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手,重生80年代当厂医》 第52章 闭着眼睛手术 各科室紧张有序地进行术前安排。 手术室护士长亲自调配人手,安排3号手术间作为专用手术间,并要求严格限制无关人员进出。 林言要做极限小切口阑尾的消息很快在医院传开,很多科室的医生都想去看手术。 但都被各自主任拒绝。 院领导会亲自观摩,手术间容不下那么多人。 下午六点,林言刚在食堂简单吃过晚饭回到科室,就看到汪玉海、陈继学、刘克明三位院领导一起走了进来。 “林言,准备得怎么样了?”汪玉海院长开门见山。 “准备好了,院长。”林言平静地回答。 汪玉海点点头,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医生们,最后落在脸色不太好看的张振华身上。 “振华,还有各位医生,”汪玉海认真道,“晚上的手术,情况特殊,林局长和夫人对手术切口和疤痕有非常高的要求。这不仅是对林言医生技术的考验,也是对我们县医院整体水平的一次展示。”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所以,经院领导商议决定,今晚的手术,由陈继学副院长担任第一助手,刘克明副院长担任第二助手。” 这话一出。 办公室里瞬间一片死寂,所有医生,包括林言,都惊讶地看向三位院长。 张振华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极其难看,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一股无形的火在灼烧。 他已经认可了林言的能力,心里也准备好了,被院领导安排,给林言当助手,更重要的是能在林局长面前表现一下,露个脸。 可现在,竟然直接两位副院长当助手? 这置他这个科主任于何地?看不起他? 这简直是当众扇他的耳光! 他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院长……这……”张振华忍不住出声,觉得这安排太不合规矩。 汪玉海抬手制止了他,目光坦然地看着众人,声音不高,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我知道这个安排会让很多人觉得意外,甚至觉得不妥。但我要说明两点。” “第一,这是态度。做给林局长看的,表明我们医院对这台手术、对病人特殊要求的高度重视,表明我们领导班子全力支持有能力、敢担当的年轻医生!” “第二,”他看向林言,眼神复杂,有期许,也有作为院长的慎重,“这也是保险。万一……我是说万一,林言在操作中遇到困难,或者小切口实在无法完成,那么两位副院长在台上,可以随时接手,转为常规切口手术,确保手术安全,这是对病人负责,也是对林言负责。” 他最后看向张振华,语气稍微缓和:“振华,你是科室主任,要理解院里的决定,更要支持林言。这台手术关系到医院的声誉,也关系到我们能否留住像林言这样的人才。个人情绪,先放一放。” 张振华喉结滚动,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明白。服从院里安排。” 他明白,院长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堵死了他所有质疑的余地。 再说什么,就是不顾大局了。 林言目光平静地听完。 他理解院长的顾虑,也坦然接受这种“保险”。 在这个年代,在县医院,这种安排已经是对他最大的信任和破格支持了。 “谢谢院领导的信任。我会尽全力。”林言只说了这一句。 晚上六点四十,3号手术间已经准备就绪。 手术台、麻醉机、监护仪、器械台……一切都没什么问题。 麻醉科主任肖彩云正在亲自调试麻醉机参数,检查药品。 手术室护士长亲自担任巡回护士,仔细核对器械敷料。 器械护士一位经验丰富的老资格护士,各种手术器械有条不紊地整理着。 手术间外的休息室里,林学军局长和夫人神色焦虑。 局长夫人不停地搓着手。 林学军想抽烟缓解一下心情,但手术室不能抽烟,他只能起身踱步。 “学军,我还是不放心……那么年轻医生,能行吗?”局长夫人忍不住再次开口。 林学军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请都请了,人也进去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相信医院,相信陈院长他们。再等等吧。” 话虽如此,他插在裤兜里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手术间门口,林言、汪玉海、陈继学、刘克明,罗德礼、刘兴旺一起走来。 罗德礼脸色依旧难看。 刘兴旺则是满脸激动和羡慕,眼睛不住地往林言和两位副院长身上瞟。 “林言和两位院长去刷手,其他人和我一起进去吧。”汪玉海院长说道。 罗德礼看着两位院长和林言,心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他作为普外科主任,做了一辈子手术,何曾有过两位院长给他当助手的待遇? 这个林言,才来几天,就让两位院长当助手,真他娘气死人! 一会儿要是搞砸了,看你怎么收场。 刘兴旺看着林言,完全是另一种心情,他恨不得自己能替代两位院长中的任何一个,哪怕站在三助的位置,近距离学习林言的操作,也很好啊! 刷手完毕,进入手术间。 病人林盈盈已经完成全麻,气管插管。监护仪显示着平稳的生命体征。 肖彩云主任朝进来的几人点了点头:“麻醉平稳,可以开始。” 林言、陈继学、刘克明三人快速消毒术区,铺单,穿上手术衣,戴好无菌手套。 陈继学站一助位,刘克明站二助位。 汪玉海院长则站到了麻醉机旁一个既能看清术野又不会妨碍操作的最佳位置。 罗德礼和刘兴旺站到稍远一点的观摩区。 手术即将开始。 林言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走到了器械台旁。 他伸出手,从里面挑出了两把最长的弯钳,一把最长的持针钳,一把最长的组织剪。 这几件器械比常规型号明显长出不少,是林言在设计时就考虑到深部操作特意要求加长的。 “一会儿手术,我需要这四件器械的时候,请准确、快速地递给我。”林言对器械护士交代道。 器械护士愣了一下,看了看那几件长家伙,又看看林言,点点头:“明白,林医生。” 陈继学和刘克明也看到了林言挑出的器械,心里隐约明白了他的意图,但看着那超长的钳子剪子,再想想病人厚厚的腹壁脂肪,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没有视野,靠这么长的器械在深部盲操? 汪玉海院长眉头微蹙,但没有出声。 罗德礼在观摩区嘴角撇了撇,心里冷笑。装神弄鬼!一会儿看你怎么办! “切皮刀。” 林言站回主刀位,伸出手。 器械护士将22号大刀拍在林言手心。 林言没有犹豫,在病人右下腹麦氏点位置,沿着皮纹方向,精准下刀。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 切口长度……果然不到3公分! 精确测量或许只有2.8公分左右! 在肥胖病人隆起的腹部,这个切口显得格外短小,就像一道细微的划痕。 “真这么小……”刘兴旺忍不住低呼一声。 罗德礼眼皮跳了跳,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林言还真敢做! 林言伸手:“弯钳。” 器械护士递上普通弯钳。 林言用弯钳进行皮下组织的钝性分离。 随着深度增加,脂肪层显露出来,厚实而致密。 普通弯钳的长度很快就显得不够了,术野迅速被脂肪填满,视线受阻。 “长弯钳。”林言放下普通弯钳。 器械护士立刻将那两把加长的改良弯钳递上。 林言接过长弯钳,探入切口,继续向深处分离。 他动作稳定又柔和,完全依靠手指的感觉和器械传来的触感进行操作。 从外面看,只能看到他的手腕在轻微动作,钳子的大部分已经没入切口深处的脂肪中,完全看不到。 “林言,你……你现在已经看不到里面了吧?”汪玉海院长忍不住问道,语气带着担忧。 “是的,院长。脂肪层太厚,现在基本属于盲探分离。”林言道。 “盲探分离?”汪院长虽然预想过这种操作,但真的看到,还是觉得不真实。 林言头也不抬,专注着手上的动作,声音依旧平静地说道:“这是一种特殊的操作方式,依靠手感和对解剖层次的熟悉来定位和分离。只是有一定难度。” 有一定难度? 所有人心里都升起一股荒谬感。 这哪是有一定难度? 这简直是难如登天! 在完全看不见的情况下,在厚厚的脂肪和可能存在的粘连中寻找阑尾、分离系膜,还要避免损伤肠管和血管……这需要何等精准的手感和空间想象力? 罗德礼终于忍不住,出声道:“盲操?林言,你这是拿病人的安全开玩笑!看不到里面,你怎么知道没伤到肠子?万一戳破了盲肠或者小肠,引起穿孔感染,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他的质疑也代表了在场很多人的心声。 陈继学和刘克明虽然没说话,但脸色也十分凝重,心悬到了嗓子眼。 林言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或慌乱,他一边继续用长弯钳在深部分离,一边沉稳地回答:“罗主任的担心有道理。但请放心,我对腹壁各层结构和阑尾周围的解剖关系很熟悉。手感会告诉我组织的性质,是松软的脂肪,还是韧性的筋膜,或是空腔的肠管。只要操作足够轻柔谨慎,可以避免损伤。”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还有两位院长在台上,如果我的操作出现任何问题,他们会第一时间发现并制止。” 这话既是自信,也给了两位副院长介入的理由和台阶。 陈继学和刘克明对视一眼,都紧紧盯着林言的手和病人的腹部反应,准备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分离继续。 几分钟后,林言停下了分离动作,说道:“到腹膜了。” 他伸手:“尖刀。” 器械护士愣了一下,尖刀? 在看不见的情况下用尖刀切开腹膜? 陈继学也忍不住问:“林言,你要用尖刀盲切腹膜?” “对。”林言接过尖刀,“腹膜很薄,有韧性,用尖刀切开一个小口,再用弯钳钝性扩大,比用剪刀更安全,不易损伤下方的肠管。” 众人再次震惊。 用尖刀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切开腹膜? 这听起来比盲探分离更危险! 万一刀尖向下多探了一点点,或者下方肠管因为炎症粘连抬高了,岂不是直接捅破? 汪玉海院长额头上渗出了细汗,他很想开口阻止,但看到林言沉稳到极致的眼神和动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言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将刀尖小心地探入切口深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手术间里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林言手腕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随即抽出尖刀。 “腹膜切开了。” 他说道,将尖刀递还给护士。 接着,他再次拿起那两把长弯钳,伸入切口,利用钳尖进行钝性分离,将腹膜上的小口缓缓扩大。 整个过程中,其他人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到林言双手在动。 罗德礼紧抿着嘴,眼神里充满了等着看好戏的意味。 几位院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默默祈祷千万别出事。 腹膜打开后,林言继续用两把长弯钳在腹腔内进行探查。 他干脆闭着眼睛,全神贯注地感受着器械传来的触感。 “林言,你……”陈继学忍不住出声。 大家也看到他的表情,都彻底惊呆了。 林言闭着眼说道:“闭眼能屏蔽掉视觉感知,让手感更集中!” 这! 完全颠覆了大家的认知。 手术还能这么做? 林言肯定是第一个闭眼做手术的医生! 没有人再发出声音,生怕打扰到林言。 手术间里安静得可怕。 大家感觉时间流逝得很慢。 突然,林言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睁开眼睛,说道:“找到了。阑尾肿胀明显,系膜短,炎症重。” 他转向器械护士:“最长持针钳,4号丝线。” “持针钳?结扎线?”器械护士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仅她,所有人都愣住了。 盲探找到阑尾已经够惊人了,现在还要用那么长的持针钳,在完全看不见的情况下,进行阑尾动脉和阑尾残端的结扎? 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持针钳夹针、穿线、打结,每一个步骤都需要精确的视觉配合,盲操结扎,简直不可思议! “林言,你确定要盲操结扎?”刘克明副院长声音提高了些。 “确定。”林言语气笃定,“系膜不长,阑尾位置相对固定,可以操作。请递给我。” 器械护士看向陈继学副院长,陈继学脸色变幻,林言既然选择小切口,肯定有把握,况且不继续盲操,手术怎么完成?扩大切口?那前面的操作有什么意义? 陈继学点了点头。 护士将穿好4号丝线的长持针钳递到林言手中。 罗德礼在观摩区几乎要冷笑出声,他小声对旁边的刘兴旺嘀咕:“装模作样!盲操结扎?他以为他是神仙?一会儿线结打不上,或者结扎不牢出血,看他还怎么演下去!” 刘兴旺没吭声,只是死死盯着林言的手,手心全是汗。 林言接过持针钳,再次将长钳和一把长弯钳探入切口深处。 众人只能看到林言的手臂和手腕在极其缓慢地运动,持针钳和弯钳的长柄大部分淹没在切口中。 时间仿佛凝固。 过了似乎很久,又似乎只有几十秒,林言手腕做了一个提拉和旋转的动作。 那是打结的动作! “剪线。” 林言说道,声音平稳。 器械护士赶紧递上长组织剪。 林言剪断缝线,抽出持针钳。 接着,他又要了一次持针钳和缝线。 第二次操作似乎比第一次顺畅了一些,很快,林言再次完成了打结、剪线的动作。 “阑尾动脉结扎完毕。阑尾根部结扎完毕。”林言说道,将持针钳还给护士。 众人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盲操结扎成功了? 林言没有停顿,伸手:“长组织剪。” 他接过长剪刀,探入切口,剪断阑尾根部。 片刻后,他缓缓将剪刀抽出。 紧接着,再探入一把长弯钳,两把弯钳似乎夹住了同一个组织。 “准备弯盘,阑尾要出来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长弯钳。 林言小心地退着弯钳,避免阑尾脱落。 这个过程似乎很长,大家的心都砰砰直跳。 终于,林言的弯钳全部退了出来。 第53章 完美 长弯钳的尖端,赫然夹着一根阑尾。 小指粗细,长约六公分,表面布满了脓苔和炎性渗出物,尖端明显水肿,呈现出典型的急性化脓性阑尾炎外观。 “出来了!真的取出来了!”器械护士忍不住叫道,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巡回护士长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前凑了两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她在手术室干了快二十年,什么样的手术没见过! 可这种完全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凭手感盲操分离、结扎、切除阑尾,最后还能完整取出的,绝对是头一回! 麻醉科主任肖彩云也死死盯着那根病变的阑尾,心里的震撼难以言表。 “我的天……”刘克明副院长有些傻了,“真的做成了……盲操结扎,盲操切除,取出来了!” 陈继学副院长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看着林言,眼里充满了惊叹和赞许,用力点了点头:“好!林言,太漂亮了!这操作,神技啊!” 汪玉海院长站在麻醉机旁,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整个手术过程,他这个院长承受的压力,可以说不比林言小,一旦手术出了问题,他必定是承受林局长怒火最多的那个人。 可现在,林言真的成功了! 他身上的压力解除,看向林言的目光,变成了完全的认可和激赏。 “林言,太好了!”汪玉海有些激动地说道,“这台手术,你不仅证明了你的技术,更是向所有人展示了什么叫作‘艺高人胆大’,什么叫作‘将不可能变为可能’。对整个县医院的外科水平,都是一种极大的鼓舞和提升!” 众人纷纷点头。 太认同院长的见解了。 观摩区的刘兴旺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死死攥着拳头,看着林言举重若轻的模样,在他眼中简直如同神明。 这才是真正的外科顶级高手! 这才是他梦寐以求想要学习的技术! 跟着罗德礼主任,每天就是些简单的胆囊阑尾,稍微复杂点就不敢碰,能学到什么?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拜林言为师。 罗德礼站在刘兴旺旁边,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 他亲眼看着林言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操作。 所有的质疑、所有的等待看笑话的心态,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剩下的只有强烈的震撼,深深绝望。 他做了二十年阑尾,自认阑尾手术已经做到天花板了,可和林言今天展现出的技术相比……简直如同天堑。 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一身鬼神莫测的本事? 他感觉自己几十年的经验和骄傲,在林言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震惊之后,手术继续。 陈继学副院长拿过弯盘,从林言手中接过阑尾,仔细检查。 阑尾完整,系膜结扎牢固,没有任何撕裂或损伤。 “很好,处理得非常干净。”他肯定地说道,将弯盘递给器械护士。 林言点点头,没有多言,再次伸手:“持针钳,细丝线。” 他要进行阑尾残端的包埋缝合。 这次没有人再质疑了。 同样是在看不见的情况下,林言依靠手感,用加长的持针钳和细丝线,在腹腔内完成了残端的荷包缝合,将阑尾残端稳妥地埋入盲肠壁内。 接着,他又要了温盐水,进行腹腔冲洗。 整个后续操作沉稳依旧。 所有人都被林言这近乎神技的操作彻底折服。 原来手术,还可以这么做。 林言完成了腹腔冲洗,确认无活动出血和渗漏,准备关腹。 他一边操作,一边对汪玉海院长说道:“院长,阑尾已经切除了,您可以把标本拿出去给林局长和夫人看一下,让他们放心。另外,可以请林局长进来,看一眼切口情况。” 汪玉海一拍脑门:“对对对!是该让林局长看看,安他们的心!” 他立刻戴了一副无菌手套,从器械护士手中接过装有阑尾的弯盘,再用一块无菌纱布盖好,快步走出了手术间。 休息室里。 林学军局长和夫人正坐立不安。 “学军,你说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做完,不是阑尾炎都很快吗,不会不顺利吧!”局长夫人担忧道。 林学军也等着有些失去耐心,但还是宽慰道:“不会的,女儿是做的小切口,不是只有3厘米嘛,那手术操作肯定更难,时间久一点也正常。” “可是我还是担心,那个林言医生太年轻了,其他医生都不敢那么做,他怎么敢啊!汪院长怎么也敢让他做呢!我看是不可能做下来!”局长夫人开始焦急。 林学军深吸了一口气,摇头道:“是我鲁莽了,不该为了自己,让女儿去冒险!” “哎你说该怎么办?”局长夫人带着哭腔道。 林学军咬了咬牙,说道:“我去找人问一下情况,要是真有问题,我饶不了他们!” 说着,林学军站起身,准备出去。 门口,王学军汪玉海端着弯盘进来了。 两人立刻站了起来。 “汪院长!手术怎么样了?”林局长急切地问道。 “林局长,夫人,手术非常成功!”汪玉海脸上带着笑容,揭开纱布,“您看,这就是切下来的阑尾,已经化脓了,处理得非常及时。林言医生技术高超,主要步骤已经顺利完成,现在正在关腹。” 林局长和夫人凑近一看,弯盘里那根肿胀的阑尾让他们看着心惊。 两人都松了口气。 局长夫人捂着胸口,说道:“切下来就好,切下来就好……那切口……” “切口很小。”汪玉海用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比预计的还小,不到3公分!”。 “真的!那太好了!”局长夫人高兴道。 汪玉海点头,对林学军说道:“林局长,您可以进去亲眼看看切口,看到您就完全放心了。” “好!好!”林学军连连点头,汪院长说得再好,都比不上自己看一眼。 他立刻在护士的帮助下,快速穿上无菌参观衣,戴上帽子和口罩,跟着汪玉海走进了手术间。 手术间里,林言已经缝合好了腹膜和肌层,正在处理皮下组织。 那道切口显得更加短小精细了。 “林局长。” “林局长来了。” 大家纷纷打招呼。 林学军点头示意。 林言让开一个身位。 林学军走到手术台边,他仔细看了看伤口,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真的这么小!?这……这真是太让人难以相信了!” 陈继学在一旁笑着点头:“林局长,千真万确。林言医生就是通过这个不到三公分的切口,完成了所有操作。” “太好了!太好了!”林学军激动不已。 他看向林言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赞赏,“林医生,你这技术,真是神了!我代表我们全家感谢你!这下我就彻底放心了,哪怕有点疤,这么小,也不要紧了!” 林言摇头道:“林局长客气了。只要您女儿不是特殊的疤痕体质,我用美容缝合法,术后疤痕会非常不明显,基本看不出来。” 林学军眼睛一亮。 “美容缝合那么好的效果?好好好!”林学军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林医生,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我们县卫生系统能有你这样的医生,是老百姓的福气!” 说完,他让开了位置,林言重新站回主刀位。 汪玉海院长陪着林局长说了几句话,便又将他送出了手术间,让他在休息室继续等待。 林言继续完成最后的皮肤美容缝合。 他使用的是极细的可吸收缝线,进行皮内连续缝合。 针脚细密均匀,对合完美。 缝完后,切口仅留下一道极细的、几乎与皮肤纹路融为一体的浅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完美!”刘克明副院长忍不住赞道。 “这缝合,也是绝了!林言,你简直把各种操作都做到了无法想象的极限!”陈继学也由衷感叹。 众人纷纷点头。 说得太对了! 林言今天的操作,太颠覆认知。 汪玉海院长送人回来,看到缝合好的切口,满脸惊叹:“林言,这台手术,从开始到结束,无可挑剔!你给我们县医院挣了大面子!” 林言笑了笑,说道:“还是几位领导顶住压力,大力支持,不然我也没机会做这台手术!” “哈哈,那也是你有能耐我们才支持!”汪玉海笑道。 林言亲自覆盖包扎好伤口。 手术结束。 林言脱下手术衣和手套,和几位院领导一起走出了手术间。 休息室里,林局长夫妇立刻迎了上来。 局长夫人看着林言,眼神里早已没了最初的怀疑,满是感激和称赞:“林医生,辛苦了!年轻有为,真是年轻有为!谢谢你救了我女儿!” 林学军用力握住林言的手:“林医生,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林局长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林言态度依旧谦和。 林学军又转向几位院长,郑重说道:“汪院长,陈院长,刘院长,我女儿这次手术多亏了林医生,也感谢医院的大力支持。术后,我想让我女儿就直接转到创伤科病房,由林医生负责后续治疗,这样我们也更放心。” 一旁的罗德礼听到这话,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又疼又憋屈。 局长千金术后转到创伤科。 这不等于公开说他普外科不如创伤科,不如林言吗? 这巴掌扇在脸上,啪啪响啊! 几位院长连连点头赞同,林局长看都没看他一眼,完全不在乎他这个普外科主任。 罗德礼心里一团火猛烈燃烧,可他一个字也不敢反驳,只能把不满和火气硬生生憋回肚子里,脸上还得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表示同意。 他更不敢提前离开,还得陪着几位院长和局长一起,等着病人苏醒送出手术室,这份憋闷,简直让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他看着林言的眼神,充满了怨念。 都是这狗日的林言,自从上次去红星机械厂碰到他,老子就接连不顺! 罗德礼越想越气,牙齿都快咬碎。 得想办法整死这小子!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得意吧,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林言对局长的安排没有异议,虽然肯定会让罗德礼不高兴,但这又不是自己安排的,林局长的意思,谁也不敢不同意。 林言又简单交代了几句术后注意事项,便先行离开了。高强度专注的手术之后,他也需要休息。 林局长夫妇都叮嘱他好好休息。 刘兴旺见林言走了,自己留在这里也是个小透明,偷偷溜了出去,跟上林言。 两人走在住院楼的楼梯间里,刘兴旺激动的心情依然难以平复:“言哥啊,您今天这手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太震撼了!盲操啊!我做梦都没想到手术还能这么做!您这技术,我这辈子要是能学到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我就心满意足了!” 林言笑了笑:“多练习,多思考,你也能提高。” 刘兴旺继续跟着林言,一路吹嘘拍马。 回到创伤科医生办公室,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值班的王志强正等着消息,见两人回来,立刻问道:“怎么样?手术顺利吗?” “何止是顺利!”刘兴旺抢着回答,绘声绘色地把手术过程描述了一遍,尤其是林言盲操分离、盲操结扎、闭眼探查的操作,说得神乎其神,“强哥,你是没亲眼看见,言哥那手感,简直不是人……是神!院长他们都看傻了!罗主任脸都白了!” 王志强听得目瞪口呆,随即用力一拍大腿:“牛逼!林言,你真是牛逼!手术还真被你这么做下来了,以后咱们创伤科更要名声大噪了!” 刘兴旺越说越激动,忽然压低声音,对林言和王志强说道:“言哥、强哥,说真的,我都想申请转到你们创伤科来了!跟着罗德礼主任,根本学不到高水平的技术。跟着言哥,哪怕只是在旁边拉钩,我这水平也能蹭蹭往上涨啊!” 王志强心里咯噔一下。 刘兴旺想转科? 他技术不错,人也好学,要是真来了,岂不是多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林言做手术,助手位置就那么两个…… 王志强脸上笑容不变,打着哈哈,对刘兴旺说道:“老弟啊,你说笑了。你是普外科的主治医,干得好好的,转科哪有那么容易。医院有医院的规矩,不能想转就转,不然都乱套了。况且,你在普外科也是骨干,罗主任肯定不放人。” 刘兴旺愣了一下,仔细一想,也是。 转科哪有那么简单,需要科主任同意、院领导批准,理由还得充分。自己说“在普外科学不到东西”这种理由,根本摆不上台面,反而会得罪罗德礼。 他有些泄气,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但以后肯定还是要想办法转过来。 不一会,麻醉苏醒的林盈盈被送回了创伤科病房。 汪玉海、陈继学、刘克明三位院长亲自护送,林局长夫妇和罗德礼也一同前来。 林言已经开好了术后医嘱,向值班护士和家属详细交代了注意事项。 去枕平卧、禁食水、抗感染治疗、观察引流和生命体征等等。 林局长夫妇仔细听着,连连点头。 一切安排妥当,几位院长和林局长又说了些话,便一同离开了。 罗德礼也只得跟着离开,自始至终都没找到机会多说一句。 林言正准备回宿舍休息,王志强提着一个小袋子走过来,里面装着几根玉米和几个鸡蛋。 “林言,给,我家自己种的玉米,鸡下的蛋,我爸今天拿来的,让我带给你尝尝,感谢你给我妈做手术。别推辞啊,自家东西,不值钱。” “都是同志,这么客气干什么!” 林言嘴上说着,也没有推辞,接过袋子:“替我谢谢叔叔阿姨。” 回到单身宿舍,林言先做了四十分钟的体能锻炼。 俯卧撑、仰卧起坐、深蹲。 作为一个外科医生,强健的身体和充沛的体力至关重要。 这是他前世养成的习惯,现在也要继续坚持。 锻炼完,他出了一身汗,简单擦拭一下,然后煮了一根玉米,吃了两个鸡蛋,算是夜宵。 洗完澡,听了会儿收音机,早早睡下。 第二天早上,林言准时来到科室。 晨交班时,张振华主任的脸色依然不太好看,显然昨晚两位副院长给林言当助手的事情,还有局长女儿转到创伤科的事情,都让他心里很不痛快。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照常组织了查房。 来到林盈盈的单间病房,女孩已经睡醒了,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精神不错。 看到林言进来,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感觉怎么样?伤口疼吗?”林言温和地问道。 “有点疼,但能忍住。”林盈盈小声回答,然后有些担忧地问,“林医生,我肚子上的伤口……以后会留很明显的疤吗?” 林言检查了一下敷料,安慰道:“放心,切口很小,我用的是美容缝合法。只要你不是那种特别容易留疤的体质,以后恢复好了,不拿放大镜凑近了看,基本看不出来。” “真的吗?那太好了!” 林盈盈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看着林言年轻俊朗的脸庞和沉稳的气质,不知怎么,脸上微微有点发热,下意识躲闪了一下眼神。 旁边照顾她的奶奶,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太太,敏锐地捕捉到了孙女这一细微的表情变化。 孙女也有十八岁了,也到了可以谈对象的年纪。 她笑眯眯地看着林言,越看越满意,开口道:“林医生,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年纪轻轻,医术就这么高明,人长得也精神!” 她顿了顿,像是随口家常般问道:“林医生,今年多大了?有对象了吗?” 这话一出,病房里顿时一静。 张振华、王志强,还有几个一起来查房的医生护士,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老太太的言外之意,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林言,眼神里都带着几分笑意,都等着看好戏。 林言也是一怔,没想到老太太会突然问这个。 在80年代,这种直白的询问虽然常见,但在病房查房时被问起,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第54章 重度颅脑损伤 面对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的气氛,还有林盈盈奶奶直白热切的目光,林言短暂地怔了一下,随即神色恢复如常。 他明白,如果说没有,后续可能会有更多不必要的关注甚至纠缠。 “已经有了。”林言语气平静地回答。 话音落下,病床上的林盈盈眼神明显黯淡了一下,她奶奶脸上的笑容也微微一僵,但老太太显然没那么容易放弃。 她盯着林言,带着点怀疑还有长辈特有的关切追问:“林医生,你这话不会是说来宽慰我们老太太的吧?这么年轻有为,又这么忙,真谈对象了?” 林言坦然迎着她的目光:“没骗您。” “哦……那……那姑娘在哪儿工作啊?也是医生吗?”老太太有些不甘心地继续问。 旁边的王志强见林言似乎不想多谈私事,又看到林盈盈失落的神情,觉得场面有点尴尬,忍不住开口帮着解围,笑着说道:“大娘,林医生的对象是红星机械厂广播站的播音员,叫沈清秋,人长得可漂亮了,声音也好听。听说马上就要调到咱们县广播站来工作了!” 林言看了王志强一眼,没有否认。 虽然没有正式确立对象关系,但沈清秋和他心里都默认了。 老太太见王志强说得有鼻子有眼,林言也没反驳,知道再追问下去就不合适了,只好讪讪地笑了笑,转身拍了拍孙女的手背,小声宽慰道:“盈盈啊,听见没,林医生这么优秀,肯定有很多好姑娘喜欢。你呀,好好养病,以后……” 林言转向林盈盈,语气温和地说道:“你现在还年轻,正是学习和提升自己的好时候。把身体养好,把学业完成,将来自然会遇到志同道合、互相欣赏的人。” 他看到女孩脸上除了失落,似乎还有些因体型而产生的自卑,便又补充道,“而且,你本身条件很好,五官清秀,个子也高,只要再健康地瘦下来一些,一定会是个非常漂亮、自信的姑娘。” 这话说得诚恳,既是从医生角度建议健康管理,又给予了女孩真诚的肯定和鼓励。 林盈盈抬起头,看着林言清澈认真的眼睛,脸颊微微泛红,心里的失落感散去了不少,用力点了点头:“嗯!林医生,谢谢你,我会努力减肥的!” 查完房,一行人走出病房。 走廊里,年轻医生曾旭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林言,挤眉弄眼地笑道:“言哥,可以啊!不光手术做得好,哄女孩也这么有一套!看来我得向你取取经才行!” 王志强在一旁毫不客气地打击道:“取啥经?你有林言长得帅吗?你有他那手起死回生的技术吗?没有?那再会说也白搭!这叫个人魅力,懂不?学不来的!” 其他几个医生护士听了都哄笑起来,纷纷表示赞同。 林言无奈地摇摇头,正想反驳两句,就在这时,护士站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值班护士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立刻严肃起来,捂住话筒朝他们喊道:“张主任!急诊科电话!收了个高处坠落的重度颅脑损伤病人,请求急会诊!” 张振华闻言,神色一凛,迅速对身旁的曾旭说道:“曾旭,跟我去急诊!” 他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林言,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林言,你留在科室,继续查房。有需要我会再喊你。” 这话里的意思,在场的几个人都听出来了。 张主任这是想把急诊危重病人的处置主导权抓回自己手里,不想再让林言出风头。 林言看了张振华一眼,面色平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 张振华带着曾旭快步离开了。 急诊科抢救室里,气氛凝重。 平车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年轻男子,额角有血迹,面色苍白。 急诊科主任丁一水正带着手下医生进行紧急处理。 吸氧、建立静脉通道、快速滴注甘露醇。 张振华赶到后,迅速接手检查。 他翻开伤员的眼皮,用手电筒照射瞳孔。 双侧瞳孔不等大,右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监护仪显示血压偏高,心率偏慢。 “CT做了吗?”张振华沉声问。 “刚做完,片子在这。” 丁一水递过一张胶片。 右侧颞顶部有一个高密度的团块阴影,周围伴有低密度水肿带,中线结构向左侧偏移。 “硬膜外血肿,量不小,脑疝形成了。”张振华的心沉了下去。 这种伤情,死亡率极高。 丁一水看着他,直接问道:“张主任,怎么办?咱们医院没有神经外科,以往这种病人,都是直接转市里。是不是……让林言来看看?” 张振华想都没想,断然拒绝:“不用叫他!这个病人我来处理。” 他语气坚决,似乎要借此确立自己的权威,“县医院没条件做开颅手术,做了也是死。马上准备转院,送市一院!” 丁一水心里其实也是这个想法,连忙点头:“对,转院最稳妥。我这就去联系救护车,让家属准备。” 张振华走到抢救室外。 一对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老年夫妻,还有一个哭红了眼睛的年轻女子围了上来。 “大夫,怎么样了?还有救吗?”老大爷问道。 张振华拿着片子,说道:“你儿子是重度颅脑损伤,脑子里出了很多血,压迫了脑子,现在情况非常危险。” 张振华指着CT片上的阴影,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我们县医院没有专门的脑外科,做不了这个手术。必须马上转去市里医院,才有可能救活。” “医生,求求你们,想想办法救救他吧!他才二十五啊!”老大娘哭着哀求。 “你没听懂吗?不是我们不救,是没这个能力。”张振华强调,“在这里做手术,成功率几乎是零,人肯定保不住。去市里,虽然路上有风险,但到了那里有专家有设备,还有希望。你们自己决定,但要快,再耽搁一点时间,在路上可能人就没了。” 家属看着平车上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亲人,又听到张振华说“路上有风险”、“在路上可能人就没了”,让他们感到很绝望。 从这里到市里,路况不好,救护车再快也要一个多小时,他们的亲人这个样子,能撑到吗? “转……我们转……”老大爷,颤抖着嘴唇,做出了决定,尽管这个决定让他很艰难。 “老头子,儿子要是死在路上咋办?”老大娘哭着说道。 老大爷没好气道:“你没听明白吗,这里做不了手术,做了也是死!” 老大娘哭得更厉害了,嘴里一遍遍呼喊她儿子名字。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张振华身后、看着家属绝望神情和伤员危重状态的曾旭,终于忍不住了。 他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溜到护士站,拿起电话,快速拨通了医务科的号码。 “医务科吗?我是创伤科的曾旭!急诊科有个重度颅脑损伤要转院的病人,情况非常危重,恐怕撑不到市里!张主任决定转院,但我认为应该请林言医生会诊看看有没有机会!请你们快通知陈院长!” 医务科值班人员一听涉及危重病人,不敢怠慢,立刻跑到陈继学副院长办公室。 陈继学听完简要汇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站起身:“胡闹!这么重的病人,不先评估院内救治可能性就要转院?万一路上出事谁负责?你马上通知林言医生立刻去急诊科!我这就过去!” 陈继学立刻来到隔壁,对刘克明说道:“老刘,急诊有重度颅脑损伤患者,张振华要转院,情况可能很危重,我们得立刻过去!” 两位院长迅速冲出办公室,快步奔向急诊科。 急诊抢救室里。 丁一水已经让护士推来了转运平车,几个医护人员正准备将伤员从抢救床转移到平车上。 “慢点,注意头颈部!”丁一水指挥着。 “等一下!” 一个洪亮的声音在抢救室门口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言穿着白大褂,快步走了进来。身边跟着王志强。 张振华看到林言,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生硬地斥问:“林言?谁让你来的?你不是在科室吗?” 林言目光扫过危重的伤员,回答道:“陈院长通知我来的。” “陈院长?哪个陈院长?”张振华下意识追问。 “是我!” 陈继学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他和刘克明副院长一起出现在门口,脸色很不好看。 张振华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迎上去,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想要解释:“陈院长,刘院长,你们怎么来了?这个病人是重度硬膜外血肿,脑疝形成,我们医院没条件……” “没条件就可以不尝试,直接推出去吗?”陈继学打断他,语气严厉,“病人这个状态,转院路上死亡的风险有多大,你作为创伤科主任不清楚吗?为什么不先进行院内评估,看看有没有一线生机?” 张振华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陈继学不再看他,转向林言:“林言,你立刻查看病人情况!” “是。” 林言快步走到平车边,迅速进行检查。 意识深度昏迷,GCS评分估计只有3-4分;右侧瞳孔散大固定;左侧肢体刺激后有轻微回缩,右侧肢体肌张力低下;生命体征显示颅内压增高典型的两慢一高,呼吸慢、心率慢、血压高。 他又快速看了一下CT片。 “陈院长,病人诊断明确,急性硬膜外血肿,脑疝形成。必须立即进行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才有可能挽救生命。转院……时间来不及了。”林言语气沉稳,给出了明确的判断。 陈继学紧紧盯着他:“开颅手术,你能做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张振华和丁一水更是竖起耳朵,眼神里带着一丝看笑话的意味。 开颅手术! 县医院历史上从未独立开展过! 林言略微沉默了一秒。 在前世,他虽然是外科泰斗,但主要领域在普外、创伤和骨科,神经外科并非专长,但也涉猎过基础,早期参与过急性硬膜外和硬膜下血肿的急救手术。 他抬起头,目光坦诚地说道:“说实话,我没独立做过完整的开颅手术。” 张振华和丁一水几乎同时在心里嗤笑一声,果然! 但林言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愣住了。 “不过,”林言话锋一转,语气带着自信,“开颅减压手术的核心原理和关键步骤,我清楚。颅骨解剖我很熟悉。清除血肿、止血、减压,这些操作与普外、创伤手术有相通之处。我认为,在目前病人转院必死、手术尚有一线希望的情况下,我可以尝试,也有信心完成核心的减压止血步骤,为病人争取生存机会。” “异想天开!” 张振华忍不住低声反驳,“没做过就是没做过!神经外科手术精细程度和要求有多高你知道吗?光是开颅就可能大出血,何况里面……” “张主任!” 陈继学厉声喝止了他,目光扫过张振华和丁一水,“不要用你们的能力和认知,去衡量别人!林言同志之前没做过髓内固定、没做过血管吻合、没做过皮瓣转移的时候,你们不也觉得不可能吗?结果呢?” 张振华和丁一水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难看。 陈继学不再理会他们,转向早已六神无主、绝望中又燃起一丝希望的家属,用尽可能平实真诚的语气,将情况、风险、林言的技术背景、以及转院和手术各自的利弊,快速清晰地解释了一遍。 “……情况就是这样。转院,路上风险极大,很可能坚持不到;手术,我们医院的林医生有扎实的外科功底和解剖知识,但没有独立开颅的经验,这是一次挑战,也是一次冒险。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救他的机会。你们家属商量一下,尽快决定。” 家属听着,看着昏迷不醒的亲人,又看看沉稳站在一旁的林言,那位老父亲猛地抓住陈继学的手,声音嘶哑,但很坚定地说道:“院长,我们做手术!我们相信你们!真要是……真要是人没了,我们也不怪医院,不怪林医生!我们签字!” “对,我们签字!”男子的母亲和年轻女子也哭着点头。 陈继学重重点头:“好!谢谢你们的信任!我们医院一定尽全力!” 他转身,看着林言,沉声道:“林言,不要有包袱,大胆去做!按你的思路,用你的技术,把这个年轻人从鬼门关拉回来!我和刘院长亲自给你坐镇!” 林言深吸一口气,沉稳点头:“院长放心,问题不大。我立刻准备手术。” “好!要的就是这股劲!” 陈继学赞道,随即对周围下令,“立刻通知手术室准备!麻醉科肖主任亲自上!需要什么器械,林言你直接提!” 林言迅速对王志强和曾旭说道:“强哥,曾旭,做术前准备。我需要骨钻、线锯、咬骨钳、双极电凝……让手术室把能找到的与神经外科相关器械都准备好,没有的,用我们常用的精细器械替代。” “是!” 王志强和曾旭激动地应声,转身就往手术室跑。 参与开颅手术! 这在他们从医生涯里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林言要开展开颅手术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医院。 骨科医生办公室,王庆忠主任正在看病历,听到跑来报信的医生说完,惊得手里的钢笔都掉在了桌上。 “开颅?林言?他……他连这个都敢做?”王庆忠满脸不可思议。 严立站在一旁,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王主任,我去手术室看看!” “我也去!” “我也去!” “等等!” 王庆忠站起身沉声道:“我和严立一起去。其他人,该干嘛干嘛,手术间站不下那么多人。” 他知道这种开创性手术观摩的意义,也理解手下医生的心情,但秩序必须维持。 其他医生虽然心痒难耐,但也只能羡慕地看着主任和严立离开。 普外科办公室里,罗德礼还在为昨晚局长女儿手术的事情憋着火,听到刘兴旺说这个消息,尤其是听到“林言没独立做过开颅手术”这个细节时,阴郁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眼睛都亮了起来。 “没做过?没做过就敢上?还是开颅?哈哈!”罗德礼差点笑出声,感觉胸口那口闷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这小子真是狂得没边了!真以为自己是神仙,什么手术都能一把抓?这次我看他怎么收场!手术台上死人,那可是天大的事故!陈院长也保不住他!” 刘兴旺却说道:“家属都签字了,死在手术台上也不怪医院。” 罗德礼冷哼一声,“你就想得美吧,等真的死了,家属翻脸不认人的多了!” 刘兴旺点点头,还是有些激动和期待,说道:“主任,我想去看看!” 罗德礼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你就那么崇拜他?干脆打报告调去创伤科算了!” 刘兴旺心里一喜,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只能讪讪道:“主任,我就是想去看看怎么做的,什么情况,我也第一时间回来向您汇报。” 罗德礼哼了一声,没有阻止:“去吧去吧。别在这碍眼!” “好嘞!主任等我的好消息!”刘兴赶紧溜出了办公室。 手术室再次进入紧急战备状态。 3号手术间被启用。 麻醉科主任肖彩云已经就位,正在麻醉诱导插管。 手术室护士长亲自协调器械,虽然县医院神经外科器械匮乏,但还是有一些基础的颅脑手术器械包,同时将林言要求的各种精细普外、创伤器械快速消毒备用。 林言、王志强、曾旭迅速刷手上台。 陈继学、刘克明、王庆忠、严立、刘兴旺等人穿着参观衣,站在观摩区,神情各异。 无影灯下,伤员已经被剃光了头发,画好了手术切口标记。 林言站在主刀位,神色平静,看不出一丝紧张。 “林言,生命体征稳定,可以开始了!”肖彩云主任沉声道。 林言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伸出手。 “切皮刀。” 第55章 匿名举报 器械护士第一时间把22号大刀拍林言手心。 林言右手持刀,在伤员右侧颞顶部已标记好的马蹄形切口线上划下,没有一丝犹豫。 皮肤、皮下、颞肌筋膜被逐层切开、电凝止血。 骨膜剥离器贴着颅骨,仔细推开骨膜和颞肌,暴露出约巴掌大小的骨窗区域。 没有高速气钻,没有铣刀,甚至连个像样的手摇钻都没有。 器械护士递上的是器械仓库里翻找出的、最基础的神经外科开颅器械包。 一把前端呈扁铲状的手动骨凿,一根带手柄的线锯,一把咬骨钳,还有几把不同型号的骨刮匙和骨蜡。 王庆忠在观摩区看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用这些最原始工具做开颅,在他这个骨科主任看来充满了风险和不确定性。 林言面色不变。 他先用尖刀在颅骨上刻划出骨窗的轮廓,然后拿起骨凿。 他没有像常规开颅那样钻孔,而是将骨凿刃口紧贴颅骨内板,沿着刻划线,用小锤以精准、均匀的力道轻轻敲击,凿出一条细而深的骨槽。 他的敲击的力度和角度控制到毫巅,既凿开了颅骨,又最大限度地避免了对下方硬脑膜的冲击和损伤。 骨屑纷飞,一条完整的骨槽渐渐成型。 接着是线锯。 他将特制的线锯从骨槽一端小心导入,在另一端引出,双手持柄,平稳均匀地拉动。 锋利的锯条在骨槽内切割,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整个过程,林言全神贯注,眼睛紧紧盯着锯条走行的方向,依靠手感随时微调,确保切割线严格沿着骨槽,绝不向内偏移分毫。 颅骨被完整锯开。 林言放下线锯,用骨膜剥离器小心插入骨缝,轻轻撬动。 一块约6cm×8cm的骨瓣被完整取下,露出了下方暗蓝色、张力很高的硬脑膜。 “准备开硬膜。”林言沉声道。 所有人都高度集中注意力。 硬脑膜上血管丰富。 林言用双极电凝仔细电凝止血,然后用尖刀在硬膜上切开一个小口,脑脊液混着暗红色的血块涌出。 他用眼科剪小心扩大硬膜切口。 血肿暴露在眼前。 暗红色、部分已凝成块状的血液积聚在硬脑膜与颅骨之间,压迫着下方的脑组织,使脑表面沟回变平,中线结构明显偏移。 看到血肿,王志强和曾旭都很激动。 颅内血肿啊,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辈子竟然能亲眼见到! 其他观摩的医生护士,都瞪大眼睛,心情都有些难以平静。 这里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 林言依旧平静,开始清除血肿。 他用吸引器吸除液态和半固态的血液,用刮匙和小号卵圆钳仔细取出凝块。 动作稳定而轻柔,时刻注意保护下方的脑皮质和重要的回流静脉。 血肿被一点点清除,受压的脑组织逐渐恢复了搏动,并向减压窗方向微微膨出。 整个清除过程持续了约二十分钟。 林言检查了术野,确认血肿清除彻底,无明显活动出血。 他用温盐水仔细冲洗术腔,然后用一片裁切好的明胶海绵覆盖在脑表面,还纳硬脑膜,并不会缝合,以利于减压,最后放置引流管。 “减压完成,血肿清除。” 林言放下器械,声音平静。 几乎在他话音刚落,一直紧盯着监护仪和病人瞳孔的麻醉科主任肖彩云就惊喜地报告:“右侧瞳孔开始回缩了!对光反射有了!血压在下降,心率在回升!” 众人急忙看去,果然,监护仪上,先前异常增高的血压开始平稳下降,偏慢的心率也逐渐恢复正常范围。 手术成功了! 减压立竿见影! “太好了!”刘克明副院长忍不住挥了一下拳头。 陈继学副院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看着林言,眼神里充满了惊叹和赞赏,“林言啊林言,你这外科天赋,真是……百年罕见!用这么简陋的工具,完成这么高难度的开颅减压,还做得如此干净利落,一次成功!我真是服了!” 王庆忠主任也由衷地赞叹:“是啊,这开颅手法,稳、准、轻!对颅骨解剖和脑组织保护的理解,太深刻了!林医生,你今天可是为咱们医院开创了历史啊!” 严立和刘兴旺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看向林言的目光充满了近乎狂热的崇拜。 在他们看来,林言已经不仅仅是技术高超,简直是无所不能的神话了! 陈继学兴奋地对众人说道:“这次手术成功,意义重大!彻底打破了咱们县医院不能做开颅手术的历史!我回头就跟汪院长汇报,一定要给手术室配备一套完整的开颅器械!铣刀、气钻、显微镜……该有的都要有!以后,这种急性硬膜外血肿、硬膜下血肿,咱们自己就能处理,再也不用冒着风险往市里转了!” 林言正在缝合最后一针,闻言却摇了摇头,冷静地说道:“陈院长,配备必要的器械是应该的。但我们必须清醒认识到,县医院目前的条件,处理这种相对简单的急性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还可以。真正复杂的颅内肿瘤、动脉瘤、脑血管畸形等大型颅脑手术,涉及的专业知识、技术要求和设备支持,远远超出我们目前的能力范围。该转的,还是得转,不能盲目冒进。” 陈继学愣了一下,随即冷静下来,连连点头:“你说得对,是我太激动了。林言,你能在成功的时候保持这份清醒和理智,更难能可贵!我对你是越来越有信心,也越来越佩服了!” 手术圆满结束。 林言脱下手术衣,和两位院长走出手术间。 王志强和曾旭等待病人麻醉苏醒。 家属早已在门外焦急等待,看到他们出来,立刻围了上来。 “院长,医生,我儿子怎么样?”老父亲声音颤抖,眼里满是血丝。 陈继学脸上带着宽慰的笑容:“手术很成功!血肿清除干净了,脑子压迫也解除了。刚才出来的时候,他右边的瞳孔已经恢复正常大小,生命体征也平稳多了。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真的?谢谢!谢谢你们!谢谢医生!”老母亲“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泪流满面。 年轻女子也跟着要跪。 “快起来!快起来!使不得!”陈继学和刘克明赶紧上前搀扶,“手术是成功了,但还没完全脱离危险期,还要在监护室密切观察,防止再出血和感染。你们家属也要有心理准备,积极配合治疗。” “我们配合!一定配合!医生,我们相信你们!有林医生在,肯定没问题!”家属连连点头。 林言对家属交代了几句术后注意事项,便和两位院长一起回到了创伤科。 张振华正在医生办公室里,看似平静,实则坐立不安。 看到他们回来,立刻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陈院长,刘院长,林言,手术……怎么样了?” 陈继学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中带着严肃:“手术很成功。林言用最基础的器械完成了开颅血肿清除和去骨瓣减压,病人术后瞳孔恢复,生命体征平稳,等醒了就送去监护室。” 张振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底闪过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慌乱。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用那些破工具? 这……这怎么可能? 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无形的巴掌狠狠抽了几下。 “振华,”陈继学看着他,语气加重了几分,“作为创伤科主任,面对危重病人,首先要考虑的是如何利用院内一切可能条件去抢救生命,而不是简单地往外一推了事!这次要不是……我及时知道情况,林言果断接手,一条年轻的生命可能就耽误在路上了!以后遇到类似情况,一定要多听听林言的意见,集思广益,不能固执己见,更不能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 张振华被说得面红耳赤,心里憋屈到了极点,但面对副院长的直接批评,他只能低着头,诺诺道:“是,陈院长批评得对,我……我以后一定注意,多和林言沟通。” “嗯,知道就好。病人后续治疗,你和林言多商量。”陈继学说完,便和刘克明一起离开了。 张振华转头,看着林言平静无波的脸,那股被压抑的怒火和嫉恨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林言,辛苦了,又立了一大功啊。” “张主任客气了,分内之事。”林言淡淡回应。 张振华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医生办公室。 回到他自己的主任办公室里,‘砰’的一声关上门。 张振华猛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让林言这么搞下去,他这个主任在院里还有什么威信?在科里还有什么话语权?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迟早要被取而代之! 必须反击! 必须想办法把他弄死! 他眼神阴鸷,想着对策。 一个人力量不够,林言现在风头太盛,院领导又护着。得找人一起对付……对,罗德礼!那个家伙对林言也是恨得牙痒痒。还有丁一水,今天也被陈院长当众训斥,心里肯定有怨气,再加上林言在急诊搞的分诊制度,也是让他很不爽。 想到这里,张振华立刻起身,走出创伤科,径直来到普外科主任办公室。 罗德礼听完刘兴旺汇报后,正一个人生闷气,看到张振华进来,有些意外:“张主任?稀客啊,怎么有空来我这?” 张振华关上门,阴沉地说道:“罗主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林言这小子,现在可是蹬鼻子上脸,都快骑到我们头上拉屎了!再不想办法,你我在这医院里,迟早没立足之地!” 罗德礼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知音,立刻压低声音:“张主任,我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了!狂得没边,到处抢手术,连我们普外科的手术都抢了这么多!昨天局长女儿那事,你也看到了,简直是把我的脸按在地上踩!” “光我们两个还不够。”张振华阴狠地说,“把丁一水也叫来。咱们三个一起,好好商量个对策。” “好!”罗德礼立刻拿起电话,打到急诊科。 不一会儿,丁一水也阴沉着脸过来了。 三人关起门,凑在一起,商讨着对策。 两天后的上午,市第一医院的洪劲教授和一位分管设备的副院长亲自来到武田县医院。 陈继学副院长热情接待,并把林言叫到了院长办公室。 寒暄过后,洪劲迫不及待地拿出那份改良器械的样品清单:“陈院长,林医生,我们医院领导看了样品,试用过后,一致认为这些改良器械设计合理,做工精良,非常实用!我们决定向贵院订购第一批,先订五十套,后续还会加大订购量!” 这无疑是个巨大的好消息! 意味着林言设计的改良器械正式获得了市级医院的认可,打开了市场。 陈继学很高兴,双方就价格、付款方式、交货时间等细节进行了商讨。 最后商定,市一院将货款打到县医院账户,由县医院作为中间方,再向合作的前进农具厂下单生产。 这样既保障了医院的利益,也简化了流程。 谈完正事,洪劲关切地问林言:“林医生,你那位做外固定架肢体延长的病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一切按计划进行,延长很稳定,没有感染迹象,病人感觉良好。”林言回答道,“洪教授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病房看看。” “太好了!一定要看!”洪劲连忙说道。 林言带着洪劲来到创伤科病房,查看了王志强母亲的情况。 患肢在外固定架的维持下力线良好,延长端的骨痂正在缓慢生长,软组织也没有出现明显的血运问题。 洪劲仔细检查后,连连赞叹:“太完美了!林医生,你这套技术和器械,绝对是国内领先水平!我们孙主任那个亲戚的情况,我看可以尽快安排过来了。先请林医生你看看,定制器械,然后……还是想请林医生你辛苦一趟,去我们市医院做这台手术,你看行吗?” “没问题。”林言爽快答应。 去市医院手术,也能进一步扩大影响力,他自然愿意。 洪劲非常高兴,又和陈继学、林言聊了一会儿,才和那位副院长心满意足地离开。 送走洪劲,陈继学刚回到办公室,院长汪玉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严肃:“老陈,马上来我办公室,开紧急院委会!” 陈继学心里一紧,立刻赶了过去。 医院小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汪玉海、刘克明、分管纪检的副院长袁泰、分管后勤设备的副院长丁进山都在,个个脸色严肃。 “刚接到卫生局电话。” 汪玉海沉声开口,“有人向卫生局匿名举报我们医院的林言医生,列举了三条‘罪状’:第一,进行超出其执业范围的危险手术;第二,进行超出职称级别的高危手术;第三,破坏医院科室团结,抢其他科室手术病人,扰乱医院正常秩序。卫生局很重视,已经决定派人下来调查。” “什么?匿名举报?哪个王八蛋干的!”陈继学一听就火了,拍桌子道,“林言做的哪一台手术不是救死扶伤?哪一台不是病人急需、别人不敢做或做不了的?举报的人才是真正破坏医院团结、阻碍医院发展的害群之马!汪院长,我们必须把这个人揪出来,严肃处理!” 刘克明也义愤填膺:“就是!林言来了以后,做了多少高难度手术,挽救了多少危重病人,提升了我们医院多少声誉和技术水平?这些人自己技不如人,就觉得受到了威胁,不想着提高自己,反而在背后捅刀子!这种歪风邪气,绝不能助长!” 丁进山副院长却皱着眉头,慢条斯理地说道:“陈院长,刘院长,你们先别激动。现在不是追究谁举报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想好怎么应对卫生局的调查。 举报信里说的……也并非完全空穴来风。林言医生确实年轻,职称不高,他做的很多手术,比如前两天的开颅,按照常规理解,确实是超出了县医院普通医师的执业范畴。而且,他频繁接手其他科室的危重复杂病人,也确实引起了一些科室主任的不满,说破坏了团结、扰乱了秩序,也不算冤枉他。” “丁院长,你这是什么话!”陈继学怒道,“医者仁心,治病救人是第一位!难道就因为资质、职称这些条条框框,就眼睁睁看着病人去死?林言有能力救,为什么不能救?至于破坏团结,那是他们自己心胸狭隘、固步自封!林言用技术说话,赢得了病人的信任和同行的尊重,这有什么错?” “老陈,冷静点。”汪玉海抬手制止了争论,眉头紧锁,“举报信已经到卫生局了,调查组马上就来。我们现在需要统一口径,拿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和应对方案。光靠情绪解决不了问题。” 他看向众人,“大家都说说,该怎么办?” 陈继学压下火气,说道:“我认为,我们的应对核心就一条:实事求是,突出贡献。林言做的每一台手术,都有完整的病历记录、术前讨论、家属知情同意签字。他解决的都是医院原有的技术瓶颈,填补了空白,提升了整体救治水平。这是功,不是过!至于资质和范围,特殊人才在特殊情况下开展特殊救治,上级应该予以理解和支持,而不是机械的套用条规。” 刘克明补充道:“我同意陈院长的意见。我们可以把林言来院后开展的新技术、成功救治的病例做一个汇总,连同病人的感谢信、临床效果评估一起,作为材料提交给调查组。用事实说话,证明林言的价值远远大于所谓的‘程序问题’。” 丁进山依然持保留意见:“话是这么说,但调查组看的是规章制度。林言没有神经外科的进修经历,独立开展开颅手术,这在程序上就是硬伤。还有,他频繁跨科手术,其他科室主任有意见,这也是客观事实。我建议,还是要让林言适当收敛一些,注意工作方式方法,尊重其他科室的管辖权。同时,院里是不是考虑,尽快给林言解决职称问题,或者给他一个更明确的、允许他开展新技术新业务的授权?” 几人争论不休。 汪玉海沉吟片刻,说道:“把林言也叫来吧。他是当事人,也听听他的想法。” 很快,林言被叫到了院长办公室。 他走进来,看到气氛严肃的众人,有些奇怪。 “林言,坐。”汪玉海示意他坐下,将匿名举报和卫生局要来人调查的情况简单告诉了他。 林言听完,内心有些惊讶,但脸上并没有露出惊慌或愤怒,依旧平静。 他略微思考了一下,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着几位院领导。 第56章 局长撑腰 “汪院长,各位领导,”林言的声音沉稳,“我认为,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医生的天职是救死扶伤,当病人的生命健康面临威胁,而我们有能力提供一线生机的时候,任何僵化的条条框框,都不应该成为阻碍。当然,这需要建立在充分的术前评估、家属知情同意和严格的操作规范基础上。我做的每一台手术,都符合这些条件。”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应对调查,我们可以提供完整的手术病历资料、术前讨论记录、家属签字同意书,以及最重要的,病人术后恢复良好的证据。事实胜于雄辩。” “另外,”林言目光看向汪玉海,“林局长的女儿林盈盈同志目前还在我们创伤科住院,恢复情况很好。林局长本人很开明,对医院和医生的工作也理解支持。我觉得可以将情况向他说明。我相信,作为主管全县卫生系统的领导,林局长会从保护优秀人才、鼓励技术创新、最终造福患者的角度来综合考量。”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几位院领导都愣了一下,随即恍然。 刘克明一拍大腿,激动道:“对啊!怎么把林局长给忘了!他女儿的手术,林言做得那么漂亮,切口小,恢复快,林局长和夫人满意得不得了!要是连林局长也只认死板的制度,那他女儿的手术不就白瞎了?他肯定得主持公道!” 丁进山和袁泰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微妙。 他们没想到林言会直接想到搬出林局长。 如果林局长真的出面力挺,那举报的事可就难了。 汪玉海院长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他点点头,看向林言的目光更添了几分欣赏:“林言同志,你这个思路很清晰,一下就抓住了要害。很好!” 他话锋一转,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告诫和期许:“不过,经过这次举报风波,你以后在工作方式上也要更加注意。我的想法是,以后尽量只接手那些其他科室明确表示做不了、风险高、技术难度大的手术,把主要精力放在提升我们医院外科技术的上限和填补空白上。同时,你之前在急诊分诊、器械改良、甚至一些管理流程上的先进理念和想法,也可以系统地整理出来,形成报告,在医院适当的范围内试行推广。你看怎么样?” 林言点头:“汪院长考虑得很周全,我完全同意。确实还有一些关于提高医疗质量、优化流程的想法,等忙过这阵,我会整理成书面报告向您和院委会汇报。” “好!我们都很期待。”汪玉海欣慰地说。 随后,汪玉海院长立刻指示医务科,全面整理林言来院后所完成的各类手术病历资料,特别是那些高难度、开创性的病例,要求资料务必详实、规范。 安排完这些,汪玉海亲自带着陈继学、刘克明两位副院长,前往创伤科病房看望林局长的女儿林盈盈。 张振华得知几位院长来到科室,赶紧从他的主任办公室出来一起去查房。 病房里,林盈盈正半靠在床上看书,气色很好。 局长夫人在一旁陪着,看到几位院长和主任进来,连忙起身。 “汪院长,陈院长,刘院长,张主任,你们怎么都来了?”局长夫人有些意外,但态度很热情。 汪院长笑着说道:“听说小盈盈明天就可以出院了,特意过来看一下。” 局长夫人点头笑道:“盈盈恢复得很好,林言医生技术真是没的说,伤口都几乎看不出来了,真是太感谢你们医院,太感谢林医生了!” 汪玉海继续笑容满面地寒暄了几句,查看了林盈盈的伤口情况,然后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为难和气愤的神色。 “嫂子,盈盈恢复得好,我们就放心了。林医生技术确实过硬。不过……有件事,我们觉得有必要跟您,也跟林局长汇报一下。”汪玉海叹了口气,“有人向卫生局匿名举报林言医生,说他进行超出执业范围和高职称级别的危险手术,破坏医院团结。卫生局很重视,已经决定派调查组下来核查。我们担心……林医生可能会因此受到处分,甚至……以后可能不能再做那些高难度手术了。这不仅是林医生的损失,更是我们医院、我们县老百姓的损失啊!” “什么?” 局长夫人一听,脸色顿时变了,又惊又怒,“举报?谁这么缺德?林医生做手术救了我女儿的命,还做得这么好,怎么就违规了?超什么范围? 那是别人做不了!破坏团结?我看是有些人自己没本事,眼红嫉妒!汪院长,你们可得为林医生主持公道!这么好的医生,要是因为救人受了处分,那还有天理吗?我……我回头就告诉老林,让他评评理!他要是连这种事都处理不好,还当什么卫生局长!” 张振华站在一旁,听着局长夫人义愤填膺的话,内心冷笑。 公道? 规矩就是规矩! 林言再能,违反了就是违反了!他相信林局长作为领导干部,肯定会公事公办,不会因为私人感情就罔顾制度。 但不知怎么,看着局长夫人激动的样子,他心里又隐隐有些不安。 汪玉海见目的达到,又宽慰了局长夫人几句,便带着众人离开了病房。 回到创伤科办公室,汪玉海对林言说道:“林言,你放心,医院不会让你受委屈。你的能力和贡献,大家有目共睹。那些自己不努力、光会在背后捅刀子的无能无德之人,医院也一定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张振华站在一旁,表面平静,心里却是一惊。 汪院长这话,是针对举报人说的!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是匿名举报,查无实据,医院能拿他怎么样?况且他举报的都是事实,林言确实超范围手术、跨科抢病人,他就不信医院敢为了保林言,公然违背规章制度。 想到这里,他心里又踏实了些,甚至主动对林言说道:“林言,你也别太担心,身正不怕影子斜。汪院长和陈院长、刘院长都支持你,肯定会处理好。” 林言看了张振华一眼,淡淡说道:“谢谢张主任关心,我从来不担心。” 张振华心里嗤笑。 不担心? 你是真蠢还是假蠢? 只知道埋头做手术,一点不懂这世道的规矩和人情的厉害! 等着瞧吧! 汪玉海让林言先回去工作,然后立刻指示医务科,一方面加紧整理林言的正面材料,另一方面也做好最坏的打算,准备好应对调查组的各种说辞和预案。 下午三点,卫生局的调查组准时来到县医院。 带队的是卫生局纪检组的郭副局长,四十多岁,面色严肃,另外还有两位工作人员。 汪玉海、陈继学、刘克明、袁泰、丁进山等院领导在会议室接待。 郭副局长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并出示了那封匿名举报信的复印件。 汪玉海院长早有准备,他先是代表医院对调查组的到来表示欢迎,然后开始详细汇报林言来院后的工作情况。 他重点介绍了林言开展的各类高难度、开创性手术,展示了厚厚一摞整理好的病历资料、术前讨论记录、家属知情同意书,以及多位术后恢复良好病人的随访记录和感谢信。 他还特别提到了林言在急诊分诊制度设计、手术器械改良等方面做出的贡献,强调林言是一位“有技术、有思想、有担当、能极大提升医院救治水平和推动医院发展的特殊人才”。 陈继学和刘克明也在一旁补充,言辞恳切,力挺林言。 调查组的三位同志仔细听着,翻看着资料,不时低声交流几句。 听完汇报,郭副局长放下手中的资料,面色依旧严肃:“汪院长,各位领导,我们听取了汇报,也看了部分材料。不可否认,林言同志确实技术精湛,为医院解决了不少疑难重症,也带来了一些新的思路。这一点,值得肯定。”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但是,举报信反映的问题,也是客观存在的。林言同志年轻,职称只是普通医师,却频繁开展像这种神经外科开颅、复杂血管吻合等明显超出其执业资质和职称范围的高危手术,这是严重的违规行为! 医疗安全无小事,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他多次接手其他科室的病人,也确实引起了相关科室负责人的不满,影响了医院内部的团结协作氛围。” 他看向汪玉海:“汪院长,局里的意见是,必须严格规范!要立即限制林言同志的手术资格,特别是那些超出其执业范围和职称的高风险手术,必须坚决停止!防止发生重大医疗事故! 同时,要加强对年轻医生的纪律教育,要求他们尊重上级,团结同事,遵守医院各项规章制度。请你们把林言同志叫过来,我们要当面进行批评教育,让他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汪玉海心里一沉,郭副局长这话,等于是部分认同了举报内容,还是要处理林言。 他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打定主意,等这边结束,他亲自去卫生局找林学军局长汇报。 “好的,郭局长,我们一定配合局里的调查和要求。”汪玉海对身旁的医务科长示意,“去请林言医生过来。” 医务科长赶紧站起身,去打电话。 不一会儿,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汪玉海说道。 门推开,医务科长走了进来。 林言也走了进来。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林言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创伤科主任张振华,另一个竟然是县卫生局局长林学军! “林局长?!”汪玉海、陈继学等人又惊又喜,连忙站起身。 郭副局长和其他两位调查组同事也吃了一惊,赶紧站起来:“林局长,您怎么来了?” 林学军面色平静,但眼神锐利。 他先对郭副局长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主位坐下,示意大家都坐。 “我女儿在创伤科住院,今天过来看看。正好听说局里派人来调查林言医生,就过来听听。”林学军的声音不高,却自带着一股威严,“郭局长,调查得怎么样了?” 郭副局长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将刚才的初步意见和局里的要求汇报了一遍,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但核心意思没变。 林言违规操作,必须限制资格,加强教育。 林学军静静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看向汪玉海:“汪院长,医院方面是什么意见?” 汪玉海立刻将刚才汇报的内容,特别是林言的贡献、病人的良好预后、以及医院对林言这种特殊人才在特殊情况下开展救治的理解和支持,再次简明扼要地陈述了一遍,语气诚恳且坚定。 林学军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林言,又扫过在场所有人,缓缓开口: “刚才我去病房看了我女儿,恢复得非常好,伤口几乎看不见。我夫人把有人举报林医生的事跟我说了,我很震惊,也很气愤。这么重要的事,我竟然才知道!你们这么处理,简直是胡闹!”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医生的天职是什么?是救死扶伤!当病人危在旦夕,转院来不及,而我们自己的医生明明有能力、有把握去争取一线生机的时候,我们是应该抱着死板的制度条文,眼睁睁看着病人死去,还是应该鼓励医生勇于担当、敢于负责,去创造生命的奇迹?” “林言医生做的那些手术,都是在病人急需、其他医生不敢做,做不了的情况下,在完备的术前准备和家属同意下实施的。结果呢?病人救活了,恢复得很好!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有这个能力,更有这份胆识和担当!” “我们制定规章制度,是为了保障医疗安全,规范医疗行为,最终目的还是为了更好地为人民健康服务!而不是用这些条条框框,去束缚优秀人才的手脚,去扼杀技术创新和突破!如果制度成了阻碍救人、阻碍进步的绊脚石,那我们就应该反思,这个制度是不是需要完善,需要为特殊情况留出空间!” 林学军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掷地有声。 “至于破坏团结?”林学军看向郭副局长,“郭局长,我听到的,看到的,是林言医生用他高超的技术,解决了医院很多过去解决不了的难题,提升了整体救治水平,赢得了病人的信任和感激。如果这算‘破坏团结’,那我想问,某些同志固步自封、嫉贤妒能、自己不进步还不让别人进步,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破坏’?算不算对医院发展的阻碍?” 郭副局长额头微微冒汗,连连点头:“林局长说得对,是我们考虑欠周全了。” 另外两位调查组同事也赶紧附和。 林学军最后看向林言,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林言同志这样的医生,技术好,有想法,敢于突破,正是我们卫生系统迫切需要的人才!我们不但不能因为一些不合时宜的条条框框去限制他、处分他,反而应该大力支持他,为他创造更好的工作条件,让他发挥更大的作用!” 他转向汪玉海,语气果断:“汪院长,我的意见是,对于林言同志,医院要大胆使用,重点培养!可以考虑给他加加担子,让他承担更重要的医疗和技术创新任务。同时,对于这次恶意匿名举报、诬陷优秀同志的行为,医院要配合局里,严肃追查,一旦查实,必须严厉处理,绝不姑息!要坚决刹住这种自己不干事、专在背后搞小动作的歪风邪气!”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汪玉海、陈继学、刘克明等人心中大喜,林局长这是明摆着要给林言撑腰,而且力度远超他们的预期! 丁进山和袁泰脸色变幻,心中暗叫不妙。 张振华坐在最末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脚冰凉。 他没想到林局长会如此旗帜鲜明地支持林言,甚至直接定性为“恶意匿名举报”、“诬陷优秀同志”,还要“严肃追查”、“严厉处理”!如果查到他头上。 他不敢继续再往下想了。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匿名举报,不可能查出来! 张振华自我安慰。 郭副局长立刻表态:“林局长的指示非常及时,非常重要!我们调查组完全赞同!林言同志是优秀人才,应该保护,应该支持!对于举报人,我们也会提请有关部门介入调查。” 林学军点点头,看向林言,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林医生,你放心大胆地干!有什么困难和想法,可以直接向汪院长反映,也可以向局里反映。我们支持一切有利于提高医疗水平、造福人民群众的探索和实践!” 林言迎着林学军信任和鼓励的目光,平静但坚定地点了点头:“谢谢林局长的信任和支持,我会继续努力。” 第57章 调查结果出炉(六千字) 林言表态后,林学军局长微微颔首,对他和一旁的张振华说道:“林医生,张主任,你们两位先回去工作吧。接下来的事,我和几位院长、调查组的同志详细商讨一下,怎么尽快把这个居心叵测的举报人揪出来,净化医院的风气。” 林言点头:“好的,林局长。” 张振华也连忙跟着应声,只是声音有些干涩:“是,林局长。”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会议室。 走在回科室的路上,张振华努力调整着呼吸,试图压下心里的慌乱。 他快走几步,和林言并排,脸上挤出一丝极其勉强的笑容,说道:“林医生,真是……羡慕你啊。你看林局长,还有汪院长他们,对你这么看重,这么力挺。卫生局的局长都亲自来为你撑腰说话,这在咱们县医院,可是头一份的待遇。” 林言脚步不停,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语气淡淡地说道:“张主任说笑了。说起来,我还得‘感谢’这位举报人呢。” 张振华心里一跳,强笑道:“感谢?林医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若不是他举报,林局长和院领导们恐怕还不会这么快、这么清晰地了解到我在医院做了哪些事,解决了哪些难题,更不会当众给予我这么高的评价和如此明确的支持。” 林言侧头看了张振华一眼,眼神平静,“这位举报人,算是变相帮我做了一次‘工作汇报’,让我的能力和贡献被更高层面看到和认可了。这难道不值得‘感谢’吗?” 张振华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感觉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又闷又痛。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才能控制住不让自己失态,从牙缝里挤出附和的声音:“是……是啊,这种小人行径,不但没害成林医生你,反而让你因祸得福,地位更高了!这种躲在暗处使绊子的行为,真是……真是令人不齿!医院一定要把这种人揪出来,严肃处理!” 林言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一路沉默,回到了创伤科。 办公室里,王志强、刘兴国、曾旭等几个医生正有些焦急地等结果,看到林言和张振华一起回来,立刻围了上来。 “林言,怎么样了?调查组那边怎么说?”王志强急切地问道。 林言简单说道:“调查组听取了汇报,林局长和院领导都明确表态,支持我继续开展工作,认为那些手术是在特殊情况下为挽救生命进行的必要且有意义的尝试。同时,会追查恶意举报的人。” “太好了!” 王志强一拍大腿,兴奋地笑起来,“我就说嘛!林言你这是因祸得福啊!经此一事,领导们更看重你了!” 刘兴国也由衷地感叹道:“这哪是什么因祸得福,这是林言凭自己的真本事、硬技术赢得的信任和支持!换了别人,就算没被举报,领导也不会这么力挺。说到底,还是林言你能力强,做的事摆在那里,经得起查,也经得起考验!” 曾旭也狠狠点头。 林言的成就,让他们这些同科室的医生也感觉脸上有光。 张振华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无比刺眼。 他勉强说了句“你们聊,我还有点事”,便匆匆离开了医生办公室,径直朝普外科走去。 来到普外科主任办公室,罗德礼正心神不宁地喝着茶。 看到张振华脸色难看地进来,他心里也是一紧。 “老张?怎么样了?调查组……”罗德礼压低声音问道。 张振华关上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一些,但声音还是有些发飘:“情况……不太好。林局长亲自去了,力挺林言,说他是优秀人才,要重用。还说……要严肃追查举报人,严厉处理。” “什么?!”罗德礼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桌上,脸色“唰”一下白了,“林局长亲自去了?还……还要追查?老张,这……这怎么办?” “慌什么!”张振华强作镇定,但手也有些抖,“我们是匿名举报,查无实据!只要我们三个咬死不认,谁能拿我们怎么样?医院没有证据,难道还能刑讯逼供不成?”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又被敲响,丁一水也神色慌张地走了进来。 张振华把情况又对丁一水说了一遍。 丁一水听完,也是面如土色,腿都有些发软:“林局长都发话了……这……这要是查出来……” “查不出来!”张振华加重语气,“记住,匿名信!谁写的?不知道!我们就是正常反映问题!只要我们不承认,谁也定不了我们的罪!” 罗德礼和丁一水面面相觑,心里都怕得要命,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勉强点头,嘴上答应着:“对,对,我们不认,谁也没办法。” 张振华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心事重重地离开了普外科。 看着张振华离开的背影,丁一水脸色变幻,突然又转身关上了罗德礼办公室的门。 “罗主任,”丁一水凑近罗德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恐惧,“这事……我总觉得悬。张振华这人……到时候要是真查到他头上,他会不会把咱俩供出来,减轻他自己的责任?” 罗德礼眼神阴鸷,沉默了几秒,咬牙低声道:“供?他拿什么供?信是他写的,主意也是他出的,我们最多是私下里抱怨过林言,可从来没明确说过要一起举报!到时候,我们就说不知情,是他自己写的,跟我们没关系!让他一个人背锅去!” 丁一水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对!就这么说!我们不知情!是他自己干的!”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了默契。 第二天上午,那辆熟悉的绿色吉普车再次开进了武田县医院。 胡有为开车,载着洪劲教授,还有一位五十多岁、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市一院骨科主任孙和平。 后排还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神情拘谨又带着期盼的年轻人,正是孙和平那个小腿畸形的亲戚,孙小海。 林言得到通知,亲自到门口迎接。 “洪教授,孙主任,胡总,欢迎!”林言迎上前。 “林医生,又见面了!”洪劲热情地握手,然后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们孙主任。孙主任,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林言医生。这位是他的亲戚,孙小海。” 孙和平打量着林言,虽然已经从洪劲和赵广平那里听说了关于这个年轻医生的神奇事迹,但亲眼见到本人如此年轻,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惊异。 他伸出手,语气带着客套:“林医生,久仰。洪主任和赵主任可把你夸上天了。” “孙主任过奖,都是同行交流。”林言不卑不亢地握手,然后看向那个有些紧张的年轻人,“这位就是病人吧?路上辛苦了。” 孙小海连忙点头,有些结巴:“林、林医生好。” “林医生,”洪劲说道,“孙主任想先看看你之前做的那台外固定架手术的病人,亲眼看看效果,这样更直观,也更有说服力。” “没问题,请跟我来。”林言带着一行人来到创伤科病房。 王志强母亲正躺在床上,患肢被那个结构复杂的环形外固定架固定着,力线良好。 林言检查了针道,没有感染迹象,肢体血运、感觉、活动都正常。 他简单介绍了目前的恢复阶段和后续的延长计划。 孙和平弯下腰,仔细地检查着外固定架的每一个部件,观察着针道周围的皮肤,又轻轻活动了一下患者的脚趾,询问着她的感觉。 越是仔细看,他眼中的震惊之色就越浓。 这套器械的设计之精巧,固定之稳固,对软组织保护之周到,远超他的想象!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模仿,而是蕴含着深刻生物力学原理的成熟设计! “太完美了……”孙和平直起身,由衷地赞叹道,“林医生,这套器械,还有这台手术的思路,绝对是国内开创性的!我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他转向自己的亲戚孙小海,语气充满了信心,“小海,你看,林医生技术这么高,器械也这么先进,你的腿,有希望了!” 孙小海看着病床上那复杂的架子,又看看林言年轻却沉稳的脸,眼里燃起了强烈的希望之光,用力点头。 看过王志强母亲后,一行人回到医生办公室。 林言让孙小海坐下,撩起裤腿,仔细检查他的小腿。 畸形位于胫骨中下段,向内成角约15度,同时伴有约3公分的短缩。他仔细触摸骨性标志,评估软组织条件,又让王志强拿来皮尺测量了双下肢长度。 “林医生,我……我这腿,能治吗?能像刚才那位大娘那样治好吗?”孙小海紧张地问,声音都在发抖。 林言检查完毕,直起身,肯定地点点头:“可以治。畸形和短缩都可以矫正。不过,你的情况和王志强母亲的不完全一样,她的主要是畸形,短缩不明显。而你既有畸形又有明显短缩,所以外固定架的设计和手术方案需要做一些调整。” 他说着,随手拿起桌上一张空白病历纸和钢笔,寥寥几笔,迅速勾勒出一个新的外固定架草图。 这个草图在原有环形框架基础上,增加了用于同时矫正成角畸形和进行纵向延长的特殊部件和调整装置。 “大概是这样,”林言指着草图解释,“这里用于截骨后固定并逐步矫正成角,这里用于安装延长杆,每天以非常缓慢的速度将骨断端拉开,让新骨在间隙中生长,从而达到延长的目的。” 办公室里的医生,包括洪劲、孙和平,甚至胡有为,都围过来看。 看着那简洁却精准的草图,听着林言清晰的解释,所有人都再次被深深震撼。 这不仅仅是一张草图,而是一个完整、成熟、可立即实施的手术治疗方案! 林言对这种复杂矫形技术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信手拈来、融会贯通的境界! “太好了!林医生,那……那什么时候能做手术?”孙小海激动地问,恨不得马上就能做。 林言说道:“首先需要根据你的具体情况,定制专属的器械。定制需要几天时间。器械好了,消毒准备好,就可以安排手术。” 孙小海急切地说:“林医生,定制能不能快点?我……我可以多出点钱!只要能早点做手术,多少钱我都愿意!” 林言点头,说道:“如果你很着急,我今天就把详细的器械设计图画出来,明天送去合作的工厂定制,预计三天左右能出成品。然后送到市医院消毒,就可以安排手术了。” “好好好!就这么办!谢谢林医生!”孙小海连连道谢。 事情谈妥,洪劲和孙和平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胡有为这时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布包,递给林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林医生,这是上次从您这儿拿的那套改良器械样品。我回去跟公司领导汇报了,领导也试用了一下,都夸好。但是……我们公司主要是做人体内植入的钢板、螺钉那些耗材的,这种手术操作器械,暂时还没有生产计划。领导说,等以后公司业务拓展了,一定第一个找您合作!实在抱歉……” 林言接过器械,神色平静,并没有失望:“没关系,我理解。谢谢你们公司的认可。” 一旁的孙和平听了,忽然开口道:“林医生,如果你需要找正规的医疗器械厂合作生产这些改良器械,我倒可以引荐一下。市里有家医疗器械厂,规模和技术都不错,和我们医院也有合作。下次你来市里,我可以带你去接触一下。” 林言点头:“那太好了,谢谢孙主任。” 送走了洪劲、孙和平一行,林言没有耽搁,立刻回到办公桌前,铺开绘图纸,拿出绘图工具,开始详细绘制孙小海那套定制外固定架的图纸。 他全神贯注,下笔精准,一张张部件图、装配图、甚至简单的受力分析图,在他笔下快速成型。 整个上午,他几乎没怎么抬头。 快到中午时,一套完整、详细、标注清晰的器械图纸终于完成。 “强哥,”林言收拾好图纸,“我下午得再去一趟机械厂,把图纸送过去,跟他们交代清楚加工要求。” “我去送!”王志强立刻站起来,抢着说道,“你上午画图够累的了,下午还得处理科里的事。跑腿的活交给我,我骑自行车去,保证把图纸和要求清清楚楚交代给赵厂长他们!” 林言想了想,点点头:“也好,那就辛苦你了,强哥。一定要跟向主任把每一个尺寸、公差、材料要求都说清楚,这是定制器械,精度要求高。”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王志强接过图纸,用牛皮纸袋装好。 下午,院委会的紧急通知下来了,要求林言、张振华、罗德礼、丁一水四人,立刻到小会议室开会。 张振华接到通知时,心里“咯噔”一声,不祥的预感强烈到了极点。 他强撑着走到普外科,想找罗德礼一起过去,顺便再打打气。 罗德礼脸色煞白,眼神躲闪。 丁一水也已经等在那里,额头全是冷汗。 “记住,咬死不认!”张振华压低声音,给自己也是给另外两人打气,“他们没有证据!” 罗德礼和丁一水胡乱地点着头,眼神里的心虚根本藏不住。 三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小会议室。 林言已经先到了,平静地坐在一旁。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院长汪玉海坐在主位,脸色沉郁。 副院长陈继学、刘克明、袁泰、丁进山分坐两侧。 卫生局纪检组的郭副局长也在场,面色严肃。 看到这个阵仗,张振华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腿都有些发软。 罗德礼和丁一水更是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都坐吧。”汪玉海院长声音低沉。 几人落座。 张振华强迫自己挺直腰背,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陈继学副院长目光锐利地扫过张振华、罗德礼、丁一水三人,最后落在张振华脸上,开门见山,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经卫生局调查组和我院联合调查,并通过笔迹鉴定等证据,现已查明,向卫生局匿名举报林言医生的,不是别人,正是你,创伤科主任,张振华!” “轰”的一声,张振华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虽然早有预感,但被当面指认,依然如同晴天霹雳。 他猛地站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尖厉地否认:“不!不是我!陈院长,你们搞错了!那举报信不是我写的!笔迹……对,笔迹肯定不一样!那是诬陷!” 陈继学冷笑一声,将一份材料“啪”地拍在张振华面前的桌子上。 是举报信的复印件。 “张振华,你看清楚!这上面的字,虽然你刻意改变了些书写习惯,但一些关键字的笔画结构、起笔收笔的特点,经过鉴定,和你的笔迹特征高度吻合!这是专业鉴定人员的结论!” 张振华浑身颤抖,拿起那份复印件,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 他确实改了笔迹,但有些多年的书写习惯,不是说改就能完全改掉的…… “这……这也不能完全确定就是我!可能是有人模仿!”张振华做着最后的挣扎,额头冷汗涔涔。 “模仿?”陈继学又拿出另一份东西,那是一张从张振华办公室废纸篓里找到的、揉成一团又展开的信纸草稿。 上面涂涂改改,写的内容,正是举报信的雏形! 而这张草稿上的字迹,是张振华再熟悉不过的、他日常的笔迹! 陈继学将这份草稿推到张振华眼前,声音冰冷:“那这张从你办公室废纸篓里找到的草稿,你怎么解释?上面的内容,和举报信如出一辙!这笔迹,是你张振华的吧?!你还想抵赖?!” 张振华死死盯着那张草稿,那是他写废了揉掉准备重写,后来忘了处理的! 一瞬间,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面色惨白如死人,踉跄着后退一步,瘫坐在椅子上。 他下意识地、充满绝望、又有些求助地看向坐在对面的罗德礼和丁一水。 罗德礼立刻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仿佛事不关己。 丁一水更是把脸扭向一边,身体微微发抖。 陈继学的目光也随之扫向罗德礼和丁一水,语气严厉:“据我们调查,张振华在实施举报前后,曾多次与你们二人密会。你们对此,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罗德礼赶紧抬起头,脸上挤出一副震惊和无辜的表情:“陈院长,郭局长,这事我们真不知道啊!张主任是找我们聊过天,抱怨过……啊不是,是讨论过工作,说林医生年轻气盛什么的,但我们绝对没参与举报!更没商量过!这完全是他个人的行为!” 丁一水也连忙附和,声音发抖:“对对对!我们就是私下发发牢骚,绝对没有参与写举报信!这是张主任他自己干的!跟我们没关系啊!” 张振华听着这两人急于撇清关系、甚至倒打一耙的话,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血红,指着他们,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因为极度的愤怒,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第58章 新的开始 张振华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灰,最终,所有的挣扎、狡辩、不甘,都在铁证面前化为乌有。 他垂下头,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说道:“我……我承认。是我一时糊涂,心胸狭隘,嫉贤妒能,写了举报信……我错了,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林言,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竟然挣扎着站起身,朝着林言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林言同志,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向你真诚道歉!我不该怀疑你的能力,更不该在背后搞这种小动作!” 这让大家都有些意外。 没想到张振华这么快就认识到自己错误,并放下身段,主动道歉。 林言没有表态,平静地坐着。 他知道不用自己多说什么,领导们会处理。 鞠完躬后,张振华又转向几位院领导,语气带着恳求:“汪院长,陈院长,各位领导,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愿意接受任何批评教育,保证以后绝不再犯!我一定全力支持林言同志的工作,团结科室同志,把创伤科建设好!恳请医院……看在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不要给我处分……” 罗德礼和丁一水都暗自摇头。 没有处分是不可能的,那以后谁都可以恶意举报了。 汪玉海看着张振华,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痛心和严厉,冷声道:“张振华同志!你身为一科之主,不以培养人才、发展科室为己任,反而因一己私利,恶意中伤、诬告陷害勇于担当、技术过硬的年轻同志!这种行为,严重破坏了医院的团结和风气,辜负了组织对你的信任!性质极其恶劣!批评教育?仅仅是批评教育就够了吗?” 张振华身体一颤,面如死灰。 汪玉海示意陈继学宣布决定。 陈继学副院长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说道:“经院委会研究决定,现对你作出如下处理:免去你创伤外科主任职务!即日起,调离临床一线岗位,转至医务科,分管教学培训和医疗质量控制工作!” 张振华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坍塌了。 分管教学和质控? 调离临床一线,去管那些虚头巴脑的教学和质控? 这意味着他这辈子作为外科医生的职业生涯,基本到头了! 再没有手术台,再没有病人,只剩下一些文书和检查工作…… 这对于一个曾经的外科主任来说,简直是比撤职更严厉的惩罚! 他彻底破防了,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背脊佝偻下去,眼神涣散,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种主任的威严。 无尽的悔恨涌上心头。 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全力支持林言,凭林言的本事,肯定能把创伤科打造成全市甚至全省都有名的科室! 自己作为科主任,也能跟着沾光,学到技术,提高水平。 林言这种人,注定不会一直在县医院,等他飞得更高更远,科室不还是自己的? 到那时,自己带领着一个技术雄厚、名声在外的科室,该是何等风光! 可惜……一切都毁了! 只怪自己心胸狭隘,容不下人,自毁前程! 罗德礼和丁一水在旁边听着,心里一阵后怕,背上冷汗直流。 幸亏两人商定好,咬死了没参与,把责任全推给了张振华,不然现在被这样处理的,恐怕就是他们俩了! 两人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继学的目光扫过罗德礼和丁一水,虽然知道他们脱不了干系,但暂时没有直接证据,只能严厉敲打。 “罗德礼同志,丁一水同志!你们作为科室主任,在张振华实施举报行为前后,与其过往甚密,虽查无直接参与证据,但同样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医院对你们提出严肃批评!希望你们深刻反省,端正态度,摆正位置!” 罗德礼和丁一水赶紧站起来,点头如捣蒜,连声表态: “是是是!陈院长批评得对!我们一定深刻反省!” “我们错了,我们一定改正!以后绝不再犯!一定全力支持医院和林医生的工作!” 陈继学不再看他们,转向会议桌旁神色平静的林言,声音变得郑重而有力:“同时,院委会研究决定,任命林言同志临时主持创伤外科全面工作!” 这话像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振华已经破碎的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林言,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绝望,身体晃了晃,几乎要倒下去。 临时主持……主持……他奋斗了十几年才坐上的位置,就这么轻易的,被这个他曾经百般看不上的年轻人取代了! 完了,彻底完了! 陈继学继续宣布,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语气斩钉截铁。 “院委会再次明确,林言同志在创伤急救、高难度手术开展、以及新技术新项目探索方面,拥有绝对的主导权和决定权!这是医院发展的需要,也是提升我院整体救治水平的必然选择!” 他看向罗德礼和丁一水,语气不容置疑:“普外科、急诊科,必须全力支持、配合林言同志的工作!对于林言同志提出的合理建议和政策,必须坚决执行,不得阳奉阴违,更不得设置障碍!全院外科系统要拧成一股绳,形成一盘棋,共同把我们县医院的外科水平,特别是创伤急救水平,建设成为全市的标杆!” 罗德礼和丁一水连忙再次表态:“明白!坚决服从院里决定!一定全力支持林主任工作!” 两人心里那点仅存的、还想跟林言别别苗头的心思,在这一刻被彻底打消了。 连张振华这个正牌主任都被这样撸了下去,他们要是再敢搞小动作,下场只会更惨。 认命吧,这个林言,已经不是他们能抗衡的了。 坐在一旁的副院长袁泰和丁进山,看着这局面,心里最后那点想要找机会“敲打”一下林言的心思,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院长和两位实权副院长力挺,卫生局局长撑腰,现在又正式主持科室工作…… 林言在医院的根基和地位,已经稳固得无法撼动。 再跟他作对,就是跟医院发展的大势作对,就是自寻死路。 “散会!”汪玉海院长沉声说道。 众人神色各异地离开会议室。 林言回到创伤科医生办公室。 王志强、刘兴国、曾旭等人都急切地围了上来。 “林言,怎么样?会议什么结果?”王志强问道。 林言将会议的决定,包括张振华被免职调离、自己临时主持科室工作、以及院领导对罗德礼和丁一水的严厉批评,要求他们全力配合的表态,简要地说了一遍。 办公室先是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欢呼。 “太好了!张主任……不,张振华终于被调走了!” “林言主持工作!咱们科室太有希望了!” “以后再也没有人给言哥使绊子了!” “咱们创伤科肯定要起飞!” 几个医生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期待。 他们早就受够了张振华那种固步自封、打压能人的做法,更佩服林言高超的技术和开阔的视野。 现在没了这块最大的绊脚石,创伤科在林言的带领下,必将迎来飞速发展!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推开,张振华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谁也不看,径直走向自己的主任办公室,仿佛周围那些投来的或同情、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都不存在。 有护士看到他小声跟他打招呼,他也完全无视,“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把自己锁在了里面。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但很快,大家又低声议论起来,言语中多是幸灾乐祸和展望未来。 医院的动作很快。 当天下午,关于张振华免职调岗、林言临时主持创伤外科工作的红头文件就贴在了医院公告栏和各科室的通知栏上。 普外科办公室里,刘兴旺看到通知,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张振华这个最大的障碍被搬开了,林言正式执掌创伤科,这意味着他以后去看林言做高难度手术、甚至请求转科学习的机会更大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技术飞速提升的美好未来。 骨科医生办公室里,王庆忠主任看着通知,也是满脸震惊,随即摇头感叹:“因祸得福,真是因祸得福啊!张振华这次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林言这下可算是真正站稳脚跟了,以后咱们医院的外科,怕是要变天了。” 严立在一旁点头,由衷地说道:“主任,这哪是什么因祸得福。这些都是林医生凭自己的真本事,一台一台手术做出来的,一点一点赢得的信任和地位。他值得。” 他顿了顿,眼中也充满期待,“不知道林医生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大动作,我真是越来越期待了。” 林言在医院的声誉和威望,随着这份公告的发布,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第二天早上,创伤科早交班。 张振华的位置空着,他没有来。 林言站在了往常张振华站的位置,面色平静地主持了交班。 他先听取了夜班医生的汇报,处理了几个交班问题,然后宣布:“查完房后,所有医生到办公室开会,我们商讨一下成立‘创伤急救小组’的事情。” 成立创伤急救小组? 科室里的医生们眼睛都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激动和期待的神色。 林言这才刚接手,就有新动作了! 果然和张振华那种墨守成规、多年没变化的风格完全不同! 查房时,林言带领着王志强、刘兴国等人,仔细检查了每一位病人。 几个术后病人都恢复平稳。 局长女儿林盈盈今天出院,她恢复得非常好。 局长夫人拉着林言的手,又是一番千恩万谢。 林言仔细交代了出院后的注意事项,叮嘱伤口三天内不能沾水、一个月内避免剧烈活动、注意饮食等。 查完房,一行人回到医生办公室。 刚走到门口,恰好看到张振华抱着一个纸箱子,从他那间主任办公室里出来。 纸箱里装着他的一些私人物品,白大褂、茶杯、几本书、一个旧台历。 他低着头,脚步匆匆,脸色灰败,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很多。 看到林言等人回来,他脚步顿了顿,头垂得更低,几乎是贴着墙根,快步从他们身边走过,消失在走廊尽头。 有年轻护士在背后指指点点,小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几个医生看着张振华仓皇离去的背影,则是摇头唏嘘,感慨世事无常。 林言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虚假的安慰,只是平静地收回目光,对身边的同事们说道:“大家到办公室,我们开会。” 大家都围着中间的长办公桌坐好。 林言坐在前面,目光扫过他们或激动、或期待的脸,开门见山:“今天开会的目的,是想正式提议,在我们医院成立第一个跨科室的‘创伤急救小组’。” “创伤急救小组?”众人低声重复。 “对。” 林言点头,声音清晰而坚定,“这个小组,成员由我从创伤科、急诊科、骨科、普外科、麻醉科以及护理骨干中挑选,进行系统化、规范化的创伤急救培训。我们的目标,是建立一套快速、高效、标准化的严重创伤多学科联合救治流程。最终目标,是把我们武田县医院,建设成为全市,乃至周边地区知名的创伤救治中心!” 这话让在座的医生们心潮澎湃。 王志强第一个站起来支持:“我赞同!太有必要了!咱们武田县工厂多,矿山也有,交通事故、工伤事故频发,严重创伤病人不少。以前都是各科室单打独斗,或者简单会诊,效率低,效果也参差不齐。如果能建立一个专业的急救小组,统一指挥,协同作战,肯定能大大降低严重创伤的死亡率和致残率!” 刘兴国也激动地说:“没错!只有建立这样有特色的优势专科,医院才能获得县里更多的政策和支持,才能发展壮大!咱们不能总满足于处理些常见病多发病,要有更高的追求!” 其他医生也纷纷点头赞同,办公室里气氛热烈。 大家都被林言描绘的蓝图所吸引,仿佛已经看到了县医院创伤救治水平突飞猛进、名声在外的未来。 林言看着大家高涨的热情,心中欣慰。 他点点头,沉稳地说道:“感谢大家的支持。这只是一个初步设想,具体的人员构成、培训方案、运作流程,还需要详细规划。我会尽快整理出一个完整的方案,向院领导汇报,争取医院的全力支持。” “太好了!”众人齐声道。 会议在充满希望的氛围中结束。 林言没有耽搁,立刻开始着手起草关于成立“创伤急救小组”的详细方案。 第59章 急救小组雏形 两小时后,林言带着一份手写的《关于成立武田县医院创伤急救小组的初步设想与实施方案》草案,来到了陈继学副院长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 陈继学看到是林言,热情地让他坐。 “陈院长,我有个想法,想和您汇报一下。”林言说道。 “哦?什么想法,说说看。”陈继学来了兴趣。林言的想法都很不一般。 林言把创伤急救小组的想法说了出来。 陈继学听到后,大为赞叹,说道:“好想法啊,很符合我们县的急诊病人情况,并且,有你在,这个急救小组,完全能成立,并发挥出强大的急救能力!” 陈继学一脸期待。 这林言,果然想法不简单。 “陈院长,方案我起草好了。”林言将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递了过去。 陈继学有些惊讶于他的速度,昨天下放权力,今天就有了想法,并且方案就出来了。 不过陈继学觉得应该是林言早就有想法了,只是现在条件合适,林言就第一时间拿了出来。 接过方案,陈继学戴上老花镜,认真看了起来。 越看,他脸上的神情越是专注,眼中不时闪过惊叹。 方案中,从急救小组的人员构成、选拔标准、培训计划,包括理论学习、技能模拟、实战演练,到与急诊科、手术室、麻醉科、骨科、普外科的协作流程,再到紧急情况下启动绿色通道的权限和保障措施,甚至包括了对常用急救器械的标准化配置建议…… 方方面面,考虑得极为周全。 框架清晰,细节到位,完全不像是一个刚接手科室工作的年轻医生能凭空想象出来的,更像是一位有着丰富创伤中心管理经验的老专家深思熟虑的产物。 “林言啊林言,”陈继学看完最后一页,摘下眼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你这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这方案……太成熟了!如果真的能搞起来,并严格执行,我们医院对严重创伤的救治能力绝对能上一个大台阶!甚至超过市医院,这意义太大了!” 他站起身,用力拍了拍林言的肩膀:“好!这事我全力支持!你先回科室,我这就去找汪院长,详细汇报这个方案,争取尽快上院委会讨论通过!” “谢谢陈院长支持。”林言点头,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回到创伤科办公室,林言正准备和同事们再细化一下方案的某些细节,普外科主任罗德礼亲自找了过来。 “林主任,”罗德礼脸上带着客套甚至有些讨好的笑容,语气也比以往恭敬了许多,“我们科有个病人,情况比较复杂,家属点名想做小切口胆囊切除。你这方面是专家,想请你过去会诊一下,看看有没有可能。” 林言有些意外,罗德礼竟然主动来找自己了,但也没有多想,还是点头道:“好,我去看看。” 两人一起来到普外科医生办公室。 刘兴旺和几个医生正在,看到林言进来,刘兴旺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来:“林主任!您来了!” 其他几个普外科医生也纷纷打招呼,眼神里充满了敬意。 林言现在在医院的名声如日中天,技术更是神乎其神,能亲眼看到他来会诊,大家都有些兴奋。 罗德礼把病历递给林言,介绍道:“病人姓周,50岁,女性。反复发作胆囊炎胆绞痛好几年了,一直害怕手术,每次都靠打针吃药扛过去。这次发作特别厉害,保守治疗没效果,高烧,黄疸都出来了,实在扛不住了才同意手术。B超你看,胆囊胀得跟个小西瓜似的,壁厚,里面结石填满了。” 林言接过B超单和病历,仔细查看。 B超图像显示胆囊明显增大,长径超过12厘米,壁毛糙增厚,腔内充满强回声光团伴声影,胆囊颈部可见结石嵌顿。 确实是典型的复杂、巨大胆囊。 “这种反复发作、胆囊极度胀大的病人,”林言看完资料,抬头对众人说道,“胆囊往往与周围组织,比如肝脏、网膜、十二指肠,形成广泛致密的炎性粘连,解剖关系混乱。做小切口手术,术野暴露会非常困难,分离粘连的风险也大,操作难度确实很高。” 听他这么一说,办公室里的医生们脸上都露出些许失望的神色。 连林言都觉得难度大,那可能真做不了小切口了。 罗德礼心里也嘀咕,看来林言也不是什么都能搞定。 但林言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可以先尝试小切口入路,精细分离。如果术中确实发现粘连过于致密,小切口下无法安全处理,为了病人安全,可以随时扩大切口,转为常规开腹手术。这一点,术前必须和病人及家属充分沟通清楚,取得他们的理解和同意。” 众人眼睛又亮了起来,充满期待。 “走,先去病房看看病人。”林言说道。 一行人来到病房。 病人周阿姨是个体型偏胖的中年妇女,此刻正皱着眉头躺在病床上,脸色不太好。 罗德礼上前介绍:“周阿姨,这位是我们医院创伤科的林言主任,是全院唯一能做小切口阑尾、小切口胆囊手术的专家,技术非常好。我特意请他来给你看看。” 周阿姨有些惊讶地打量了林言几眼,这么年轻就是主任了?还专做小切口? 不过既然是罗主任请来的专家,她也没怀疑,只是有气无力地说:“林主任,麻烦你了。我就是怕开大刀,很怕疼,肚子上留个大疤,也太难看了。听说能做小点的口子,我才同意手术的。要是做不了小口子,我……我就算疼死,也不在这开大刀,我让我儿子送我去市里!” 林言上前,温和地说道:“周阿姨,你的病情是比较复杂,但也不是不能做,我先检查一下。” 周阿姨点头,虽然很痛,但也很配合林言。 林言再次地询问了病史,做了详细的腹部查体。 病人右上腹压痛、反跳痛、肌紧张都非常明显,可触及肿大的胆囊底,莫菲氏征阳性。 确实是个急性发作的胆囊炎。 而且病人体型肥胖,腹壁脂肪厚,这又给小切口增加了额外的难度。 “周阿姨,”林言检查完后,坦诚地说道,“您的胆囊很大,炎症重,加上您腹部脂肪比较厚,做小切口手术的难度确实比一般病人要大很多,术中转为常规大切口的可能性也比较高。您能接受吗?” 周阿姨一听,更加坚定了,摇头说道:“林主任,我明白有风险,但我就是不想肚子上拉那么长的口子!您就按小切口做,尽力做小!实在不行要扩大,我也认了!但要是一开始就说要做大切口,那我宁愿去市里!” 家属也在一旁点头,态度坚决。 罗德礼在一旁说道:“去市里也不一定能做小切口啊!” 周阿姨坚定道:“市里专家更多,肯定有能做的!” 罗德礼都开始打退堂鼓了。 这么严重的病人,小切口实在太强人所难,做不下来的可能性太大,最终很有可能手术做下来,病人不满意。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林言,等待他的决定。 林言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好,既然您和家属这么坚持,我们可以尝试小切口手术。不过,为了更准确地评估胆囊周围的情况,特别是粘连程度,我建议再加做一个腹部CT检查。这样我们术前准备能更充分。” “行!听林主任的!”周阿姨和家属立刻同意。 能在县里做是最好的,去市里不管是病人还是家属都麻烦。 罗德礼当即安排下去。 众人既为林言接下这个挑战而担忧,又充满了期待。 手术定在下午进行。 “林主任,下午手术,我给你当助手!”罗德礼主动说道,语气甚至带着点殷勤。 他现在是彻底摆正了位置,只想跟着林言多学点东西,挽回点印象分。 “好,那辛苦罗主任了。”林言没有拒绝。 “辛苦啥,你这是帮我做,你才辛苦!”罗德礼笑道。 中午在食堂简单吃了饭,林言刚回到科室,王志强就匆匆找到他。 “急诊有个被扁担打伤左季肋部的病人,血压不稳,腹痛明显,高度怀疑脾脏破裂,请急会诊!” “走,去看看。” 林言和王志强立刻赶往急诊科。 丁一水看到林言,赶紧带路说道:“伤员在抢救室!” 林言来到抢救室。 抢救床上,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面色苍白地躺着,左肋部一片瘀紫。 监护仪显示血压90/50,心率110次/分。 “2小时前被打伤的,我们已经做了腹腔穿刺,抽出了不凝血。”丁一水汇报道。 林言点头,快速查体并查看B超报告。立刻做出判断。 “脾破裂,需要紧急手术。” 丁一水赶紧说道:“林主任,你来安排!” 没有犹豫,林言迅速开始调兵遣将:“强哥,通知手术室准备3号间,急诊脾切除!通知麻醉科肖主任或刘医生准备全麻!通知血库备血!罗主任在普外吧?请他过来当一助……” 他的指令清晰果断,各科室接到通知后迅速行动起来。 急诊科医生负责协调转运和术前准备,手术室护士长亲自调配人手,麻醉科刘磊医生很快到位,罗德礼和刘兴旺也闻讯匆匆赶来。 看着各科室医护人员在林言的简短指挥下高效联动,快速将病人送往手术室,一种多学科协作急救的雏形显现。 罗德礼在赶往手术室的路上,小声问林言:“林主任,下午那台胆囊……时间来得及吗?会不会受影响?” “不会,脾切除很快。”林言语气平静,带着强大的自信。 罗德礼内心惊叹。 林言这种医生,怎么还想着和他作对啊,自己这些人完全不配! 术前准备很快完善。 林言主刀,罗德礼一助,王志强二助,刘兴旺观摩。 打开腹腔,吸净积血,脾脏上极一处裂口正在活动性出血。 林言手法娴熟,快速游离脾周韧带,钳夹切断脾蒂,切除脾脏,止血,冲洗,关腹……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沉稳迅捷。 墙上时钟显示,从切皮到关腹结束,不到半小时。 “太快了……”刘兴旺看着护士端走的脾脏标本,感叹道。 他想起自己科室以前处理类似的急诊脾破裂,哪次不是手忙脚乱,并且手术都是陈院长做的,手术时间也动辄两个小时以上。 林言这组织能力和手术水平,简直是指挥若定,举重若轻。 “林主任,你刚才指挥各科联动,太有效率了!这就是你想成立的创伤急救小组的样子吧?”王志强兴奋地说道。 林言点点头:“强哥你喊我林言就行,林主任听着别扭。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建立标准化流程,明确分工,加强培训,就能在抢救危重创伤时争取到更多时间。” “林主任,要是真成立这个小组,我第一个报名参加!”刘兴旺立刻表态。 “也算我一个!”罗德礼也赶紧说道,他现在是真心想跟着林言学东西。因为林言是真的有水平。 其他参与手术的麻醉医生、护士也纷纷表示感兴趣。 林言看着大家热情的反应,心里有些意外,但也颇感欣慰。 看来,成立急救小组的群众基础很不错。 下午的胆囊手术按时进行。和脾切除无缝衔接。 8号手术间,病人已经完成全麻。 罗德礼对林言说:“林主任,上午刚做完急诊,你先休息会儿,我和刘兴旺做术前准备就行。” “不用,我不累。”林言摇摇头,走到阅片灯前,仔细查看刚出来的腹部CT片。看着CT上胆囊壁弥漫性的高密度影,他眉头微微蹙起。 “林主任,怎么了?CT有什么问题吗?”刘兴旺凑过来问。 “胆囊壁钙化非常明显,整个胆囊壁就像一层瓷器。”林言指着CT片上的影像,“这种胆囊,我们称之为‘瓷化胆囊’。” “瓷化胆囊?”罗德礼和刘兴旺都愣住了,他们从没听说过这个名词。 “对,”林言解释道,“这是慢性胆囊炎反复发作、长期刺激导致胆囊壁纤维化、钙盐沉积的结果。这种胆囊壁非常脆弱,像瓷器一样容易碎裂。而且,瓷化胆囊是胆囊癌的高危因素之一,癌变率比普通胆囊炎高得多。”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地交代:“所以,术中操作要极其轻柔。尽量避免用硬的器械直接触碰或钳夹胆囊,剥离粘连时更要小心。万一胆囊破裂,里面的炎性胆汁和可能存在的微小癌灶会污染腹腔,后果很严重。” 罗德礼和刘兴旺听完,脸色都变了,额头上冒出了细汗。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只是炎症重的胆囊,背后还隐藏着这么大的风险。 “林主任,要不……咱们还是直接做大切口吧?视野好,操作稳当。术后再跟病人解释,为了安全不得已扩大切口,她应该能理解。”罗德礼有些打退堂鼓了,建议道。 刘兴旺也连连点头,觉得大切口更保险。 林言看着两人紧张的神情,摇了摇头,语气却依然沉稳:“答应病人尽量做小切口,就要尽力去做。大切口固然视野好,但对病人创伤大,恢复慢,她也未必能接受中途变卦。我们小心操作就是。罗主任,刘医生,等会儿你们拉钩一定要稳,给我创造最好的暴露条件。分离的时候,我会尽量用手指和纱布进行钝性分离,避免锐器损伤。” 林言坚定的态度,像给罗德礼和刘兴旺吃了一颗定心丸。 两人对视一眼,都下定决心。 “好!林主任,我们听你的!一定拉好钩!”罗德礼用力点头。 “对!我们配合你!”刘兴旺也说道。 三人洗手上台。 林言深吸一口气,目光深沉锐利。 伸手。 器械护士把切皮刀直接拍在林言手心。 第60章 小组启动 林言手中的切皮刀在病人右肋缘下划出一道弧形切口,长约7厘米。 这个长度对于常规胆囊切除已是极小的“小切口”,但对于一个胆囊胀大如茄子、腹壁脂肪又厚的病人来说,术野暴露的极限挑战,才刚开始。 逐层分离,进入腹腔。 罗德礼和刘兴旺各执一把拉钩,小心翼翼地牵开创缘,尽力暴露。 腹膜下,胀大的胆囊赫然醒目,与肝脏、网膜形成致密粘连,几乎分不清界限,整个区域像一块被炎症浸润的混凝土。 罗德礼的额头冒汗了,刘兴旺握着拉钩的手也有些发僵。 “这胆囊,一看就不好做啊!”刘兴旺说道。 罗德礼也点头,有些担忧道:“这么小的口子,这么大的胆囊,还有这么重的粘连,怎么下手?” 林言神色不变,对两人低声道:“罗主任,刘医生,手稳住。拉钩一定要保持力度和角度,跟着我的要求微调,移动窗口给我最好的视野。”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深吸一口气,开始全神贯注。 林言伸手:“长弯钳,长剪刀。” 器械护士迅速递上特制的加长器械。 林言左手持长弯钳,右手持长剪刀,结合手指的钝性探查,开始了精细的分离。 他没有急于求成,而是先在最外层、相对疏松的地方寻找突破口。 剪刀尖端轻巧地剪开炎性束带,弯钳轻柔推开粘连的网膜,手指在间隙中感知着组织的质地和层次。 他动作精准又稳定,每次分离都在确认没有损伤邻近脏器,十二指肠、结肠肝曲等,的前提下进行。 遇到血管丰富的区域,先用弯钳钳夹、电凝,再行剪断,最大限度减少出血。 罗德礼和刘兴旺紧紧跟随林言的指令,不断微调拉钩的角度,让那道狭窄的切口随着林言操作的深入而移动,始终将需要处理的区域暴露在术野中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术间里除了器械轻微的碰撞声,就只有林言偶尔低沉简短的指令。 其他人都不敢发出声音,很怕惊扰到林言。 二十分钟后,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整个胀大的胆囊被完整地从肝脏床和周围粘连组织中游离出来,只剩下胆囊管和胆囊动脉与身体相连。 “血管钳,4号丝线。”林言处理血管和胆管,结扎、切断。 “切除完成。” 林言小心地用弯钳夹住胆囊颈部,试图将这个长达12厘米、比7厘米切口还要长的巨大胆囊取出。 “太大了,不好取啊!”罗德礼说道。 刘兴旺也是有些担忧,怕强行拉扯,胆囊会破碎。 林言没有着急,他调整角度,让胆囊纵轴与切口方向垂直,然后极其缓慢、轻柔地将胆囊体部一点点从切口拿出。 整个过程,他全神贯注,避免胆囊壁与切口边缘发生任何不必要的挤压摩擦。 胆囊终于完整取出。 大家看到这个胆囊,都满脸震惊。 都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胆囊。 真的像个茄子。 林言将胆囊放入器械护士递过来的弯盘,叮嘱道:“这个胆囊特殊,放在一边,任何人都不要碰,很容易碎,等我处理。” 罗德礼心情放松不少,看着那个巨无霸胆囊,暗黑色,表面布满炎性渗出和纤维索条,有些不解地说道:“林主任,这胆囊看上去很大,也很胀,但也不至于随便碰一下就碎吧!” 刘兴旺也点头。 还从没见过碰都不能碰的胆囊。 林言没有解释,只是说道:“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继续手术。 林言仔细检查胆囊床,电凝止血,温盐水冲洗腹腔,确认无胆漏和出血,逐层缝合关腹。 切口采用皮内美容缝合,最后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到的细线。 “手术结束。”林言宣布。 众人都松了口气。 在如此困难的情况下,林言不仅坚持了小切口,还完成了如此高难度的分离和切除,这份技术和胆识,再次征服了在场所有人。 下了手术台,林言和罗德礼端着那个装有胆囊的弯盘,来到手术室外的家属等待区。 家属看到那个巨大又病变明显的胆囊,都吓了一跳,后怕不已。 “医生,这么大个东西在肚子里,得多难受啊!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把它拿出来了!就算开大刀我们也理解!”病人的儿子激动地说。 罗德礼连忙说:“没用大刀,就是小切口做的,林主任技术好!” “小切口?这么大的胆囊小切口做的?”家属更加惊喜和感激,拉着林言和罗德礼的手不停道谢。 “对,我们林主任答应了你们,就要尽最大的努力做到!”罗德礼笑道。 两人又回到手术间,参与手术和观摩的医护人员都还没散去,他们都好奇这个胆囊到底是怎么脆弱到都不能碰了。 林言重新戴上手套,端起弯盘,对众人说:“给大家演示一下,为什么这个胆囊叫‘瓷化胆囊’,术中要特别小心。” 在所有人好奇又紧张的目光注视下,林言用戴着手套的手指,在胆囊体部相对饱满的区域,非常轻的、像弹脑瓜崩一样,用指尖轻轻一弹。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类似瓷器碎裂的脆响!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个刚才还完整的胆囊壁,以林言手指轻触的点为中心,瞬间蔓延开数道裂纹,随后整个胆囊体部像一件劣质瓷器般碎裂开来,暗绿色粘稠的胆汁和泥沙样的结石从裂缝中涌出,沾染了弯盘。 “我的天!” “真的碎了!” “这么脆?!” 手术间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罗德礼眼睛瞪得溜圆,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这才彻底明白林言术前的警告和术中的小心翼翼意味着什么! 刚才手术中,只要器械或手指力度稍大,或者取出时稍有磕碰,这个胆囊很可能就在病人腹腔里碎裂了! 那后果…… 炎性胆汁和可能存在的癌细胞污染腹腔,感染、种植转移…… 简直不堪设想! 罗德礼看向林言,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由衷的敬佩:“林主任,你不仅技术好,这份冷静、细心和对病情风险的预判,更是顶级!我今天算是服了,心服口服!” 刘兴旺也震撼得说不出话来,看着林言平静地处理碎裂的胆囊标本,他对林言的认知和崇拜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这不仅仅是手术做得好,更是对疾病本质深刻理解基础上的全局掌控能力! 其他医护人员也纷纷发出赞叹,看向林言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下了手术,林言回到创伤科。 同事们问起手术情况,林言把瓷化胆囊的特点和手术中的惊险之处简单说了一下。 大家听后都震惊不已,纷纷惊叹林言胆大心细、技艺超群。 下班后,林言回到宿舍,自己简单做了饭,看了会儿专业书,做了四十分钟体能锻炼,洗澡休息。 规律的生活和持续的自我提升,是他保持最佳工作状态的秘诀,也是他上辈子能达到享誉全球外科泰斗的重要因素。 第二天早交班后,林言找到创伤科护士长赵万芳,把成立医院创伤急救小组的设想和院领导的支持态度跟她详细说了一下,并邀请她作为护理骨干参加。 赵万芳是个四十多岁、经验丰富、干练爽快的老护士,听完后眼睛一亮,立刻表态:“林主任,这是大好事!我举双手赞成,一定积极参加!咱们医院的急救确实需要规范起来!” 正说着,办公室电话响了,是陈继学副院长打来的,让林言和赵万芳护士长立即到院办小会议室开会,商讨成立创伤急救小组的具体事宜。 林言和赵万芳赶到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除了院长汪玉海、副院长陈继学、刘克明、郭秀兰,还有急诊科主任丁一水和急诊科护士长,普外科主任罗德礼,骨科主任王庆忠,麻醉科主任肖彩云,手术室护士长等医院各相关科室的骨干力量。 气氛严肃,但大家都眼神里都有些兴奋。 陈继学主持会议,他首先向大家详细汇报了林言提出的关于成立“武田县医院创伤急救小组”的设想方案,强调了其在提升医院严重创伤救治能力、建立多学科协作模式、乃至打造医院特色品牌方面的重要意义,并传达了院委会经过讨论后的一致意见:大力支持,尽快成立,并要以此为契机,争取将县医院创伤急救水平建设成为全市的示范单位。 “今天把大家请来,就是集思广益,”汪玉海院长接过话头,目光扫过众人,“讨论小组的具体架构、运作模式、人员选拔、培训方案、设备保障等等。大家都谈谈看法,有什么困难、需要什么支持,尽管提。” 各科室主任护士长们开始踊跃发言。 丁一水首先表态:“急诊科坚决支持!我们科是前沿,最需要规范的流程和快速的后援。林主任这个想法切中要害!我建议,急救小组的常备值班人员要纳入急诊排班,响应要快!” 罗德礼也积极说道:“普外科全力配合!多学科协作抢救严重复合伤,我们义不容辞。人员、设备,需要什么我们出什么!” 王庆忠点头:“骨科涉及创伤很多,特别是四肢、骨盆骨折,需要和腹腔、颅脑损伤协同处理。这个小组建起来,对提高复合伤救治成功率太关键了。我们骨科一定派出精干力量参加!” 肖彩云主任说:“麻醉科保证24小时紧急麻醉响应。同时建议,小组要配备便携式监护仪、气管插管箱等急救设备,放在固定位置,随时可取用。” 手术室护士长提出:“手术室要预留应急手术间,器械包、敷料包要常备。建议建立急救手术器械标准化清单。” 护理部的几位护士长也提出了关于急救护理配合、人员培训、药品管理等方面的具体建议。 大家虽然从各自角度提出了不少实际问题和配套要求,但态度空前一致。 大力支持,积极参与! 汪玉海院长见大家热情高涨,意见也基本统一,最后拍板道:“好!既然大家认识统一,院委会正式决定,即日起,成立‘武田县医院创伤急救小组’!林言同志担任组长,全面负责小组的组建、培训和运作! 丁一水、罗德礼、王庆忠三位主任担任副组长,协助林言工作,并负责各自科室人员的协调。其余成员由林言组长从各相关科室的医生、护士骨干中选拔。医院在人员、设备、场地、经费上给予全力支持!” 他看向林言:“林言,你来讲几句。” 林言站起身,目光沉稳地扫过在场的各位医院骨干,诚恳地说道:“感谢院领导的信任,感谢各位主任、护士长的支持!成立创伤急救小组,不是为了标新立异,而是为了实实在在地提高我们对危重创伤病人的救治能力,挽救更多生命。 这需要我们在座的各位,打破科室壁垒,紧密协作。我初步制定了一个为期三天的急救技能强化培训计划,从今天下午三点开始,在礼堂进行。内容包括严重创伤的初步评估与处理,主要是ABCDE原则,具体培训时我会详细解说,急救技能操作,包括气道管理、胸腔穿刺、静脉通路建立等,以及多学科协作模拟演练。希望各位选派的骨干都能参加。” “没问题!” “一定参加!” “下午三点,准时到!” 众人纷纷响应。 林言没想到会议会进行得这么顺利。 看来大家都是想要进步的。 散会后,汪院长叫住林言,郑重地说道:“林言同志啊,你肩上的担子很重,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需求,一定要和我们院委会提出来,我们县医院多少年了,出了你这么个人才,我们无论如何,也要让你发挥出最大的才能,把县医院建设发展起来!” 林言点头,笑道:“院长放心,公家的事,我肯定不怕去麻烦你们!” 几个领导都笑了。 郭秀兰副院长笑道:“个人的事,也可以找我们帮忙啊!” “对对!”刘克明对林言笑道:“医院里有不少年轻的女同志,都想接触你呢,你也可以考虑一下对象的事了!” 林言摇头道:“感谢各位领导的好意,我已经有对象了!” “哦?真的吗?那太好了!是哪个科室的呢?”汪院长笑道。 这时,护士长赵万芳替林言说道:“他对象是红心机械厂的广播员,很漂亮大方的一个女孩!” 众人看着林言。 林言点头。 郭秀兰有些小失望,但也很快调整过来。 汪院长点头笑道:“林言这么优秀,有对象很正常,不过两人分开了,肯定有些想念吧。” 林言点头道:“是有些,不过她很快就能调到县广播站。” “那好啊,小两口都在县里,早点稳定下来,不要让人家女孩等得太久了!”汪院长语重心长地说道。 林言知道领导这么关心自己的大事,是想把自己留在县医院。 可县医院终究条件有限,自己要想推动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进步,肯定要去更大的平台,甚至国家级的平台。 不过现在不去想那么多,哪怕是要去更高的平台,肯定也是先把县医院发展好。 “放心吧,院长,我会尽快稳定下来的。”林言说道。 汪院长点头,放心不少。 其他领导也点头,看好林言。 林言和护士长一起回到创伤科。 林言立刻着手培训的材料。 下午三点,医院小礼堂都坐得满满当当。 不仅是急救小组的预备成员,很多外科、急诊科的年轻医生,甚至其他科室感兴趣的医生也主动跑来听课。 林言系统讲解了创伤急救的理论知识,并组织大家进行分组技能操作练习和模拟场景演练。 课堂气氛热烈,大家学习热情高涨。 连续三天,来参与培训的医护越来越多。 培训效果也立竿见影。 接下来的几天里,急诊科和外科医生在处理外伤病人时,评估更有条理,处理更规范,协作更顺畅。 丁一水和罗德礼都明显感觉到,科室里那种遇到重病人就有些慌乱的状况改善了不少。 这天下午,林言刚结束一台手术,正在办公室给王志强交代注意事项。 突然,医院广播里传来了紧急通知,声音急促: “各科室注意!各科室注意!刚刚接到县卫生局和县急救中心通知,县郊发生重大交通事故,一辆中巴车与渣土车相撞后翻入河沟,预计有大量伤员,正在送往我院途中!请急诊科、外科系统、骨科、麻醉科、手术室、检验科、血库等相关科室立即做好批量伤员接收和抢救准备!重复一遍……” 广播声还在回荡,办公室里的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林言一把抓起话筒,里面传来陈继学副院长凝重而急促的声音:“林言!急救小组,立即启动!你和丁一水、罗德礼、王庆忠马上到急诊科集合,成立现场指挥部!快!” “明白!”林言放下电话,对办公室里的同事们沉声道,“创伤急救小组,启动!所有人,按照预案,准备接诊抢救!” 他快步冲出办公室,朝着急诊科跑去。 王志强、曾旭、护士长几人紧随其后。 同样的场景,在普外科和骨科同时上演。 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抢救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