要知道,路人可不是站姐,他们不会给你修图的。”
明霄:“......”
他突然不想出门了。
最终还是英勇承担起某位傻狗监护人的责任,跟着去了。
明霄拒绝了叶景峤给他挑的显眼穿搭,简单戴了顶冷帽和口罩,清清爽爽地上街了。
他们来到小区附近的一家大型商超,即便今天是工作日,这里的人流依旧不算少。
好在其他顾客都专注在自己的事情上,没人注意到他们。
偶尔有几道目光好奇地在他们身上多停留几秒,却也没有上前搭话,这让明霄警惕的心逐渐松弛下来。
两人正推着小推车,站在蔬菜区的摊位前讨论刚买的两根排骨是炖冬瓜还是配玉米,明霄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伸手掏了出来,叶景峤立马凑过来问:“谁的电话?”
“严姐。”
明霄刚划了接听键,手机却被身旁人一把夺走。
“报告严女士,我今天乖得很,早睡早起按时吃药,没发微博没出车祸,只是跟明霄出门逛超市了,请不要来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拜拜。”
叶景峤一口气汇报完,干脆利落地摁断了电话,又开了静音模式,才把手机揣回明霄口袋里。
“别理她,肯定是一大早就来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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岗的。”
明霄有些无奈,却没有多说什么。
他看过叶景峤的行程表,今天没有工作安排,严令仪大概只是来慰问一下,便想着等买完东西回去了,再给她回电话好了。
叶景峤见他有些走神,拿起一根玉米棒子在他眼前晃了晃:“别想了,严令仪不是叫你看着我么,那你今天的任务就是陪我逛街约会,寸步不离。”
明霄冷哼一声:“你管着这叫约会?”
“不然呢?”
“这叫逛、超、市。”
听到明霄如此朴实无华的回答,叶景峤半吊起眉梢悠悠道:“那是你的定义,我也有我的理解。跟你单独相处的每一秒,我都觉得是在约会。比如现在,在你看来可能只是一次普通的上街买菜,但在我看来,这是我们同居后的第一次外出约会,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很像一对新婚小夫妻吗?”
明霄闻言无端羞恼,夺过叶景峤手里的玉米棒子想敲他的脑袋,又想起他还没好透的伤,一时心软,便只是隔空佯装敲了敲:“强词夺理、自作多情、明知故犯。黄牌警告第二次。”
“这也不行吗?”
叶景峤配合地歪着脑袋接连躲闪三下。
“那我以后偷偷想。”
“你已经说出来了!”
“啊!”
这下是真的挨揍了。
突然,一道激动到颤抖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打闹:“叶叶叶、叶景峤!”
明霄猛地抬头,看到站在菜摊对面的一个女生正抬手指着他们。
她颤抖的眼珠子再朝旁一转,瞪得更大了:“还有妈——”
“?”
明霄眉头一皱,在线撤回了一个营业微笑。
似乎是接收到一抹无形的杀气,女生当即把那个危险的称呼吞了回去,改口道:“明霄!”
“嘘!”
明霄紧急朝她比了个噤声手势。
女生捂着嘴狂点头,憋得满脸通红,看起来急需氧气瓶。
没想到在这碰到粉丝了,明霄不由地惊出一身冷汗。
他四下张望一番,还好这片区域的顾客都是些中老年人,听到动静后只是扭头朝他们看了两眼,并没有理解女生在瞎激动个什么劲,很快就又低头挑自己的菜去了。
明霄第一反应是想拉着叶景峤撤离现场,可女生已经一个箭步窜到他们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我、我可以跟你们拍张合照吗?”
叶景峤一向宠粉,应得爽快:“可以啊。”
明霄下意识瞪了他一眼,可当他低头看到女生因期待而变得亮晶晶的眼睛,心中忽然闪过一道声音:
不对,我有什么好慌的,今时不同往日了。
反正不同框协议都已经撕毁了,现在的他不需要再跟叶景峤避嫌,相反,应该积极营业给剧做宣传才对。
现在不抓紧机会炒cp、蹭热度更待何时?
一张合照而已,浅浅麦一下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叶景峤见他半晌没反应,又问了一遍:“明老师,可以吗?”
明霄这才回神,淡定应下:“哦,可以的。”
“谢谢!”
女生感激涕零地掏出手机,屏幕一触就亮起,明霄无意间扫了眼,发现她的手机壁纸是他们前几天刚上过热搜的那张双人背影图。
他默默收回视线,想假装没看到,头顶却落下一道轻笑:“品味不错,这张图拍得很好看。”
“!”
明霄明显看到女生的瞳孔震颤了下。
接着又听到叶景峤补状似不经意地了句:“我现在的手机壁纸也是它。”
“!!!”
女生的手机屏幕差点被她捏爆。
明霄:“......”
死嘴快闭上啊,你没看到旁边有人快嗑昏过去了吗!
16.热搜
为了女生的心脏着想,明霄清咳一声,赶紧cue流程:“拍照吧。”
“哦哦!”
女生立马举起手机,打开自拍模式,调整画面角度。
明霄抬眼看向镜头,一旁的叶景峤悄悄朝他贴近一步,抬手十分自然地揽上他的腰窝。
明霄微微一僵。
隔着单薄的衬衫布料,他清楚感受到从叶景峤掌心传来的温度。
他不动声色地挣扎了下,却被搂得更紧了些,耳边跟着落下一道恃无恐的低声提醒:“别动,你出画了。”
明霄心下暗诽,胡说,明明还有那么大的空地。
“咔嚓”一声,合照完成,明霄立马把搂在他腰间的那只手给拍了下去。
女生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只顾着低头欣赏手机上的照片,感动到差点哭出来:“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遇到你们,简直像做梦一样!”
与她相比,叶景峤的状态松弛得像是出门遛弯碰到邻居一般,直接半倚在菜摊旁,跟人唠起来:“不是做梦,是你运气好,一会儿买张彩票试试,说不定能中奖。”
“好好好,我回去就买!”
女生笑得见牙不见眼,兴奋地滔滔不绝起来。
“其实我是原著粉,一开始我看到网上说你俩是天选秦瑟,我还以为那是什么营销话术,结果看了剧才知道这话一点没假!你们俩简直就像是从书里抠出来的一样,太还原了,选角导演还真是慧眼识珠!”
明霄被她夸得有些不太好意思起来。
这个所谓的“天选xx”他也略有耳闻,剧开播时这个词条还上过热搜。
实际上,《寻刹》这部剧从选角筹备期开始,叶景峤就有了“天选秦烨”的名号。
十八岁那年,叶景峤凭借一部热血中二漫改剧正式出道。
网友这才惊觉多年前在综艺里看到的那个显眼包小男孩已经蜕变为帅气男大,无数妈粉在线变身女友粉,叶景峤从此开始顶流人生。
成年后的叶景峤虽然褪去了儿时的稚气与天真,但他的性格依旧张扬耀眼,桀骜不驯,外貌气质和家世经历都与原作中描写的秦烨有着太多相似之处。
于是,他成为了很多《寻刹》同人剪辑视频中秦烨饰演者的黄金首选。
而江瑟的演员则是五花八门的各路拉郎,以至于在圈内流传出了“铁打的秦烨,流水的江瑟”这句调侃。
至于明霄,那会儿他还在娱乐圈查无此人,参演的作品少之又少,连剪辑都凑不出几个能用的镜头素材,跟江瑟这种大热角色自然挨不上边。
谁都没想到,最后竟是这样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透明出现在了剧组官宣的演员名单上。
一开始,无数的质疑与嘲讽声朝明霄涌来,可剧播出后,他凭实力获得了观众的认可。
有人说,江瑟不再是一汪无解的流水,他在这个次元长出了鲜活的血肉与脊骨。
明霄听后简直诚惶诚恐。
因为他很清楚,有些话观众来说是夸赞,自己说就是不自量力的狂妄了。
小说影视化IP本就是一个特殊领域,原著粉与剧粉之间有着天然的几乎不可调和的矛盾,稍微处理不当,就会引发双方群体激烈的纠纷。
明霄对此一向慎重,他尊重原作者沥尽心血创作出的角色,也尊重喜爱这个角色最原本模样的读者,作为演员,他只是有幸体验了他的人生,可绝不敢说自己就是江瑟本瑟。
在他心里,江瑟是他十分珍视的一个朋友,无人可以替代,就算是他自己,也不行。
明霄抿了下唇,正想来点客套谦虚的官方发言,不料身旁的叶景峤却坦荡荡地接过话头:“那当然,我就是秦烨本烨,全世界没有人比我更适合这个角色的了。”
明霄吓得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还有明老师,他也——唔!”
明霄快准狠地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对女生挤出一个笑,咬牙道:“不好意思,他今天出门忘吃药了,刚刚那话是在开玩笑,麻烦你不要发到网上去,免得大家误会。”
女生忙点头:“放心,我明白的!”
“谢谢,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明霄一边保持优雅的微笑,一边手脚并用着把叶景峤拖走了。
身后,女生还在远远地朝他们含泪挥手:“你们俩一定要把日子过好啊!”
叶景峤扭头想回她一句,又被明霄掐着后脖颈摁回来。
将其拖到一处无人经过的货架前,明霄才心有余悸地指责他:“什么天选,粉丝那么说说就算了,你作为当事人,怎么还敢往自己脸上贴起金了?”
“那怎么了,我本来就是秦烨,我演我自己,怎么不算本色出演?”
“......”
叶景峤理直气壮,明霄哑口无言。
这货现在脑子不清醒,跟他争辩不明白。
他只好严肃道:“你就庆幸刚刚那不是什么直播问答吧,不然绝对会被黑粉借题发挥,喷成筛子的。”
叶景峤却凑近了看他,语气悠然:“怎么,你关心我啊?”
明霄顿了下,随即否定:“关心个屁,我只是不想被你连累,你要是塌房了,我还怎么跟你炒cp。”
叶景峤:“......”
-
半个小时后,这趟采购总算宣告结束。
两人买的东西着实不少,回到家分类整理时,明霄才发现他爱吃的玉米酥叶景峤一口气拿了五包。
“你怎么买这么多,我吃不完。”
“哪会吃不完。”叶景峤却说,“就算一天只吃一包,也才五天就能吃完了。”
明霄码着可乐罐没接话,想的却是,或许他在这里待不满五天。
不过,当看到各种五颜六色的蔬菜零食饮料罐和水果将原本空旷寂寥的冰箱填得满满当当,明霄还是产生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幸福感。
生活里果然还是要有点色彩和生机才会让人心情好。
他默默决定这几天要努力多吃点,免得他离开后,叶景峤一个人来不及消耗,蔬菜和水果会放坏。
简单收拾完毕,明霄回房间给手机充电。
刚插上接线口,屏幕上忽然跳出一则通话邀请。
明霄随手划了接听,还没等他开口,夏棋远八卦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钻进他耳朵里:“什么情况,你跟叶景峤同居了?!”
明霄一惊:“你怎么知道?”
“靠,还真是!”
夏棋远更兴奋了。
“你俩逛超市买菜还一起回家被狗仔拍到,都上热搜了大哥!现在不光我知道,全网都知道了!”
闻言,明霄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死了,他用颤抖的手指点开微博。
#一叶春霄 同居#
如此炸裂的一个词条就明晃晃地挂在热搜榜首上。
叶景峤昨天低调出院回北汕养伤后,就有一波狗仔闻风而动,来到他家附近蹲守他的最新动态,然后就幸运地拍到了两人昨夜一同提着行李箱进入小区单元楼,待了一整晚,今早又一起从超市满载而归的画面。
前后两段视频加在一起不过十几秒,却足以叫人浮想联翩。
吃瓜群众蜂拥而至,这个话题创建了才十分钟,讨论度就已经爆炸了。
叶景峤的唯粉在底下控评嘲讽:“你这视频是用座机拍的吗,糊成这样,脸都看不清,怎么就能证明这是他俩?@叶景峤工作室来干活,给他发律师函!”
求锤得锤,立马就有cp粉贴心地甩上配图:“来了来了,1080p高清怼脸大合照喜不喜欢?生图直出哦,原帖指路→【分享链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快来围观我爸妈的甜蜜同居生活~[比心][比心][比心]”
明霄一眼认出这是他们刚刚在超市跟粉丝拍的合照,没想到这么快就流传开了。
他点进那条链接,系统随即跳转到隔壁红薯平台,帖子内容映入眼帘:
[谁懂在超市买菜时,远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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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两个帅哥在打情骂俏,走近一看,居然是我cp本人的救赎感!!!]
这篇五百字的小作文整整用了37个感叹号,可见博主心情之激动。
两人一同在超市采购的行径乍一看已经极其不清白了,再经过她的cp脑滤镜渲染,他们的一呼一吸都染上了甜蜜暧昧的粉红泡泡。
明霄脚趾扣地地飞速浏览完,只记得她说两个人好帅好美好香!一叶春霄好般配!
他却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她没有提到叶景峤大言不惭说自己是天选秦烨的事。
再看评论区,早就乱成一锅粥。
-第一眼:博主做的ai图挺逼真。第二眼:卧槽,是真的!
-博主你怎么知道我昨晚也在街上遇到他们了?区别是你是真的,我是做梦[柠檬酸]
-谢谢博主提供的模板,已经把你的脸换成我的头了,我们一家三口的合照就这么美出天际。[配图]
这层楼下跟随了八百张全家福模板p图。
-来晚了,请问份子钱在哪交?[随两百.jpg]
这层楼下跟随了八百张份子钱表情包。
-啊啊啊啊啊啊到底是谁造谣这两人签了不同框协议的,他们明明都同居同房同床共枕了!!
-豹豹猫猫我出生了!!!!
-什么意思?原来之前的种种避嫌都是为了掩盖他们早就暗中苟且的事实吗?[我是小丑]
-真夫妻一出手就是王炸。
-别管了,你们两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啊!!!
......
这些留言看得明霄眼皮狂跳,直至夏棋远揶揄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来:
“宝贝,下次这种事你能不能早点通知我?我都怕我来不及准备份子钱。”
“狗仔乱编的话你也信?”
明霄无语是真的,心虚也是真的,顺嘴就找借口开脱,“我只是到他家来吃顿饭,朋友聚餐懂不懂?”
“朋友聚餐为什么不叫我?难道我不是你们最重要的共友吗?地址在哪,我现在过去。”
明霄卡壳望天,未了,认命般闭眼:“...你就当我们是同居了吧。”
夏棋远等的就是这句话,恨不能从手机那头钻过来吃瓜:“真同居了?可你不是说他有女朋友了吗?”
“是是,我在给人当小三呢。”明霄自暴自弃。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郑重地来了句:“祝你们幸福。”
明霄同样郑重脸:“你怎么不骂我缺德?”
“别人当小三我破口大骂,闺蜜当小三我直呼真爱。所以闺蜜我懂你,你和叶景峤,是真爱。”
明霄嘴角一抽:“你做人能不能别这么缺德。”
这边夏棋远的电话刚挂断,那边严令仪的问罪电话就打了进来。
明霄捧着手机,立正挨打。
他能理解严令仪的恼火,但他心里也很苦,只是出门买个菜,谁知道会闹成这样。
好吧,确实怪他。
第一次麦麸不太熟练,一不小心就麦了个大的。
不过仔细一想,更怪之前两人避嫌避得太严重,吊足了网友的好奇与逆反心理,以至于现在遭到反噬了。
cp粉们已经坚定不移地相信他们之前全网零互动、假装陌生人的行为是在避风头了。
别问,问就是娱乐圈真情侣都这样。
但事已至此,总不能让他俩以死谢罪。
严令仪只能叮嘱他以后少跟叶景峤一起出门,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就叫冒冒跑腿送过去。
挂断电话,明霄叹口气,准备去告诉叶景峤这个不幸的消息。
走出房间,他看到叶景峤正从冰箱里抱出一堆食材要去厨房,明霄随口问:“你要做饭?”
“当然,今天必须庆祝一下。”叶景峤语气轻快。
“庆祝什么?”
“我们同居第一天啊。”
明霄应激了:“别说那两个字!”
17.吻戏
叶景峤听说热搜的事后,脸上丝毫没有呈现出反省之色,反而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宽慰明霄人红是非多,便哼着小曲儿去做饭了。
严令仪勒令他们除了工作禁止出门,叶景峤有些不满,但明霄倒是乐得清闲,吃过午饭后他就待在自己房间忙着补写论文作业。
是的,他可没忘自己现在还是一个苦逼大学生的事实。
这学期即将过半,躲不过的期中测评马上就要来临。
他们专业没有安排笔试,但有期中作业,评分占学科总成绩的30%,为了不挂科重修,明霄还是要端正态度认真对待一番的。
再过两天就要开始放中秋小长假了,听李铎为说,很多老师都赶在假期前的最后一堂课上详细说明了期中测评的作业要求。
明霄明天正好有空,决定回去补补课时。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阴沉下来,随后,便下起了一阵小雨。
明霄正在桌前对着电脑研究李铎为分享给他的课堂笔记,忽然听到两下轻缓的敲门声,混在雨声里有些不明显。
他竖起耳朵看向房门,外面那人很快就又敲了两下。
他放下笔走过来开了门,看到站在门口的叶景峤。
“有事?”
“我想跟你一起看电视。”
叶景峤扬了扬手里的电视遥控器,向他发出邀请:“《寻刹》昨天刚更新的一集还没看。”
明霄迟疑了下,总感觉看这玩意就像在看他们的爱情回忆录。
见他没说话,叶景峤眉尾压了下来:“这也不行吗?”
明霄看着他眼中那抹呼之欲出的期待,淡淡应下:“知道了,你先去客厅等我。”
叶景峤欣然点头:“好。”
-
等明霄收拾完来到客厅,叶景峤已经姿态惬意地坐在电视机前的宽大沙发上等着他了。
明霄走到他身旁的空位坐下,此时片头曲正好播完,屏幕上《寻刹》两个标题大字在黑底中缓缓显现。
上次看这剧是在医院,一群人凑在一块,有说有笑的很是热闹,没觉得哪别扭。
但眼下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挨得这么近,窗外下着缠绵悱恻的小雨,气氛昏暗旖旎,明霄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被叶景峤屈膝贴靠着的左腿,默默抄起手边的一只方形抱枕隔在了两人中间,自顾自分划出一条楚河汉界。
好在这集迎来了一个高潮剧情,正片画面一出来,就牢牢抓住了明霄的注意力,没空去思考更多无辜的细节。
为了替死去的亲人报仇雪恨,江瑟打着配合刑侦队执行任务的幌子,利用警方的资源,暗中一点点探查出了家族灭门惨案的幕后主使身份。
明知这将是一场凶险万分的行动,但为了不连累其他人,他谁也没告知,选择假意归降敌人,成了他的座上宾,再伺机完成刺杀。
不料一朝东窗事发,敌人狡诈狠戾,手下众多,江瑟以一敌百,险些丧命。
危急时刻,秦烨赶到,与他并肩作战。
敌人听说他们管理局的援兵就快赶到,慌忙放下大招,趁乱逃走。
江瑟看到秦烨为救自己受了重伤,没法扔下他不顾,只好放弃继续追杀敌方残兵的念头。
战损的两人互相搀扶着从一片硝烟废墟中走了出来。
迟来一步的伙伴们一拥而上,主角等到了救援,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告一段落,观众悬着的心总算跟着落了地。
叶景峤这才跟着回神,由衷夸了句:“明老师,你演技真好。”
明霄咬着哈密瓜,面无表情地商业互吹:“谢谢,没你好。”
“我知道我演技是不错,但在这部剧里,我这不叫演,这是真情流露。”
叶景峤偏头,一脸真诚地看向他,“不光正片里,还有花絮,你没发现我看你的眼神都能拉丝了吗?”
明霄:“......”
所以说你演技好啊狗东西。
镜头前镜头外都用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神注视着他,连失忆后的自己看了都能被骗过去,更何况他这个小虾米。
正这时,电视屏幕上画面一转,切到一处医疗诊所的空镜。
看到那间熟悉的洁白病房和一盘染着血迹的绷带,明霄虎躯一震,心道不妙。
他突然想起来两位男主马上要在这里接、吻、了!
无比缠绵火热的那种!
没等电视里的护士小姐说完台词退场,明霄蹭一下站起身。
“去哪儿?”叶景峤问。
明霄头也没回:“上厕所。”
他在卫生间待了足足十分钟,确保那段吻戏早就播完了,才假模假样地洗了手,随后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
结果客厅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电视机上的画面仍然停留在他起身去厕所的那一帧上。
明霄傻眼,僵硬发问:“你怎么暂停了?”
“等你回来啊。”
叶景峤好整以暇地挑眉看向他,抬手悠悠地按下了遥控器的播放键,“明老师,接下来这段戏很精彩,不容错过。”
明霄望着他戏谑的眼神,吞了吞口水,知道自己这下是逃不过了。
行。
不就是公开处刑吗,嘴皮子都实打实亲过了,用眼睛看看又能怎么样!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淋漓的鲜血,敢于正视自己的吻戏。
明霄腰杆一挺,重新坐回沙发,硬着头皮看正片继续往下播放。
刚从死里逃生的秦烨一阵后怕,他劝江瑟放下仇恨,不要再以身涉险,可江瑟沉默以对,冷淡地说这是他一个人的事,不用他管。
两人之间积蓄已久的隔阂像是被这句话“滋啦”一下点燃了导火索,争吵一触即发。
「我怎么能不管?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你不要命了吗!」
「我的命没那么重要。」
「对我来说很重要!你不珍惜它我珍惜!什么叫这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江瑟,你现在要跟我划清界限,那你他妈早干嘛去了?你接近我、撩拨我、处处回应我,害得我如今全世界最在意的人就是你,你怎么忍心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去送死、然后帮你收尸?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恋人放在心上?你知道我不会同意你去冒这个险,就干脆瞒着我什么都不说,可我要的从来就不是你的分寸和怜悯,如果这件事你非做不可,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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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愿你叫上我一起,就算是去送死,我也要和你共赴黄泉!」
这番话让江瑟坚硬如铁的心早变成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软又酸又涨。
他一把揪过秦烨的衣领,用吻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
BGM战歌恰到好处地响起,将潮水般汹涌的爱意烘托至极点。
他们相拥着从桌边滚到病床上,身体紧贴,呼吸交缠,吻得缠绵忘我,吻到咸湿的泪水打湿嘴角,吻到灼热的口腔泛起血腥味。
两个帅哥激吻的画面格外养眼,明霄却尴尬得一时间不知道该盯哪里看好。
这他妈跟公开放片有什么区别,更何况主角之一还是他自己。
他不自觉将食指指节咬出牙印,暗搓搓用脚趾勾着拖鞋,心说这段怎么这么长,剪辑师是不是偷偷放慢速了。
直至屏幕上的两人唇瓣堪堪分离,身旁才传来一道轻笑,语调狎昵,带着点餍足的回味:“这就是我们的初吻啊。”
明霄一怔,下意识反驳:“不是。”
“不是吗?”
叶景峤疑惑,悠悠回忆起来,“虽然剧里先播的是麟云山告白那场吻戏,但我记得剧本里就是先拍这段的。”
“你记错了。”
“那是什么时候?”
明霄抿唇沉默。
脑中浮现出的回忆画面连同电视屏幕一起定格在江瑟那双含着破碎泪光的冰蓝色眼眸上,漂亮得叫人心颤。
「好,以后就算是死,我也和你一起。」
白光一闪,片尾曲《余烬》蓦然响起。
/无处躲避
/你闪着星火的眼睛
/那里足以
/埋葬我荒蛮的野心
窗外雨声淅沥,屏幕荧光在明霄清隽的脸庞上摇曳晃动,叶景峤偏头看向他,片刻后,低低笑道:“明老师,你的耳朵怎么红了?”
明霄条件反射地摸了下自己的耳垂,果然泛着不寻常的烫意,他故作镇定地别开脸:“没有。”
吟唱未停,恰到好处地掩住了他稍显慌乱的心跳声。
/你说大不了
/就陪我烧成灰烬
/从此以后
/夜空也唤作黎明
“你在想什么?回想我们第一次接吻的画面吗?当时你什么感觉?好可惜我忘了,你能帮我回忆一下么?”
叶景峤一点点靠近,一句句追问,被逼到沙发角落的明霄淡定不能,蹙眉晲他:“叶景峤,黄牌警告。”
叶景峤却满不在乎地勾起半边嘴角,再度凑近了些,在彼此鼻尖几乎挨上的距离处停下,晦暗不明的目光挑衅般落在明霄浅粉色的唇珠上:“如果不是怕惹你生气,我现在一定在亲你了。”
明霄的脸颊刷一下烧了起来,几乎屏住了呼吸,心跳却骤然加速。
叶景峤眼里的炙热与渴望毫不掩饰,明明他没有碰到自己,明霄却觉得自己在被他的目光一寸寸抚摸着,就像一块沙滩上曝晒的贝壳,无处躲避阳光的侵袭。
“叮咚——”
突然,一道清脆的门铃惊散了空气中翻涌汇聚着的暧昧因子。
明霄陡然回神,咻地站起身:“我去开门。”
18.制片人
门口站着一个令明霄意外的身影——《寻刹》制片人,邵怀钧。
邵怀钧脸上的惊诧看起来没比他少,显然他完全没料到来给他开门的人会是明霄。
他的第一反应是推着眼镜退后半步,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确认自己没走过地方后,才用半八卦半试探的语气来了句:“你俩这是......好上了?”
明霄无语凝噎。
这人不会是因为看了热搜,特意跑过来凑热闹的吧?
你们一个个都这么闲的吗!
他飞速辟谣:“不是,我们没有同居。只是我最近准备换租,暂时借住在这里。”
没等邵怀钧消化完他这话的意思,屋里的叶景峤已经听到交谈声走过来:“谁啊?”
刚才形势大好的暧昧氛围被打断,他正不爽着,可看到来人后,他眉间的不耐之色卸下,语气变得温和:“怀钧,你怎么来了?”
邵怀钧提起手里的果篮:“我听说你昨天回北汕了,过来看看你,伤怎么样了?”
叶景峤耸耸肩:“没断腿没毁容,胃口还变好了。”
“真的假的,我看看。”
邵怀钧绕着叶景峤看了一圈,又上手拍了拍他的肩,确实跟之前一样结实,这才放心下来,顺势调侃道:“该说你小子命硬还是皮厚呢,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居然就只擦破了点皮。”
叶景峤笑:“怎么,你还盼着我摔出什么好歹来啊。”
明霄摸着鼻尖没插话,心下暗诽,皮是没怎么伤到,但内伤很严重,脑子都磕傻了。
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热络的寒暄,明霄后知后觉地发现叶景峤作为一个失忆人士,跟邵怀钧的相处貌似过于丝滑了。
但再一细想,便也不奇怪了。
邵怀钧作为千钧影视公司的少东家,或是接受媒体采访,或是参加晚会活动,他以金牌制片人的身份在镜头前的露面次数不算少,很多网友都知道他和叶景峤是从大学时期就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而在《寻日月》同人文里,邵怀钧作为关键角色出场不少,还被评论区戏称是最佳助攻。
按照文中的说法,叶景峤在这个世界除了家人,最信任的人就是邵怀钧了,他甚至曾经把自己是小说主角秦烨转世的事告诉给邵怀钧。
可邵怀钧只当他是庄周晓梦,一点没信,不过制片人雷达狂响,他觉得叶景峤推荐的这个故事精彩动人,绝对值得搬上荧幕。
叶景峤也正想趁机唤醒老婆的记忆,于是两人一拍即合,造就了《寻刹》影视化的诞生。
所以在如今的叶景峤眼里,自己的好哥们还是跟之前一样,能侃能逗能交心,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邵怀钧跟着叶景峤走到客厅沙发坐下,一抬眼就看到电视机上未播完的下集预告:“哟,你们在看《寻刹》?”
叶景峤随手关了电视机:“嗯,刚看完。”
“第27集是吧。”
邵怀钧一拍大腿,来劲了,“我跟你说,这集成片我可太满意了,我最喜欢你们俩最后在病房——”
“咳。”
明霄清咳一声,打断了邵怀钧的发言。
刚刚两人独处时的暧昧氛围好不容易被驱散走,耳根的温度都还没褪去,他可不想再提起什么吻戏的事。
明霄站起身,十分识趣地把空间留给这两位许久未见的朋友。
“你们聊,我先回房间了。”
“你不再坐会儿吗?”叶景峤挽留他。
“不了,我明天要回学校上课,还有很多功课需要准备。”
“回学校?”叶景峤一怔,“珞北吗?”
“嗯。”
“那我陪你去。”
“不行。”
明霄拒绝得干脆果断。
他一个人回去上课就已经很冒险了,要是再多个顶流牌人形挂件,明天教室的门槛绝对会被踩烂的吧?
别说明霄同不同意,学校的保安绝对第一个不答应。
“我要赶早八,而且下午也有课,别忘了你明天还有工作。”明霄提醒道。
叶景峤随即想起严令仪给他发的行程安排表,明天下午确实有一场早就定好的杂志拍摄工作,推脱不掉。
虽然叶景峤很想跟明霄去他的学校凑热闹,但他身为艺人的自觉与敬业还刻在骨子里,于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明霄回了房间,留在客厅里的两人随意聊起了天。
叶景峤早就注意到邵怀钧进屋时手里拿的文件袋,好奇道:“这是什么?”
邵怀钧神秘一笑,从袋子里拿出一册精心装订好的剧本:“我给你带的礼物。”
叶景峤接过来,看到封皮上用毛笔字体写的标题:《春风卧》。
他立马反应过来:“这是你接下来要开的新项目?”
“没错,上周刚把最终版本的剧本敲定下来,制作团队我都已经谈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要进入选角阶段了。”
叶景峤随意翻了几页:“古装剧?什么题材的?”
“新式武侠,江湖探案,不谈恋爱,只搞事业,快意恩仇。”
邵怀钧边说边比划了两下招式,迫不及待地向叶景峤介绍起这个故事:“相信我,萧淮这个角色绝对适合你,完全在你的舒适区、掌控区、统治区!亦正亦邪美强惨,还有点病娇感,病娇你懂什么意思吗?他就是——”
“好好好,行了行了,你先别急。”
邵怀钧一说起剧本来就像坏了闸的水龙头,根本收不住,叶景峤赶紧打断他,“你一下子说这么多我也记不住啊。”
邵怀钧索性摆摆手,甩了句:“反正这剧本是我为你量身打造的!”
叶景峤觉得好笑:“你哪次不这么说。”
“怎么,我还说错了?上次我说放眼整个娱乐圈,秦烨只能你来演,结果呢,证明我说得没错吧。”
这话夸到叶景峤心坎里去了,他十分受用地半吊起眉梢,将《春风卧》剧本收好:“知道了,我会仔细拜读的。”
邵怀钧闻言立马舒心了。
虽然他现在很想跟叶景峤深度探讨一下这个故事的细节,但又担心自己过多的剧透会影响他的观感和判断,决定还是等他读完整册剧本再交流好了。
况且,他此行另有任务在身。
邵怀钧喝了口水,正色起来:“景峤,其实我今天来找你,还有另一件事想跟商量。”
叶景峤:“什么事?”
“你也知道,《寻刹》已经拿下今年全网已播出剧集的热度值第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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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的话,这年冠八成是稳了的,但咱们不能只盯着今年的数据看嘛。”
“兔森那边的意思呢,这剧是非常有希望打破平台历史记录的,不过还欠了把火候,所以他们觉得那个剧综企划还是很有必要做的,趁剧还没播完,尽早把那综艺录了播了,搞点新噱头出来,好助力《寻刹》登顶。”
邵怀钧一边观察着叶景峤的脸色,一边分析得头头是道。
“我知道你不爱上真人秀,但这节目真的特轻松,全程只录个三五天的,据说就是让你们到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吃吃喝喝玩游戏。你前段时间一直在剧组拍戏,肯定很辛苦,现在就当是出去旅游散散心了,不好吗?”
“停停停。”
叶景峤听得满脑袋问号,抬手打断他。
“什么综艺,我怎么不知道?”
邵怀钧跟着一愣:“严令仪没和你说吗?”
叶景峤想摇头,但又不确定,因为也有可能是自己把这段时间的事都忘了。
他没多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所以,是兔森那边让你来找我的?”
“是啊,他们的对接前两天联系到我,让我来劝劝你。”
毕竟做这剧综的出发点是为了给《寻刹》做宣传,邵怀钧身为本剧制片人,当然乐见其成。
要是真能一举创造出新的历史记录,他半夜都能笑醒。
“不过我听人说他们找了你好多次,但你这边的态度特别干脆强硬,没得商量。”
听到这里,叶景峤啧一声。
这事用脚指头想就知道,肯定是被严令仪拒之门外的。
邵怀钧看他脸色变差,心里跟着猜了个七七八八:“我还以为是因为你跟明霄闹了矛盾,不想跟他同框出现,才一直拒绝接这个活的。”
叶景峤最听不得这种话了,立马反驳:“胡说,我跟他关系好得很。”
如果是半个月前,邵怀钧大概会觉得叶景峤这是在嘴硬,毕竟他早就知道这两人在《寻刹》杀青后私下就几乎是毫无交集的状态了。
但刚刚他亲眼见到明霄站在这里,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还在看他们一起拍的亲密戏,这怎么着也称不上清白吧。
邵怀钧便不得不感慨自己最近忙于工作,跟兄弟闲聊变少,都已经赶不上他的恋爱日记更新进度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打趣:“怎么,你俩这是好事将近了?”
“嗯。”叶景峤扬起眼尾,“近了。”
邵怀钧锤他一下:“可以啊你小子,上回我问你,你还耷拉个脸,说这辈子脱单无望了呢。”
叶景峤不记得他说的上回是什么时候了,以为是他跟明霄某次吵架的冷战期。
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如今的他追妻形势大好,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当然要趁热打铁,早日撬动明霄冰封的心。
就比如,一起录个综艺什么的。
开玩笑,能跟明霄一起出门旅游,还是公费,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不能错过。
叶景峤心间有了主意,随即把话题扯回来:“你说的那个综艺什么时候录?”
邵怀钧:“计划是中秋过后,兔森那边早就安排好一切,就等着你点头了。”
“成。”叶景峤满意挑眉,“这活我接了。”
19.回学校
在一阵急促的闹铃声中,明霄姗姗醒来。
叶景峤家距离珞北大学有段不小的距离,为了赶上早八,明霄只好起了个大早。
他起身拉开窗帘,外头的天还蒙蒙亮,青灰色的天际挂着一轮将散未散的稀薄月亮。
他走出房间,准备去客卫洗漱,却发现客厅灯竟是亮着的,厨房里隐隐传来一阵抽油烟机的声响。
他走过来一瞧,看到叶景峤正在灶台前煎着鸡蛋的身影,不禁意外:“你怎么起这么早?”
“醒了?”
叶景峤回头看他一眼,手上翻锅的动作有条不紊,“你昨天不是说想吃我做的三明治么。”
明霄微微怔住。
且不说他昨天有没有说过这话,就算说了,他就特意起这么早只为给自己做顿可有可无的早餐?
“三明治我可以明天再吃,你今天不是还有工作么,应该好好休息的。”
“不碍事,那是下午的拍摄,我一会儿还可以再睡个回笼觉,但你不能为了省事不吃早饭,会把胃饿坏的。”
明霄闻言没接话。
他抱臂倚在门框上,注视着叶景峤的背影,看他动作麻利地将煎好的鸡蛋放在铺着生菜叶和午餐肉的面包胚上,再拧开酱料罐,用勺子一脸认真地抹上花生酱。
他似乎也是刚起床没多久,一头浅灰色的卷毛睡得乱翘,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身上还穿着他那件略显骚包的印花高档真丝睡衣,外面又系着一条朴实无华的粉白条纹围裙,如此死亡混搭全靠他那副宽肩窄腰的衣架子身材撑着,但模样还是有些滑稽。
明明是招笑的画风,明霄心里却奇异地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流。
片刻后,他开口:“要拍到几点?”
“啊?”叶景峤没听清,“什么?”
“你下午的拍摄,什么时候结束?”明霄又问了一遍。
叶景峤想了想,答:“说是两点开始,估计要拍到四五点。”
明霄微微点头,留下一句“知道了”就转身离开,叶景峤却猛然反应过来什么,扭头一脸期待地问:“你要来给我探班吗?”
明霄漫不经心伸了个懒腰:“看我心情。”
叶景峤在他身后摇尾巴:“要来哦,我等你!”
-
明霄从叶景峤家里出发时,连个太阳的影子都没看见,再等他从出租车上下来,淡金色的晨曦已经洒满了珞北大学的每一寸角落。
绿树环绕的校园道路上,学生们行色匆匆地前往各自的上课地点。
有些起得晚,来不及好好坐下来吃顿早饭的,索性拿着在便利店刚买来的热包子或者紫菜饭团,在路上边走边吃,挑战消化系统的承受能力。
众人只想着千万别迟到,全然没有注意到人群中一位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的青年低调赶路的身影。
来的路上有点堵车,明霄几乎是卡着点才来到的教室。
今天的这堂早八课是危机传播管理,所用的这间阶梯教室大约一百多个座位,此时学生到了不少,已经没什么空位了。
好在明霄昨天特意联系了李铎为,让他帮自己占个位。
他刚推门进来,坐在教室中间某排的李铎为就立马眼尖地发现了他,兴奋地朝他挥手示意。
“老戴别睡了!快起开,给你霄公主让位!”
李铎为一巴掌拍醒了正趴在挨着过道的那个座位上补觉的室友戴进。
戴进正想骂人,一抬头看到明霄那张人神共愤的帅脸,顿觉如沐春风、提神醒脑,连忙起身让他进到里面的空位坐下,还用袖口殷勤地帮他擦了擦桌上并不存在的灰:“霄,几个月没见,你又变帅了。”
“谢谢。”
明霄放下书包,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因为我去整了个容。”
戴进清澈震惊脸:“真的假的?”
明霄:“假的。”
戴进:“......”
“你懂什么,这叫红气养人,你霄哥已经不是以前的霄哥了。”
李铎为笑着接过话头,挽住明霄的臂弯给了他一个热情的贴贴:“霄儿,你可算回来了,咱们都想死你了!你不在,我感觉我们寝室的空气都不够香了。”
“屁,你不是说明霄不在,就没人跟你抢校草头衔了吗?”戴进拆他台。
“不对吧。”明霄认真补刀,“不止校草,还有寝草、班草、系草。”
李铎为指指点点:“你们霸凌我。”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插科打诨很快就引起了周遭同学的注意,不少人好奇地扭头看过来。
虽然明霄今天的装扮十分低调,但还是一眼就被认出。
前排一位女生跟他对视上后直接激动到尖叫出来:“啊!明霄!”
明霄只好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希望她淡定一点,但女生显然被这个饭撒性质的动作帅到暴击,一头栽倒进身旁闺蜜的怀里平复心跳去了。
就这样,以明霄为中心,原本死气沉沉的教室里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的骚动。
不多时,校草回宫的消息就在珞北各个校园群聊里火速传开,毫不意外地引发了强势围观。
跟明霄一样今天早八课在教三的学生,庆幸自己占据地理优势,潮水般涌来203教室。
而此时正在别的教学楼上课的学生,只能在线上急得抓耳挠腮,恨不能插双翅膀飞过来。
直至上课铃响起,围观人群才散去不少,毕竟大家也有自己的课要上。
不过,还是有一些不怕被记旷课的勇士按捺不住那股看热闹的兴奋劲,坚守在原地迟迟不肯离开。
毕竟早八课天天都有,明星可不是天天能见着的,更何况还是如今火爆全网的热播剧的男主本人。
黄仲渊教授来到203教室门口时,看到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群众,简直一脸懵逼,还以为是里面出什么事故了。
可当他走进来,看清被所有人的目光牢牢锁定的那人是谁后,立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明霄也没想到这次的情况会如此严重。
毕竟他以前回学校上课,顶多就是几个小迷妹悄悄混进来偷拍几张他的照片,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心中不禁对于《寻刹》带给自己的人气暴涨效应多了层新的认知。
他被人围观习惯了,自己倒是没什么所谓,只是无辜牵连了同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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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向黄仲渊投去一个略带歉意的眼神,希望老师不要把他赶出教室。
好在黄仲渊只是微微颔首,淡定地将手里的教案和老年茶杯放到讲台上,并无多言。
选课人数93,实到人数120,门口还挤着一堆没抢到座位的,这节课的到座率严重超标。
黄仲渊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这么混乱的局面依旧处变不惊。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站在讲台上向下扫视一圈,开起了玩笑:“原来我的课堂魅力这么大,连这么多外院的同学都慕名前来了啊。”
同学们心照不宣地哈哈笑起来。
“既然同学们来到这间教室了,那我就表示欢迎,不过请大家遵守我的课堂纪律,不要影响到其他同学听课,明白吗?”
老教授的威严轻松震慑住了场面,众人齐声道:“明白!”
明霄见状,也跟着松了口气。
课堂有条不紊地往下进行,直至第一节下课铃声响起。
周遭立马又开始蠢蠢欲动,不过顾虑到黄教授仍旧在场,大家没敢闹出太大的动静,只是举起手机默默拍照。
明霄自动忽略了那些或远或近的镜头,坐在座位上整理课堂笔记。
忽然,他听到有人沉声叫他:“明霄。”
明霄闻声抬头,看见黄仲渊朝他招了下手:“你过来一下。”
明霄放下笔,不明所以地起身走到他跟前。
还以为黄仲渊是要批评他这学期请假次数太多的事,没想到这位老教授神色和蔼地注视着他,然后偷感十足地压低嗓音悄声问:“我女儿最近看了你的剧,她很喜欢你,你可以给她签个名吗?”
明霄一愣,有些受宠若惊。
“可以。”他乖巧应下,“签哪?”
“她给了我几张你的照片,我找找。”
黄仲渊随即拿起他放在一旁的公文包,认真翻找起来,明霄却被这包的拉链扣上戴着的一个小挂件吸引了注意。
巴掌大小的一个拼豆豆,图案是两个Q版小男孩贴在一起,暗红色卷发的抱着黑色直发的,一个热情笑脸,一个嫌弃冷脸。
明霄瞳孔一颤,这不是秦瑟合鸣cp的同人图吗!
之前夏棋远给他分享过,因为画风鲜明可爱,所以有点印象。
“老师,您这是...?”
“哦。”
黄仲渊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了眼,笑着解释:“这是我女儿自己画的图,然后做出来的小玩意儿,说是叫什么拼豆豆,我看着怪有趣,她就送我一个挂在包上了。”
明霄:“......”
不要让老人戴这种奇怪属性的挂件出门啊!
明霄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接过黄仲渊递给他的三张写真照,一一签好名,再还给他。
“谢谢你了。”
黄仲渊想起什么,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粉色信封,“对了,还有这个,这是她给你写的信,托我一定转交给你。”
这信封拿在手里有些鼓囊,不像是只放了几张信纸的模样。
但明霄不便多问,只是说:“好,信我会看的,您替我谢谢她的支持了。”
20.追求者
一上午的课程有惊无险地完成。
吃过午饭,明霄跟室友一起回到男生宿舍休息。
珞北大学的宿舍统一是四人间,不过明霄他们宿舍有个室友是隔壁城设学院的,在这住了半学期,就搬出去了。
原本明霄大一也是住在学校宿舍的,但有时候外出拍夜戏收工很晚,会过了学校宵禁时间,回去后还会打扰室友休息,所以他后来干脆也出去租房住了。
虽然人搬走了,但床位还给他保留着,只不过被其他室友堆放了不少杂物。
他没地躺下睡觉,干脆就不睡,听李铎为和戴进七嘴八舌地分享一些学校近期的八卦,很快就把午休时间给混过去了。
下午一二两节课上完后,明霄躲进厕所隔间,才甩开了身后紧追不舍的人群。
粉丝的热情有时候是无福消受的,没办法,他只能在里面干等上课铃响。
十五分钟后,外面嘈杂的声音逐渐退散,直至彻底安静下来,只偶尔传来一两道冲水声。
明霄估摸着已经没什么人了,便推门走了出来。
他正俯身在水池洗手,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招呼:“嗨,宝贝。”
明霄抬头,从镜子里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长相端正俊俏,身上的名牌衬衫裁剪流畅修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手腕上那只价值不菲的瑞士腕表。他嘴角含笑,目光自信却略显轻佻。
看到对方脸上熟络的笑意,明霄却微微蹙起了眉头:“梁郡?”
“好巧。”
梁郡一边打开水龙头洗手,一边从面前的镜子里盯着明霄白皙清隽的脸庞细细打量。
“我听说有明星来我们学校上课了,就猜会不会是你回来了。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明霄语气冷淡:“没。”
梁郡却笑意不减:“宝贝,你还是这么冷漠。”
“你也还是这么没分寸。”
明霄擦干手上的水珠,眼神都不留一个,提起书包转身就走。
梁郡立马跟上他的脚步,追问:“今晚有空没,我在学校附近新投资了家餐厅,我请你吃晚饭。”
“没空,我晚上还有课。”
“是么。”
梁郡不慌不忙地揭穿他。
“可我查了你的课表,刚才已经是你今天的最后一节课了。”
明霄觑他:“你又调查我?”
梁郡不置可否,没所谓地耸耸肩:“对喜欢的人多花点心思,也算人之常情吧?”
明霄拧眉不语。
所以刚刚见面时说的什么好巧都是托辞,根本就是在这蹲点。
不过这倒是符合这人一贯的作风。
梁郡比明霄大一届,是他们学校经管系出了名的富二代公子哥。这人在大一新生晚会上对明霄见色起意后,就对他开启了死缠烂打式的追求。
据说他父母是赫赫有名的金融巨鳄,梁郡仗着家底丰厚,花钱一向爽快大方,在追人方面更是如此。
送花送鞋送表甚至送车,可都被明霄无情拒绝了,理由很简单,他不是gay。
用李铎为的话来说,每个gay都逃不过直男的诱惑,明霄对他越是排斥,梁郡反而越是来劲。
明霄实在跟他说不通道理,便只能在学校躲着他走。
没想到今天又碰到了,明霄心中暗道倒霉。
两人下了楼梯,明霄的步伐越来越快,梁郡差点跟不上,干脆问:“你要去哪?”
“不关你事。”
“你确定要这样一个人走在学校里?”
明霄这才脚步一顿。
外来的陌生出租车不让进入学校,他只能到校门口去打车。
而这栋教学楼距离校门口还有很长一截路,他要是就这么大咧咧地走过去,怕是会在路上引起新一轮的围观狂潮。
可李铎为和几个室友已经各自上课去了,他暂时找不到帮手。
梁郡看出了他的犹豫,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在他眼前轻轻抛了下:“我的车就停在外面,捎你一程?”
明霄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已经三点半了。
要是再耽搁下去,恐怕赶不上给某人探班了。
他斟酌几秒后,同意:“那麻烦了。”
-
梁郡的车就停在教学楼对面的露天停车场上,没走几步路就到了。
明霄坐上副驾,扣好安全带后,梁郡才问:“你要去哪?”
明霄翻出和冒冒聊天记录,报了处商业影棚的地址。
太长,梁郡懒得一个字一个字输入搜索,直接说:“用你手机导航吧。”
“行。”
明霄开了导航,把自己的手机放到方向盘旁的支架上,方便开车的人实时查看。
生怕梁郡找自己尬聊,车一开出学校,明霄就闭上眼睛靠着椅背假装睡着,像一只高傲冷艳的家猫,每根发丝都写着生人勿进。
车身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窗外的街景不断倒退。
车厢内安静片刻后,明霄听到梁郡开口叫他:“明霄,你有电话。”
明霄掀起眼皮淡淡扫过来,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果真出现了一则语音通话邀请。
头像是只顶着俩腮红的玄凤鹦鹉,备注没写名字,只有一片绿色树叶图标。
明霄倏然坐直了腰,没带半点犹豫地果断摁了红色拒接键。
好险,还好没用某人的大名当备注!
可两秒后,对方又打了过来。
明霄再次拒接。
如此反复三遍后,看着对方锲而不舍打过来的第四通电话,梁郡不禁生出了一丝莫名的同情心:“追求者?”
明霄动作一顿,答:“不是。”
梁郡皱眉,真诚表示担忧:“那该不会是私生吧?”
明霄:“......”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人可比私生还难缠。
他抬手正想再次挂断,可行驶到红灯口的车身忽然一个缓刹,他身子朝前踉跄了下,指尖跟着一滑,好死不死地划到了接听键上。
下一秒,一道富有磁性但略带不满的青年音就从电话那头冒了出来:“为什么挂我电话?”
“......”
明霄无端心虚两秒,回答:“我在上课,不方便。”
见他面不改色扯着谎,梁郡忍俊不禁:“宝贝,你又骗人。”
“谁?!”
明霄再想叫将梁郡闭嘴已经来不及了,对面的叶景峤已然捕捉到了他的声音,当即警铃大作,音量都提高了八个度:“谁在说话?”
明霄赶紧拿下自己的手机关了免提,假装无事发生:“没谁。”
“骗人!我都听到他叫你宝贝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他还笑!还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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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
叶景峤像只坏掉的红色闹钟,噼里啪啦跳着脚,义正言辞地谴责他:“明霄,你出轨了!”
明霄闻言不屑,连解释都懒得说,直接怼回去:“我是单身,出谁的轨?”
“......”
叶景峤顿感吃瘪。
他知道自己现在还没有质问这些的名分,但仍然觉得委屈,不服气地轻轻吐出一句:“我都没有叫过你宝贝。”
明霄默默翻了个白眼,你丫天天叫老婆还不够吗?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探讨,随口转了话题:“你不是还在拍摄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没好好上班?”
“哪有,我全宇宙第一爱岗敬业好不好?现在在转场换第二套造型,我才有空拿到手机的。”
叶景峤为自己正名完,又幽幽反问:“倒是你,你手机的输入功能是失灵了吗,为什么我给你发的消息你一条没回?”
刚才明霄是真的在上课,没顾得上看消息。
毕竟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看,要是他上课偷偷玩手机,绝对又会被营销号曲解夸大成一个新黑料吧?
“干嘛,你查我岗啊?”
明霄刚想故技重施补一句你有什么资格查我岗,结果叶景峤回得相当干脆坦荡:“我想你不行吗?”
一句直球发言堵得明霄无话可说。
他有些别扭地摸了摸鼻尖,生怕被一旁的梁郡听出什么端倪,故意沉声说:“你到底有事没事,没事我挂了。”
“有。”叶景峤忙道,“我是想恭喜你微博刚刚涨到八百万粉了。大明星,你好厉害哦。”
明霄微怔了下。
这事昨天武敏也跟他提过,说估计今天就能突破八百万,还商议要开直播庆祝。
眼下目标顺利达成,他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只是听到叶景峤一个八千万粉的来夸他一个八百万粉的厉害,着实显得有些冷幽默。
他面上依旧冷淡,语气却软了些:“这么无聊的事你也关注。”
“那当然,你一直是我的特别关注。”叶景峤轻笑,“你几点下课,我让冒冒去接你?”
明霄:“不用了,我已经在路上了。”
“哦。”叶景峤略一停顿,试探,“是回家的路上,还是来给我探班的路上?”
明霄悠悠挑眉:“你猜。”
梁郡听出了明霄轻扬尾音中那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从后视镜里瞥过来,看到明霄一向冷肃疏离的那双深色眼眸里浸润着他从未见过的俏皮与温婉,就像萧瑟冬日里吹进的一抹和煦春风,充满了冰雪消融的暧昧信号,令他猛然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不自觉握紧了方向盘,故意开口打岔:“宝贝,前面那个路口是直走还是转弯?”
“靠,他怎么又叫一遍!”
叶景峤耳尖地听到梁郡的声音,顿时磨刀霍霍,恨不能顺着网线钻过来跟他battle。
“旁边那个谁,你从哪冒出来的?北汕几套房?存款几位数?长得有我帅吗?离我老婆远——”
“嘟”一声,明霄快准狠挂断了电话,耳根瞬间清净了。
梁郡最后只隐隐听到一阵骂骂咧咧的叫嚣,具体内容没听清,惊奇不已:“刚刚那人是黑粉吧,他是不是在骂你?”
明霄淡定将手机放回原位:“不,他骂的是你。”
梁郡:“?”
21.探班
市中心一家高档摄影棚里,某时尚杂志月刊封面的拍摄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摄影师不断切换着角度对准镁光灯下的主角,将那张雕塑般精致冷峻的脸庞上的每一处细节都精准捕捉。
暗红色的光影在叶景峤脸庞上交错流转,那双混血味十足的浅咖色眼眸深邃锋利,像一把尖刀直勾勾刺向镜头,透着张扬猩红的杀伐感,叫人移不开眼。
一时间,快门声与赞叹声交错不断。
虽然叶景峤在镜头前的表现力无可指摘,但严令仪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此刻的异样。
那藏刀的眼神不像是在耍酷装逼,倒像是真的憋了一肚火气。
她叫来冒冒悄声问:“他怎么了?”
冒冒鬼鬼祟祟地凑到她耳边说:“我刚刚听到他给明霄哥打电话,明霄哥好像背着他找野男人了。”
严令仪扶额:“......”
这俩祖宗没一个叫人省心的。
这组拍完,工作人员赶快带着叶景峤转移到下一个场景,继续今天第三套造型的拍摄。
叶景峤顶着那样一张“谁来惹我我砍谁”的臭脸来诠释上一套暗黑风的妆造和打光,称得上是完美适配。
但接下来的这套造型定位是温柔暖男居家风,他化着淡妆,穿着宽松舒适的暖白色镂空毛衣坐在毛茸茸的方格地毯上,浑身却一点温馨惬意的影子都看不见。
他半趴在木桌边,歪着脑袋将下巴轻搭在手臂上,垂眼百无聊赖把玩着手里那颗鲜红饱满的苹果,眉头紧蹙,满目忧郁。
摄影师对着他拍了几分钟后觉得氛围相当不对劲,只好出声引导他:“叶老师,可以给个微笑吗?”
叶景峤很给面子地努力扯了下嘴角,但十分僵硬难看,干脆放弃:“抱歉,我笑不出来。”
摄影师:“为什么?”
叶景峤摩挲着苹果沉默了一会儿,片刻后,煞有其事地轻叹口气:“我失恋了。”
此言一出,整个摄影棚的十几双耳朵全都机敏地竖了起来。
摄影师原本想接一句“哈哈您这玩笑真好笑”,但他看叶景峤一本正经失落的模样,默默把话吞了回去。
虽然他现在也很想听八卦,但还是工作更重要,他灵光一闪,有了新招:“啊,我懂了,您是想表现一种思春期少年心事重重、酸涩多情的感觉对吧?这个想法也很不错,那我们试试。”
他立马扭头跟场景组的工作人员沟通:“把他的苹果换成青色的吧。”
负责道具的妹子点点头,转身去找青苹果。
等她抱着一捧道具苹果回到摄影棚时,一个高挑清瘦的身影忽然映入眼帘。
那人身姿挺俊,整洁的白衬衫束在腰间,收起一截流畅漂亮的腰线,从她身侧走过时带起一阵夹着栀子清香的微风。
他单肩随意挎着一只黑色书包,袖口微微挽起,露出左手腕上带着一只银色细圈手表,在他浑身扑面而来的青春男大感间融合进了一抹清冷气息。
虽然他戴着口罩看不见全脸,但工作人员还是立马在心中默念出了他的名字。
明...明霄?!
冒冒眼尖地发现了明霄,高兴地迎上来,拉着他走到监视器旁去围观拍摄情况。
听到动静后,叶景峤只是漫不经心朝这边撩了眼,可看清来人后,原本像软虾一样趴在桌上的他陡然坐直了身子,前一秒还黯淡无光的眸底瞬间缀进雀跃的光亮,连眉间都攀上了几分明媚的色彩。
严令仪恨铁不成钢地默默对他翻了个白眼。
随后她不知道跟明霄耳语了什么,明霄蹙眉挣扎一番后,妥协,伸出两根手指放在自己嘴角,脸上表情透着嫌弃,但还是乖乖对叶景峤比了个请微笑的手势。
叶景峤忍俊不禁,方才的阴郁一扫而空,整个人荡漾得像是飘浮在夏日午后阳光中的一颗彩色泡泡。
摄影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的模特整个人都亮起来了,赶紧举起相机疯狂抓拍:“青苹果不要了!就这样!很好很好,再笑一个!”
在旁目睹一切的工作人员心中一万个震惊,顷刻间,摄影棚内迸发出一阵八卦的窃窃私语。
道具妹子内心激动得险些把自己手里的苹果捏烂,身旁的另一同事迟钝半拍,凑过来低声问:“我去,我没眼花吧,那是明霄吗?”
“绝对是他!我看到网友发的他今天回学校上课的照片了,就是这套穿搭!”
“他怎么来了?”
“还能来干嘛,给他老公探班呗!”
“卧槽,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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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男!”
两人对视一眼,在彼此脸上看到了三个大字:嗑到了!
-
一个小时后,所有的拍摄工作顺利完成。
叶景峤顾不上卸妆,扔了手里的道具,径直朝明霄走来。
可走出两步后,他又想起那通不欢而散的电话,觉得自己不应该表现得这么没脾气,叫人看扁了。
于是他收起脸上的笑意,换上一副冷冰冰的拽样,开口就是一句:“你刚刚坐谁的车来的?”
不料明霄淡定地双手环胸,看起来比他更拽:“我坐谁的车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来见你的。”
叶景峤目光轻轻跳动一下,原本炸起的毛瞬间被这句话抚平,憋了一肚子的质问也全都抛之脑后,周身怨气全无。
如果他身后有尾巴,此时一定翘到天上去了。
他按捺住不自觉上扬的嘴角,故作矜持地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一旁的严令仪和冒冒惊奇地望向明霄。
就这?
这就把人哄好了?
牛的,隐藏的训狗高手啊这是。
从旁边两人鄙夷的眼神中,叶景峤后知后觉自己未免太好哄,他清咳一声,梗着脖子补充道:“你以后离那个死夹子司机男远点,他一看就没安好心。”
明霄自行忽略他给梁郡取的外号,只是问:“你都没见过他,怎么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我听出来的。”
叶景峤挑眉,坚定不移地先入为主。
“他说话声音贱兮兮的,分明就是在隔空向我挑衅。”
“他都不知道你是谁,挑个毛线。”明霄无语。
“我知道他是谁就行了。”
明霄疑惑:“你知道?”
“情敌。”
叶景峤眯了眯眼,心中给自己配了个上阵御敌的激昂bgm,习惯性地做出一个轻搓指尖的帅气动作,可想象中那抹金灿灿的火苗并没有如意蹿出,倒像是凭空给明霄比了个心。
明霄:(●.●)?
叶景峤尴尬一瞬,挫败地摆摆手,却不忘放狠话:“要不是我现在灵力失效了,我一定放把火烧死他。”
明霄:“......”
多亏了你只是个麻瓜。
22.嗑糖帖
没聊几句,叶景峤就被严令仪推去卸妆,明霄不方便在这逗留,便先行去保姆车上等他。
车厢内温度适宜,明霄坐在后座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很快被首页推荐的一篇帖子吸引了目光,因为他几乎一眼就认出封面那张照片是自己的背影。
拍照角度有些偏,大概看出是在某个高档摄影棚内。
明霄逆光站在监视器旁,黑色发丝柔顺地贴在白皙修长的后颈,只能看到一角轮廓清隽的四分之一侧脸。冷色的打光微微透过白衬衫布料,映出他薄薄的一片腰线,好似不盈一握。
帖子标题言简意赅:“喜报!我妈来给我爸探班了!!!”
明霄心有所感,抬手点了进去,一目十行地阅览起这篇声情并茂的嗑糖小作文。
【博主是国内某一线时尚杂志工作人员,今天在拍摄现场居然见到明霄来给叶景峤探班了!!![星星眼][星星眼]
这是跟叶老师第三次合作了,他对我们工作人员一如既往的亲切大方有礼貌,一点明星架子都没有,业务能力更是没的说,拍啥风格都出片,摄影师一直在夸他,感觉这回真给他拍爽了[偷笑][大拇指]
但中途他去打了个电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来后心情就变得不太好,一直冷着脸,可一看到明老师来了,他的眼睛立马就亮起来了!
谁懂,就是那种走在路上意外见到自己的心上人,整个人瞬间变得明亮荡漾的感觉~!
明老师更是妈妈级别的,本人又瘦又白又高,bjd建模一样,从我面前经过的时候简直美我一大跳[爆哭][爆哭][爆哭]
还有他身上好香啊,像一种春夏交替时节的雨后花香,不知道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嘿嘿[流口水]
叶老师拍照的时候,他还在镜头外做手势逗他笑,真的好温柔好可爱,萌我一脸血!
我跟同事在旁边互相狂掐大腿才忍住没尖叫出声,简直嗑昏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ps.请原谅本人的胡言乱语滥用感叹号,因为实在太激动了,万万没想到我cp就在我面前发糖给我吃,本人已360°螺旋式眩晕升天,飞到上帝面前跪谢他的恩赐:
神啊,你在做一叶春霄的时候加了什么,怎么好吃成这样!)】
配图是偷拍视角,距离稍远,像素不高,又是根本看不清脸的背影,说这人是谁都行。
但偏偏明霄回学校上课的事在热搜上挂了大半天,他穿着白衬衫听课记笔记的模样在各种社交app首页疯狂刷屏,没人不知道他今天的装扮。
吃到如此干净纯粹的一口糖,cp粉感激涕零地吻了上来。
【omg,好浓的家属感......】
【此乃国宴.jpg】
【算算时间,我妈这是一下课就去给我爸探班了,严重怀疑他俩有分离焦虑症。】
【怎么办,感觉我爸被我妈迷成智障了[眩晕]】
【不怪叶景峤,再冷漠的人见到我霄那张盛世美颜也会忍不住笑出来的[眩晕]】
【什么情况,我cp最近营业这么猛,这该不会是断头饭吧?】
【呸呸呸,别乌鸦嘴,一叶春霄永远热恋!】
可再往下翻几页,却看到了几条画风截然不同的评论:
【开局一张图,文字全靠编!】
【少造谣了,圈里人谁不知道我叶帝最敬业最平易近人了,怎么可能不配合工作还故意摆臭脸,你们cp粉为了嗑血糖居然连这种假料都编得出来,简直是诽谤!是污蔑![呕吐][呕吐]】
【蹭蹭蹭,天天就知道蹭你叶爹的热度,上辈子吸血虫投胎来的吧!】
【我叶独美,倒贴咖滚!】
......
又是这些屁话。
明霄以为自己早就看腻了,也清楚明白挨骂是艺人走红道路上的必修课程,但此刻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了些许难以忽视的烦躁。
看来还是修炼不够啊。
他退出帖子,指尖漫无目的地划拉着首页,想找点轻松治愈的东西排遣一下郁闷的情绪。
最终,他随意点进一条萌宠视频开始赛博式吸猫撸狗。
十几分钟后,叶景峤卸好妆回到车内。
明霄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却没搭理,仍旧盯着手机屏幕看得一脸认真。
叶景峤见他神色中泛着难得的恬然与温柔,便好奇地凑过来围观,发现他是在看宠物店给小狗洗澡的视频,轻笑道:“原来你喜欢看这种东西啊,我也喜欢,我还养了一只——”
他的话头猛然顿住,虎躯一震:“卧槽,我狗呢!”
明霄被他的这出动静吓了一跳,反应过后又是啼笑皆非。
这人回来两天了才想起自家毛孩子疑似失踪的事,还真是个“称职”的好父亲。
他之前确实听叶景峤提到过他养了只博美犬的事,名叫酷哥,大概是刚刚看到小狗视频才把他暂时丢失的记忆给勾了回来。
孩子不见了是大事,叶景峤不由地一阵慌乱:“哪个天杀的把我狗偷了,报警,我现在就报警!”
“你先冷静一下。”
明霄理智分析起来。
“你这么久不在家,也许是把它放到哪个朋友家里去寄养了?你问问冒冒,他估计知道。”
叶景峤觉得有道理,立马掏出手机联系冒冒。
得到回复后,他瞬间松了口气:“他说酷哥放到我妈家里去了。”
“那明天去把它接回来吧。”明霄说。
“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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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景峤想了想,又问:“你怕不怕狗?”
“不知道。”明霄不确定地说,“我没养过宠物,所以不熟悉。”
“没事,酷哥很听话的,也很亲人,对谁都摇尾巴,它一定会像我一样喜欢你的。”
明霄莫名扫他一眼:“你是狗吗?”
叶景峤沉吟了会儿,恬不知耻地应下:“可以是,如果主人是你的话。”
“......”
明霄皱鼻,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别过脸看向窗外,耳尖却悄悄红了。
严令仪和冒冒的家跟他们不顺路,另外打车走了,车里除了司机,只有他们两个人。
明霄本就有点晕车体质,再加上他今天起得太早,中午又只顾着跟室友闲聊,没有好好休息,这会儿神经全部松懈下来,汹涌的困意便席卷而来。
驶过几个红绿灯的功夫,他就靠在车后座椅背上浅浅睡过去了。
叶景峤见明霄睡得香,便没有打扰他,只是轻声吩咐司机将车里的空调冷气调小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明霄迷迷糊糊地察觉到自己的小拇指被身旁人的指节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像一只小动物在用触角发出试探的信号。
那人见他没动静,便大着胆子将掌心覆上来,轻轻包裹住了他的整只手。
温暖干燥的触感电流般顺着手背蔓延至胸口深处,久久不曾散去。
明霄困得眼皮睁不开,懒得抬手揍人。
唉,算了。
这次就装不知道吧。
车窗外夕阳西坠,晚霞褪散,宁静的夜幕渐渐拢下来,绚烂闪烁的霓虹灯像在跳一场名为心动的舞蹈。
-
半个小时后,司机把两人平安送到了小区地下停车场。
进了入户电梯,明霄随意地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结果却看到了十几条未接来电。
今天上课时他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刚刚在车上完全没听到什么来电铃声。
再一细看,这些电话全都是严令仪打来的,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袭上心头。
一出电梯,明霄就催着叶景峤回家。
指纹轻轻覆上解锁键,“咔哒”一声,大门朝里打开。
没等两人迈步进屋,突然,一道白色身影兴奋地朝他们飞扑过来:“汪!汪汪汪!”
比犬吠声更抓耳的,是此时屋里传来的一阵清脆又热情的鹦鹉叫声:“小叶小叶,欢迎回家!小叶小叶,欢迎回家!”
两人惊讶抬头,看到一位长发女生正姿态从容地坐在客厅沙发上,一双明润的眼睛微笑着注视他们:“你们回来了?”
这张印象深刻的熟悉面孔令明霄呼吸一滞。
聂婧宜!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