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亲生的怎么比得上亲自生的》 第147章 答案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乾清宫家宴如期开席,皇子列座,妃嫔齐聚,钟鼓雅乐缓缓而起,珍馐美馔摆满长案,一派盛世祥和之景。 可满殿人心照不宣,上首偏侧那一席空空如也,今夜,终究是等不来它的主人了。 那是专为康裕亲王胤禳备下的席位。 自年初便闭宫不出、音讯断绝,外头早已流言翻涌,都说这位嫡出的小阿哥沉疴缠身,已是油尽灯枯,撑不过这个冬天。 满殿丝竹再悦耳,也盖不住这刻意维持的喧嚣下,那一丝微妙的紧绷。 康熙高坐上首,指尖看似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盏边缘,指腹却极有节奏,并未失了分寸。 平日里那双洞察秋毫的眸子,此刻竟真凝了几分倦色,眉宇间沉沉的,像是被幼子的病情耗去了心神,连目光都散着,对满席珍馐毫无兴致。 他不举杯,不言语,周身那股化不开的沉郁气压,竟是装得惟妙惟肖,将满殿的热闹,生生隔在了一层厚厚的冰墙之外。 太子胤礽端坐一侧,亦是演得十足十。 他脊背挺得笔直,唯有目光,一次次“失控”地落向那空荡荡的席位,喉结滚动,似有万般焦灼与牵挂。 满桌佳肴入口,他便机械地咀嚼,全然不知味,那副心心念念着弟弟的模样,落在谁眼里,都是一片手足情深的赤诚。 唯有父子二人眼底深处,掠过的那一丝极淡的、心照不宣的默契,被这满堂的虚浮笑语,彻底掩了去。 不过宴至中途,康熙便缓缓起身,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朕身心倦怠。” 一语落,便转身离席,未有半分留恋。 太子几乎是即刻起身,躬身告退的动作行云流水,紧随父皇身后,一同退出了这座繁华却冰冷的宫殿。 帝王与储君一前一后离去,乾清宫内的丝竹之声骤然一滞,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方才还觥筹交错的宴席,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瞬间冷了下来。 妃嫔们强撑着笑意,官员们拘谨地举杯,谁也不敢高声言语,谁也不敢真的尽兴。 在他们看来,没有皇上,没有太子,更没有那位牵动帝心的康裕亲王,这新年夜宴,便只剩一具空壳。 灯火依旧璀璨,殿宇依旧巍峨,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清,却顺着寒风,漫遍了整座紫禁城。 这一年的除夕,终究是在一片看似鼎盛、实则寥落的寂静里,草草散了扬。 唯有那道龙辇与太子仪仗,行至无人处,康熙眸底的倦色骤然褪去,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寒芒; 胤礽亦挺直了腰背,眼中最后一丝焦灼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沉着。 这扬戏,他们演得极好,想来,那些暗处的眼睛,该信了。 宫外年节正浓,宫内人心浮动,唯有承乾宫,还藏着一扬无人知晓的暗潮汹涌。 妆镜前,菱花铜镜映出佟贵妃精致到无可挑剔的容颜。 黛眉如画,朱唇点绛,可那双素来温柔如水、含情脉脉的眼眸,此刻却红肿着,眼底的憔悴怎么也遮不住。 她指尖死死攥着那封来自佟府的家书,锦缎封皮被指甲掐出了几道深深的白痕,指节泛青,仿佛稍一松劲,支撑她的最后一点力气就会消散。 信上的字,字字如针,句句见血。 阿玛的字迹凌厉如刀:“膝下无子,便是无根之木!家族荣辱系于你一身,莫要因儿女情长误了大局!” 额娘的墨痕带着泪痕,软语相劝:“我的儿,皇上看重子嗣,你若身边有个孩子,哪怕是养的,也能绊住他的脚步啊……” 佟家精心挑选的那几个宫女,此刻正跪在偏殿。 她们身家清白,更重要的是,家人全在佟家的掌控之中。 这便是佟家给她的“万全之策”——借腹生子。 等她们诞下龙裔,凭她的位份和与表哥的情分,只需开口求皇上,那孩子自然得归到她名下抚养。 那些宫女出身低微,初封不过是庶妃、答应,根本没资格抚养皇子,注定只能是这块垫脚石。 “但是,我也想……想有个和表哥的孩子啊……” 佟贵妃捧着信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行清泪无声滑落,砸在信纸上,晕开了“家族”二字。 她爱表哥,爱到骨子里。 自儿时初见起,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表哥,便是她后宅深宫里唯一的光,是她藏在心底最柔软、最不敢亵渎的念想。 如今要她亲手将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推去别的女子身边, 这对一个满心都是情窦初开的少女而言,比生生剜去心尖肉,还要疼上百倍千倍。 可深宫冷寂,前路茫茫。 看着景仁宫那个病秧子都能牵动帝心,她若再无所出,待色衰爱弛,佟氏的荣光和姑母的情分还能撑多久? 一夜辗转,锦被湿了大半。 第二日晨起,佟贵妃望着铜镜里重新收拾好情绪的自己,终是闭了闭眼,声音沙哑地唤来大宫女云袖:“去,把佟府送来的那几个人,安置在西偏殿,仔细看着。” 那几个宫女她见过,个个容貌清丽,眉眼间带着刻意的温顺,眼神里却藏不住怯懦。 很好,这样的人,才最容易掌控。 几日后的黄昏,明黄色的龙辇稳稳停在承乾宫门口。 康熙踏入内殿时,佟贵妃正临窗坐着,指尖捏着一枚素帕,细细绣着缠枝莲。 见他进来,她连忙起身敛衽行礼,面上努力漾开一抹温柔软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浅浮在唇边,眼底藏不住的轻愁与悲伤,轻轻一触便要落下来。 “表哥。” 她轻声唤他,声音柔得像春水,却藏着一丝细不可闻的颤抖。 康熙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微软,上前扶了她一把:“身子可好些了?” “劳表哥挂心,已无大碍。”佟贵妃垂着眼,温顺应答,不敢多看他一眼。 晚膳很快摆上来,一桌子都是她特意吩咐御膳房做的、他素日爱吃的菜。 席间她安安静静布菜、柔声细语说话,温顺得像一只无害的小鹿,半点不曾提及家中安排,也不曾流露半分异样。 康熙只当她是放下了心事,心中那点疑虑,也渐渐淡了几分。 膳罢,宫人撤去碗筷,殿内烛火渐明,夜色已深。 佟贵妃端坐在一旁,指尖微微蜷缩,心头发紧,终究还是到了这一刻。 她抬眸看向康熙,眼底水光微闪,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表哥……臣妾今日身子还是有些发寒,精神不济,怕是伺候不好表哥。”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在剜心:“西偏殿暖阁烧得暖和,被褥也都是新换的……表哥不如去那里歇息?”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都微微发颤,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她不敢抬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更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着反悔。 她亲手,把心尖上的人,推了出去。 康熙望着她低垂的发顶,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原以为,她今日这般温顺安分,是真心待他,不曾想,终究还是拗不过佟家,还是把他往外推。 佟家送宫女入宫的事,他一早便知。 他本是想看看,在她心中,究竟是他这个表哥重要,还是家族更重。 如今,答案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在最开始,书中写到乌雅玛琭时,就有好多小宝留言,说不喜欢小四胤禛的生母是乌雅氏,希望我给小四换个出身更好的额娘。 其实我懂大家的心意,都是心疼小四,想让他从小就有圆满的家庭,不用活得那么隐忍辛苦。 但我一直觉得,一个人的性格,从来不是天生的,而是环境、经历、身边的人一点点磨出来的。 如果我真的给胤禛换了额娘,让他从小顺风顺水、无忧无虑,那他还是那个隐忍、坚韧、心思深沉、步步为营的四阿哥吗? 我写这本清宫文,初衷就是想给九龙夺嫡里每一个意难平的阿哥,一个不一样的好结局。 我喜欢笔下的每一个角色,也想尊重他们原本的底色。 我不想为了圆满而圆满,而是希望他们在各自的命运里,都能走出属于自己的路,开出最耀眼的花。 谢谢小宝们的理解与陪伴,希望我们能一起陪着胤禳、陪着各个小阿哥,慢慢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