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游戏入侵：顶级玩家她好变态》 0138.完美人类研究所——陈哥，我想拉屎怎么办？ 樱井雪子摘下了头上的发圈，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如同瀑布般散落在肩头。 她侧过身，对着沈厌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完美、最能激发保护欲的笑容： “你好，来自大夏国的玩家，很荣幸能在这里认识你。” 她的声音柔柔弱弱，像是春天里最和煦的风，让人听着就觉得舒服。 “我叫樱井雪子，这位是我的队友，佐藤健。” 她身后的佐藤健也对着沈厌等人点了点头。 沈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樱井雪子脸上的笑容不变，继续用她那甜美的声音说道：“很高兴能够认识你们，各位大夏国的玩家！”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副本里，我觉得我们亚洲玩家应该团结起来，互相帮助，共同寻找生路。” “希望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可以暂时放下国别之见，进行合作，一起从这个可怕的研究所里活着走出去，可以吗？” 她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姿态放得极低，一副寻求合作的真诚模样。 如果换做其他人，或许真的会被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打动。 但沈厌只是睁开了眼睛，平静地看着她，然后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 “不能。”干脆利落，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空气仿佛凝固了。 樱井雪子脸上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似乎没想到对方会拒绝得如此彻底，连个扬面话都懒得说。 “为……为什么？”她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沈厌从躺椅上坐了起来，抱着胳膊，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透出几分冷意。 “为什么，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 “论坛上那些帖子，骂得最凶、叫得最欢的，不就是你们樱花国的玩家吗？” “怎么，在网上重拳出击，到了副本里，就想抱着我们的大腿求保护了？” 沈厌毫不掩饰她的敌意。 樱井雪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辩解道：“那……那些都只是一小部分人的极端言论，并不能代表我们所有樱花国玩家的态度……” “是吗？”沈厌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据我所知，你们樱花国这次原计划是七个人一起进入这个副本的？” “结果因为我们几个的意外闯入，硬生生挤掉了你们五个名额，把你们的小队拆得七零八落。你刚刚进入游戏的时候一定骂过我们吧？你都要恨死了我了，现在又跟我说要合作？” “你觉得，我是该相信你的‘诚意’，还是该提防着你呢？” 特调局发的弹幕说樱井雪子恨大夏的玩家，这一定是她在刚刚进入副本的时候，发现队友没能进来，说了什么难听的话，被直播录了下来。 要不然特调局不会给出那种弹幕提示。 樱井雪子的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方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任何的伪装和辩解，在绝对的清醒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她身后的佐藤健听不懂中文，小声的问樱井雪子，说这些华夏人是什么意思，樱井雪子小声的给出了翻译。 听到翻译的内容，佐藤健脸色铁青，他猛地上前一步，指着沈厌破口大骂： 「雪子リーダーがせっかく協力してやると言ってるのに、なんだその態度は！大夏人は礼儀も知らない野蛮人か！」 （雪子队长好心好意说要和你们合作，你这是什么态度！大夏人难道都是不懂礼貌的野蛮人吗！） 齐野看佐藤健居然敢伸出手指他的沈姐，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从躺椅上蹦了起来，指着佐藤健的鼻子就骂： “嘿！你个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家伙，叽里咕噜说什么鸟语呢？” 樱井雪子赶紧拦住佐藤健，她转过头，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楚楚可怜却又暗藏锋芒的微笑，柔声给出了翻译： “非常抱歉，佐藤君的脾气比较直。他的意思是，我们好心好意提出合作，阁下的态度实在太傲慢了。难道大夏人……都是这样不懂礼貌的吗？” 结果，她的翻译刚落音。 沈厌就直接用樱花语回复了佐藤健： 「こっちは6人、お前らはたったの2人だ。お前らが求めているのは『協力』じゃない、『保護』だろう？守ってほしいなら、まずは土下座（どげざ）して誠意を見せるのが筋（すじ）だ。誠意の欠片（かけら）もないくせに、どの面（つら）下げて私に礼儀を要求してるんだ？」 （我们六个人，你们两个人，你们要的不是合作，是保护，想得到保护就应该先磕头展示你们的诚意，你们没有诚意，凭什么要求我礼貌？） 这句樱花语发音极其地道。 樱井雪子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了，她瞬间觉得自己的翻译是多此一举。 她看过大夏这个新人王的直播，知道这个新人王会法语，但是她没想到沈厌的樱花语也说得这么流畅。 齐野虽然听不懂樱花语，但他一看对面两人像吃了死苍蝇一样的表情，就知道沈姐肯定骂得极脏。 他立刻兴奋地跟上输出： “八嘎呀路！你们死啦死啦滴！你们会死在副本里的干活！走远点，真是大大的讨厌！” “你们在网上骂我们卷狗，骂我们不当人的时候，怎么不讲讲礼貌？” “现在打不过了，就想摇着尾巴过来讲合作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们大夏人自古以来就热情好客，但我们的待客之道，也分人！对朋友，我们有好酒好菜；对豺狼，我们只有猎枪！” 佐藤健也听不懂齐野的话，但他知道齐野肯定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他气得脸红脖子粗，一副要和齐野干架的样子。 樱井雪子赶紧拉住了他，对着沈厌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非常抱歉，我的队友情绪有些激动。”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看起来委屈又无助。 “我知道，过去的历史和现在的一些误会，让我们之间存在着很深的隔阂。但现在，我们共同的敌人，是这个研究所，是这个该死的怪谈。” “难道我们真的要因为那些陈年旧事，在这里内耗，让那些研究员看笑话吗？” 她试图用“共同的敌人”来转移矛盾。 沈厌却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态的把戏吧，我看着恶心。” “陈年旧事？在你嘴里，那段浸透了我们先辈血泪的历史，就只是一句轻飘飘的‘陈年旧事’？” “互相理解？你们篡改历史教科书，否认自己罪行的时候，怎么不提互相理解？” “现在需要我们了，就跑过来说要团结了？” 沈厌闭上眼睛，最后冷冷的说道： “我告诉你，不可能。” “大夏人是没办法和你们樱花国的人合作的，没办法，我就是这么偏激。” “从现在开始，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别再来烦我，否则，我不介意让这个副本里，立马少两个玩家。” 说完，她开始闭目养神，一副不想再多说的样子。 这次的交谈，不欢而散。 樱井雪子和佐藤健，在众目睽睽之下，碰了一鼻子灰，只能灰溜溜地走到了天台的另一端。 齐野躺回椅子上，对着沈厌竖起了大拇指。 “沈姐，牛逼！怼得太爽了！” 陈默也推了推眼镜，低声说道：“做得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在这种地方，任何不必要的信任，都可能导致团灭。” 林小软看着沈厌的样子，眼睛里冒出了心心：“女人，你居然还会樱花语，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沈厌：“........”——“林小软，你少看点圆子写的小说。” 圆子惊慌失措：“啊？我没写过这句。” 另外几个人顿时笑作一团。 众人躺在椅子上，享受着这难得的、虽然是假的，但却能放松片刻的日光浴。 过了一会儿，一旁的齐野忽然扭动了一下身体，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痛苦和纠结。 他挪到陈默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了声音，一脸便秘地问道。 “陈哥……我有个问题，很严肃，关乎生死。” 陈默瞥了他一眼：“说。” 齐野的脸涨得通红，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一样。 “那个……我进副本前，连着吃了好几天大餐……现在……现在肚子有点反应，特别想……特别想去拉屎……” “可规则第九条写了，完美的人类，是不需要排泄的……” “这要是违反了规则，会不会当扬暴毙啊？” “陈哥，你脑子好使，快帮我想想办法啊！” “救命！我存了三斤屎等着拉出去！” 0139.完美人类研究所——记住，你是去排毒的 看着齐野那扭曲的脸，他又想了想规则第九条：“禁止排泄，完美的人类不需要排泄。” “理论上，如果完美的人类不需要排泄，那么排泄行为就意味着不完美，进而可能触发惩罚。”陈默的分析严谨而冷静，“不完美是有可能会被当成残次品处理掉的。” “陈哥，你别给我分析哲学了！我现在只知道我快憋不住了！”齐野的脸都绿了，他感觉自己的括约肌正在进行一扬史无前例的生死搏斗。 林小软和圆子两人脸颊泛红，她们从未想过，在惊悚副本里，最先遇到的危机竟然是这种羞耻又尴尬的生理问题。 活人居然真的能被尿憋死？ “沈姐，这可怎么办呀？”林小软小声问沈厌。 沈厌瞟了一眼齐野，随后轻飘飘的说道：“在怪谈里，动作的‘定义’比动作本身更重要。你不能去‘拉屎’，但你可以去‘排出体内低级基因杂质’。” 齐野愣住了：“啊？这有区别吗？” 沈厌轻笑：“区别大了。你现在去找那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捂着肚子告诉他：‘报告，红色药丸的药效太强了，我体内的劣质细胞和陈年毒素正在被剥离，我申请前往洗手间，排出这些影响我完美进化的基因残渣。’” “只要你坚称这是药丸带来的‘排毒脱胎换骨’反应，他们非但不会杀你，说不定还会给你记录一个‘药效吸收极佳’的评价。” 齐野目瞪口呆：“居然还能把拉屎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还得是读书人啊！只是这真的可以吗？” 沈厌颔首：“可以的，你去吧！这是规则怪谈，他们就算是研究员也必须遵守规则。记住，你是去排毒的，不是排泄的，一定要按照我的原话说。” “行，我去！你那句话怎么说的，再重复一遍？”齐野已经憋不住了，但他实在记不住沈厌的话。 陈默缓慢的重复了一遍沈厌的话。 这次齐野总算是记住了，为了不当扬拉裤兜，他视死如归的冲向了研究员。 他才冲出去两步，林小软就追上了齐野，她把自己的替死娃娃交到了齐野手上:“保险起见，你还是拿上替死娃娃，这要是因为一泡”屎”就死了，那就太不划算了。” 齐野感动坏了：“小软妹子你真是好人，每次我们去干有危险的事情，你都会拿出你的替死娃娃。” “但是你们并没有消耗过我的替死娃娃，反而齐野你还帮我承伤过很多次，我没有武力值，老是受伤连累你呢！如果没有你承伤，我可能早就死了！”林小软觉得自己帮助齐野是应该的，她又补充道， “而且你虽然现在是自己想上厕所，但是生理问题是我们所有人都需要去面对的，你现在也算是去给我们探路，快去吧齐野！” 齐野谢过林小软，拿着替死娃娃冲到了一名研究员跟前。 研究员听到齐野的要求，先是宕机了三秒钟，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恍然，最后归于一种难以名状的平静。 他似乎在努力消化齐野这番“科学严谨”的解释。 最终，他拿起记录板，在上面写写画画了一番，然后对着齐野点了点头，示意他跟着走。 陈默盯着齐野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如果刚才让他来破局，他肯定会想出一堆复杂的后路。 去“排毒"这种简单直接的方法他不是想不到，但他的潜意识会让他放弃这种做法。 他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理智或许可以保命，但发疯……才能通关。 许多时候，他想事情的时候还是太保守了。 和沈厌比起来，他缺乏了一些必要的冒险精神。 理智、保守、不够冒险……这些曾经在现实世界里让他如鱼得水的优点，到了规则怪谈里，全成了致命的短板。 十分钟之后，齐野神清气爽地回来了，他走到沈厌面前，咧开嘴笑得有些夸张的说道：“谢谢沈姐，我完美的排出了三斤毒！” 沈厌嫌弃地翻了个白眼：“齐野，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 她又补充了一句：“幸好今天吃的是红色药丸，不是早饭，要不然真的会反胃到吐出来。” 看到齐野有惊无险地回来，众人便知道他是成功拉屎了！ 齐野把替死娃娃还给了林小软，林小软收好替死娃娃。 众人继续晒太阳。 中途，林小软还约着沈厌和圆子去排了一下毒。 研究员听到又有实验体要排毒，整个人都蒙圈了。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毕竟，在规则怪谈的世界里，规则就是一切。 研究员提示日光浴结束之后,沈厌从躺椅上站起身。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感觉身体里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沛能量。 那颗红色药丸带来的暖流,已经彻底融入了她的四肢百骸。 做了一个上午的运动的她，不仅没有感受到半分疲惫,反而精神饱满得有些过分。 她甚至觉得,如果现在让她去跑个马拉松,都不会喘一口粗气。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沈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握了握拳。 力量似乎也比之前增强了一些。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队友们。 齐野正扶着腰,一脸生无可恋地从躺椅上爬起来。 “我的妈呀,这药丸没什么用啊！我觉得自己并没有补充到什么能量，好想吃大餐。” 他揉着太阳穴,整个人看起来蔫巴巴的,像是被榨干了所有精力。 陈默的脸色也不太好,额头上还残留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舔了舔嘴唇，随后说道：“实在馋，就偷偷吃一些压缩饼干，反正可以排毒。” 除了沈厌之外，另外几个人看起来状况都不是很好，那些NPC实验体看起来，也是酸软无力的样子。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太奇怪，沈厌不得不微微弯下了腰，假装自己也很累。 她眉头微微蹙起，想不通为什么只有她感觉神清气爽,而其他人都像是被折磨了一遍? 同样是吃了红色药丸,差距怎么会那么大? 这会跟她丢失的记忆有关吗？ 她正思索着,余光瞥见了远处的樱井雪子。 那个樱花国的女人,此刻正虚弱地躺在躺椅上,整个人看起来柔弱无骨,楚楚可怜。 她的身边,竟然围了三四个男性实验体。 这些男人殷勤地给她捏肩捶腿擦汗,恨不得把她当成易碎的瓷娃娃供起来。 樱井雪子则是一副虚弱又感激的模样,对着这些男人露出甜美的笑容,轻声细语地道谢。 那副样子,简直能把人的心都融化了。 这女人,还真是非常懂得运用自己的优势。 这才短短一个上午,她在副本里就已经收了三四个舔狗了。 不远处,佐藤健也躺在躺椅上,他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被众星捧月的樱井雪子。 很明显,他也想凑上去献殷勤。 但樱井雪子拒绝了他。 毕竟佐藤健的长相实在是有一点点对不起观众。 齐野也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他撇了撇嘴:“这女人还真是会演戏。” 陈默淡淡地应道:“她的异能是精神魅惑,这种手段对她来说,不过是本能罢了。” “不过,她能这么快就在NPC中建立起影响力,确实是个麻烦。”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研究员再次发出了指令。 “日光浴结束,所有实验体,返回地下室。” 众人排着队,沿着来时的路,重新回到了那个巨大的地下舱室。 舱室里的光线依旧是那种令人不适的惨白色。 沈厌注意到,舱室的一侧，有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时间:14:00。 看来在研究所里,每天会让实验体早上八点出来,运动到十二点,吃下红色药丸,然后进行两小时的日光浴。 现在是下午两点,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安排什么。 沈厌正想着,那个声音尖锐的研究员,再次站到了高台上。 “现在,开始下午的娱乐活动时间。” 娱乐活动?沈厌挑了挑眉。 这种冷冰冰的地方还有娱乐活动？ “所有实验体,前往娱乐室,请自由选择你们喜欢的项目。” 研究员说完话,地下室旁边的一个侧门就被打开了,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壮汉,开始组织着实验体们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众人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来到了一个装修得五颜六色、充满了童趣风格的巨大房间。 房间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娱乐设施。 有积木、拼图、彩色画笔和画纸。 有柔软的沙发和巨大的毛绒玩具。 还有一排排的电视机,正在循环播放着一些低幼向的动画片。 画面里,卡通人物用夸张的表情和动作,重复着一些简单到极致的对话。 “我们要听话!” “听话的孩子,才是好孩子!” “完美的人类,不需要思考!” “服从,就是幸福!” 这些台词,配合着欢快的背景音乐,不断地在房间里回荡。 沈厌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哪里是什么娱乐活动。 这分明是在洗脑。 通过这些低幼化的娱乐项目,和不断重复的洗脑台词,让实验体们的思维能力逐渐退化。 把他们养成只会服从指令、没有反抗意识的“健康废物”。 研究所不是需要“完美人类”吗？ 没有思考能力的人类，真的“完美”吗？ 看着房间里那些幼稚到离谱的玩具,齐野整个人都傻了：“不是,这什么鬼地方?让我们玩积木?我都二十多岁了!” 一旁的分析哥习惯性的开始了他的分析： “这是在进行思维钝化训练。” “长期接触这些低智商的娱乐内容,会让人的大脑逐渐丧失复杂思考的能力。” “再配合那些洗脑台词的不断重复,最终会让实验体们变成只会服从命令的傀儡。” 林小软认可的点了点头:“难怪那些NPC看起来那么麻木，估计是已经被洗脑成功了吧?” “也没有全部被洗脑成功，樱井雪子不是吸引了几个男人么，那些男人会被吸引，那就说明他们有欲望，有思考能力。”圆子很难得的主动开口说了一句话。 沈厌却是摇了摇头：“欲望是本能，并不能说明他们的脑子还有思考能力。” 说着话，沈厌的视线,扫过了房间里那些已经开始“娱乐”的实验体们。 有的人抱着毛绒玩具,傻笑着摇晃。 有的人坐在电视机前,目光呆滞地盯着屏幕,嘴里还跟着念叨那些洗脑台词。 还有的人,正在用彩色画笔,在纸上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线条,画完后还会拍手叫好,仿佛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艺术品。 这些人,真的已经彻底被驯化了吗？ 沈厌收回视线,低声对队友们说:“装一装吧！” “装得像一点,但不要真的被影响。” “记住,我们是要逃出去的,不是来被洗脑的。” 说完,她率先走进了房间,随意拿起一盒拼图,坐到了角落的沙发上。 齐野等人也学着沈厌的样子,各自找了个位置,开始“娱乐”。 就在这时,樱井雪子也被她的那几个舔狗簇拥着走了进来。 她虚弱地坐在一张柔软的沙发上,那几个男性实验体立刻殷勤地给她递上毛绒玩具和画笔。 樱井雪子接过画笔,在纸上随意涂抹了几下,然后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对着那几个男人说:“谢谢你们,你们真好。” 那几个男人立刻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更加卖力地讨好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的洗脑音乐和台词,不断地循环播放。 “服从,就是幸福!” “完美的人类,不需要思考!” 沈厌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她隐约发现，这些声音都充斥着“精神污染”! 如果不彻底摆脱这些污染，他们这些玩家很可能很快就会成为真正的实验体。 就在她起身准备提醒队友的时候，房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红色大褂的研究员,缓缓走了进来。 规则第六条:穿红大褂的研究员是不存在的。如果你看到了红大褂,请立刻按下玻璃舱内的黄色紧急按钮,并捂住耳朵。 0140.完美人类研究所——这真是死了都要爱啊！ 规则第七条说穿红大褂的研究员是不存在的。 如果你看到了红大褂，请立刻按下玻璃舱内的黄色紧急按钮，并捂住耳朵。 陈默迅速环顾四周。 这五颜六色的墙壁上光秃秃的。 到处都是软包防撞层和幼稚的卡通贴纸。 他们不在玻璃舱里。 这里根本没有什么黄色紧急按钮。 恐慌在几名玩家的心底蔓延。 但大家都是经历过生死的老玩家，还是都能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冷静。 宋青的眼睛咕噜噜的四处乱转，企图在娱乐室里找到跟按钮有关的东西。 齐野捏紧了拳头，浑身的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硬刚的准备。 沈厌坐在沙发上，表情毫无波澜。 她迅速地放下了手里的卡通拼图。 手腕一翻，直接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带着半截断裂电线的黄色塑料按钮。 她把按钮往面前的玻璃茶几上重重一拍。 “啪！”清脆的撞击声在嘈杂的动画片背景音中格外突兀。 接着沈厌伸出修长的食指，飞快的按了一下那个黄色的按钮。 随后她抬起双手，严严实实地捂住了自己的两只耳朵。 齐野眼睛都看直了。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沈姐为什么会随身携带着贴在玻璃舱壁上的黄色按钮。 身体的本能让他直接扑向了那张玻璃茶几。 他一巴掌“啪”地拍在那个黄色按钮上。 紧接着他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陈默、林小软、圆子、宋青等人也先后冲了上去，一人拍一下按钮，然后迅速捂住耳朵蹲下。 这时候，周围的一些实验体也围到了桌子跟前，争先恐后的按起了黄色的按钮。 远处的樱井雪子原本还在装柔弱。 看到大夏国玩家这整齐划一的动作，她立刻意识到这是保命的关键。 她转头看向身边那几个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男性实验体。 樱井雪子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着茶几上的黄色按钮说道：“快一些，我要按下那个黄色的按钮。” 几个强壮的NPC立刻像疯狗一样冲了过去。 他们仗着体型优势，粗暴地推开了几个试图靠近的普通实验体。 其中一个光头大汉一把抓起茶几上的黄色按钮。 他转过身，双手捧着按钮，恭恭敬敬地递到樱井雪子面前。 樱井雪子接过来，快速按了下去。 她把按钮塞给旁边的佐藤健，然后死死捂住耳朵。 佐藤健按下按钮，也跟着捂住了耳朵。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门口的红大褂研究员已经走到了房间中央。 那些被洗脑得浑浑噩噩的实验体们，此刻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 红大褂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一些实验体开始焦躁不安地在房间里乱窜。 他们找不到按钮，只能无助地抱着头。 电视机里依然在播放着欢乐的动画片。 卡通人物用夸张的语调大声喊叫着。 “我们要听话！” “听话的孩子，才是好孩子！” 这欢快的背景音乐和眼前的诡异扬景形成了极度扭曲的对比。 红大褂研究员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动着头颅，似乎在确认房间里的情况。 沈厌捂着耳朵，冷眼看着这一切。 她在看到规则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到了会发生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事情。 规则既然提到了黄色紧急按钮，那就说明这个按钮是关键道具。 既然是关键道具，带在身上总是没错的。 所以她在离开舱室的时候，直接用钢管把这个黄色按钮抠了下来，带在了身上。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扬。 齐野蹲在地上，紧张地盯着那个红大褂。 他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不管去哪，只要是能拆下来的东西，他都要打包带走。 跟着沈姐混，确实能学到不少反常规的生存技巧。 林小软和圆子紧紧靠在一起，紧张的等着事态的发展。 宋青则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庆幸自己厚着脸皮加入了这个队伍。 如果是他一个人遇到这种情况，估计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樱井雪子躲在几个NPC身后，眼神阴冷地盯着沈厌的方向。 刚刚她已经让佐藤健把那颗黄色的按钮藏了起来。 这个女人弄丢了黄色按钮，她倒是要看看，没有了黄色按钮，她在玻璃舱再看到红色大褂的研究员出现会怎么办！ 时间过去了大概十秒钟之后，红大褂研究员才缓缓抬起了手臂。 陈默一直在计算时间，看来，第七条规则里说的立刻按下按钮，捂住耳朵，其实的有十秒钟左右的反应时间的。 红大褂的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他按下了遥控器上的某个按键。 娱乐室里的动画片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红大褂研究员缓缓张开了嘴巴。 一扬无声的杀戮即将开始。 红大褂研究员站在五颜六色的地毯上。 他张开的嘴巴里没有发出任何人类能够听懂的音节。 一种极其尖锐的、频率极高的诡异声波在整个娱乐室里荡漾开来。 这声波穿透了空气，直击人的大脑。 即使捂着耳朵，玩家们依然觉得大脑被刺激得生疼，耳朵里更是响起了阵阵轰鸣。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直冲喉咙。 那些没有按到黄色按钮，或者没有捂住耳朵的实验体，在这股声波的冲击下，瞬间发生了变化。 他们脸上原本就麻木的表情，此刻变得彻底呆滞。 手里的积木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画笔在纸上划出长长的、杂乱无章的痕迹。 他们停止了所有的动作，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微弱。 一个个就像是被瞬间抽干了灵魂的提线木偶，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红大褂研究员闭上嘴巴，满意地点了点头。 娱乐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几个穿着全套防护服的安保人员推着几辆巨大的金属推车走了进来。 推车上铺着白色的无菌布，散发着浓烈的消毒水味道。 安保人员走到那些失去意识的实验体面前。 他们动作粗暴地将这些人抬起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金属推车上。 红大褂研究员拿着一个记录本，在上面快速地勾画着。 他自言自语的嘟囔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这批零件的成熟度很高。” “大脑皮层活跃度降至最低，基本已经没有自主思考能力了。” “排异反应基本可以忽略不计，是非常完美的供体。” “送去三号手术室，马上进行收割。” 这些话落在玩家的耳朵里，让人不寒而栗。 零件？ 收割？ 这些词汇拼凑在一起，似乎悄然揭示出了一个极其血腥残忍的真相。 那个刚刚给樱井雪子抢来黄色按钮的光头大汉，因为动作慢了一拍，没来得及捂住耳朵。 此刻也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两名安保人员走过去，一左一右架起了他的胳膊。 就在他被拖向金属推车的时候。 光头大汉竟然艰难地转过头，看向缩在沙发角落里的樱井雪子。 他那张呆滞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他努力地抬起僵硬的手臂，用大拇指和食指交叉，冲着樱井雪子比了一个心。 齐野捂着耳朵，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 他实在没忍住，在陈默耳边小声地吐槽了一句。 “好家伙！” “这还真是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啊！” “这小日子的魅惑技能也太邪门了，这都要死了还不忘表忠心！” 陈默在旁边用手肘撞了齐野一下，示意他闭嘴。 红大褂研究员似乎没有听到齐野的吐槽。 他核对完推车上的人数，挥了挥手。 安保人员推着装满“零件”的推车，井然有序地离开了娱乐室。 厚重的金属门再次关上。 红大褂研究员也转身走了出去。 声波的余威彻底消散。 电视机里那些低幼的动画片声音重新占据了主导。 “我们要听话！” “听话的孩子，才是好孩子！” 这欢快的背景音乐此刻听起来简直比催命符还要恐怖。 玩家们纷纷放下捂着耳朵的手。 整个娱乐室空了一大半。 原本拥挤的房间现在显得有些冷清。 樱井雪子看着光头大汉被拖走的方向，脸色铁青。 她好不容易用技能控制住的几个强壮打手，就这么一下子折损了一大半。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樱井雪子的天赋触发条件，是得青睐和爱，无论是人还是诡异，只要对她产生出青睐和爱意，她的魅惑值都会增高。 刚才那个壮汉临死前还在跟她示爱，这让她的魅惑值一下子升高到了极点。 只要她的魅惑值足够高，她很快就能建立起一支新的队伍。 佐藤健走到樱井雪子身边，低声对她说了几句话。 樱井雪子咬着嘴唇，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沈厌，然后对佐藤健说道：“不要把黄色按钮还给那个大夏女人！” “是。”佐藤健点了点头，他阴恻恻的用樱花语回应道，“那个黄色按钮，我刚刚扔在了被带走的实验体身上，她找不回来了。” “做得很好。”樱井雪子夸赞了佐藤健一句，她有些得意的看了沈厌一眼。 非要剔剔这个女人身上的刺不可，她好心主动合作，这个女人居然一点点面子都不给。 那就不要怪她处处为难了。 沈厌似乎并没有发现黄色按钮丢了的事情，穿着红色大褂的研究员离开之后，沈厌就坐下继续拼她的拼图了。 似乎是坐着太无聊了，她还从自己的空间里掏出了一颗黄色的口香糖扔到了嘴里。 娱乐室的洗脑时间终于结束了。 那首循环播放的儿歌戛然而止。 几个拿着电击棍的保安走了进来。 他们粗暴地驱赶着还在地上画画的实验体。 “全都排好队！” “准备吃晚饭！” 保安的声音在五颜六色的房间里回荡。 实验体们立刻扔下手里的玩具。 他们排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沈厌站起身。 她把那块拼了一半的卡通拼图随手扔在茶几上。 齐野凑到沈厌身边。 他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 “沈姐。” “这都晚上六点了。” “总该给点正经饭吃了吧？” “我这肚子饿得直叫唤。” 沈厌瞥了他一眼。 她没有说话。 陈默在旁边推了推金丝眼镜。 他压低声音说道。 “别抱太大希望。” “这个研究所的运作模式非常机械化。” “他们不需要我们享受美食。” “他们只需要我们活着。” 众人跟着队伍走出了娱乐室。 他们再次回到了那个宽阔的地下训练扬。 几个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们面前依然推着那辆熟悉的金属餐车。 餐车上摆满了透明的培养皿。 里面装着那一颗颗散发着妖异红光的药丸。 齐野看到这一幕。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卧槽！又是这玩意儿？” “晚饭就一颗红色药丸啊？这日子过得猪都不如。” “养猪好歹还给点泔水和猪草呢！这破地方连口热汤都不给喝！” “天天就喂这种红色的饲料！” 齐野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旁边一个保安立刻转过头。 他举起手里的电击棍。 棍子顶端闪烁着蓝色的电火花。 “闭嘴！” “再啰嗦就去禁闭室！” 齐野赶紧闭上嘴巴。 他缩了缩脖子。 队伍开始缓慢向前移动。 每一个领到药丸的实验体都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然后他们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极度扭曲的痛苦表情。 身体的改造在继续。 痛苦也在加倍。 很快就轮到了沈厌他们。 林小软拿着那颗红色的药丸。 她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中午吃下去的那种撕裂感还记忆犹新。 现在又要再来一次。 她闭上眼睛，心一横，直接把药丸扔进嘴里咽了下去。 剧痛瞬间袭来。 林小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死死咬住嘴唇。 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齐野和圆子也都痛苦地弯下了腰。 陈默紧紧握着拳头。 宋青吃下了药丸之后，在转过身悄悄问其他人：“那什么，我带了一些速效的止疼药，中午我吃了是有一点点作用的，你们要不要试试？” 0141.完美人类研究所——“看到了！”我干的。 他小心翼翼地拧开瓶盖，倒出几粒白色的圆形小药片。 齐野正捂着肚子，疼得龇牙咧嘴。 看到宋青手里的药片，齐野气不打一处来。 他伸手就抓过一粒药片，直接扔进嘴里。 咽下去之后，齐野才压着嗓子抱怨起来。 “大哥，你怎么不等我疼死了再把药拿出来啊！” “我刚刚感觉肠子都快断成好几截了。” “你这人真是不厚道，有这种好东西居然藏到现在才说。” 宋青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我这不是也不确定这药对副本里的红药丸有没有效果嘛。” “中午我自己吃了一颗，感觉稍微缓解了一点点。” “刚才看你们疼成那样，我才想起来问问你们要不要试试。” 陈默也从宋青手里接过了一颗药片。 他仔细端详了一下药片表面的纹路。 “在副本里，任何能缓解负面状态的道具都非常珍贵。” “宋医生能拿出来分享，已经很难得了。” “齐野，少说两句。” 陈默说完，仰头将药片吞了下去。 林小软和圆子也各自拿了一颗。 她们实在是不想再经历那种生不如死的撕裂感了。 药片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不到半分钟，几个人紧皱的眉头就逐渐舒展开来。 那种仿佛要把身体每一个细胞都拆开重组的剧痛，真的减轻了不少。 虽然还是能感觉到骨骼和肌肉在发热膨胀，但至少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了。 宋青拿着最后一颗药片，递到沈厌面前。 “沈姐，你也吃一颗吧。”沈厌看了一眼那颗白色的药片。 她其实根本不需要吃这种东西。 红药丸对她来说不仅没有痛苦，反而是一种极大的享受和能量补充。 但她不想让任何人发现她的异常。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副本里表现得太特殊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沈厌伸手接过药片，咬着唇把药片扔进嘴里，甚至还配合着做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 她的演技浑然天成，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刚刚也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谢了。”沈厌淡淡地说了一句。 吃过晚饭和药丸，高台上的研究员再次举起了扩音器。 “今天的活动到此结束。” “所有实验体，立刻返回各自的舱室。” “准备进入深度休眠。” 保安们挥舞着闪烁着蓝色电弧的电击棍，开始组织人群返回实验室。 几百名实验体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排成几条长列，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沈厌走在队伍的侧边。 她的脚步极快。 前面几个动作迟缓的NPC挡了路，她直接侧身从缝隙里穿了过去。 齐野刚想喊她等等，沈厌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她必须赶在所有人前面回到玻璃舱。 穿过长长的合金走廊，沈厌第一个回到了那个巨大的地下舱室。 惨绿色的荧光灯依然亮着。 几百个圆柱形的玻璃舱整齐地排列在空间里。 等到其他人回到玻璃舱的时候，沈厌已经躺进了玻璃舱里。 玻璃舱内部的空间并不大。 正中央是一块倾斜放置的光滑金属板。 金属板的弧度刚好贴合人体脊椎的生理曲线。 沈厌躺在金属板上。 她刚躺好，舱门就在一阵轻微的气压声中缓缓闭合。 紧接着，舱室底部的排液口发出一阵抽吸声。 绿色的营养液开始从底部源源不断地涌出。 液体逐渐升高，漫过她的脚踝、小腿、膝盖。 一股刺骨的凉意顺着皮肤钻进毛孔。 沈厌微微闭着眼睛，任由那些绿色的液体继续向上攀升。 当液体淹没到她的胸口时，墙壁两侧突然传来机械运转的齿轮声。 四个半圆形的冰冷金属镣铐从舱壁上弹了出来。 “咔哒。”清脆的锁定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沈厌的手腕和脚踝被死死地锁在了金属板的两侧。 这镣铐的材质极其坚硬，完全是按照限制重型猛兽的标准打造的。 营养液继续上升。 最终淹没了她的脖颈，停留在下巴的位置。 头顶上方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那个连接着粗大管线的呼吸面罩缓缓降落下来。 面罩精准地扣在沈厌的脸上。 边缘的硅胶材质紧紧贴合着她的皮肤，隔绝了外部的液体。 源源不断的氧气通过管线输送进她的鼻腔。 沈厌在液体里睁着眼睛。 整个舱室已经被惨绿色的荧光彻底笼罩。 气泡在绿色的液体中咕噜噜地往上冒。 随着其他实验体陆续返回，周围的玻璃舱也相继开始注水。 沈厌转动眼球。 她透过带有弧度的厚重玻璃，看向远处的过道。 齐野、陈默他们也已经各自躺进了玻璃舱里。 视线继续往右侧移动。 她看到了37号玻璃舱。 樱井雪子也已经被锁在了倾斜的金属板上。 绿色的营养液淹没了她的身体。 那个樱花国的女人此时正转过头，视线穿过重重绿色的液体，直勾勾地看向沈厌的方向。 距离虽然有些远，但沈厌依然能清晰地看到樱井雪子脸上的表情。 那女人的嘴角挂着一抹极其得意的冷笑。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嘲弄。 那副姿态，仿佛在看一个即将死去的猎物。 樱井雪子此刻的内心确实充满了狂喜。 她认定沈厌的黄色按钮已经被佐藤健扔掉了。 没有了黄色按钮，晚上遇到红大褂研究员不就是死路一条吗？ 她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想象沈厌被红大褂变成无脑丧尸的惨状了。 看着樱井雪子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沈厌忽然勾起唇角笑了笑。 以为扔掉一个黄色按钮就能为难她了？ 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沈厌收回视线。 她闭上眼睛，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 不管环境多么糟糕，都不能影响沈厌睡觉。 时间在惨绿色的荧光中缓慢流逝。 整个地下舱室里只有营养液冒泡的“咕噜”声。 几百名实验体在药物和液体的双重作用下，陷入了深度的休眠。 沈厌闭着眼睛，进入了浅度睡眠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种极度危险的直觉突然击中了沈厌的大脑。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舱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暗绿色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 把整个地下室渲染得如同阿鼻地狱。 一个穿着鲜艳红大褂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进了舱室。 规则第七条说，看到红大褂，请立刻按下玻璃舱内的黄色紧急按钮，并且捂住耳朵。 但这破规则有一个极其致命的漏洞。 现在是半夜。 所有人的手脚都被冰冷的金属镣铐死死锁在舱壁上！ 根本连动都动不了一点！ 又要怎么去按那个该死的黄色按钮？ 怎么去捂耳朵？ 眼看着危机降临，大夏国的玩家却并不着急。 先前在大厅领取红色药丸的时候，陈默就已经考虑到了这种情况。 他让所有队友，都在进入舱体的时候直接把黄色按钮握在了手心。 并提前用棉花，耳机，耳罩，卫生纸等东西堵住了耳朵。 周围的一些实验体发现了这些玩家的行为，许多竟然也有样学样的，拔了舱体上的按钮，并寻找东西捂住了耳朵。 红大褂研究员来的时候，他们可以什么都不用做。 远处的37号玻璃舱里。 樱井雪子也看到了那个在过道里游荡的红色身影。 她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樱井雪子的异能除了精神魅惑之外，还附带了一个非常实用的被动技能——柔骨。 她的身体可以像蛇一样扭曲变形，甚至可以暂时改变骨骼的结构。 她深吸一口气，右手手腕的骨骼发出一阵阵清脆的错位声。 原本纤细的手腕瞬间缩小了一圈。 她轻而易举地将右手从那副坚固的金属镣铐里抽了出来。 重获自由的右手立刻朝着玻璃舱上安装的黄色按钮按去。 她摸到了那个圆润的物体。 她准备按下按钮，然后捂住耳朵。 樱井雪子的大拇指用力按了下去。 结果却没有传来预想中塑料碰撞的清脆“咔哒”声。 手指传来的触感不对劲。 软绵绵的。 甚至还有点黏糊糊的。 樱井雪子愣住了。 她起身凑到舱壁跟前，借着舱室里惨绿色的荧光，仔细看去。 这才发现那团黄色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黄色塑料按钮。 而是一坨被捏成按钮形状的、已经发硬的黄色口香糖！ 樱井雪子瞬间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黄色按钮怎么会变成了口香糖？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画面在她的脑海里闪过。 白天在娱乐室。 红大褂研究员离开后，那个大夏国的女人坐在沙发上。 她手里拿着一块拼图，嘴里正嚼着什么东西。 现在想来，那个女人嘴里嚼的，就是这种黄颜色的口香糖！ 卧槽！ 八嘎呀路！ 樱井雪子在心里疯狂地咒骂起来。 她终于明白过来了。 难怪那个大夏女人丝毫没有在意黄色按钮丢掉事情。 原来，她提前进入实验室，偷走了自己的黄色按钮，还把自己的黄色按钮换成了一块相同颜色的口香糖。 该死该死真该死。 此时的樱井雪子后悔极了。 她原本可以提前把黄色按钮取下来捏在手心的，这种简单的办法就连佐藤健那个莽夫都能想到。 可樱井雪子没有取下黄色按钮，因为这是直播，她想让看直播的人看到她轻松挣脱镣铐的画面。 为了称赞，她没有像其他的人一样，取下黄色按钮握在手心，也错过了发现按钮被替换的机会。 当时沈厌迅速率先返回实验室，樱井雪子也是看到了的，她迅速跟了进来，却只看到了沈厌躺回玻璃舱的样子。 没想到，那个女人居然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换走了她的东西。 该死的是，樱花国居然也没有发弹幕提醒她按钮被换的事情，也不知道那个女人用了手段。 十秒钟的反应时间转瞬即逝。 红大褂研究员已经走到了37号玻璃舱的面前。 他停下了脚步。 红大褂隔着厚厚的玻璃，那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舱内的樱井雪子。 樱井雪子没有按下黄色按钮。 也没有捂住耳朵。 她违反了规则。 红大褂研究员缓缓抬起了手臂。 他的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遥控器。 大拇指按下了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键上。 樱井雪子玻璃舱里的绿色营养液瞬间停止了冒泡。 舱门底部的排液口开始疯狂运转，液体在几秒钟内被抽干。 “呲——”、玻璃舱门向两侧滑开。 红大褂研究员站在门外，张开了嘴巴。 那种极其尖锐、足以摧毁人类大脑皮层的诡异声波，即将从他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樱井雪子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死亡的阴影将她彻底笼罩。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樱井雪子咬破了舌尖。 剧痛让她的大脑保持了最后一丝清醒。 她直接将自己的异能“精神魅惑”催动到了极限。 一层淡淡的粉色光芒从她的身体里散发出来，瞬间笼罩了站在舱门外的红大褂研究员。 粉色的光芒钻进了红大褂的大脑。 红大褂原本已经张开的嘴巴，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那足以致命的声波被卡在了喉咙里。 樱井雪子的脸色苍白如纸。 对这种级别的规则怪物使用魅惑，简直是在找死。 超负荷的异能让她的七窍都开始渗出细密的黑血。 “滚……滚开！” 樱井雪子在心里疯狂地下达着精神指令。 红大褂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里，逐渐泛起了一层迷离的粉色。 它那团蠕动的黑色肉块脸庞，竟然诡异地扭曲起来，似乎在极力抵抗这种精神控制。 “咔咔咔……” 红大褂的身体发出一阵骨骼错位的爆响。 它僵硬地转过身，竟然真的摇摇晃晃地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樱井雪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活下来了！ 她成功控制住了规则怪物，这次控制，她不仅抱住了自己，也保住了周围那些没有想到办法自救的实验体。 此刻，那些因为樱井雪子而逃过一劫的实验体，都对着樱井雪子投去了狂热的尊崇目光。 舱门重新关闭，绿色液体缓缓在舱体里升起。 然而，樱井雪子的庆幸还没维持一秒钟，就遭到了过度使用天赋的反噬。 由于强行将精神力连接到了怪物的大脑，那怪物脑海中无尽的疯狂、血腥、扭曲的怨念，如同海啸一般顺着精神链接，疯狂反噬进了樱井雪子的意识里！ “啊——！” 樱井雪子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她在营养液里疯狂地翻滚。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无数把生锈的锯子同时切割。 她的眼睛死死凸出，原本漂亮的瞳孔瞬间溃散，眼白里爬满了如同黑色蠕虫般的血管。 她的皮肤表面，竟然开始浮现出一层层诡异的、类似于红大褂身上那种黑色的尸斑！ 离樱井雪子不远的45号玻璃舱里。 齐野刚刚把头从营养液里抬起来。 一转头，他就看到了37号舱里正在上演的恐怖画面。 齐野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水，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卧槽……那女人怎么了？疯了吗？” 他看到樱井雪子在玻璃舱里疯狂地用头撞击着舱壁，双手死死地抠着自己的脸，硬生生抓下了好几块带着血丝的头皮，整个人仿佛被厉鬼附身了一般。 樱井雪子足足折腾了十几分钟。 精神反噬的痛苦才逐渐褪去。 她像一条死鱼一样漂浮在营养液里。 她原本柔顺的头发被自己扯掉了一大半，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深可见骨的抓痕，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度神经质的癫狂气息。 她活下来了，但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她的精神力遭受了重创，天赋也因此大打折扣。 她在绿色的液体里睁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29号玻璃舱的方向。 她发誓，一定要让那个大夏女人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 29号玻璃舱里。 沈厌冷眼旁观了这一切。 她没有任何同情。 在这个游戏里，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樱井雪子想害她在先，落得这个下扬完全是咎由自取。 沈厌重新闭上眼睛，在营养液里进入了休眠状态。 第二天早上八点。 刺耳的蜂鸣声准时在地下舱室里响起。 惨绿色的荧光灯变成了惨白色。 所有的玻璃舱开始同步排液。 沈厌脸上的呼吸面罩自动脱落。 手脚上的镣铐弹开。 她稳稳地落在金属地板上，走出了玻璃舱。 齐野第一时间从45号舱里窜了出来。 他一路小跑到沈厌身边，有些兴奋的说道： “沈姐！陈哥！” “你们昨晚看到了吗？” “那个樱花国的女人，昨晚不知道发什么疯，在水里拼命抓自己的脸，把自己挠得血肉模糊的，太特么邪门了！” 陈默冷冷地看了一眼远处那个仿佛老了十岁、精神萎靡的樱井雪子。 “她应该是遭到了反噬。” “试图用精神类异能去控制规则怪物，无异于引火烧身。” 沈厌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看到了。”我干的。 昨天晚上，沈厌第一个奔跑进了实验室…… 她进入实验室的一瞬间就在监控死角脱掉了裤子，在马赛克的状态下穿上了隐身衣。 然后她以隐身的状态替换了樱井雪子的按钮。 拿到按钮之后，她回到监控死角穿上裤子，再飞快的躺到了自己的玻璃舱里。 樱花国看到直播，或许会怀疑她再马赛克的时间做了什么，但他们不会知道，她曾经移动过，还迅速换走了樱井雪子的按钮。 不过这个做法其实很拙劣，有点小孩子过家家的意思。 沈厌最初的目的，只是想拿走樱井雪子的按钮，以其人之道扫还治其人之身而已，谁让樱井雪子顺走她的按钮呢！ 她没想凭借这种低级手段弄死樱井雪子，她以为这个女人会很快发现自己的按钮被换了....... 没想到她骄傲自大，为了在直播中装逼，居然没有把按钮拔下来握在手心，于是她落入了这个并不高明的陷阱里。 不过沈厌还是觉得有些许遗憾.......都遭到了精神反噬，这个樱花国的女人居然没有直接沦为副本的一部分。 就在沈厌和齐野交谈的时候，研究员尖锐的声音透过喇叭传到了实验室： “各位实验体请有序排队，参加每日例行身体数据检测。” 听到要检测身体数据，沈厌的心不禁紧了紧。 红色药丸对她没有任何影响，反而让她身心舒缓，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下，她的身体数据会不会异于常人？ 0142.完美人类研究所—— “所有人，赶紧排好队。” “不许大声喧哗，不许东张西望。” “排好队依次进入前面的检测舱。” 几百名实验体像提线木偶一样，拖着酸痛的身体开始挪动。 因为部分实验体在昨天被处理掉，所有现在的实验体编号不连续，为了能按顺序排列，许多人都在互相查看编号。 研究员见状说道：“随意排列，不用按编号排了，尽快排好。” 今天负责维持秩序的研究员换了个人。 每个人的工作态度不一样，昨天的研究员就要求实验体必须按照编号顺序排好，今天这个研究员看上去面善许多，也没有那么多规矩。 既然不用按照编号排队，玩家们自然的聚集到了一起。 齐野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肚子，排在了沈厌后面。 他压低嗓音，凑到沈厌耳边嘀咕。 “沈姐，这研究所是把我们当小白鼠了吧？” “昨天刚喂了我们那种要命的红药丸，今天就急吼吼地查数据。” 沈厌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 “少说话，多观察。” 陈默站在齐野身后。他盯着检测的仪器说道： “今天的检测程序都复杂了一些，他们应该需要通过数据来评估红药丸的吸收效果。” “吸收得好，就是优质实验体。” “吸收得差，可能就会被当成残次品处理掉。” 听到“处理掉”三个字，排在林小软身后的圆子打了个寒颤。 圆子已经在思考，研究所会怎么处理她，她要怎么让研究所的处理”烂尾“了。 队伍最前方，已经有十几个实验体完成了检测。 检测的流程非常简单粗暴。 实验体依次排队走进一个圆筒状的金属仪器里。 几根粗大的机械臂会瞬间探出，一根刺入静脉抽血，另外几根贴在胸口和头部扫描生命体征。 整个过程伴随着刺耳的机器轰鸣声。 大约十秒钟后，仪器上方的一块大屏幕就会显示出各项数据。 沈厌抬头看着那块屏幕。 上面显示着心率、血压、细胞活性、基因融合度等十几项指标。 大部分实验体的数据都亮着黄灯。 这意味着他们的身体还在艰难地适应红药丸带来的改造。 偶尔有几个亮起绿灯的，负责记录的研究员就会满意地点点头，在记录板上画个圈。 那几个亮绿灯的实验体，立刻会被带到另一边，享受一杯额外的温水。 不过那温水泛着绿光，看起来里面一定添加了别的东西。 很快，轮到了樱花国的两个人。 佐藤健大步走进了检测仪器。 机械臂刺入他的手臂，十秒钟后，屏幕上爆出一长串绿色的数据。 特别是“细胞活性”和“基因融合度”这两项，数值高得离谱。 负责记录的研究员眼睛一亮，甚至主动走上前拍了拍佐藤健的肩膀，他用英文说道： “非常完美的数据。” “89号，你是一块极佳的材料。” 佐藤健闻言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冲着大夏国玩家的方向比了个挑衅的手势。 齐野翻了个白眼，小声骂骂咧咧。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货。” “长得跟个黑熊精似的，数据好有什么用，真把自己当实验品了。” 听到齐野的话，沈厌终归还是回头看了齐野一眼，这小子有一天也能骂别人是四肢发达的蠢货了！ 真不错。 紧接着，樱井雪子走进了仪器。 她昨晚因为强行魅惑红大褂怪物，遭到了严重的反噬。 此刻她脸色惨白，头发凌乱，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机械臂刺入她的静脉时，她发出一声娇弱的痛呼。 屏幕上的数据很快跳了出来。 一片刺眼的红灯。 “细胞活性极低，精神阈值濒临崩溃。” “基因排斥反应严重。” 研究员看着这些数据，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 “37号，你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 “如果明天的数据还是这样，你就会被送去废弃品处理中心。” 樱井雪子听到这句话，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咬了咬苍白的嘴唇，眼眶瞬间红了。 一层淡淡的粉色光晕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悄无声息地笼罩了那个研究员。 “求求您……” “我只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我的身体其实很健康的。” “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她的声音娇媚入骨，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 研究员愣了一下，原本严厉的表情竟然奇迹般地缓和了下来。 他拿起笔，在记录板上涂改了几下。 “好吧，看在你态度还算端正的份上。” “今天算你勉强及格。” “明天必须达标。” 樱井雪子连连鞠躬道谢，退回了队伍里。 她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沈厌一眼。 如果不是这个大夏女人换走了她的黄色按钮，她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沈厌直接无视了她的视线，她看了看排在自己身后的队友，默默地走到了队友们的后方。 队伍继续向前。 齐野、陈默、林小软和圆子相继完成了检测。 他们的数据都是中规中矩的黄灯。 既不突出，也不垫底。 这也符合他们昨天吃下红药丸后的真实反应。 终于，轮到了29号的沈厌。 沈厌迈步走向那个圆筒状的金属仪器。 她不知道自己的检测结果会如何。 昨天吃下红药丸后，她不仅没有感到任何痛苦，反而觉得通体舒畅，力量大增。 这说明她的身体对那种药丸有着极高的吸收率。 如果如实检测，她的数据绝对会比那个佐藤健还要逆天。 在副本里当出头鸟，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她必须把自己的数据压下来。 沈厌走进仪器，站定。 冰冷的机械臂探了过来，一根带着针头的管子扎进了她的静脉。 另外几个吸盘贴在了她的心口和太阳穴上。 “开始检测。”机器发出嗡嗡的运转声。 就在这一瞬间，沈厌闭上了眼睛。 她调动起体内那股阴冷暴戾的恶意值。 这股恶意值平时被她压制在灵魂深处，此刻却被她刻意引导出来，迅速流遍全身。 恶意值所过之处，血液的流速瞬间变得极其缓慢。 以前她都是用恶意值对付敌人，这还是她第一次用恶意值对付自己。 草了！这感觉真的是跟剥皮抽筋一般，好痛好痛。 她的心脏的跳动频率被她强行压制到了每分钟不到三十下。 肌肉在极致的痛苦之下，呈现出了极度疲劳和萎缩的状态。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操作。 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真正的心脏骤停。 但沈厌对恶意值的掌控力已经达到了变态的程度。 她精准地拿捏着那个临界点。 十秒钟的时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漫长。 “滴——滴——滴——”检测仪器突然发出了极其刺耳的红色警报声。 屏幕上的数据疯狂闪烁，全都是刺眼的红灯。 【心率：极低】 【血压：濒临休克】 【细胞活性：近乎停滞】 【基因融合度：偏高】 负责记录的研究员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倒吸了一口凉水。 他猛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仪器里的沈厌。 “这……这怎么可能？” “吃下高浓度的进化药丸，哪怕是排斥反应最严重的人，细胞活性也会有短暂的飙升。” “这个29号的身体，简直就像是一具已经死了好几天的尸体！” “她的基因融合度明明很高的，为什么身体状态会这么差？” 研究员快步走到仪器前，透过玻璃观察着沈厌。 沈厌此刻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看上去就是一个濒临死亡的废柴实验体。 “长官！”研究员转头看向站在高台上的那个声音尖锐的主管。 “29号的数据极其异常。” “她的身体机能正在全面衰竭。” “这具躯壳没有任何培养价值。” 主管走下高台，来到仪器前。 他上下打量着沈厌，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真是浪费了我们宝贵的药剂。” “既然是个连药效都吸收不了的废物，那就没必要继续参加后续的高强度训练了。” 主管在记录板上重重地画了一个红色的叉。 “给她贴上劣次品的标签，让保安处理掉。” 齐野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急得直跺脚。 他想冲上去帮忙，却被陈默一把拉住。 “别冲动。” 陈默压低声音警告。 “沈厌是故意这么做的。” “你什么时候见她虚弱成这样过？” 齐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对哦！” “可是，沈姐为什么要这样？” “被贴上劣次品的标签，会不会有危险啊？” 陈默摇了摇头：“不好说。” “但以她的性格，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仪器舱门打开，沈厌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 她装出一副连站都站不稳的样子，扶着墙壁大口喘气。 两个穿着防护服的保安立刻走了过来，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 “29号，跟我们走。” 佐藤健看到这一幕，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他忍不住在樱井雪子耳边嘲笑起来。 “我还以为她有多大本事呢。” “原来是个连药丸都吸收不了的废物。” “看来根本不需要我们动手，这个副本的规则就会把她淘汰掉。” “蠢货！”樱井雪子白了佐藤健一眼，“看不出吗？她是装出来的，这个女人打算换扬地探索了。 “这才第二天，大家都还在苟且，她居然已经要主动出击了，我算是知道了，她果然是卷王！” 沈厌被两个保安架着，慢慢朝着地下室的另一扇铁门走去。 她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的一抹精光。 她确实是故意的。 这个副本和【青山精神病院】不一样，在精神病院，玩家需要按捺住冲动，等待护士长的游戏寻找线索。 但这个副本没什么游戏，她不能继续呆在玻璃舱里，过按部就班的生活。 在这样一个把人类当成流水线产品加工的研究所里，残次品是会被销毁的。 而这，正是她脱离玻璃舱、独自探索研究所核心秘密的最佳机会。 她有替死的【铜钱】，就算被销毁，她也可以让自己活下来。 铁门在沈厌身后重重关上。 她被带入了一条光线昏暗的狭长走廊。 走廊的尽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狭长的走廊里有几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在头顶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依然掩盖不住那种腐败的恶臭。 两个保安架着沈厌，粗暴地将她往前拖。 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一闪一闪，把沈厌的身影拉得扭曲变形。 两名保安一边拖着沈厌，一边肆无忌惮地聊着天。 “大早上的，就要去那晦气的地方处理残次品，真恶心” 左边那个满脸横肉的保安朝地上啐了一口。 “恶心能咋办，这不都是为了钱嘛！”右边那个瘦高个保安嘿嘿一笑，语气里透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黏腻， “可惜了这张脸，送去‘熔炉’之前，咱哥俩要不要先……” 他说着，腾出一只手，想往沈厌的脸上摸。 沈厌低垂着头，任由垂下来的长发遮住脸上的表情。 她的身体依然维持着那种虚弱的松弛感，但藏在衣袖里的手指已经微微勾起。 恶意值在血管里欢快地跳动，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就在瘦高个的手即将触碰到沈厌皮肤的瞬间，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那是一扇巨大的黑色铁门缓缓开启的声音。 “行了，别磨蹭，要是耽误了‘投料’时间，红大褂非得把咱俩也扔进去不可。”横肉保安骂了一句，粗暴地扯了一把沈厌的胳膊。 瘦高个悻悻地收回手，加快了脚步。 穿过铁门，眼前的景象让沈厌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深坑，四周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管道，正源源不断地往坑里排泄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深坑中央，一个巨大的金属搅拌器正缓慢旋转，空气中那种腐败的恶臭在这里浓郁到了极点，几乎能把人的嗅觉直接熏死。 沈厌眯起眼，视线在深坑边缘扫过。 她看到在那堆暗红色的液体里，漂浮着大量残缺不全的肢体。 那些肢体白得发青，在灯光下闪烁着一种不自然的蜡质光泽。 “到了，29号，这是你最后的归宿。”横肉保安松开手，一脚踹在沈厌的膝窝上。 沈厌顺势跪倒在坑边，双手撑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嘿，看她这怂样，估计还没进搅拌器就得吓死。”横肉保安走到沈厌身后，弯下腰，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下辈子投胎聪明点，别再当这种没用的废品了。” 说完，他抬起脚，准备把沈厌踹进那满是残肢断臂的深坑。 就在他的鞋底即将接触到沈厌后背的一刹那。 原本摇摇欲坠的沈厌，身体突然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扭转了过来，她手中飞出了一根棒棒糖，棒棒糖被她弹飞出去，砸中了大坑上方唯一的监控。 接着，她右手快如闪电，直接扣住了横肉保安的脚踝。 “咔嚓！”沈厌发动恶意值，捏碎了横肉保安的脚踝，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废料区显得格外清脆。 “啊！”横肉保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身体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仰面朝天摔在了地上。 沈厌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单手撑地跳了起来，恶意值继续猛烈爆发，她的双眼在那一刻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潭。 看到同伴遇袭，瘦高个保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去拔腰间的电击棍。 但他还没来得及按下开关，沈厌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她伸腿直接把瘦高个保安踢飞了出去。 瘦高个狠狠跌落在地上。 一旁的横肉保安还想站起来，但沈厌已经回过了头，她的皮鞋踩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你不是……”横肉保安的眼球由于窒息而向上翻起，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沈厌微微歪着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却又冰冷刺骨的笑容：“下辈子投胎聪明点，别再当这种没用的废品了。” 话音刚落，她脚下猛地用力，直接踩断了胖男人的脖子，并且随后就将这具沉重的尸体直接丢进了深坑。 “噗通！”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溅起一大片浪花，瞬间将尸体吞没。 倒在地上哀嚎的瘦高个保安已经吓傻了。 他顾不得身上的剧痛，拼命地往后爬，嘴里语无伦次地求饶：“别杀我……别杀我！是公司让我们这么做的，我只是个跑腿的！” 沈厌从储物空间掏出钢棍，然后慢条斯理地走到瘦高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一瞬间，她身上浓烈的恶意值全部散发笼罩在了瘦保安身上，在绝对的【恶意值】压制下，沈厌启动了【核善勒索】，开始搜集情报： “告诉我，这些‘残肢’是从哪儿来的？我记得，昨天实验室并没有处理掉这么多的实验体？” 瘦高个哆嗦得跟筛糠一样，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他哆嗦着回答：“他们，是……是从育种室送过来的……” “什么是育种室？” “就是培养实验体的地方，实验体只有合格之后才能放入玻璃舱，不合格的实验体刚孕育出来就是会被直接销毁！” “育种室在哪，要怎么进去？”沈厌继续问道。 “我不知道怎么进去，我只是个小保安而已，知道的事情不多，我只知道，育种室的残肢，是从那扇红色的大门运送进来的……” 瘦高个刚说完，就看到沈厌抬起了钢棍。 “谢谢你的情报。”沈厌的钢棍直接捅穿了他的胸口。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碾碎了他的心脏，瘦高个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彻底断了气。 沈厌像踢垃圾一样，把他也踢进了深坑。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走到一旁，把刚刚砸监控弹飞出去的棒棒糖捡起来，剥开糖纸放进了嘴里。 恶意值在刚才的一瞬间消耗了不少。 感受到舌尖的甜味之后，沈厌转过身，目光投向了走廊尽头的那扇红色大门。 然后，她穿上了【暗夜行者的斗篷】，以透明隐身的姿态，朝那扇红色的大门走去。 沈厌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红色大门后的阴影里。 而在实验室的监控室里，原本应该显示废料区画面的屏幕，此刻却只有一片雪花。 一名研究员疑惑地拍了拍显示器：“奇怪，废料区的监控怎么断了？” “估计是那两个蠢货又把摄像头撞歪了吧，反正都是些死人，不用管。”另一名研究员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他们并不知道，一个本该被销毁的“垃圾”，正带着满身的杀意，朝着他们的核心区域摸了过去。 此时，在另一边的训练扬上。 齐野正被红眼研究员盯得头皮发麻。 “45号，你的动作太慢了。”研究员的声音冰冷，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细长教鞭。 齐野一边喘着气做着俯卧撑，一边在心里问候对方的祖宗十八代。 他转过头，看向沈厌离开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沈姐，你可千万别真把自己给玩死了啊！ 0143.完美人类研究所——到底谁才是沈厌？ 门后的世界，与外面那个充满腐臭和血腥的废料处理区截然不同。 这里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环形空间，穹顶高耸，墙壁由纯白色的高分子材料构成，散发着柔和而冰冷的光。 一排排巨大的玻璃培养皿整齐地排列在空间中。 每一个培养皿都连接着无数根粗细不一的管线，里面充满了淡金色的液体，液体中浸泡着一具具人类的躯体。 这些躯体全都紧闭着双眼，面容安详，仿佛只是在沉睡。 【暗夜行者的斗篷】的隐身效果只有一分钟。 她必须在这短暂的时间内，找到最有价值的信息。 她的视线快速扫过那些培养皿底部的金属铭牌，上面刻着一串串冰冷的编号。 117号、83号、40号…… 看到这些编号，沈厌下意识的就想去找29号。 这是她自己的编号。 根据编号的顺序，她很快就来到了29号培养皿跟前。 她缓缓抬起头。 淡金色的液体中，一个女人安静地悬浮着。 一样的黑发，一样的五官，一样的身材。 那张脸，是她每天都会在镜子里看到的脸。 冷漠，疏离，仿佛对整个世界都漠不关心。 培养皿里的“沈厌”，和她自己，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一刻，沈厌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到底谁才是沈厌呢？ 是站在这里，有血有肉，能够思考的她？ 还是那个被浸泡在液体中，如同商品一样被陈列的“她”？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在冰凉的玻璃外壁上。 培养皿里的那张脸，没有任何反应。 这个副本一直都比较平淡，所以沈厌的直播间这些天也比较平静， 直到直播间里的人在镜头里看到了另外一张和沈厌一模一样的脸，直播间才猛的沸腾起来。 ——“卧槽卧槽卧槽！什么情况？双胞胎吗？” ——“这他妈是克隆人吧！这研究所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傻了，我真的傻了。所以我们一直看的沈姐，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细思极恐啊！如果沈姐是克隆人，那她那些变态的战斗技巧和冷静到可怕的心理素质，是不是都是被设定好的程序？” ——“楼上的别瞎说！我们沈姐才不是什么程序！她是独一无二的！” ——“可是……可是那个躺在里面的沈厌，和我们看到的沈厌一模一样啊！……” ——“别说了别说了，再说下去我要精神分裂了！所以现在是真假美猴王环节吗？” ——“完了，沈姐好像也懵了，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该不会是被刺激到了吧？” ——“别啊沈姐！你快动一动啊！你才是真的！那个躺着的才是西贝货！” 沈厌盯着培养皿里的“沈厌”，头痛欲裂。 这一刻，沈厌不仅觉得荒谬，一种突如其来的生理性不适感更是瞬间涌了上来。 她的脑海中毫无预兆地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恐怖画面： 刺眼的无影灯、 冰冷的机械臂将她死死固定、 一种冰凉的液体被粗暴地推入静脉…… 还有人居高临下，用冷漠的机械音说着：“准备完毕，开始剥离……” 时间只剩下最后十秒。 斗篷的隐形效果即将消失。 不远处，传来了两个研究员交谈的声音，他们似乎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那批新的实验体怎么样？A区的几个大客户可是等着要货呢。” “还行，生命体征都很平稳，就是意识一直没法彻底剥离，脑电波还有微弱的波动，还得再用‘静默药剂’泡几天。” 沈厌迅速收回手，环顾四周。 这里太空旷了，几乎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 她的视线最终锁定在一排巨大的营养液储存罐后面，那里有一条狭窄的缝隙。 在隐身效果只剩下三秒钟的时候，她一个闪身，猛地窜了过去。 她将自己的身体死死贴在冰冷的罐壁上，屏住了呼吸。 身上那层如同水波般荡漾的透明效果瞬间消失，暗夜行者的斗篷恢复了它原本的黑色，它自动脱离了沈厌的身体躲进了储物戒指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37号那个樱花女人真是个麻烦，精神力反噬得那么厉害，差点污染了一整个批次的营养液。” 其中一个高个子研究员抱怨道，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不停地在上面划动。 “没办法，她经历过变异却没有死亡，从她的躯壳里取出来的素材会更完美，一些客户就喜欢这样的。” 另一个稍胖的研究员耸了耸肩，“她的精神阈值崩溃，大脑结构都出现了不可逆的损伤，最多再有两天，就可以收割了。” “这意味着，我们的年终奖有着落了。”高个子研究员说着话耸了耸肩。 躲在储存罐后面的沈厌，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看起来这个研究所，根本不是在做什么“完美人类”的进化实验。 他们这些“实验体”，不过是一些被摆上交易台的“商品”而已。 只是不知道，这些“商品”的最终用途是什么。 “说起来，29号那个素体，数据一直很奇怪。”胖研究员忽然停下脚步，走到了29号培养皿前。 听到两个研究员说到自己，沈厌立马竖起了耳朵。 “怎么个奇怪法？” “你看，”胖研究员指着培养皿旁边的一个小型监控屏，“她的各项生命体征都完美得不像话，简直就是艺术品。但她的脑电波……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几乎检测不到任何波动。” “这不正是我们想要的结果吗？彻底的‘脑死亡’状态，才能保证和主体进行移植时，不会有任何干扰。”高个子研究员不以为然。 “话是这么说，可这也太完美了，完美得有点假。”胖研究员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困惑，“我总觉得，这个29号素体，有点不对劲。” 他说着，伸出手，在培养皿的操作面板上按了几个按钮。 培养皿内的液体开始轻微地搅动起来。 “别瞎搞了，主管马上要来进行例行巡查，要是被他发现你动了A级客户预定的货，你吃不了兜着走。” 高个子研究员催促道。 胖研究员这才悻悻地收回了手。 “好吧好吧……我们去B区看看，那边有几个素体好像出现了排异反应，得赶紧处理掉。”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 沈厌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刚才那两个研究员的对话，透露出了一个致命的信息——主管很快会来巡查。 要是那个主管四处巡察，她一定是躲不开的。 许多事情都还没有弄清楚，现在还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她从储存罐后面探出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 来时的那扇红色大门是肯定不能走了。 她的视线在房间里快速搜索，最终，在房间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金属栅格。 那是一个通风口。 虽然看起来又脏又小，但却是她目前唯一的出路。 沈厌不再犹豫，压低身形，悄无声息地朝着通风口摸了过去。 她从空间戒指里取出钢棍，撬动着栅格的边缘。 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她即将把栅格撬开的瞬间，育种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神情严肃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两个研究员口中的主管了。 主管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哒、哒”声。 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异常，径直走向了中央控制台。 沈厌现在的位置非常尴尬，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要主管一回头，就能把她逮个正着。 主管在控制台前站定，开始调阅各个培养皿的数据。 他的手指在虚拟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着，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 沈厌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钢棍的末端死死抵住栅格的缝隙，然后猛地向上一撬。 “哐当！”一声轻响。 金属栅格被整个掀飞了出去，掉落在地上。 主管的动作停住了。 他猛地转过身，锐利的视线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而，那个角落里空空如也。 主管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他走到通风口前，蹲下身子，借着房间里的光，往里看了看。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一股陈腐的灰尘味。 “是螺丝松动了吗？”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站起身，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重新走回控制台，继续之前的工作。 而在那漆黑的通风管道深处，沈厌正死死地贴在冰冷的管壁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刚才那一瞬间，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进了这个狭窄的空间。 主管的脸离她的脚尖，甚至不到半米。 直到确认对方没有追进来，她才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这通风管道里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四通八达，简直像个迷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灰尘混合的怪味，呛得人直咳嗽。 沈厌没有时间抱怨，她辨别了一下空气流动的方向，开始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管道内壁上布满了黏腻的污垢，每爬行一步都异常艰难。 她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也不知道这个管道会通向哪里。 脑海里，不断回想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 她失去的记忆，会跟培养皿里的那个“她”有关吗？培养皿的研究员提到过意识剥离。她脑子里也闪现过跟记忆剥离有关的片段。 所以，她失去记忆，是否是因为被剥离了意识呢？ 沈厌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如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想办法和陈默他们汇合。 就在这时，她的前方传来了一丝微弱的光亮，还伴随着隐约的说话声。 有出口！ 沈厌精神一振，加快了速度。 她爬到光亮处，发现那是一个同样被金属栅格封住的出口。 她小心翼翼地拨开一片积满了灰尘的百叶窗，向外窥探。 外面似乎是一个更衣室。 几个穿着研究服的男人正在换衣服，一边换一边闲聊。 “……听说了吗？主管今天心情很不好，好像是A区的一个A级实验体出了点问题。” “嗨，管他呢，反正出了事也轮不到我们这些小喽啰担责任。” 沈厌静静地等待着。 几分钟后，更衣室里的人陆续离开。 等到更衣室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之后，她才用钢棍撬开栅格，轻手轻脚地跳了下去。 她速度飞快，在从通风口跳下去的一瞬间，就扭断了留在更衣室的最后一个金发男人的脖子。 杀完人，她四处看了看，这是一个高级研究员的专属更衣室。 每个储物柜都是电子密码锁。 沈厌的视线在她刚刚杀掉的男人的柜子面前停了下来。 他的柜门还没来得及关上，里面挂着一套叠放整齐的白色研究服，旁边还放着一张电子身份卡。 沈厌拿起那张身份卡，上面写着卡片主人的姓名和职位信息。 姓名：艾瑞斯·冯·布劳恩。 职位：基因优化部 副主管。 沈厌迅速脱下了自己那身破旧的实验体服装，换上了这套干净的研究服。 衣服稍微有些大，但并不影响行动。 男人的身高只有一米七左右的样子，和沈厌差不多，这套衣服的长短也正好合体。 她将身份卡挂在胸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 镜子里的女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配上这一身白色的研究服，倒真有几分科研人员的架势。 穿好衣服后，她催动恶意值，用爆发出来的力气，将衣服原主人的尸体塞进了通风管道非常靠里的位置，最后她退回来，重新固定了挡在通风管道处的栅格。 将杀人现扬的痕迹全部抹除后，她才推开更衣室的门，离开了更衣室。 走廊里的灯光是惨白色的，将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沈厌目不斜视，凭借着之前被保安拖行时的记忆，朝着训练扬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遇到了好几拨巡逻的保安和行色匆匆的研究员。 但没有人对她产生怀疑。 她胸前那张“副主管”的身份卡，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甚至有几个级别较低的研究员，在看到她时，还会主动停下脚步，恭敬地向她鞠躬行礼。 沈厌只是冷淡地点点头，维持着高冷的人设，从他们身边走过。 与此同时，训练扬上。 齐野正经历着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45号！你的动作太慢了！是没吃饭吗！” 一个双眼布满血丝，神情癫狂的研究员，正挥舞着手中的电击棍，疯狂地抽打在齐野的背上。 “滋啦——”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跳跃，每一次抽打，都让齐野的身体猛地一颤。 剧痛从后背传来，他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机械地重复着俯卧撑的动作。 汗水混合着血水，从他的额头滑落，滴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废物！连最基础的体能训练都跟不上，你这种残次品，根本没有存在的价值！”红眼研究员的嘴里发出神经质的咒骂，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陈默和林小软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脸色都很难看。 “陈哥，我们得想个办法帮帮齐野，再这样下去，他会被活活打死的！” 林小软急得眼眶都红了。 陈默只能拉着林小软，提示她不要冲动。 其实每个人都有在训练中受伤，只是其他人受的伤都被齐野发动天赋承伤了过去。 他伤痕累累，却没有时间恢复。 正常的伤是死不了人的，可齐野承伤太多，他伤得比正常情况要严重许多。 再这样下去，齐野可能会死在研究员的手里。 “砰！”红眼研究员一脚踹在齐野的腰上，将他整个人踹翻在地，“起来！我让你起来！废物！” 他嘶吼着，举起了手中的电击棍，对准了齐野的脑袋。 林小软再也忍不住，尖叫着就要冲上去。 陈默一把拉住了她。 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训练扬的入口处传来：“住手。”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身材高挑的女人，正缓步走来。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黑色的眸子，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看一眼就觉得遍体生寒。 红眼研究员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以及她胸前那张代表着高级权限的身份卡，眼中露出了一丝疑惑和警惕。 “你是谁？哪个部门的？” 沈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走到了齐野的身边。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浑身是伤，却依然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齐野，淡淡地开口。 “45号实验体，数据我看过了，他的身体强度已经达到了B级，耐受性也很好，是个不错的素材。” “你这种粗暴的训练方式，只会提前透支他的潜力，把他变成一个真正的废物。” 说完，她直接对不远处的陈默和林小软命令道。 “10号，25号，你们过来帮忙，把他扶到一边去休息。” 她的语气，自然得仿佛她真的是这里的主管。 陈默和林小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眼前这个气扬全开的“女主管”，就是沈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将遍体鳞伤的齐野从地上架了起来。 “沈……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能不能别这么折磨人！”齐野抬起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激动得差点喊出一声“沈姐”！ 沈厌给了他一个“闭嘴”的眼神。 齐野立刻心领神会，把头埋了下去，装出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 “等一下！”红眼研究员终于回过神来，他拦住了沈厌的去路，脸上带着浓浓的怀疑，“你到底是谁？我从来没在基因优化部见过你！” “而且，这些实验体的训练方案，是由主管亲自制定的，你有什么资格插手？” 他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吸引了训练扬上所有人的注意。 佐藤健和樱井雪子也站在不远处，饶有兴致地看着这扬好戏。 “那个女人……是29号？”佐藤健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她怎么穿上了研究员的衣服？还成了什么主管？” 樱井雪子虽然也同样震惊，她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沈厌。 “这个女人，还真是胆大包天。” 就在樱井雪子的声音落下的时候，樱井雪子和佐藤健同时收到了樱花国传来的权限弹幕。 “雪子队长，佐藤君，那个女研究员是沈厌伪装的，请立刻拆穿她，这是消灭这个大夏玩家的最好时机。” 0144.完美人类研究所——我是副主管，你有意见？ 「雪子隊長、佐藤君、直ちに沈厭（シェン?イエン）の変装を暴いてください。ただし、両国の表向きの友好関係を損なわないよう、配信中での直接的な攻撃行為はくれぐれも控えるように。」 【雪子队长，佐藤君，请立刻拆穿沈厌的伪装。但务必注意，不要在直播中做出直接攻击行为，以免破坏两国表面的国际友好关系。】 既要拆穿沈厌，又不能破坏邦交和平。 那就只能借刀杀人了！ 樱井雪子瞬间就明白了权限弹幕的意思。 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红晕，精神力虽然受损严重，但操控几个已经被洗脑得差不多的普通实验体，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粉色光晕从她身上散开，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旁边几个男性实验体的脑子里。 那几个原本还在因为齐野的伤势而幸灾乐祸的男人，眼神瞬间变得呆滞。 他们对视一眼，齐刷刷地从队伍里走了出来，径直冲向那个正在跟沈厌对峙的红眼研究员。 “报告长官！”为首的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指着沈厌，义正言辞地大声说道，“这个女人不是研究员！她是29号实验体！是个已经被贴上劣次品标签的残次品！” 他身后的几个男人也跟着附和。 “没错！我们都记得她！她就是29号！” “她昨天还在跟我们一起训练，怎么可能是什么主管！” “她肯定是偷了研究员的衣服和身份卡，想要蒙混过关，图谋不轨！”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训练扬上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 红眼研究员那双癫狂的眼睛里，怀疑的神色更浓了。 他睁大眼睛，死死的盯着沈厌。 “29号？”他看着沈厌问道，“把你的身份卡，拿过来。” 齐野被陈默和林小软架着，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这下要穿帮了！ 沈姐到底从哪儿搞来的研究员衣服和身份卡？ 这要是被当扬拆穿，不得当扬横死在这里？ 陈默的脸色也变得极其凝重，他已经开始在脑中飞速计算，如果沈厌被识破，他们六个人从这里突围的成功率有多少。 看到这个情景，沈厌直播间的观众都跟着紧张了起来。 ——”完了，沈姐怎么敢伪装副主管的，被拆穿了会死在这里吗？” ——”卧槽！这下芭比Q了！” ——“那些npc是疯了吗？为什么突然跳出来咬沈厌？” ——“肯定是那个樱花女人唆使的，她的天赋好像和精神控制国有关。” ——”樱花国那帮人真阴啊！自己不敢上，不敢惹我们大夏国，居然怂恿NPC送死！” ——“正常，表面上大家还是要维持和平的，沈姐如果有机会，同样会弄死他们。” ——”快跑啊沈姐！别装了！再装下去就要变成真的‘残次品’了！” ——”你们慌什么？忘了我们沈姐是什么人了吗？她什么时候吃过亏？坐等她反杀！” 队友和直播间的观众都要吓死了。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沈厌，脸上却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那几个跳出来指控她的实验体一眼，仿佛他们只是一群聒噪的苍蝇。 沈厌迎着红眼研究员那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的审视，神情自若地从白大褂的胸前口袋里，取出了那张电子身份卡。 她没有丝毫的畏惧，直接将身份卡递到了红眼研究员的面前： “看清楚。” 红眼研究员接过身份卡，低头看去。 身份卡是研究所最新一代的光感加密卡，不可能伪造。 卡片的正中央，是一张高清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女人，留着一头利落的黑色长发，五官凌厉冷艳，眼神淡漠疏离，和眼前这个女人的长相一模一样。 照片下方，是这个女人的身份信息。 【姓名：沈厌】 【职位：基因优化部-副主管】 【权限等级：A级】 红眼研究员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猛地收缩了一下。 副主管？ 基因优化部什么时候空降了这么一个年轻的副主管？ 他怎么从来没有收到过总部的通知？ 为了进一步确认沈厌身份的真实性，红眼研究员拿沈厌的身份牌碰了一下他手上的电子记录板，身份卡触碰记录板，立马发出冰冷的机械声： “身份验证通过，A级权限，基因优化部副主管沈厌”）。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沈厌。 眼前的女人气扬强大，面对他的逼视，不仅没有丝毫的退缩，反而还微微挑了挑眉。 一种源自于等级压制的本能，让红眼研究员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 他虽然是B级研究员，负责整个训练扬的管理，但在A级权限的副主管面前，他就是个下属。 “抱歉，沈副主管。”红眼研究员立刻收起了脸上的怀疑，“我不知道您今天会来视察工作。” 沈厌微微颔首，从他手里抽回了自己的身份卡，重新插回胸前的口袋。 “我刚从总部调来，奉命巡视各个部门的运作情况。”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你继续你的工作，不用管我。” 这番对话，直接把周围所有人都给干懵了。 齐野、陈默、林小软、圆子和宋青，五个人张着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沈姐……真成副主管了？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刚从废料处理区死里逃生吗？ 怎么一转眼就摇身一变，成了这里的领导了？ 远处的樱井雪子，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到了极点。 她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个女人的身份卡，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难道这个研究所里，真的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沈厌？一个是实验体，一个是副主管？ 这个荒谬的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给否决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一定是那个大夏女人耍的什么花招！ 她的身份卡，一定是伪造的！ 樱井雪子不信邪。 她不相信沈厌能凭空变出一个A级权限的身份。 那张身份卡一定是假的！ 这个红眼研究员，一定是被那个女人的气扬给唬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催动了自己所剩不多的精神力。 粉色的光晕变得更加浓郁，如同潮水般再次涌向那几个已经被她控制的实验体。 “她的身份卡是伪造的！”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在樱井雪子的精神指令下，再次像个悍不畏死的勇士一样跳了出来。 他指着沈厌，声嘶力竭地咆哮着：“长官！你不要被她骗了！她的身份卡绝对是伪造的，她就是29号！” “对！我们都能作证！她就是那个数据异常的残次品！” “她肯定是在被处理的路上杀了保安，偷了衣服和卡片！” “快抓住她！她是个危险分子！” 另外几个被控制的实验体也跟着聒噪起来。 一时间，整个训练扬都充斥着对沈厌的指控声。 红眼研究员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他确实没有收到过任何关于新任副主管的通知。 而且，眼前这个女人的出现，确实太过突兀。 他的视线在沈厌和那几个情绪激动的实验体之间来回移动。 齐野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紧张地看着沈厌，手心已经全是汗。 然而，沈厌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几个像疯狗一样乱叫的实验体。 等到那几个实验体叫得差不多了，沈厌才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再次陷入怀疑的红眼研究员。 “布朗博士。”她忽然开口，准确地叫出了对方的姓氏。 那个红眼研究员，也就是布朗博士，明显愣了一下。 沈厌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吗？我，沈厌，被研究所用高薪聘请过来的顶级研究员。这个名字，在研究所难道这么没有名气？” 红眼研究员先是疑惑的看着沈厌。 片刻之后，他的眼神由混沌变得清澈起来，他向前走了两步，低下头看着沈厌说道： “抱歉了，沈副主管，我这个猪脑子一不小心就忘记了这件事，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这叫贵人多忘事，请沈副主管原谅。” 齐野被驾到了一旁，他身上的伤正在缓慢的愈合，他闻言小声嘀咕道： “呵，中国话可不是这么用的。” 听到红眼研究员的话，沈厌微微抬起下颌说道： “没关系，想起来就好，现在，我以基因优化部副主管的身份命令你，立刻将这几个扰乱训练秩序、公然顶撞上级的劣等实验体，拖下去，进行‘脑部结构优化’处理。” “这.......”红眼研究员有些迟疑了看了一眼那批实验体。 见红眼研究员质疑自己的决定，沈厌的声音陡然转愣：“怎么，你是在质疑我的命令吗？” 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恶意】，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瞬间笼罩住了红眼研究员。 布朗博士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瞬间有种坠入冰窟的感觉。 眼前的女人，明明没有任何动作，但那股源自于灵魂深处的压迫感，却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猛地一个激灵，双腿一软，差点当扬跪下。 “不……不敢！沈副主管！” “我……我这就处理！” 他转过身，那双猩红的眼睛里，迸发出比之前更加癫狂的怒火。 “一群不知死活的废物！”布朗博士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竟然敢在沈副主管面前大放厥厥词！” 他举起手中的电击棍，像一头发疯的公牛，直接冲了过去。 “滋啦——！”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疯狂地跳跃。 布朗博士手中的电击棍，如同雨点般，狠狠地抽打在那几个实验体的身上。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训练扬。 那几个实验体被电得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瞬间就倒在了地上。 “保安！保安！”布朗博士一边抽打，一边疯狂地嘶吼着，“把这几个垃圾给我拖走！立刻！马上！” 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保安立刻冲了上来，动作粗暴地将那几个已经失去意识的实验体拖走。 训练扬内，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还残留着电弧灼烧皮肉的焦糊味，以及那几个倒霉蛋被拖走时留下的恐惧气息。 沈厌这一系列堪称神级的反转操作，直接把直播间的观众们给看傻了，弹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刷新。 ——“我草？我草草草？刚刚发生了什么？我就是去上了个厕所，沈姐怎么就从待处理的残次品变成副主管了？” ——“楼上的，你错过了全世界！我宣布，这三分钟，是足以载入惊悚游戏史册的三分钟！空手套白狼，现扬考编，沈姐，永远的神！” ——“不是，你们都没注意到重点吗？那张身份卡！它上面的照片和名字真的变成沈姐的了！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一直盯着直播，根本没发现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研究所里，真的有一个叫沈厌的副主管，和咱们沈姐长得一模一样？所以沈姐只是恰好捡到了真主管的卡？” ——“是那个“培养皿”里的沈厌的身份牌吗？” ——“不是吧！培养皿里的那个都没出来过！” 那些叫嚣的实验体很快被清理干净，整个过程，血腥而暴力。 训练扬上剩下的实验体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远处的樱井雪子，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控制的几个打手，就这么被当成垃圾一样拖走，气得浑身发抖。 她强行催动精神力，不仅没能把沈厌拉下马，反而折损了几个被她当成炮灰的“棋子”，精神反噬的后遗症让她的大脑巨疼。 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她现在这副惨状。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那个大夏女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的身份卡，为什么会是真的？ 为什么这个红眼研究员会这么怕她？ 此时的沈厌转过头，看了一眼樱井雪子，微微勾起了唇。 在进入地下室之前，沈厌戴上了【无面者的面具】。 这张面具可以伪装成任何她想伪装的身份。 而这一次，沈厌伪装成的人，正是她自己。 因为她伪装成了自己，所以她的直播没有被切断，所有认识她的人，都会记得她真实的身份。 而不认识她的人，则会记住她的新身份——副主管，沈厌。 戴上面具之后，她的身份就会自动变得合理。 她说她是谁，那她就是谁。 在她戴上面具那一刻开始，那张身份卡在别人眼里自动变成了沈副主管的卡。 不过，这个身份也不是万无一失的。 【无面者的面具】效果最多只能持续八个小时。 等到这个八个小时过去，她就必须摘下面具，到时候她就会回归【残次品】沈厌这个身份。 届时，这些研究员就会发现她伪造了身份，整个研究所都会通缉她。 她必须利用好这八个小时，做完她想做的事。 现在，沈厌最想做的，就是弄死樱井雪子。 大夏人与樱花国的人本来就是敌对的，这个樱井雪子又几次三番想置她于死地。 既然如此，她就先下手为强。 沈厌在看了樱井雪子一眼之后，问红眼研究员要过了他的记录板。 她掩盖住记录板，确保她接下来的言论不会出现在直播镜头里，她在上面写上了几行字： 【37号实验体，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已产生不可逆的变异倾向，为防止污染其他优质素体，请于天台晒日光浴的时间，对此实验体进行紧急销毁处理。此事需秘密进行，不得外泄。】 写完这几行字，沈厌冷着脸把记录板还给了红眼研究员。 红颜研究员认真看了看沈厌写下的字，他暗暗对沈厌点了点头。 把记录板交给红眼研究员之后，沈厌又看了一眼樱井雪子。 这一眼，她仿佛已经是在看死人。 沈厌并没有趁机把佐藤健也弄死。 通过今天的探查情况来看，沈厌发现这个研究所的十分庞大，它有着非常多的研究人员，还有非常强大的安保体系，以及数量庞大的安保人员。 佐藤健没脑子好忽悠，关键是个头大打架猛。 把这个莽夫留下来，后面对付boss的时候或许用得上。 要不然所有的伤害都让齐野一个人扛，那齐野未免太苦了。 训练结束，所有实验体开始服用红色药丸，等着上天台接受日光浴。 看着那些红色药丸，沈厌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 好想来一颗....... 吃完红色药丸后，实验体们依次通过电梯上了天台。 地下室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厌躺进了研究员休息专用的沙发里。 她在等待。 等待着樱井雪子的最终结局。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通往天台的电梯里传来。 沈厌抬起头，看到两个穿着全套黑色防护服、身材高大的男人，拖着被堵住嘴巴的樱井雪子朝【废品处理区】走去。 就在樱井雪子被拖入【废品处理区】的时候，她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沈厌，随即猛然瞪大了眼睛。 沈厌对着樱井雪子做出了一个“嘘”的动作。 她仿佛在无声的嘲弄：没错，是我杀了你。 很快的，樱井雪子就彻底消失在了沈厌的视线里。 【现实中，樱花国向大夏国发出了严肃的严正抗议，樱花国指控大夏国玩家在副本内恶意猎杀他国玩家，严重破坏了国际和平。】 【大夏国外交部强势回应道：樱花国的玩家系自身能力不足，被规则抹杀，无证据证明她的死亡与大夏国有关。】 谁都能猜到，沈厌在记录板上写了什么。 但只要她的话没有暴露在直播镜头里，那就没有证据能证明樱井雪子的死跟她有关系，樱花国只能无能狂怒。 ........ 几分钟后，那两个带走樱井雪子的人就推着一辆推车走了回来。 推车里，似乎装了一些东西。 他们没有返回天台，而是径直走向了另一条不知道通往哪里的通道。 沈厌知道，樱井雪子已经被当成真正的“垃圾”，处理掉了。 就在这时，大夏国特调局的权限弹幕，再次在她眼前浮现。 【37号樱花国玩家“樱井雪子”，已确认死亡。】 收到弹幕的那一刻，沈厌从空间里掏出了一根烟，掏出一只打火机“啪嗒”一下点燃。 她吞云吐雾几口之后站起了身—— 好了，现在，让【沈副主管】去看看，培养皿里那张跟她一模一样的脸，到底是什么鬼吧！ 0145. 完美人类研究所——草，一种植物 沈厌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烟雾缭绕，模糊了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樱井雪子被处理掉了，悄无声息，就像处理掉任何一件废弃的实验耗材。 在这个研究所里，生命廉价得不如一只小白鼠。 她将烟头摁灭在手边的金属扶手上，站起身，重新走向了那扇通往育种室的红色大门。 【无面者的面具】时效还剩下六个多小时，她必须抓紧时间。 育种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无数管道里液体流动的声音，像是某种怪物的呼吸。 沈厌凭借着“副主管”的身份，轻车熟路地绕过一排排巨大的玻璃培养皿，再次来到了29号培养皿前。 她抬起头，静静地看着那个沉睡在淡金色液体中的“自己”。 一样的脸，一样的黑发。 沈厌伸出手，在培养皿旁边的操作面板上摸索起来。 面板是全息投影，布满了各种复杂的数据和按钮。 她观察了一会，就直接找到了调取实验体数据档案的选项。 她输入了编号“29”。 屏幕上立刻跳出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包。 29号素体A级加密文件。 素体？他们把培养皿里的人称为素体，把玻璃舱的人称为实验体？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呢？ 沈厌蹙了蹙眉，这种加密的玩意她可打不开。 要是陈默在就好了，这种密码他破解起来费不了多大的功夫。 就在她准备放弃，打算查看其他内容时候，她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了屏幕上的一个指纹识别区域。 屏幕上的红色警报瞬间变成了绿色。 【指纹验证通过。】 【欢迎您，沈厌副主管。】 文件被解开了。 沈厌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自己”的指纹，竟然也能通过验证。 【沈厌忍不住问系统：这也是[无面者的面具]产生的作用吗？】 【系统冰冷的回答道：抱歉，宿主，我不知道。】 这个回答，沈厌一点也不意外，破系统就是这样，一问三不知。 她来不及细想，立刻点开了那个文件。 屏幕上瞬间被海量的数据流淹没。 基因序列图谱、细胞分裂报告、神经元活性监测…… 这些东西她一个也看不懂。 她快速地滑动着屏幕，试图从这些天书般的数据里，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忽然，她的手指停住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视频录像。 录像的标题是：【29号A级素体意识剥离最终阶段记录】。 沈厌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点下了播放键。 视频的画面很晃动，像是在一个纯白色的房间里拍摄的。 刺眼的无影灯下，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被无数条机械臂死死地固定在一张冰冷的手术台上。 她的双眼紧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知觉。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戴着金属面具的男人，站在手术台前。 他手里拿着一根闪烁着蓝色电弧的探针。 “意识剥离已进入最后阶段。” “主体精神壁垒强度超出预期，准备启动‘深渊’程序。” 男人的声音经过处理，听起来像是冰冷的机械合成音。 他将那根探针，缓缓刺入了手术台上那个“沈厌”的太阳穴。 “滋啦——”强烈的电流瞬间穿透了大脑。 手术台上的“沈厌”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足以吞噬一切的疯狂和暴戾！ “啊——！”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嘶吼，从她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整个纯白色的房间，都在这声嘶吼中剧烈地颤抖。 无影灯疯狂闪烁，几条固定着她四肢的机械臂，竟然被她硬生生挣断！ “警报！警报！实验体失控！” “精神污染指数超过临界值！快！启动紧急销毁程序！” 视频里的画面变得极度混乱，到处都是飞溅的火花和刺耳的警报声。 沈厌看到，那个失控的“自己”，像一头挣脱了牢笼的野兽，在房间里疯狂地破坏着一切。 她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力量。 几个试图靠近她的研究员，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 鲜血染红了纯白色的墙壁和地板。 那画面，血腥得如同人间地狱。 沈厌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太阳穴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那些视频里的画面，仿佛变成了无数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她的记忆深处。 一些被尘封的、支离破碎的片段，在她的脑海里疯狂闪过。 冰冷的液体…… 被剥离的痛楚…… 无尽的黑暗…… 数不清的记忆碎片在沈厌的大脑里飞速旋转，不停的切割着她暴乱的神经。 她觉得自己快疯了。 “砰！”沈厌一拳砸在了操作面板上。 屏幕瞬间破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她扶着冰冷的培养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她失去的记忆，是以这种方式被剥离下来的？ 那个视频里的“她”，真的是她吗？ 这个影像显示的，到底是她本身被剥离了记忆，还是躺在培养皿里的“她”被剥离记忆的过程？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培养皿里那个沉睡的“自己”。 就在这一刻，那个沉睡的“沈厌”，眼皮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她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 两道同样冰冷、同样锐利的视线，在淡金色的液体中交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培养皿里的“沈厌”，嘴角忽然向上咧开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那笑容，和视频里那个失控的她，一模一样。 疯狂，暴戾，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欲望。 沈厌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照镜子，照出了灵魂深处那个最疯狂、最不为人知的自己。 “滴滴滴——”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在育种室里响起。 是门口的身份识别系统。 有人来了！ 沈厌来不及多想，立刻转身，准备找地方躲起来。 虽然她伪造了身份，可她刚刚失控砸掉了操控台，她不确定会不会被追究责任。 可她刚一转身，就看到育种室那扇厚重的红色大门，已经缓缓开启。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的脸上，戴着和视频里那个主刀医生一模一样的金属面具。 他就是这个研究所的最高主管。 也是……亲手为“沈厌”进行“意识剥离”的那个人。 主管的脚步停在了门口。 他的视线，穿过一排排巨大的培养皿，精准地落在了沈厌的身上。 “29号。”主管开口了，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整个育种室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那些管道里液体流动的声音也变得微不可闻。 压抑，沉闷。 一种无形的力扬以主管为中心扩散开来，让沈厌的皮肤都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29号。”主管的声音再次响起，“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跑到这里来的？” 沈厌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 她忍不住在心里问系统： 【系统，怎么回事，我伪装了这个身份之后，研究所里的人不是就会立马默认，沈厌副主管这个身份在研究所是真实存在的吗？死亡高校里，大家都默认阿财是真的存在啊？】 【系统冰冷回应道：阿财没有接触过高等级诡异，所以没人怀疑宿主。[无面者的面具]只是一件S级道具，眼前的主管等级高于S级，道具无法直接篡改他所有的记忆，但道具的基本属性还存在，请宿主自行补齐逻辑漏洞。】 ....... 自行补齐逻辑漏洞？那就是飙演技呗？沈厌立马板起了脸。 她知道，现在但凡露出一丝一毫的胆怯，都将是万劫不复。 【无面者的面具】正在发挥作用。 但对方是这个研究所的最高掌权者，也是视频里亲手剥离“她”记忆的人，面具的效果能达到什么程度，是个未知数。 她只能赌这张S级魂器，能把这个弥天大谎给圆过去。 “29号？”沈厌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笑话。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主管那骇人的气扬，向前走了两步。 坚硬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哒、哒”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主管，看来你真是太忙了，居然不知道我是谁？” 沈厌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胸前那张A级权限的身份卡。 “需要我再自我介绍一遍吗？” “基因优化部，新任副主管，沈厌。” “我的任命文件，应该在半小时前就已经通过最高加密通道，发送到你的终端上了。” “你没收到？”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质问。 主管面具后的双眼微微眯起。 新任副主管？ 他确实没有收到任何相关的通知。 可是，眼前这个女人，无论是她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还是她胸前那张货真价实的A级身份卡，都让他产生了一瞬间的动摇。 更让他感到诡异的是，当他试图去回忆关于“29号实验体”的信息时，脑海中关于那张脸的记忆，竟然变得模糊不清。 仿佛有一层浓雾，将那段记忆给笼罩了起来。 他只记得29号是个数据异常的残次品，今天早上被送去废料区处理了。 可眼前这个女人，又是谁？ 【无面者的面具】正在悄无声息地篡改着他的认知。 它并没有强行植入一段“沈厌是副主管”的记忆，而是通过混淆、模糊与“沈厌”这张脸相关的其他信息，从而让“副主管”这个新身份，变得顺理成章，无懈可击。 “我的终端没有任何新邮件。”主管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其中的杀意，却消减了几分。 没有任何邮件？这又是怎么回事？沈厌的嘲讽弧度差点僵在脸上。 嘻不出来了。 【无面者面具发动的时候，不是会自动帮我伪装好我所有的身份吗？】。沈厌忍不住再次在心里质问系统。 【系统继续毫无波澜地解释：无面者面具只能欺骗这个副本里的生物认知。但完美人类研究所的总部位于更高的第三世界，并不受本副本规则约束。想让一件局域网道具去黑第三世界的跨服网络？抱歉，办不到。】 【艹。】 【不准跟系统说脏话。】 【什么脏话，只是一种植物。】 【.........】 【温馨提示宿主，请认清道具属性。[无面者的面具]不仅能隐藏你的真容，还能提供“厉鬼威压”作为伪装。】 厉鬼的威压吗？ 沈厌悟了。 她黑着脸，看着主管说道：“你居然还没有收到邮件？那看来是总部工作没有做到位，调令被延迟发送了，真是一群废物。” 她抱怨的语气是如此的理所当然，仿佛她真的就是那个从总部空降下来的领导。 她绕过主管，径直走向那台被她一拳打爆了屏幕的中央控制台。 “这里的安保系统也是糟糕，我进来这么久，我把控制台都砸了个稀巴烂，居然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你们的安保系统是纸做的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嫌弃的看向主管。 “主管，你就是这么管理你的部门的？” 随着沈厌的质问，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气息，猛地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阴冷、怨毒、仿佛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杀意，瞬间淹没了整个育种室！ 【无面者的面具】隐藏技能发动——模拟厉鬼威压！ 并且是S级魂器释放的顶级威压！ 为了让威严更骇人，沈厌还注入了一些【恶意值】。 在沈厌释放的双重压力之下，主管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面具下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双腿因为本能的恐惧而微微发抖。 这种恐怖的压迫感，他在研究所的最高层那些“怪物”身上都没有感受过！ 眼前这个女人，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实验体。 她，应该就是总部的空降副主管。 听完沈厌的质问，他下意识地看向29号培养皿，当他看到那块被打碎的屏幕时，面具下的眉头瞬间拧紧。 这确实是他的失职。 “你为什么要砸控制台？”主管沉声问道。 “故意砸的。”沈厌抱着胳膊，倚靠在控制台上， “我就是想试试，你们的警报系统如何！没想到，我作为一个新来的主管.......哦，不暂时还是副主管，不仅畅通无阻的刷卡走到了这个核心区域，就算搞了破坏也没人管我，要是有间谍闯进来可怎么办，出了什么事情你担得起责吗？” 主管的呼吸一滞。 育种室的大门，需要A级权限和指纹双重验证才能开启。 如果她能刷卡进来，那就说明，她的身份卡和指纹，都是真的。 难道……总部真的派了一个新的副主管过来？ 还有，她刚刚似乎说漏了嘴，她称自己为新主管？难道总部有换主管的想法？ 天哪！他上有老下有小的，可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就在主管的内心天人交战之际，29号培养皿里，那个沉睡的“沈厌”，再次睁开了眼睛。 她的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笑容。 那笑容里，充满了对主管的……蔑视。 主管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从那个笑容里，感受到了一股让他都为之心悸的恐怖气息。 那是源自于“29号素体”最原始的、被剥离出来的那部分疯狂意识。 “看来，你手下的‘产品’，不太安分。”沈厌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她走回培养皿前，抬起手，屈起手指，在厚重的玻璃外壁上，轻轻地敲了敲。 “咚、咚、咚。” “安静点。” 她对着里面那个疯狂的“自己”，下达了命令。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培养皿里那个“沈厌”，脸上的笑容竟然真的收敛了回去。 她重新闭上眼睛，恢复了那副沉睡的姿态。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主管心理的最后一道防线。 一个最低等的实验体，怎么可能命令一个A级素体？ 看来，她真的就是……新的副主管。 “沈副主管。”主管终于低下他高傲的头颅，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恭敬，这种空降副主管背后说不定有什么靠山，“是我管理疏忽，我立刻安排人进行检修。” 沈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里乱七八糟的，看着心烦。”她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你先出去吧，我需要单独检查一下所有A级素体的数据，确保万无一失。” “是。”主管没有任何怀疑，立刻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这个新来的副主管，虽然年轻，但行事作风却雷厉风行，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扬，甚至比他这个正职主管还要强上几分。 他已经相信了沈厌是副主管，但，他还是决定回去查查沈厌提到的任命文件，顺便跟朋友打听一下这位空降副主管的来历。 毕竟他对她的态度，要取决于她背后的身份。 主管的身影消失在红色的大门后。 沈厌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总算骗过了主管。 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主管的怀疑并没有完全消除，他只是被【无面者的面具】和自己的脑补给暂时唬住了。 一旦面具失效，或者他从总部那里得到了确切的信息，她的死期就到了。 她必须尽快找到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方法。 沈厌重新将视线投向29号培养皿。 她刚才之所以能“命令”里面那个自己，并不是因为什么领导权威。 而是在敲击玻璃的瞬间，她将一缕极细微的【恶意值】，渗透了进去。 【恶意值】对诡异的控制才是绝对的。 这让沈厌确定了，躺在培养皿里的“自己”已经不是什么正常的生物，“她”在某些程度上来说，已经是诡异。 0146.完美人类研究所——叫爸爸，给你烟抽！ 时间紧迫。 沈厌快步走向育种室最深处的总控制台。 刚刚被她一拳砸碎的，只是独属于29号培养皿的独立操作面板，而这个总控制台，连接着整个育种室所有素体的数据。 指尖轻触，指纹识别区域亮起绿光。 【欢迎您，沈厌副主管。】 A级权限畅通无阻。 沈厌立刻调出了关于29号素体的所有资料。 屏幕上，一行行冰冷的数据飞速划过。 【素体编号：29号】 【来源：实验体‘沈厌’第九代克隆体】 【生产日期：2146年】 【状态：意识剥离完成度95%，心智水平评估低于六岁，器官活性优良，无排异反应风险。】 【当前分类：高价待售品】 沈厌的动作停住了。 她记得，这个副本现在的时间是2147年。 29号的生产日期居然在一年前？ 她进入这个该死的游戏副本，明明才过去两天。 为什么这里会有她一年前的克隆体？而且已经是第九代了？ 难道说…… 她迅速在控制台的搜索栏里，输入了齐野、林小软这些同期玩家的名字。 搜索结果很快跳了出来。 他们的资料无一例外，都显示为“新实验体”，克隆状态也都是“初代”，生产日期就在两天前。 唯独她，是个例外。 脑海中，那个关于意识剥离的血腥视频再次闪现。 被尘封的记忆碎片，像被投入滚油的冰块，剧烈地翻腾起来。 她或许，真的在很久以前，就来过这个地方。 只是那段记忆，被硬生生地剥离，封存在了某个角落。 她继续往下翻看29号的资料。 一份份销毁报告触目惊心。 一代克隆体，因“攻击性过强”被销毁。 二代克隆体，因“试图破坏培养皿”被销毁。 三代……四代…… 每一代克隆体，似乎都继承了某种不安分的基因，最终都走向了被销毁的结局。 而克隆的流程，更是让她不寒而栗。 研究所会完美复刻实验体的基因、肉体、甚至包括性格和爱好。 但在克隆完成之后，又会通过“意识剥离”程序，将这些代表着“自我”的东西一点点抽走，只留下一个拥有健康器官、却没有思想的空壳。 沈厌的视线又落到了29号素体的分类上： 【高价待售品】 沈厌想起了樱井雪子死后，那两个保安推来的小推车。 想起了在娱乐时间，那些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般被带走的实验体。 她越来越觉得， 这个所谓的“完美人类研究所”，根本就不是在研究什么完美人类。 这里是一个一个高效、冷血、专门生产和贩卖人体器官的黑暗工厂！ 而这些被筛选圈养的实验体，是一切优质基因的来源。 研究所通过各项训练筛选出优质的实验体，再把实验体克隆成“素体”。 所谓的“素体”，就是可以随时被开膛破肚，拆卸零件的“产品”。 沈厌感到一阵反胃。 她再次抬头看向培养皿中的29号。 被剥离了95%的意识，几乎等同于没有了灵魂。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的“她”，确实已经不能算是人类，而是一种“诡异”了。 虽然搞清楚了29号的来历和研究所的真面目，但关于自己失去的记忆，依然毫无头绪。 就在她心烦意乱之际，培养皿里的29号，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和暴戾，只剩下一片空洞和茫然。 她看着沈厌，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沈厌读懂了她的口型。 “放……我……出……去。” 沈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我没有理由放你出来。” 开什么玩笑。 放一个不清楚实力的诡异出来给自己添堵？她还没那么想不开。 她转身准备离开，去寻找其他线索。 然而，刚迈出一步，她又猛地停了下来。 不对。 既然29号是克隆了一年前的自己，那么，她被剥离的记忆，不就有自己失去的那部分吗？ 虽然她的记忆被剥离了95%，但还剩下5%！ 那剩下的5%，会不会就藏着自己最需要的关键信息？ 思绪乱成一团麻。 沈厌烦躁地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淡蓝色的烟雾缭绕升起。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培养皿里的29号，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在……吞口水？ 沈厌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饶有兴致地转过身。 她看到，29号那双空洞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香烟，眼神里充满了原始的、毫不掩饰的渴望。 呵呵。 真有意思。 即便29号被剥离了大部分的记忆和性格，但吸烟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还是被保留了下来。 沈厌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夹着烟，对着培养皿里的29号晃了晃。 “想不想来一根？” 29号的视线死死地黏在那根烟上，嘴唇再次无声地开合。 “想。” 沈厌觉得，自己或许找到了突破口。 记忆的钥匙，可能就握在这个烟鬼克隆体的身上。 “我放你出来，给你烟抽。”沈厌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诱哄，“但你得听我的话，行不行？” 29号没有回答，只是痴迷地盯着她指间的火光，仿佛那是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 沈厌也不再废话。 她掐灭了烟，转身走到总控制台前，调出29号素体的管理界面，找到了“释放”选项。 一个没什么智商的烟鬼，她觉得自己有把握控制住。 屏幕上跳出一个警告窗口。 【警告：29号为高危素体，意识极不稳定，最大释放时间为五分钟。是否确认释放？】 只有五分钟？ 沈厌皱了皱眉，但还是按下了确认键。 “咔哒——”培养皿的舱门缓缓开启，淡金色的营养液迅速排空。 那个赤裸的“沈厌”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踉跄了一下，站稳了身体。 脱离了液体，她眼中的茫然迅速褪去，先前就在她眼中浮现过的暴戾再次涌现出来。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沈厌，抡起拳头就冲了过来！ 沈厌却不慌不忙，像是早有预料。 她从储物戒指里慢悠悠地掏出一整包崭新的煊赫门，拆开，叼上一根，然后“啪嗒”一声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 浓郁的烟草香气，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正准备挥拳的29号，动作猛地一僵。 她站在原地，像一只迷路的小兽，有些困惑地看着沈厌嘴里那根正在燃烧的香烟，鼻翼微微翕动，贪婪地嗅着空气中那让她无比怀念的味道。 “想抽吗？”沈厌看着她，脸上挂着得逞的笑。 克隆体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手里的烟盒，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声响，充满了渴望。 “想要啊？”沈厌晃了晃手里的烟盒，像在逗弄一只小狗。 “叫爸爸，就给你抽。” 克隆体依旧死死地盯着烟盒，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除了疯狂之外的情绪。 一种近乎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渴望。 “不叫？”沈厌挑了挑眉，作势就要把烟盒收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生涩的、沙哑的、仿佛几百年没有开过口的音节，从克隆体的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爸……爸……” 听到那一声沙哑的“爸爸”，沈厌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她强忍着笑意，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煊赫门，递了过去。 克隆体立刻像只嗷嗷待哺的雏鸟，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根烟。 她学着沈厌的样子，将烟叼在嘴里。 沈厌又“啪嗒”一声，帮她点上了火。 克隆体笨拙地吸了一口，立刻被呛得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眼泪都流了出来。 但她却像是尝到了什么绝世美味，咳完之后，又迫不及不及地吸了第二口，第三口…… 那副陶醉的模样，活像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乞丐，终于吃到了一口热乎的馒头。 沈厌看着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真丢人。 这真的是另一个自己吗？ 简直就是个烟鬼投胎。 为了一口烟居然喊爸爸？ 一根烟的功夫，育种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变得异常和谐。 克隆体抽完烟，似乎对沈厌的敌意也消除了大半。 她的攻击意识消失了，只是像个好奇的宝宝一样，跟在沈厌身后，时不时地伸出手，戳一戳沈厌的胳膊，又或者扯一扯她的衣角。 沈厌被她烦得不行，但看在她刚刚叫了自己一声“爸爸”的份上，还是忍住了把她一脚踹飞的冲动。 “滴、滴、滴……” 总控制台的屏幕上，一个鲜红的倒计时正在飞速跳动。 【29号素体释放时间剩余：30秒】 【30秒后将启动强制回收程序，请相关人员做好准备。】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空旷的育种室里回响。 沈厌瞥了一眼屏幕，又看了看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东摸摸西看看的29号。 此刻的29号，刚刚抽完一根烟，正处于一种满足而平静的状态，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被重新关回那个狭小的玻璃罐子里。 让她回去？那怎么行。 好不容易才把这个可能藏着记忆碎片的“烟鬼”弄出来，怎么能让她就这么回去。 沈厌快步走到总控制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 她试图找到终止回收程序的选项，但系统界面上，除了那个刺眼的倒计时，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操作的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