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长生,从猎户开始刷熟练度修行》 第一卷 第1章 梦醒边陲,烂泥与光 “呜呜呜…,猛子,你别死!” “给秦家留个后,给我留个念想。” “反正我把自己抵押了,也是便宜了那些畜生……” 女人无助的哭泣,像针一样扎在秦猛混沌的意识里。 冷,冻彻魂魄的冷。 他在混沌中挣扎,仿佛沉在冰窟底层。意识模糊间,哭声却越来越近,更有柔软温热的东西紧紧贴着他,将一丝丝稀薄的热量渡过来。 那好像是女人的躯体? 赤着的肌肤相贴,一股温软的幽香,带着未嫁女子独有的青涩暖意,顺着冰冷的皮肤蔓延。 迷迷糊糊间,秦猛感觉到自己被一双颤抖的手臂搂住。 那股温热,竟让他几乎凝固的血液开始重新流淌、汇聚……意识在暖意中挣扎,时断时续。 忽地,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秦猛费力地掀开眼皮。 几缕天光从茅草屋顶的破洞漏下,蛛网在梁上摇晃。霉味、药味、还有劣质酒气混在一起。 怀里,是温软的身体。 他僵硬地低头,一张苍白憔悴的俏脸近在咫尺。 女子睡梦中蹙着眉,眼睛红肿,嘴唇冻得发紫——她竟…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抱着他取暖。 记忆的碎片猛地刺入脑海—— 原身也叫秦猛,是炎汉王朝北疆关外,阳州鹿鸣堡人,天生力大,勇猛过人,本是练武好料。 父母倾尽所有供养,可他悟性差,迟迟不得门径。他人嘲笑、父母失望,强行冲关伤了根基。 自此,原身落下了病根,成了废人。 父母死于异族进犯,兄长戍边失踪,连番打击让他沉沦。 家当变卖一空,醉生梦死间,对家中童养媳非打即骂。 就是这个曾饿晕在堡外被原身父母收养的女孩,就是这个他经常打骂的童养媳,豁出性命救他。 三日前,北疆深秋很冷,原身醉倒栽入堡外水渠,寒雨浇了一夜,被抬回来时已出气多入气少。 是童养媳沈秋月卖身为奴,换来了一副续命宝药。 昨夜,原身浑身冰冷、气若游丝,是她褪去彼此湿衣,用女子的清白身躯抱住他,渡去仅有的热度。 昏迷中,秦猛听见她带着哭腔的低语,如“给秦家留后””“把自己抵卖了不后悔”之类的话。 秦猛闭眼复又睁开,胸口闷痛得喘不过气。这是身体残余的愧疚与悲怆,混着对眼前女子的痛惜。 怀里的娇躯轻轻动了动,沈秋月醒了。她睁开眼,对上秦猛复杂的目光,苍白的脸上瞬间闪过慌乱、羞耻,最后归于一片死寂的麻木。 她沉默地起身,背对他,用破旧的单衣裹住瘦弱的身子。 “你没事,太好了!”她惊喜交加,声音哽咽。 “锅里有药,我去热。” “秋月姐。”秦猛拉住她,声音嘶哑。 沈秋月系衣带的手指一顿,捏得指节发白。 “秋月姐”这个称呼,太遥远了! 那个曾用濡慕眼神跟着她的少年,这些年来,早已被劣酒泡烂,死在了不知哪个烂泥沟里。 秦猛撑着散架般的身体试图坐起,每一寸骨骼肌肉都在抗议,冷汗直流,瞬间湿透里衣。 他咬牙,额上青筋跳动,挺直脊背,目光沉沉落在她颤抖的背上:“你把自己抵了多少钱?多久还?” 沈秋月的手指绞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五、五十两银子。为期七天。”她声音发颤,“七天后还不上,我就……去秦莱家为奴为婢。” 五十两银子!七天! “怎的是那无赖?”秦猛眉头紧蹙,手下意识攥紧。 这具身体的记忆告诉他,秦莱在本堡家境富裕,却是个地痞无赖,没少往窑子卖良家女子。 而这鹿鸣堡边陲之地,一个壮劳力辛苦一月,也不过赚得一二两银子,五十两是一笔巨款。 七天,这简直是逼人上绝路。 “这钱我来还。”他斩钉截铁,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沈秋月猛地转身,眼圈通红,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你……你说什么浑话,你拿什么还?你的身子……” “我说,我来还。” 秦猛掀开破被,赤脚踩在冰冷的地上。寒意刺骨,他却站得笔直,目光前所未有的清醒锐利。 “以前那个秦猛,已经死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铁血教官秦猛。 一个不会再喝酒赌钱,一个不会自暴自弃,一个不会再打你,一个会扛起这个家的秦猛” 沈秋月怔怔地看着他,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 她猛地背过身,肩头剧烈颤抖,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 秦猛没去安慰。他现在没资格安慰。 他挪到门边,拿起那把靠在墙上、锈迹斑斑的环首刀。 这是原身父亲留下的唯一物件。 军中制式,刀身狭长,入手冰凉沉重。 院中天色灰蒙。他寻了块磨刀石,提了半罐水,坐在院内。 沙,沙,沙—— 磨刀声单调而执着,锈迹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冰冷的寒芒。 这声音仿佛也磨着他混乱的思绪,将前世的碎片与此世不堪的人生,缓慢而痛苦地融合着。 他是秦猛,是二十一世纪武警教官、是铁马征战的北疆王秦猛,也是今生这个烂泥般的秦猛。 不多时,刀锋映出一抹惨淡的天光。 秦猛手腕一翻,下意识地挥刀横斩—— 嗡!破风声短促凌厉。 紧接着,他脚步滑动,手中长刀随之起舞。 没有章法,只有深植于灵魂的本能。劈、砍、斩、撩……每一式都带着沙场搏命的狠绝。 刀越来越快,身体里那股虚弱感竟被一种炽热的流动取代。 忽然,几行淡金色小字在眼前浮现: 【领悟不入流武技:破锋八刀】 【破锋八刀-入门(1/100)】 【武技进度:1%】 【特效:无】 秦猛动作一顿,刀尖垂地。 金手指?他脸上露出淡笑,福至心灵般地闭上眼,意识深处,一块半透明面板静静悬浮: 【姓名:秦猛】 【境界:凡体。】 【核心功法:无】 【武技:破锋八刀-入门(1/100)】 【状态:根基受损,寒邪入体】 竟然有挂!秦猛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此方天地波澜壮阔,万族林立,人命贱如草。 炎汉王朝境内武风盛行,朝廷鼓励民间练武,北疆尤甚。关外异族渗透潜入,混乱而危险。 原身悟性天赋不行,练武又伤了根基。可有挂,在这人命如草的世界,就多了一分活下去的本钱。 他没有停下,就在这破败的小院里,一遍,又一遍,挥动手中的刀。 汗水浸透单衣,肌肉酸胀颤抖,肺部火烧火燎。可面板上那“入门”后的数字,却在缓慢而坚定地跳动着:5/100……12/100……28/100…… 每一次挥刀,前世血与火的记忆就清晰一分。 那些破碎的刀法招式,如同被无形的手梳理,逐渐连贯,凝成最简单也最致命的八式杀招。 挥出不知第几十刀时,体内那股暖流轰然一涨。 【破锋八刀-登堂(1/200)】 【特效:体魄增强(小幅)】 体魄增强:小幅度增强身体素质。 一股磅礴的暖流自体内涌出,冲刷过四肢百骸。负面状态‘寒邪入体’消失,虚弱感迅速退散。 秦猛清晰地感觉到,原本空空荡荡的体内,正有新的气力源源不断地滋生,不断强化身体。 他握刀的手更稳,下盘更沉,连呼吸都似乎绵长了些许。仅仅是臂力,就增长了三成有余。 这切实的增强让秦猛冰冷的目光中,燃起了一丝炽热的火苗,抬眼望向堡外连绵起伏的群山。 七天,五十两银子。 鹿鸣堡位处边陲,做买卖显然来不及。 劫掠?这世界可修炼,武力高,不能放飞自我。 记忆里,北疆山脉绵延起伏,打猎或许是条出路。 群山里有猎物、有生路,这一切,得自己去找! 第一卷 第2章 深入山觅生机 秦猛呼出一口浊气,方才有空看着这所谓的“家”。 三间土坯茅房,墙壁是泥坯垒的,裂缝处处,屋顶的茅草稀疏。 屋内,两张破木床、一个歪腿的木桌和几个陶罐。 灶间,沈秋月站在见底的米缸前,用木碗小心地舀出小半碗泛黄的粟米,脸上满是愁容。 “破屋,烂床,空米缸,家徒四壁!”秦猛无奈长叹。得尽快前往深山里,想法子挣钱养家。 …… 午饭,野菜糊糊稀得能照见人影。 唯一一碗稍稠些的,摆在秦猛面前。 而沈秋月面前的那碗,几乎全是清汤。 “快吃吧,吃完……好好歇着。”沈秋月低着头,声音很轻。 秦猛没推让,三两口将苦涩的糊糊灌进肚子。温热的食物落入空荡荡的胃囊,带来些许暖意。 他知道,这是家里最后一顿。 “我出去一趟。”秦猛放下碗,站起身。 沈秋月手一抖,筷子差点掉落。她猛地抬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恐慌:“你身子还没好,要去哪?” “去山里碰碰运气。”秦猛稍作思考,便回答道。 他融合的记忆中,这个世界的野兽体型更大、更凶猛,其中不乏觉醒血脉的异兽妖兽,没有过人的身手,普通猎户入山林,极为危险。 果然—— “不行!”沈秋月猛地站起来,抓住他的胳膊,“山里不能去!今年不对劲,堡内猎户折了好几个,连王老爷子都说,冬季多半要闹兽灾。” “猛子,我求你,别去……”她的声音在发颤,带着哭腔。 就在这时—— “砰、砰……”粗暴的砸门声猛地响起。 “秋月,开门,知道你在里面!”一个公鸭般的嗓音尖利叫嚷。 “是秦莱。”沈秋月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秦猛眼神一冷,按住她冰凉的手:“别怕,有我。” 他拉开屋门,走到院中。 破院门却被踹开,三个汉子闯了进来。 为首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正是秦莱。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眼神不善。 秦莱晃进院子,瞅见秦猛,咧开嘴:“哟,秦猛,你这小的命还挺硬,还没死透?” 他视线立刻粘上后头的沈秋月,伸手就朝她胳膊摸去:“秋月妹子,那五十两银子我看你们是还不了了,不如——” “啪!” 他的手腕被秦猛当空攥住。 秦猛手指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秦莱挣了一下,竟没挣开。 “松手,你这痨病鬼……”秦莱恼怒,可话卡在喉咙里。 一柄环首刀已抵上他颈侧,刃口的凉意刺得他喉结一滚。 院子里,顿时静了。 “小子,你找死!”秦莱身后两个汉子刚要动。 “滚开!”秦猛手腕微沉,刀锋就压进皮肉半分。 “退下……”秦莱从牙缝里挤出声,冷汗下来了。 左邻右舍的议论声嗡嗡响起: “说好七天,哪有半道逼债的?” “就是,这秦莱言而无信,太欺负老实人了!” 秦莱脸色铁青,眼珠转了转,忽然扯出个难看的笑: “行……秦猛,你小子狠。” 他盯着近在咫尺的刀锋,一字一顿: “期限过了两天,剩下五天。” “老子就再给你五天。五天之后,银子不到位……” 他压低声,眼里透出狠劲:“再来拆你这破屋子,带人走。” “钱会还。”秦猛缓缓撤刀,冷冷吐出三个字。 秦莱摸着脖子上的血痕,狠狠“呸”了一口,转身就走。而他那不甘的眼神,如同淬了毒针。 院门重新关上,沈秋月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秦猛扶住她,将她带回屋里坐下。 “不对劲,那家伙眼神不对。”秦猛眉头皱起。秦莱这种泼皮无赖,会念在同族的份上借钱?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秋月抓住他的手腕:“猛子,家里还剩下点钱,你、你跑吧,越远越好,就别管我了……” “我不会跑。”秦猛打断她,“我也绝不会让秦莱把你带走。” “钱,我来想办法。” 他起身,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米缸:“打猎,这个来钱快,是眼下唯一能快速来钱的路子。” 沈秋月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可是山里的猎物不是那么好打的,万一碰上虎豹豺狼……” “我就在最外围转转,绝不深入。”秦猛语气坚定。 从领悟刀法,身体素质增强,前一世的狩猎经验丰富,他有一定把握,靠打猎来解决困境。 “天黑前一定回来。”秦猛又安慰道。 沈秋月看着他漆黑沉静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浑浊暴戾,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坚决。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起身冲进杂物间。片刻后,抱出一张落满灰尘的猎弓,和一个旧箭囊。 “这是、哥当年用的。”她声音哽咽,“我怕你变卖,一直藏着。弓弦糟了,但弓身是好的。” 秦猛接过弓。 硬榆木所制,握手处光滑。 他抚过弓身,一股奇异的熟悉感涌遍全身。 “有麻绳吗?” “有。”沈秋月找来麻纤维。 秦猛坐在条石上,手指翻飞。熟练的搓缠绕,不过一盏茶,一根均匀坚韧的弓弦已然成型。 沈秋月在一旁看着,眼神恍惚。 这个沉稳专注的男人陌生得让她心颤,却又隐隐生出一丝微弱的希望。 弓弦上紧,秦猛试了试拉力,尚可。 他抽出箭,搭弦,侧身,开弓。 “嘣——嗖!” 箭矢钉入院墙边晾晒的木桩,尾羽嗡嗡剧颤。 沈秋月掩住嘴。 秦猛面无表情,再次抽箭,开弓。 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 箭箭咬木,最后一箭,竟不偏不倚,将前一箭的箭杆劈开。 就在这一刹那,几行淡金色小字在秦猛眼前浮现: 【领悟不入流武技:连珠箭】 【连珠箭-入门(1/100)】 【武技进度:1%】 【特效:无。】 几行小字缓缓消散,秦猛缓缓放下弓,已有所判断! 这系统,果真将他所掌握的技艺,皆纳入体系之中。 他斜背上弓,检查了一遍箭囊里的七八支箭矢,又将那把环首刀用破布包裹,夹在腋下。 “在家锁好门,谁叫都别开。”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忧心忡忡的沈秋月,“等我回来。” 沈秋月追到门边,泪眼朦胧:“猛子,米、你小心些,活着回来,否则,我沈秋月绝不独活。” “你别去深山。” “好!” 说完,他推开院门,身影没入午后斑驳的光影之中。 院门合上,沈秋月背靠着门板,想到秦猛的眼神,语气,挽弓射箭时的悍勇,哽咽呢喃。 “他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 …… 鹿鸣堡不大,住户却不少,更是个军屯寨子。 秦猛原身酗酒、赌钱,打婆娘,声名狼藉。在这闭塞的屯堡里,这种人渣,最是招人厌弃。 他却挺直腰背,无视异样目光,大步穿过堡子。 鹿鸣山,西去堡子仅七八里,山势连亘,林壑深秀。 昔年此山群鹿聚族,青鹿、花鹿、马鹿成群,尤有白鹿瑞兽偶现,毛色如雪,乡人视为山灵。 每届春夏,草木繁茂,雄鹿求偶,呦呦相呼,声传数里,昼夜不绝,山因以“鹿鸣”名。山脚下的戍堡亦随山得称,遂成“鹿鸣堡”。 秦猛脚程不慢,半个时辰便到了山脚。 山林的轮廓在不远处起伏,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秦猛摸了摸冰冷的刀柄,又掂了掂肩上的猎弓。深吸一口气,朝着那片幽深的山林迈出了脚步。 第一卷 第3章 挣钱养家 晨雾未散,林间已有樵夫砍柴的斧痕、采药人的足迹,以及附近猎户布设的陷阱痕迹。 秦猛循着猎人踩出的小径往深处走,腐叶混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虫鸣鸟叫,涧水潺潺。 “这感官……”秦猛啧啧称奇。 原身虽然荒唐,但早年打熬的底子倒还在,耳目之灵敏远超预料。 他放轻脚步,抽箭搭弦,气息收敛得近乎于无。 前行二十余步,前方草丛骤晃。 “嗖!” 箭出如电,没入草丛—— “咯咯——嘎!” 一声凄厉怪叫炸起,紧接着草叶疯狂摇动。 一只长尾雉鸡竟带着箭矢窜出,翅羽乱拍,鲜血飞溅,非但没有立即倒下,反而扑腾着逃窜。 秦猛一怔,急忙追上前。那雉鸡垂死挣扎,力道惊人,连窜带飞竟又逃出三四丈远,才最终力竭倒地,羽翼仍在微微抽搐。 他快步上前,拎起掂了掂,足有五六斤重,箭矢深深嵌入其胸背,拔下时带出一股温热血腥。 与此同时,一股比预期中更明显的暖流自掌心涌入体内。 一行小字浮现:【命源+0.8%】 “命源?”秦猛心头一动,查看意识中的面板,依旧是没有显示,体内却多了一缕奇异暖流。 这能量微弱,却在持续滋养着身体。 他精神一振,将山鸡放血后扔进背篓,继续向前搜寻。 林子外围山鸡野兔不少,却异常机警。 秦猛几次悄然靠近,还未拉满弓弦,草丛中便是一阵急促窜动,只留下晃动的枝叶。 这里的动物似乎对危险有着超乎寻常的直觉,动作快得惊人。 即便成功瞄准,箭矢破空而去,也未必能一击毙命。 一只灰野兔被射中后腿,竟拖着箭矢狂奔,秦猛连追数十步,最后不得不补上一箭才结果它。 山林树木葱茏,藤蔓交错,严重阻碍视野与箭路。 有时明明看见猎物,却因一根横生的枝桠而错失良机。秦猛不得不更谨慎地选择站位与角度。 狩猎远非易事。 半个时辰下来,秦猛仅射中三只山鸡、两只野兔,又用石子打下七八只斑鸠。 连珠箭的熟练度在一次次失败与调整中艰难提升。 每次猎物毙命后,一丝温热的能量飘来融入体内,命源值跳动增加0.1%至0.6%不等。体型越大,越是凶猛的猎物提供的命源也就越多。 “果然,猎杀生灵可汲取其消散的生命能量……但此间的野兽,体型更大,生命力格外顽强。” 秦猛明悟过来后,狩猎斗志更加高涨,却也愈加谨慎。 日头偏西时,他又发现一对野鸡在灌丛边缘觅食。屏息凝神,一箭射中雄鸡脖颈,雌鸡受惊尖啸,竟不逃反扑,直冲着秦猛面门飞来! 秦猛侧身急避,右手弓身横扫未中,抽刀顺势由下往上斜掠—— “嗤啦!” 刀锋划过鸡腹,鲜血与羽毛纷扬落下。雌鸡坠地,仍在扑腾。 秦猛上前一步,刀尖精准补入其颅后,它才彻底不动。 一股较之前更暖的热流涌来。 【命源+1.2%】 秦猛喘了口气,甩去刀上血渍,眼前几行小字浮现: 【连珠箭-登堂(1/200)】 【武技进度:6%】 【特效:目稳臂沉(小幅)】 目稳臂沉:小幅度增强目力和双臂平稳性。 一股热流自秦猛体内迸发,涌入双眼与双臂。 霎时间,视野骤然清明,二十步外飞虫振翅的轨迹清晰可辨;双膀肌肉微微发胀,变得更紧实流畅,双臂更加有力,握弓之手稳如磐石。 “妙!”秦猛活动手脚,感受着体魄增强的美妙。 他抬头望了望日头偏西,又看向前方。越过那座形如鹰嘴的陡峭山峰,便是真正的深山老林。 那里不仅豺狼虎豹极多,更有妖兽潜藏的传闻。 如今准备不足,体力也仅靠一碗野菜糊糊支撑,不宜冒进。 再说了,答应过秋月,早去早回。 秦猛掂了掂已有分量的背篓,转身循着来路下山。 回程运气不错,途经一处隐蔽山涧,在湿润的岩壁下沙地里发现了一株年份不浅的沙参。 此方天地元气浓郁,沙参年份久了,非但不会木质化,反而药力更足,是许多汤药的首选药引。 秦强压住心中兴奋,小心翼翼地用刀挖掘出来。 这是一株根须繁茂,透着一股药香,怕是有了十几年份。 快走出山林边缘时,秦猛又用连珠箭的手法射中两只肥硕野兔,打下几只贪恋晚霞的鹌鹑。 命源以+ 0.1%、+ 0.12%……缓慢而稳定的增长。 他心念一动,唤出人物面板: 【姓名:秦猛】 【境界:凡体。】 【核心功法:无。】 【武技:破锋八刀-登堂(13/200)、连珠箭-登堂(18/200)】 面板上仍没有“命源”及相关显示,秦猛却能清晰感觉到那股暖流在壮大,只是尚未达到质变。 另外此次上山没有遇到大货。 必须要抓紧时间时,搞到五十两银子,乃至更多。 秦猛回望了一眼连绵山影,下意识握紧了刀柄。在山里讨饭吃,远比预想的更为凶险与真实。 他背着沉甸甸的收获,径直去了鹿鸣堡外的“野集”。 这集镇依托通往边关的官道而生,规模不大,却因位置坐落几处边堡军寨中心,颇为热闹。 铁匠铺、杂货铺、粮行、布庄、酒肆乃至赌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三教九流混杂其中。 凭着原身模糊的记忆,他来到“客仙居”酒楼后门。 这是镇上数一数二的酒楼,原身的父兄早年常来此售卖猎物。 而家道中落后,原身这摊烂泥偶尔摸些鱼虾,来此换几个酒钱赌本。 接待他的是掌柜胡胖子,见了秦猛先是诧异,随即堆起笑容。 “猛子,有些日子没见了,这次收获不少呀!” “胡叔,运气还行,您给看看。”秦猛卸下背篓。留下几只最肥的雉鸡野兔,其他的都拿出来。 胡掌柜清点着三只山鸡,三只野兔和二十来只斑鸠鹌鹑,啧啧道: “山里不太平,敢进去的人少了,野味价涨了不少,尤其是这些小玩意儿,城里人就爱这口,两三只抵一只野鸡的价。” 结算得很痛快,山鸡野兔按大小给了四十到七十文不等,斑鸠更是卖到了十五文一只的高价。 最后一算,秦猛共得六钱银子又五十多文铜钱。 秦猛又转到街尾的“济生堂”药铺,那株老沙参卖了五两银子,顺便在药铺买了副裂手药——沈秋月为了撑起这个家给人浆洗,手指开裂。 有了钱,他开始采买粮食物资。 粮铺里,精米十二文一斤,杂粮六文。一口气,买了二十斤精米、三十斤杂粮、五斤粗盐。 秦猛又去布庄扯了够做两身衣裳,鞋袜的布料和针线——沈秋月那身补丁叠补丁的衣裳,该换了。 最后,油、醋等,一小包饴糖,一小罐据说能美容养颜的土蜂蜜,也是秦猛为自家婆娘买的。 背篓很快便被粮食和杂物塞满,变得越发沉重,但秦猛心里却踏实了许多。买齐东西后折返,从镇上赌坊快步走过时,没有丝毫停留。 第一卷 第4章 刀光映月,壮志初燃 晚霞将秦猛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映在土院墙上。 他推开院门,院里静悄悄的,沈秋月不在家。 他先放下背篓,将杂粮小心倒入见底的米缸,那袋精米特意放在最上面。 看着缸里升起的米堆,秦猛心里踏实了些许——接下来大半个月,秋月不用为饭食发愁了。 他熟练地淘米、生火,焖上一锅杂粮饭后,又提着两只野鸡、一只野兔这些猎物到井边处理。 野鸡褪毛处理,放入陶罐慢炖;野兔剥皮切块,焯水备用…… 天黑下来时,院外传来了脚步声。 沈秋月挎着借来的十斤粟米归来,浓郁的肉香从门缝里钻出来。 她疑惑地推开门,愣住了! 只见灶房里烟火缭绕,那个曾只知喝酒赌博的丈夫,此刻竟系着围裙,将一盆热汤端上桌。 “回来了?准备吃饭。”秦猛回头笑道,额上还带着些细汗。 沈秋月“嗯”了一声,放下篮子,目光下意识看向米缸。 随即,她惊得掩住了嘴,见底的缸里,此刻竟有半缸杂粮,最上层还有一袋白花花的精米。 灶台上,洗净的肉块满满一盆。 葱、姜、蒜等往日舍不得买的调料一应俱全。 “今天运气好,打了些野物换了钱,买了粮食。” 秦猛擦净手,取出大包裹,“对了,这些布料,你做身新衣裳。以后别去浆洗了,那活儿伤手。” 沈秋月捧着布料,手指摩挲着厚实的棉布,眼眶渐渐湿润。 “钱该攒着,不用给我……” “我的女人不能总穿戴补丁的衣裳。”秦猛打断她,目光坚定,“等有了钱,给你买胭脂首饰。” 沈秋月闻言,眼中晶莹闪烁。 油灯下,破旧木桌摆着炖鸡、烧兔肉、鸡杂炒青菜和冒尖的杂粮饭。 沈秋月筷子只伸向青菜,秦猛给她夹了兔腿和鸡腿:“多吃点。以后有我在,咱天天吃肉。” 他扒了口饭,“这屋子也该修了,土墙漏风,屋顶也不牢靠。等攒够钱,请匠人来好好修葺。” “好。”沈秋月小口吃着,目光落在他脸上,“猛子,你今日……” “人总会变的。”秦猛放下碗,说出想好的说辞,“那一跤摔醒了我,也想明白了,这世上,只有你对我不离不弃,是我以前傻,而且,” 他顿了顿,“我发现自己天生力气比常人大,不是他们说的废物。只要肯努力,就有希望。” “我秦猛,定要踏上武道,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仰望我。” 沈秋月眼中泛起光彩。“我相信你。” 她轻声呢喃,“现在的你,才是我心中的丈夫。” 这一顿饭,在久违的温馨氛围中吃完。 饭后,沈秋月收拾碗筷,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秦猛来到院中,在暮色下练习刀法。 破锋八刀的招式在脑海中清晰展开。 劈、砍、撩、剁,每一式都带着前世的战斗记忆。刀光闪烁间,煞气渐生。 这具身体经过增强,对刀法的领悟快得惊人。 一遍,两遍,三遍…… 【破锋八刀-登堂(145/200)】 【武技进度:5%】 练到第五遍时,秦猛稍作停歇,气息微喘。面板上武技信息变化,再练一两遍,熟练度就能堆满,只是那武技进度上涨缓慢,如蜗牛爬行。 正要继续,腹部传来强烈的饥饿感,他才想起今日消耗甚大。 回到灶间,秦猛将尚温热的鸡汤和杂粮饭胡乱吃了,食物入腹转化为气血,迅速恢复了气力。 再回院中,月色已上中天。 这一次,秦猛的动作明显更快了。 汗水浸湿了衣衫,秦猛完全沉浸在刀法中。 随着每一刀挥出,脑海中那些血与火的记忆就清晰一分;每一次变招,身体与刀的契合就加深一分。 刀光几乎连成一片,在月光下划出道道银色弧线。刀法越发精湛,直至几行小字浮现眼前: 【破锋八刀-精通(1/500)】 【特效:体魄增强(中幅)】 体魄增强:中幅度增强身体素质。 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体内迸发,游走于四肢百骸。秦猛浑身骨骼噼啪作响,肌肉胀热鼓起,又缓缓平复。气力、敏捷、耐力等皆在飙涨。 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次强化效果显著,气力至少增强了五成左右。 加上这身体本就异于常人的力气,如今轻松举起数百斤重物,绝不逊色于堡内练武的民兵。 练武有成,分为:沸血,换血,锻体。秦猛具体不清楚,但沸血阶段者,气力也不过如此。 秦猛抬头看看月色,已是深夜,打消练习箭术的念头,在井边冲了个凉,换上干爽的衣服。 进屋后,却见里间还亮着油灯。 沈秋月就着那点温柔的光亮缝补衣裳。 “猛子,把这喝了。”见他进来,沈秋月脸上泛起笑容,放下手中针线活,端来一碗蜜水。 “你不能总熬夜,应该早点歇息。” 秦猛接过饮尽,把碗放在桌上,拉过沈秋月的手。女人的手粗糙得不像二十出头的年纪,掌心满是薄茧,指关节处还裂着几道口子。 秦猛看得心疼,取出白天特意买的裂手药,小心地涂抹上去,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这药膏每日睡前涂,伤口很快会好。” 沈秋月低着头,感受着手背上温热的触感,眼眶又红了。 涂好药,秦猛转身欲走。 “猛子……”沈秋月忽然拉住他的衣角,俏脸通红。 秦猛这才仔细看清女人的模样。油灯下,她虽然穿着粗布衣裙,却难掩身形窈窕有致。 长期营养不良让面色有些苍白,但五官精致,眉眼间自有一股温婉。 此刻她脸颊泛红,眼中水光潋滟,模样妩媚动人。 真搞不懂,原身为何看不上这样的好女人,还曾想把她卖入窑子换赌本——简直不是人。 “秋月姐,”秦猛盯着她羞涩的目光,诚恳地说道,“等把欠债还了,我一定风风光光把你娶过门。让全堡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秦猛的妻子。” 沈秋月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话,只是用力点头。 秦猛在她含泪的目光中转身离去,回到自己房间倒头就睡。 这一日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几乎瞬间就沉入了梦乡。 一夜无事。 第二天,天还未亮,秦猛就爬了起来。 简单洗漱后,他先淘米煲粥,接着来到院子里。用烧剩的炭笔在几根木桩上画出靶心,将木桩靠墙立好,自己退到几十步外,取弓练箭。 嗖、嗖…… 一箭,又一箭。 随着脑海中那些箭术记忆越发清晰,这具身体对弓箭的掌握有了技巧,弯弓搭箭愈发精熟。 抽箭、瞄准、撒放,动作行云流水,速度越来越快。 七八支箭射完,他就走过去拔下箭矢,重新回到原位,继续练习,每一次拉弓都沉稳有力。 秦猛仿佛完全沉浸在射箭中。 连珠箭的技巧越发深刻,熟练度在稳步上涨。 身体素质被强化后,他只觉得体内有使不完的劲。练习半个时辰,手臂依旧稳健,呼吸也未紊乱。 直到天色大亮,灶间,沈秋月轻快的呼唤响起。 “猛子,吃饭了!” 女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昨晚一觉睡得很踏实。 醒来后,她就看到院内秦猛正在练箭。当来到灶间准备熬粥,却发现炉子上陶瓮正冒着热气。 这让女人愣在原地,眼眶又红了——这个男人,是真的变了。 野鸡肉馅饼的浓郁肉香味,裹挟着一股子愉悦飘出。 “来了!” 秦猛闻到这股香味,腹部咕噜噜叫个不停。他这才收弓,将箭矢一支支收回箭囊。回到屋内,浓稠的粟米粥和鸡肉烙饼已经摆上桌。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沈秋月温婉的侧脸。 第一卷 第5章 山涧遇异蟒 【姓名:秦猛】 【境界:凡体。】 【核心功法:无。】 【武技:破锋八刀-精通(1/500)、连珠箭-登堂(147/200)】 吃饭时,秦猛查看了下人物面板,状态那一栏,根基受损已经消失,他心情愉悦,胃口大开。 吃饱喝足,他拎起腰刀,背好弓箭。 “猛子,小心些。”沈秋月将准备好的烙饼塞入他怀里,并柔声叮嘱,眼中是藏不住的关切。 “嗯,放心。”秦猛点点头,“秋月姐,你别再给人浆洗,咱家会好起来的,在家等我好消息。” “好!” …… 鹿鸣山外围地域广阔,林木参天,植被茂盛,但正如秦猛所知,这些年,大型猎物越来越少。 野猪、马鹿这类能值钱的大货,多已退缩到深山老林里。 可自今年开春,猛兽频出,已有不少猎户折在里面。 以秦猛如今凡体之身,尚未正式修炼,仅凭不入流的刀法和箭术,贸然闯进去与送死无异。 整个上午,他凭着自身观察力追猎,布设简单的陷阱。 收获是有,背篓里渐渐有了七八只山鸡野兔。 但秦猛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些小东西不值钱,对那五十两的借债而言,杯水车薪。 他靠坐在大石上,取出肉馅烙饼,就着水袋里的凉水,慢慢吃着,目光扫过背篓,心中焦躁。 忽地,想起昨日那处发现沙参的山涧。 那里地势险峻,潮湿温润,既有沙参,或许还有其他药材? 若是找到够年份的,值不少钱。 那里虽然毒虫遍布,坑洞隐蔽,是猎人们平日避之不及的地方。 但眼下…… “富贵险中求。”秦猛几口吞下烙饼,眼神坚定起来。 “去碰碰运气!” 他背起背篓,拎起腰刀,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行去。 突然,前方灌木一阵窸窣,一个灰褐身影窜出。 竟是只肥壮的狗獾! 这东西的皮毛和肉都颇为值钱。 秦猛眼中闪过兴奋,几乎本能地弯弓搭箭。弓弦轻响,箭矢如流星般射出,精准地没入狗獾颈侧。 就在箭矢命中猎物的瞬间,几行小字倏然浮现: 【命源+ 2.3%】 【连珠箭-精通(1/500)】 【武技进度:10%】 【特效:目稳臂沉(中幅)】 一股澎湃的力量自秦猛体内涌出,流向双臂与双眼。 双臂肌肉鼓胀,变得更匀称有力,一种前所未有的“稳固”感从手心蔓延至弓身,仿佛人弓合一。 与此同时,眼前世界豁然清晰,远处树叶的纹理、更深处一闪而过的鸟羽颜色都瞬间被捕捉。 “目稳臂沉……”秦猛虚拉了一下弓弦,感受着那惊人的平稳,心中振奋,这提升来得正是时候。 他简单处理了狗獾,继续向山涧进发。有了新提升的目力与臂力,沿途又射下几只野味。 接近那片山涧区域,流水声潺潺入耳,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和草木气息。 溪水边布满各种动物的足迹,但这也意味着危险。 果然,秦猛才小心翼翼靠近水边,三次遭遇毒蛇袭击: 或从树上弹射扑下,或从脚边草丛暴起撕咬。 若非他感觉敏锐,刀光及时闪过,此刻怕已中毒。 他将斩断的毒蛇用宽厚树叶包好,未靠近溪流。而是沿着山涧周边向上游搜寻,目光仔细扫过石缝、草丛,期望能找到类似沙参的药材。 越往深处,林木越发幽深,连鸟鸣都稀疏下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土腥气。 秦猛心头微凛,手指轻搭弓箭。 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碎片告诉他,这山中的猛兽,皮毛鳞甲之坚韧,绝非前世寻常野兽可比。 就在他埋头搜寻时—— “哗啦!”侧前方一片看似寻常的枯草丛悄然“活”了过来。 紧接着,一道土黄色的粗长影子窜起,携着令人作呕的腥风,以惊人的速度朝他拦腰噬来。 秦猛亡魂大冒,生死关头,下意识贴地翻滚,同时左手抓起地上一块尖石,用尽全力砸过去。 “砰!” 闷响声中,石块正中土黄影子,将其打得歪向一旁。 为秦猛争取到了喘息之机! 他趁机弹身跃起。这才彻底看清来袭之物。 赫然是一条两丈长、水桶粗细的巨蟒。周身鳞片呈土黄与岩石褐混杂,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狰狞的三角头颅高昂,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他,分叉的蛇信急速吞吐,发出“嘶嘶”声响。 “岩蝰蛇?”秦猛心下一沉。 普通岩蝰蛇不过手臂粗细,这显然是觉醒血脉的异种,不仅体型庞大,其毒性恐怕也更烈。 它动作却丝毫不停,已闪电般搭箭、开弓。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嗖!” 箭矢破空,直射那昂起的三角蛇头。 然而——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击之音炸响! 铁质箭镞狠狠撞在蟒首鳞片上,竟迸溅出几点火星,随即被弹飞开去,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鳞甲这么硬?”秦猛脸色难看,来自原身的记忆没错,他没亲眼见过异兽的怀疑被证实。 此世武道,首重气血。常人需先入“沸血境”,以呼吸法引动气血沸腾,方能拥有开碑裂石的千斤之力。 他这具身体虽打熬出数百斤力气,却因资质所限,始终无法引动气血,被视作不堪造就。 此刻,面对这明显觉醒了血脉的异种,没有正式修炼,无法调动体内气血之力,普通猎弓与铁质箭矢,竟连这异蟒脆弱的眼睑都射不穿。 岩蝰蟒接连被攻击,彻底激怒,竖瞳收缩如针,粗壮的身躯猛地一缩一扭,随即再次弹射。 这次的速度更快三分,血盆大口直噬秦猛咽喉。 秦猛疾步后撤,目光死死盯住蟒口。见其喉部肌肉鼓胀,危机感让他毫不犹豫向侧方扑跃! “嗤!嗤!” 两道透明毒液几乎擦着他衣角掠过,击中后方地面。 “滋滋——” 腐蚀声骤起,岩石表面瞬间被蚀出数个坑洞,冒着刺鼻白烟。 秦猛尚未站稳,蟒尾已携着凄厉破风声横扫而至。 他只得横刀硬挡。 “铿!” 刀鳞相击,火星乱迸。 秦猛虎口崩裂,整个人被巨力震得连退七八步,后背“砰”的重重撞在树干上,喉头一甜。 岩蝰蟒狡诈异常,一击得手便游弋封路,蟒首高昂,颈部再次鼓胀。 ——第二波毒液已在酝酿! 前有毒封,后有树阻,左右皆被那庞大身躯隐隐罩住。 绝境! 秦猛背靠树干,剧烈喘息,血汗混杂着从额角滑落。 他强迫自己冷静,将所有精神凝聚于双眼,死死追踪巨蟒每一个细微动作。 刀砍不破,箭射不穿,唯有……要害! 就在蟒颈因蓄力喷毒膨胀到极致,下颌后方那片浅色鳞片随动作露出一丝缝隙的刹那—— “就是现在!” 秦猛低吼一声,脚下泥土炸开,身随刀进,化作一道寒光,倾尽所有力气与精准,直刺那唯一破绽。 “噗!” 利刃穿透皮膜的闷响。 刀身直没至柄,深深楔入颈骨缝隙。 “嘶嘎——!” 岩蝰蟒发出凄厉到变形的惨嚎,两丈长的身躯疯狂扭动翻滚,断木折草,尘土飞扬。 秦猛死握刀柄,被带得踉跄翻滚,仍咬牙不松手,双手握住刀柄,使劲在巨蟒体内切割搅动。 巨蟒的挣扎迅速衰弱。 与此同时,握刀的手心骤然灼痛。一抹血光自掌心涌出,顺着刀身钻入蟒躯,吞噬其精血。 一股磅礴的热流轰然倒涌秦猛体内,冲刷四肢百骸! 【命源+21%】 【剥夺岩灵蟒血脉天赋:环境相融】 第一卷 第6章 天赋:环境相融 剥夺血脉天赋? 眼前浮现的新信息让秦猛一怔,随即大喜。意识沉入面板,果然在武技下方,多了一栏: 【天赋:环境相融-低阶(契合度92%,可融合)】 同时,关于天赋的信息涌入脑海。 天赋分战斗、防御、辅助、感知、特殊等类,与自身契合度越高,融合越顺利,威力也越大。 面板中央,悬浮着一滴黄豆大小、缓缓旋转的暗红血珠,散发着一股荒古而原始的气息。 “系统兜底,没有危险……”秦猛强压立刻融合的冲动。 在这片林子里,首次融合时若有变故就是死路。他迅速在周围搜寻一圈,并无珍贵的药材。 突然,山涧上游深处响彻沉闷如雷的嘶吼,震得树叶簌簌落下,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隐隐传来。 秦猛脸色一变,毫不迟疑,迅速给岩蝰蟒放血,装满水囊,奋力拖起蟒尸,朝着山外疾奔。 直到踏入鹿鸣山外围安全地带,那股心悸感才渐渐消退。 寻了处背风岩坳,将蟒尸放下。 秦猛盘膝而坐,待气息平复,意念沉入面板。 “融合!” 面板中央那滴暗红血珠光芒流转,化作氤氲血雾融入体内。 命源暖流与之交织,从细微处冲刷改造着身躯。皮肤上玄奥符文闪烁隐没,发丝更加有光泽。 一段关于收敛气息、调节体表、与环境拟态相融的玄奥法门,如同本能般烙印在意识深处。 【姓名:秦猛】 【境界:凡体】 【天赋:环境相融-低阶(1%)】 【核心功法:无】 【武技:破锋八刀-精通(45/500)、连珠箭-精通(39/500)】 环境相融-低阶:初步掌握气息收敛、体温调节及基础体表拟态。 秦猛睁开眼,心念微动。 呼吸立时变得悠长轻缓,心跳变得沉缓有力,体表色泽微微加深,趋近身后岩壁的灰褐,周身散发的热量与气味也像有一层光膜屏蔽。 静坐不动时,他几乎与土黄色山石融为一体。 “好天赋。”秦猛眼中精光闪动。 此番生死搏杀,险死还生,让他真切体会到了此世武道之艰——未入沸血,常人难伤异兽。 这“环境相融”虽非攻伐之术,却是猎人梦寐以求的保命依仗。 “有此为凭,鹰嘴峰或可一探。” 秦猛脸上漾开笑容,不再耽搁。他将岩蟒尸体塞入背篓,用猎物稍作遮掩,便朝集镇走去。 山鸡、野兔、斑鸠和那只狗獾,一并脱手,共换得十余两碎银,他顺道买了些米粮布料等。 秦猛却不知,自己刚从“客仙居”酒楼后巷离开,一道高瘦身影便从深处勾栏走出,恰好撞见。 那人正是鹿鸣堡的宋忠,绰号“瘦猴”,是秦猛原身狐朋狗友之一,也是秦莱的心腹爪牙。 他瞧见秦猛背负弓箭、从客仙居酒楼后门出来,眼珠一转,便凑到正指挥伙计搬抬猎物的胡掌柜跟前。 “胡掌柜,忙着呢?”宋忠堆起笑,“我兄弟猛子……今儿收获看来不错?” 胡掌柜不知其中龌龊,认出宋忠后,笑道:“可不是!猛子这两日运道好,送来的都是好货。啧啧,怕不是转了性子,要专心养家了?” 宋忠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问:“哟,他昨天也来了?” “来了啊……”胡掌柜随口应道,转身去忙活了。 宋忠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 两天,光卖猎物就有十余两? 他心头惊疑不定,一股不安夹杂着嫉妒涌上来。转身就朝镇上赌坊走去,将这消息告诉秦莱。 午后,秦猛背着此次的收获返回鹿鸣堡小院。 关上院门,他将布袋一倒,那近两丈长的岩蟒尸体滑落在地。 “呀!这是?”正在晾衣服的沈秋月吓了一跳,待看清是条巨蛇,又惊又喜,“好大的蛇!” “这蛇不一般,浑身是宝。” 秦猛朝女人笑了笑,取来尖刀,开始利落地处理。 蛇皮被完整剥下,那些坚韧的鳞片也一一刮收。 蛇胆有鸡蛋大小,墨绿莹润; 毒腺小心分离;连蛇脊椎骨都剔出。 这些异兽身上的材料,能卖个好价钱。 最珍贵的,是那数十斤淡粉色的蛇肉,肌理分明,隐隐透着一股精纯的血气。 晚饭时,小院香气扑鼻。 除了炖鸡烤兔,沈秋月用蛇肉配野菌,炖了满满一盆奶白色的蛇羹。 汤鲜肉嫩,回味无穷,秦猛只吃了两碗便吃不下,只觉一股股温热的暖流自腹中升腾,散向四肢百骸,精力弥漫,气血都活跃了许多。 “好肉!” 他撂下碗,提刀便来到院中。 破锋八刀展开,刀光霍霍,破风之声比往日更显凌厉。 气血奔涌之下,刀势运转圆融顺畅,前世那浸淫多年的刀法境界,正一点点与这具身体契合。 汗水挥洒,体内暖流随刀势游走,不断滋养着筋骨肌肉。 直至夜幕降临,腹中再次传来饥饿感。秦猛收刀,走向灶间。锅中尚有温热的炖鸡蛇羹。 他吃饱喝足,又将小心接取的岩蟒血倒入陶罐,在余火上微微加热,撒了点蜂蜜祛除腥气。 这岩蟒血他事先喝了不少,并无毒性。 秦猛盛出一碗浓稠的暗红色血羹,端到沈秋月面前。 “秋月姐,把这个喝了,对身子好。” 沈秋月看着碗中猩红粘稠的液体,嗅着那股浓重的血腥气,秀眉紧蹙,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是那异蛇的血,大补之物,寻常人想喝都喝不到。”秦猛板起脸,将碗又往前递了递,“你身子虚,又这么瘦,需要补补气血,祛除暗疾。” 沈秋月抬眼看他,见他神色认真坚定,眼中满是关切。 她咬了咬下唇,终是接过碗,闭上眼,捏着鼻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下去。 温热的血羹入腹,一股明显的热流随即升起,让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很快浮起一层红晕。 秦猛这才点点头,取过那颗鸡蛋大小的墨绿蛇胆,就着剩下的半罐蛇血,仰头吞服下去。 蛇胆的苦涩与蛇血的腥甜混合着冲下喉咙。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的灼流自腹中炸开。 他闷哼一声,只觉全身血液都似要沸腾起来,筋骨皮膜传来轻微的麻痒之感,双目冰冰凉凉。 他强压住这股澎湃的药力,提刀再次来到院中。 这一次,刀光更快、更疾! 身影在月色下几乎拉出残影,长刀划破空气的尖啸连绵不绝。 体内那股灼热洪流被狂猛的刀势引导着,疯狂冲刷、渗入每一寸肌体。 不知演练了多少遍,那股灼热感渐渐平复,转化为温润厚重的力量沉淀在体内,秦猛才骤然收刀。 “呼——” 一口悠长的白气如箭般射出三尺,缓缓消散。 他查看面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破锋八刀-精通(223/500)】 【连珠箭-精通(85/500)】 仅仅大半日,刀法熟练度暴涨。 最神奇的是他双眼明亮,视力激增,二十步内,夜能视物。 这异蛇的滋养之效,远超预期。 秦猛用井水冲洗掉一身汗腻,只觉神清气爽,疲惫尽去,体内气血充盈,连力气都增长了几分。 回到房中,沈秋月已为他备好了热汤。女人脸颊仍带着红晕,眼眸水润,在油灯下格外温柔。 秦猛心中一暖,还有三天,必须再搞一票大的。明日或可尝试深入鹿鸣山,搜寻更大机缘。 窗外,月明如洗。 秦猛和衣躺下,正盘算着明日计划,忽听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接着,沈秋月侧身闪入,反手掩上门,背靠着门板,胸脯微微起伏。 女人乌黑长发散落雪白肩头,几缕黏在微湿的颈侧。 她就穿着水红色的肚兜儿,单薄的丝绸在朦胧月色下泛着柔软的光,紧紧包裹着玲珑曲线。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第一卷 第7章 月落情浓,杀机暗藏 “秋月姐……”秦猛眼睛瞪圆,莫名觉得口干舌燥。 沈秋月低着头,不敢看秦猛,声音轻颤如风中丝线:“猛子,我、我怕。” 怕什么?怕他还不清债? 怕再次失去这刚有起色的家?怕这眼前的光景只是泡影? 秦猛瞬间明白了。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更深的不安与孤注一掷的依托。 “别怕,有我。”秦猛吐出几个字。 女人没有迟疑,走到炕边,紧紧挨着他躺下,冰凉的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柔软的身躯贴上来,带着皂角的干净气息和属于她的温热体香。 秦猛呼吸一滞。 他并非原身那不解风情的浑人,刚服下大补的蛇胆热血,气血正自翻腾,此刻温香软玉在怀,一股热流直冲小腹。 他手掌抚上她光滑微凉的脊背,触手一片细腻温软。略一用力,便将那轻颤的身子紧紧搂入怀中。低头吻住她因紧张而微微发凉的唇瓣。 沈秋月浑身一僵,随即软化下来,嘴里发出一声似泣似叹的呜咽,被他尽数吞没。 她闭上眼,滚烫的脸颊埋进男人颈窝,手臂却将他搂得更紧。 秦猛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颤和加速的心跳。他翻身,将她置于身下,指尖挑开那水红肚兜的系带。 绸缎滑落,月光顷刻间洒满莹白,起伏晃人眼目。 女人羞不可抑,别过脸去,睫毛颤动如蝶翼,却顺从地,主动地,将自己更紧地贴向他,仿佛要嵌进他身体里。 衣物窸窣落地。 月光悄然移动,照亮了土炕上起伏纠缠的身影,和女人咬住手背,也抑制不住的细碎呜咽。 秦猛攻势如潮,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深深掐入男人后背坚实的肌肉,留下几道弯月般的浅痕。 夜还长。 窗外月色温柔,将小院的轮廓勾勒得静谧安宁,仿佛暂时隔绝了外界的风雨与迫近的阴霾。 次日天未大亮,秦猛便醒了。 昨夜虽折腾到三更,此刻却精神饱满,毫无疲惫,体内气血充盈鼓荡,似有使不完的力气。 这是融合天赋与武技提升双重强化后的体魄。 他握了握拳,骨节轻响,估量着单臂气力,怕已不下千斤。 身旁沈秋月在薄被里动了动,发出窸窣轻响。 她侧过身,借着微光,安静低看着男人侧脸轮廓。 “醒了?”秦猛转头,笑着问。 “嗯。”沈秋月轻声应,俏脸浮起红晕,昨夜种种涌上心头,羞得扭过头,又往被里缩了缩。 两人又温存片刻,秦猛才翻身下床。 洗漱时,他对着水盆打量自己,有副好皮囊。 十八岁,五官端正,身材魁梧挺拔,脸庞线条分明,双目炯炯有神,不负以往那副颓丧衰样。 他淘米熬上粥,又到院中练习刀法。。 天色渐亮,粥香与烙饼香飘出,沈秋月在灶间唤道。 “猛子,吃饭了。” 早饭是糙米粥、烙饼,配着昨晚预留的肉食。 吃过饭,秦猛仔细检查了刀弓,推门而出。朝门口倚望的女人挥挥手,转身没入清晨薄雾。 走在堡内土路上,他敏锐察觉到似乎有人窥伺。 秦猛面色平静,只当不知,脚步稳健地朝堡外走去。眼角余光扫过身后屋角——有人跟踪。 他未回头打草惊蛇,反而加快脚步,直奔鹿鸣山。 一入山林,秦猛便察觉异样。 空气中弥漫着不同寻常的躁动,野兽踪迹比往日密集许多。 没走几十步,就射中了好几只山鸡。 【命源+0.5%……】 他拎起猎物扔进背篓,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山林格外安静,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始终如影随形。 “还真跟来了?”秦猛眼神微冷,不动声色,继续在山林中搜寻。 发现野兔,开弓;瞥见雉鸡,搭箭。嗖嗖箭矢破空声不时响起,背篓里的猎物渐渐增多。 【连珠箭-精通】的熟练度也在稳步提升。 然而,那股被窥视感偶尔会出现。 对方显然是个追踪老手,几次秦猛借追猎骤然改变方向,都未发现踪迹,但直觉告诉他,尾巴还在。 “定是秦莱!”秦猛第一时间想到这坨臭狗屎。估计是因连续两日见他收获颇丰,坐不住了。 有尾巴跟着,他放弃了今日深入山林的打算。 而山林里的猎物明显多了起来,运气似乎也不错。 一上午功夫,他猎了十多只山鸡野兔,外加一只肥獐子,二十多只斑鸠鹌鹑。 吃点烙饼,休息过后,秦猛追逐猎物,故意往密林里钻。在地势复杂的鹰嘴峰周边成功摆脱尾巴,又发现一片野猪拱翻的新鲜泥土。 在这被野猪祸害过的区域,许多未啃食干净的黄精块茎裸露在外。 这可是好药材!秦猛压抑住兴奋,小心搜寻挖掘。 上年份的极品大多被啃坏了,但他捡漏依旧得了不少,年份多在五到七年,亦是上等好货。 “怎么着,也能值个十几两银子。” 他掂了掂沉甸甸的背篓,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背着黄精,拎着猎物,折道下山,前往集镇。 他在济生堂药铺卖掉黄精,共得银十八两。又到客仙居脱手野味,得银三两余。 从酒楼后巷转出时,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再次传来。 秦猛借着街上人流掩护,骤然拐入一条僻静小巷。 不多时,巷口先后晃过两道身影,看似随意,目光却不断扫视人群,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他们低骂了几句,分散开来,继续在附近搜寻。 秦猛一眼就认出来,这两人皆是秦莱的手下。 果然是这无赖在暗中搞鬼。 “祸害不除,麻烦不断。”秦猛心中杀意涌动。 只是,以他目前的实力,除掉秦莱并不难。可秦莱不仅身边爪牙多,还有个难缠的兄长。 “得加快提升实力。”秦猛心念电转,权衡彼此差距。悄然从巷尾另一侧离开,绕路返回鹿鸣堡。 回到家,如常将买来的米粮倒入缸中,又把买来的布料棉花和剩下的碎银交给沈秋月保管。 “呀,这么多?”沈秋月握着沉甸甸的钱袋,吃了一惊。 “那可不,今天捡了漏……”秦猛一边保养弓箭,一边将山中打猎、发现黄精之事简略说了。 “那太好了!加上家里存下的,我算算,就差几两了。”沈秋月脸上绽开欣喜笑容,掰着指头计算。 “猛子,就算接下来两天没什么收获,只要把那张蛇皮和蛇骨卖了,足够凑齐五十两银子。” 秦猛看着女人开心的样子,笑而不语。被人尾随和猜测他只字不提,不想让婆娘为此担忧。 他已猜到跟踪者的意图——无非是见自己近来收获颇丰,急了,怕计划落空,定要有所动作。 而最“稳妥”的办法,自然是让自己“意外”死在山上。 “你们是这么想,我又何尝不是呢?”秦猛心中冷笑。 他与沈秋月闲聊着,心里却在盘算怎样斩草除根。 今日,秦猛回来得早。 未时刚过,沈秋月便在灶间忙碌晚饭。 秦猛则照常来到院中,继续练习破锋八刀。 箭术可在山林中打猎提升,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刷刀法熟练度,获取更大增幅,提升实力。 晚饭是炖鸡、酱兔肉、蛇肉羹,米饭管够。 小院飘出的肉香,惹得左邻右舍频频侧目,唏嘘不已。 饭后,秦猛帮着收拾了碗筷,又简单教了沈秋月几个拉伸筋骨的姿势,嘱咐她平日练练,强身健体。 自己再次提刀,在院中苦练不辍。 夜色渐深,月光洒落。 秦猛不知疲倦地挥刀,汗水浸透衣衫。两三个时辰后,他收刀而立,长吐一口浊气,查看面板: 【破锋八刀-精通(429/500)】 【连珠箭-精通(286/500)】 “照此进度,明后日刀法箭术当可再进一步。” 他满意点头。实力的稳步提升,是应对一切危机的底气。 回到屋中,沈秋月便端来一碗温热的鸡汤。秦猛接过饮尽,见灯光下女人面色红润,眼波盈盈,越发娇媚动人。 他心头一热,拦腰抱起惊呼的女人,便朝里屋走去。 红绡帐暖,被翻红浪。 屋内春光绽放,窗外月色,亦羞得掩入云层之中。 …… 鹿鸣堡,气派的秦家宅院内。 听完宋忠的回报,秦莱脸上横肉抖动,失声惊呼。 “你说什么?“那秦猛竟连续三天都有大收获?” 他背着手在厅中焦躁地踱了几步,眼中凶光闪烁。 “醒来后就长本事了,有点邪性……不能再等了。” 秦莱停下脚步,盯着宋忠,声音阴沉: “瘦猴,明天他再上山,你带些人,找个僻静地方……让他永远留在山里。” “是,莱哥!”宋忠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第一卷 第8章 刀成破锋时 第二日,天蒙蒙亮。 秦猛已在院中腾挪辗转,一柄环首刀在他手中呼啸生风。 破锋八刀的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全身肌肉,气血随之奔腾,劈开空气时连续发出的低沉嗡鸣,在寂静的晨院里格外清晰。 沈秋推开房门时,看见男人身影在院中闪转,身影快如疾风,刀光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 她不懂武道,却能感受到那股随着刀势升腾的凶悍气息。 ——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在练刀,而是一支即将冲锋陷阵的百战悍卒。 秦猛心神完全沉浸在刀法之中。 这具身体的记忆正在苏醒,肌肉的本能反应越来越快。 前世在尸山血海里磨炼出的杀人技法,正一点点与这副躯壳融合。 每一刀劈出,都更加狠辣;每一步踏出,都更加沉稳。 “斩!” 最后一刀劈下,刀锋在离地三寸处骤然急停。凌厉的劲风卷起尘土,在地上犁出一道浅沟。 他收刀立定,胸腔起伏,汗珠顺着额角滚落。面板上,破锋八刀熟练度已至【精通(465/500)】。 吃过早饭,秦猛继续练习。 阳光渐烈,汗水浸透粗布短衫。 他浑然不觉,饿了就喝一碗灶上温着的蛇肉羹,滚烫的肉汤入腹,化作热流散向四肢百骸,体力迅速恢复。 刀光越来越快。 起初还能看清招式变化,到后来只见一团银光在院中滚动,破风声连绵成片。 沈秋在屋里缝补衣裳,偶尔抬头看向窗外,眼中既有担忧,也有骄傲。 当【破锋八刀-精通(500/500)】熟练度满的刹那—— 秦猛浑身剧震,眼前,几行小字浮现: 【破锋八刀-小成(1/1000)】 【特效:体魄增强(大幅)】 体魄增强:大幅度增强身体素质。 一股磅礴热流自丹田爆发,如洪水决堤般冲刷筋骨。双腿双臂肌肉滚烫膨胀,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充沛的力量在体内咆哮,血液奔流的速度陡然加快。 “呼——” 秦猛长吐一口浊气,气息竟如箭般射出三尺远。 他握了握拳,指节爆响。感受着身体素质,增强过后,体内澎湃之力——气力暴增近倍,速度耐力皆暴涨。单臂一振,怕是有两千斤巨力。 这已经超过沸血境武者。 若是对上换血境武者,即便不敌,退走也绝非难事。 秦莱手下一群歪瓜裂枣,顶多就是换血阶段。 秦猛感受着实力的提升,以及变得更加敏锐的五感。想到阴魂不散的尾巴,眼中寒光闪烁。 晌午,吃过饭,带上干粮,辞别妻子。 这回他再次上山,只带上油纸布袋,没带背篓。 堡西,一间不起眼的土坯房内。 五条汉子围坐在破木桌旁,桌上摆着劣酒和半只烧鸡,屋内弥漫着汗臭与戾气。 “他娘的,都什么时辰了?”领头的是个瘦如竹竿、眼窝深陷的汉子,外号“瘦猴”宋忠。 他灌了口酒,狠狠将碗砸在桌上,“秦猛那病鬼今日是死家里了不成?”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啐道:“猴哥,要我说,直接冲进他家弄死算了,一个病秧子,还用得着跟他上山?” “你懂个屁!”宋忠瞪眼,“堡子里动手,万一被民兵队撞见,你顶罪?莱哥说了,必须是在山上‘意外身亡’。” 旁边三角眼的汉子淫笑两声:“说起来,秦猛那婆娘是真绝。前两天我去他家附近转悠,正好看见她在院里洗衣。那腰身,那屁股……” 几人哄笑起来,眼中尽是猥琐凶光。 “等做掉秦猛,那小寡妇还不是任咱们摆布?” 宋忠阴阴一笑,“莱哥说了,事成之后,那宅子归他,女人嘛……咱们弟兄先享用几天。”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干瘦青年冲进来:“猴哥,来了!那小子出门了,背着弓刀,往鹿鸣山方向去了!” 宋忠豁然起身,眼中凶光毕露:“走,送这短命鬼上路!” …… 鹿鸣堡内,早起耕作的农人、赶集的妇人匆匆来往。 秦猛背着弓刀走过,几个相熟的邻人投来诧异目光——前几日还卧床不起的病汉,如今竟步伐沉稳,目含精光。 转过街角时,那种熟悉的窥伺感再度浮现。 秦猛面色不变,心中冷笑。今日刀法精进,身体强化,感知比昨日敏锐数倍,他甚至能隐约判断出:暗处目光来自五个方位,呈半包围之势跟踪。 “五个人……秦莱倒是舍得下本钱。” 他故意放慢脚步,在堡内绕了半圈,又与人闲聊几句。跟踪者显然不耐烦,窥视的目光越发焦躁。 磨磨蹭蹭,秦猛才不紧不慢走出堡门,朝鹿鸣山方向行去。 只是到了山脚岔路,他却一转方向,踏上了西面更崎岖的小径。 “咦?这小子不去鹿鸣山,往大王山钻什么?”远处树后,三角眼汉子低声道。 宋忠眯眼盯着秦猛渐远的背影,冷笑:“找死更好。大王山那种地方,死了连尸首都未必找得到。跟紧了,进了深山,就动手!” 五人悄然尾随,如群狼盯上独行的猎物。 大王山山势陡峭,林深草密,与鹿鸣山相连,向北绵延数千里,据说有流寇盘踞,寻常猎户不敢靠近。 秦猛踏入大王山地界时,午时过半。 这里与鹿鸣山截然不同。树木皆是数人合抱的古木,树冠遮天蔽日,林中光线昏暗。藤蔓如巨蟒缠绕枝干,地上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无声。 他故意装出狩猎生疏的模样,几次开弓射向草丛中的山鸡野兔,箭矢都“恰好”偏了几寸。 后方百丈外,跟踪者藏身乱石后观察。 “就这箭法?前两日怕是走了狗屎运。”横肉汉子嗤笑。 “少废话,继续跟。”宋忠压低声音,“再深入三里,到‘鬼见愁’那段断崖,就动手。” 秦猛看似毫无察觉,实则五感全开。 三十丈外虫豸爬行,五十丈外落叶飘坠,百多丈外那五人压抑的呼吸声——尽在耳中。 刀法突破后的体魄带来全方位的提升,此刻,他双臂蕴含数千斤巨力,足以生撕虎豹。速度、体力、耐力、反应更是远超从前。 “差不多了……” 他心中默算,脚步陡然加快,专挑险峻难行之处。 身后跟踪者不得不加快速度,在密林中穿梭时难免发出声响。 秦猛听得真切,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又行两刻钟,周遭已是原始荒林。古木参天,需仰望才能见顶。地面盘根错节,乱石嶙峋,几处岩缝深不见底。 “倒是处上好的坟地。”秦猛环顾四周,悄然闪入一片蕨丛激活天赋隐藏,先解决掉尾巴—— 他全力催动“环境相融”天赋。 秦猛体内血液以一种奇特频率运转,心跳渐渐放缓、呼吸降至微不可闻,皮肤渐渐转变为绿色,与环境趋同,仿佛融入这片山林之中。 宋忠带人一路尾随秦猛,可就在转过山谷后,前方那搜寻猎物的身影竟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了。 “人呢?”瘦猴宋忠停下脚步,警惕地四处张望。 林子里除了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鸟鸣,寂静得有些诡异。 茂密的古木、纠缠的藤蔓、半人高的蕨丛和嶙峋的乱石构成了复杂的地形,视线严重受阻。 “分开找!” 宋忠脸色阴沉,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但想到秦猛不过是个刚能下床的病鬼,又定了定神。 “那小子肯定藏起来了,别离太远,发现了就喊!” 第一卷 第9章 绝境反杀 林子里。 宋忠与手下五人迅速散开,在附近数十丈范围内搜索。他们手持刀斧,拨开草丛,查看石缝。 一个三角眼汉子与同伴搜索到一片茂密的狼尾蕨丛旁。 两人随意用刀拨弄几下,目光扫过,只觉得那是片普通蕨丛,便从旁走过。 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 蕨丛中,一道与环境近乎融合的绿色身影动了! 秦猛如捕食的毒蛇暴起,环首刀化作冷电,自后方精准掠过三角眼汉子的脖颈。 “噗!” 刀锋切过皮肉骨骼,三角眼汉子身体一僵,眼中爆出惊恐,软软栽倒。 【命源+15%】 一股滚烫的热流涌入秦猛体内。 另一人骇然转身,正好看到同伴倒下的身影,以及鬼魅般扑来的秦猛。 “在——”他只吐出一字,秦猛的刀已如毒龙出洞直刺心口。 那汉子仓皇举刀格挡。 “铛!” 金铁交鸣,汉子手臂剧震:好大力气! 他刚想后退呼救,秦猛刀锋一压一滑,避开格挡,自下而上撩起。 “嗤啦!” 刀锋自肋下切入,斜向上切开胸膛,汉子张嘴想惨叫,被秦猛一拳打碎喉咙,瞪眼倒下。 【命源+16%】 秦猛呼吸平稳,迅速搜走钱袋,整个过程不到五息。 他没有停留,身形再次融入环境。 远处,横肉汉子隐约听到异响,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狗子,老六?” 没有回应。 他握紧刀,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绕过巨石,眼前是片开阔林地。 突然,左侧大树后黑影闪出。 是秦猛本人。他如猎豹扑出,速度快到拉出残影! 横肉汉子惊觉时,刀光已至面门。 他怒吼挥刀,但秦猛的速度更快,刀锋诡异一偏,避开格挡,直刺咽喉! “噗!” 刀尖透颈而出! 横肉汉子眼中生机迅速消散,手中刀“哐当”落地。 【命源+18%】 秦猛抽刀,迅速搜刮。 他能感觉到体内命源已近临界点。 没过多久,第四名落单打手被他从背后一刀断喉。 【命源+14%】 当领队宋忠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手下接连失去声息,呼唤也无人回应时,他顿感不妙。 “老六!横三!”他背靠一棵大树,低声厉喝,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回荡,却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未知的恐惧,如冰冷的毒蛇缠上了他的心脏。 他意识到,自己带来的四个手下,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而那个他们以为的“病鬼”秦猛,绝对有问题。 “秦猛,给老子滚出来!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宋忠色厉内荏地吼道,双手紧握他那柄鬼头刀,刀身上隐隐有暗红色纹路,显然是把好刀。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换血境武者的感知被他催动到极致。 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意锁定自己,却无法确定具体方位。 “嗖!” 一支箭矢从左侧一棵树后射出,直取他咽喉。 宋忠眼中凶光一闪,不躲不闪,反而跨前一步,鬼头刀带着凄厉的风声悍然劈出! “咔嚓!”箭矢被凌空劈成两截! 刀势不减,甚至将旁边碗口粗的树枝也一并斩断。 “雕虫小技!”宋忠不屑冷笑。 然而—— “嗖、嗖、嗖……” 三支连珠箭呈品字形射来,封死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 宋忠怒吼,鬼头刀舞成一团光幕! “铛!铛!铛!”三箭尽数被磕飞,但他也被震得手臂发麻,心中骇然: 这箭上的力道凶猛,这他妈是个病鬼能有的力气? 这一分神,一支角度刁钻的箭矢插入他的肩膀。 “该死,小畜生……”宋忠惨叫一声,边骂边折断箭杆。 他看准箭矢来处,脚下发力,身形如炮弹般冲出,直扑秦猛藏身的大致方向。 数十步距离,对他这等武者而言,不过几个呼吸。 秦猛见状,果断将猎弓往旁边一扔,双手握紧环首刀,从藏身处显出身形,直面扑来的宋忠。 “死!”宋忠含恨一击,鬼头刀以劈山之势斩落。 秦猛脚步急错,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侧移,手中环首刀却如毒蛇吐信,斜刺里撩向对方手腕。 宋忠紧急变招,挥刀格挡。 铛——! 刺耳爆鸣炸响。 秦猛虎口崩裂,整条右臂瞬间麻痹,骇然后退两步。他小瞧了换血武者的气力,即便对方肩膀受伤未用全力,力量差距也有些悬殊。 宋忠手腕亦是一麻,心中更是一惊:这刀路……刁钻得邪门! 不待他细想,秦猛已低吼着再度扑上,刀光连绵,专攻他招式转换时那细微的停顿与空当。 宋忠怒喝,索性不再纠缠变化,鬼头刀以力破巧,横扫竖劈,劲风狂啸,逼得秦猛连连后退,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他气血翻腾,嘴角溢血。 “给我死!”宋忠窥见一个破绽,刀势骤然加速,如泰山压顶般罩下。 退无可退。秦猛眼中厉色闪过,竟不格不挡,身形如绷紧的弓矢疾射而出,环首刀化作一道凄冷寒光,直刺宋忠因狂攻而暴露的咽喉! 以命换命! 宋忠汗毛倒竖,狂吼着拧身回刀。嗤啦!刀锋擦着他脖颈掠过,带起一蓬血雾,而秦猛肩头也被拉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飚溅。 两人骤然分开,喘息如牛。 宋忠捂着剧痛的脖颈,摸到满手温热血浆。 随即,它猛地抬头,死死盯住秦猛那精妙决绝的刀势轨迹,一个令他头皮发麻的念头轰然炸开: 这绝非乡野把式,分明是能调动气血、发挥真正杀伤的法门。 “武技?你竟会武技?” 武技等阶分天地玄黄,又细分为上中下三品。哪怕只是黄阶下品,也得锻体武者才能掌握。 这小子一个都没有修炼的病鬼,从何得来? 秦猛脸色惨白如纸,肩头血流不止,持刀的手却稳如磐石,对宋忠的惊骇恍若未闻。 “必须死!”惊骇化作更疯狂的杀意,宋忠双目赤红,气血毫无保留地燃烧,鬼头刀舞成一片血色风暴,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 他知道,绝不能让这个身怀武技的小子活下去! 压力骤增。 秦猛仿佛怒涛中的孤舟,身上不断添上新的伤口,鲜血几乎染红衣袍,脚步开始虚浮,刀光也黯淡下去。 “死吧!”宋忠终于抓住秦猛力竭迟滞的瞬间,眼中爆发出狂喜与残忍,鬼头刀凝聚化作一道血芒,以开天辟地之势,朝着秦猛头颅悍然劈落。 这一刀,快、狠、绝,再无变招可能! 秦猛瞳孔缩成针尖。生死一瞬,所有杂念褪去,唯有无数次生死锤炼出的本能与那套烙印灵魂的刀法在燃烧。 他压榨出经脉最后一丝气力,乃至伤口崩裂的剧痛,都化为决绝的推力。双腿一蹬地面,将身体与刀化作一道笔直、惨烈、一往无前的线—— 后发,而先至! 噗嗤! 利器贯穿肉体的闷响,格外清晰。 环首刀尖,自宋忠后心透出半寸,滴血不沾。 宋忠前冲的势子戛然而止,鬼头刀停在秦猛额前半尺,轰然坠地。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透出的染血刀尖,张了张嘴,嗬嗬两声,眼中疯狂、惊骇、不甘,最终化为一片死灰,仰天倒下。 秦猛踉跄一步,以刀拄地,才勉强没有栽倒。浑身浴血,眼前阵阵发黑,方才那凝聚所有精气神的一刀,几乎抽空了他。真正的险死还生。 他喘息片刻,咬牙上前,一刀断首。 【命源+22%】 【当前命源100%,可强化自身本源】 命源变得无比活跃,化作滚烫的热流在体内涌动。 蜕变,近在咫尺! 秦猛咬紧牙关,压下立刻盘坐的强烈冲动,用最快的速度打扫战场。搜刮胡乱塞进布袋里。 拾起宋忠那把鬼头刀,他深深看了一眼这片弥漫血腥气的林地,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必须要找到一个安全之地来迎接自身的蜕变。 第一卷 第10章 本命天赋觉醒 一处位隐蔽的天然洞穴。 洞口被茂密的藤萝完全遮蔽,从外面看不出丝毫痕迹。 洞内干燥而黑暗,秦猛蜷缩坐下,将染血的布袋放在一旁。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深处。 那古朴的面板正静静悬浮,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氤氲光芒。 “终于……积攒够了。”秦猛心中低语,带着期待。 他不知道强化本源具体会发生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将是比之前任何一次体质增强都更为重要。 没有犹豫,他意念集中,默念道:“强化!” “轰——! 意识深处传来炸响,积攒的命源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化作一股炙热的能量洪流,席卷冲刷身体。 “呃——!” 秦猛闷哼一声,浑身剧颤,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深入d入生命本质层面的痛苦如潮水般涌来。 他身体细胞充满活力,受到的伤势在迅速修复。全身的毛孔舒张开,排出大量灰黑色的杂质。 骨骼发出密集如炒豆、又似金铁锻打般的“噼啪”爆鸣,变得更加致密,承载力和强度暴涨。 筋膜如同被重新编织的弓弦,拉伸、绷紧,变得更加坚韧且充满弹性。 五脏六腑被温暖而强大的能量包裹、滋养,尤其是心脏,跳动得犹如一面狂暴的战鼓,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都强劲有力,将滚烫的血液泵向全身四肢百骸。 血液变得浓稠,如同长江大河般的轰鸣奔腾,一缕缕气血之力滋生,蕴含无穷生机与力量。 秦猛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本质完成了一次关键的跃迁。 一种无形的屏障,在这狂暴的蜕变中轰然破碎! 眼前浮现金色小字:【觉醒本命天赋:神勇】 当最后一丝能量洪流融入骨髓深处,剧烈的蜕变感缓缓平息。 秦猛缓缓睁开双眼。 刹那间,昏暗的洞穴内,一切在他眼中纤毫毕现,岩壁的纹理,空气中飘浮的微尘轨迹;能听到洞穴外的潺潺流水声,远处的鸟叫声…… 他意念一动,面板上信息更新: 【姓名:秦猛】 【境界:凡体。】 【本命天赋:神勇】 【天赋:环境相融-低阶(15%)】 【核心功法:无】 【武技:破锋八刀-小成(125/1000)连珠箭-精通(423/500)】 历经一场厮杀,秦猛两门武技熟练度增长不少。 关键是觉醒了本命天赋。 【神勇】天赋能力,勇猛无俦,铁髓玉血 勇猛无俦:基础气力、筋骨强度、体能耐力,皆为同境界武者三倍,且随境界提升而增长。 铁髓玉血:骨髓造血效能超凡,气血精纯旺盛,恢复力与抗毒性大幅增强,体质堪比妖兽。 “好!”秦猛心头狂喜。 这天赋堪称武道筑基的顶级根骨。 他握紧双拳,一种前所未有的、爆炸性的力量涌动!一拳打在岩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 现在的纯粹气力,比强化前,至少又暴涨了至少一倍有余,单臂力量绝对超过了四千斤。 变化不止如此,自身筋骨强健了数倍,肌肉纤维仿佛钢丝般绞结,体能和耐力等全方面加强。 “若是此刻再对上那宋忠……”秦猛眼中寒光一闪,“根本无需缠斗,三刀之内,必取他性命!” 洞穴内,弥漫着一股酸腐腥臭的气味。 秦猛低头看了看身上那层黏腻的黑色污垢——那是本源强化时,身体排出的杂质与暗伤瘀血。 他皱了皱眉,提起染血的布袋,拎起弓箭,如猎豹般窜出洞穴。 寻到不远处一条山涧,溪水清洌。 三下五除二脱去破烂的粗布短衫,整个人跃进溪流中。 “哗啦——” 清凉的溪水冲刷身体,黑色污垢迅速溶解消散,露出底下古铜色、泛着健康光泽的皮肤。 最令他惊奇的是,先前与宋忠缠斗时留下的七八处刀伤划痕——尤其是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此刻竟已愈合如初,连条疤痕都未留下。 “这就是‘铁髓玉血’的恢复力么……” 秦猛伸手抚摸肩头,眼中闪过喜色。 唯一让他皱眉的是那件粗布猎装。衣裳被刀划开数道豁口,浸透血污,虽已洗净,但破损处格外显眼。 “回家后,秋月这傻女人看见,肯定要担心了。” 秦猛无奈苦笑。沈秋性子温婉,但心思细腻,看到衣裳破损,必定能猜出他与人经历恶战。 他快速将身体擦拭干净,把湿漉漉的衣裳拧干,重新穿回身上。 虽是湿衣,但他如今气血旺盛,皮肤温热,不多时便能蒸干。 穿戴整齐后,他又打开布袋。 “哗啦——”将里面物事尽数倒出。 首先是银钱。五个钱袋加起来,竟有四十三两碎银。秦猛仔细清点,装入自身钱袋贴身藏好。 接着是兵器。 他拿起宋忠那柄九环鬼头刀。此刀长约三尺六寸,刀身厚重,刃宽背阔,血槽深幽。刀柄缠着防滑的牛皮,刀柄处刻着简陋的虎头纹。 掂了掂,约莫二十斤上下,正适合秦猛所用。至于环首刀,刀刃已有多处崩口,作为备用。 箭囊里还剩七支箭矢,只能回到镇上再行补充。 一切收拾妥当,秦猛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浑身骨骼发出噼啪轻响,气血在体内奔流轰鸣。 他辨认了下方向,将鬼头刀负在背后,箭囊挂好,迈步向鹿鸣堡方向行去。 来时为了诱敌,秦猛专挑偏僻小径,深入大王山腹地。 如今返程,他打算顺路打些猎物,总不能空手而归。 然而,走出不到三里,秦猛便察觉到了异常。 太安静了。 来时这片山林,虽不说鸟兽成群,但山鸡野兔随处可见,松鼠在枝头跳跃,虫鸣鸟叫声不绝于耳。 可此刻,林间一片死寂。 没有鸟叫,没有兽吼,连虫鸣都稀稀落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秦猛皱起眉头。他前世在边关多年,对山林野兽的习性了如指掌。 这种万籁俱寂的景象,要么有可怕的掠食者,要么是爆发过惨烈厮杀,吓跑了附近的鸟兽。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西斜,约莫申时初,必须在日落前赶回鹿鸣堡,夜间山林太过危险。 加快脚步,秦猛朝着鹿鸣山方向疾行。鬼头刀紧握在手,箭囊搭在肩头最顺手的位置,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弦,随时可爆发出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 “吼!”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陡然从左侧深林中炸响! 那吼声沉闷如滚雷,震得周遭古木簌簌颤抖,落叶如雨纷飞。吼声中蕴含的狂暴凶煞之气。 紧接着,兵器交击的铿锵声、武者怒喝声、惨叫声混杂传来! “听这动静,至少十人以上。”秦猛眼神一凝。 若是之前,他或许会谨慎避开。 但如今本源强化,天赋觉醒,正是验证战力、攫取资源的好时机! “浑水摸鱼……正当其时!” 秦猛不再犹豫,身形一转,朝着吼声传来方向悄然潜去。同时全力催动“环境相融”天赋,身形在林木间变得模糊难辨,如同鬼魅般。 就在他潜行途中,耳朵忽然微动。 另一个方向,约莫百丈外,隐约传来轻微的嘈杂声。那是人刻意压低的脚步声,且不止一人。 “似乎也有人被兽吼吸引过来了?”秦猛心中念头电转,动作却丝毫未停,反而更加谨慎。 半刻钟后。 秦猛悄无声息地翻过一道陡坡,闪身没入一片枯黄的灌木丛中。透过枝叶缝隙,向前方望去—— 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第一卷 第11章 山贼猎熊 前方林间空地一片狼藉。 十余名剽悍武者正围杀一头狰狞怪熊。 这畜生肩背高高隆起,肌肉贲张如花岗岩石块,黑毛油亮如钢针,浑身散发浓烈的凶煞之气。 最惊人的是它宽阔的脊背:从后颈到尾椎,生着一层青黑色的、甲壳般的厚重角质层,泛着金属光泽。刀剑砍上去,只能留下淡淡白痕。 “吼——!” 黑熊人立而起,右掌横扫。碗口粗的松树被掌缘擦中,树皮瞬间炸裂,木屑纷飞,主干竟被拍得歪斜欲倒。掌风呼啸,三丈内落叶被卷上半空。 那群汉子亦非庸手,人人身材魁梧,气血澎湃,皆是武者,随便拉一个出来,都不比宋忠弱。 他们目光凶狠,言行举止间更有一股剽悍匪气。 有人一边猛攻一边大笑:“头儿,拿下这头妖熊献给大当家,您这大头目的位置可就稳了!” “哈哈哈!等大当家修为突破,咱们还用窝在深山里?早晚带兄弟们去周边村堡,吃香喝辣!” “兄弟们加把劲,宰了这畜生,回去咱们好好庆祝!”疤脸汉子也是狂笑数声,手中攻势更猛。 他名叫赵天虎,是大王山黑风寨一个头目,此次带领喽啰进山狩猎,意外发现了这头妖熊。 一路追猎,在此地将之围困。 妖兽本就难猎杀,何况是以防御著称的铁背黑熊?它不管不顾,横冲直撞,眼看又要逃窜。 “缠住它!” 疤脸汉子赵天虎厉声大喝。他赤裸的上身筋肉虬结,此刻皮肤赤红,血管在皮下如蚯蚓般蠕动。 ——这是将气血催动到极致的表现。他手中那柄九环大刀,刀刃处隐约有一层血芒在流转。 六名山贼分成三组,手握浸过桐油、掺了牛筋的绞索。 他们配合默契,两人甩索缠住熊腿,另外四人立即拽紧,脚蹬地面,浑身肌肉鼓胀发力。 黑熊被绊得一个踉跄,暴怒转身。 但它转身的瞬间,另外两组绳索又缠了上来。六名汉子齐声暴喝,气血灌注双臂,青筋暴起,竟将这千斤巨兽生生拖拽得动作迟滞。 “上!” 赵天虎抓住机会,脚下一蹬,地面泥土炸开浅坑。他身形如离弦之箭窜出,双手握刀,刀身上的气血红芒骤然浓烈三分,刀刃破空时竟发出低沉嗡鸣。 “噗嗤!” 这一刀狠狠斩在黑熊肩胛处的旧伤上——那里之前已被劈开一道口子,黑毛焦糊,皮肉翻卷。刀锋入肉近尺,却被那层铁背角质死死卡住。 黑熊痛极狂吼,左掌带着恶风拍向赵天虎头颅! 赵天虎竟不松刀,左手成拳,拳面上同样裹着一层薄薄气血,悍然迎上! “嘭!” 拳掌交击,气浪四散。 赵天虎脚下地面寸寸皲裂,双腿陷入泥土半尺,口鼻溢出一缕鲜血,却死死顶住了这恐怖一掌。他右臂肌肉疯狂震颤,九环大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就是现在!” 外围三名山贼早已搭好破甲重箭——箭镞是三棱透甲锥,箭杆粗如拇指。他们张弓如满月,弓臂发出吱呀呻吟,全身气血灌注双臂。 “放!” 弓弦炸响,三道乌光破空。 “噗!噗!噗!” 三支重箭精准射入黑熊右眼窝、左耳孔,以及肩胛伤口的深处。 “嗷——!” 黑熊发出惊天惨嚎,右眼血流如注,彻底陷入疯狂。它竟爆发出恐怖怪力,双掌抱胸,身躯如陀螺般猛旋! “砰!砰!” 两名拽索的山贼被熊掌边缘扫中,胸口塌陷倒飞出去,人在空中就断了气。 另一人被旋转的黑熊带得双脚离地,重重砸在树干上,脊椎断裂。 赵天虎趁黑熊转身,咬牙发力抽刀。刀刃与骨头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带出一大蓬滚烫熊血。 黑熊浑身浴血,动作却越发狂暴。它不再理会绳索,四肢着地,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朝着人最多的地方猛冲! “散开!” 一名山贼躲闪不及,被正面撞中。 “咔嚓!咔嚓!” 骨碎声如爆豆般响起。那山贼整个人被撞得倒飞三丈,落地时已不成人形,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秦猛伏在三十步外的草丛里,得知这些人是山贼后,全力催动“环境相融”天赋,敛气凝神,不敢动弹,整个人仿佛与周围草丛融为一体。 近距离观战,他看得心惊肉跳。 这就是武者与妖兽之间的战斗? 那黑熊的力量,一掌怕是有上万斤力; 那疤脸头目的气血灌注刀刃,竟能轻易斩开坚韧的熊皮;与黑熊硬抗,估计是换血境以上。 那些山贼的配合,明显是经过生死磨炼的战阵之法。 就在这时,他眼前接连浮现提示: 【命源+1.5%】 【命源+2.1%……】 是山贼死亡后,浓郁的生命精气正在逸散? 秦猛感到体内气血微微活跃,瞬间有所明悟。 他借着植被的掩护,又向前潜行数步,藏到一棵被撞断的半截树桩后,吸收速度明显加快。 【命源+2.8%,+3.3%……】 而战场上,那头黑熊已是强弩之末。 它右眼已瞎,肩胛伤可见骨,浑身插着十几支箭矢,鲜血染红了身下大片泥土。每一次扑击,力量都在衰减。 山贼这边,战死三人,重伤三人,还能战斗的只剩疤脸头目和六名轻伤手下。 “妈的……”赵天虎抹去嘴角鲜血,眼中凶光更盛。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赤红色丹药塞入口中。 丹药入腹,赵天虎浑身皮肤瞬间涨红如烙铁,头顶竟冒出丝丝白气。他周身气血轰然暴涨,那柄九环大刀上的红芒浓烈得如同实质火焰! “杀!” 他双脚蹬地,地面炸开脸盆大的坑。身形如炮弹射出,速度快到拉出残影,大刀拖出一道赤红轨迹,狠狠斩向黑熊脖颈! 这一刀,倾注了他全部气血和药力。 “噗——!” 刀锋斩入,血肉撕裂声刺耳。黑熊半边脖颈几乎被斩断,只剩部分筋肉相连。但它垂死的反击,也在此刻爆发。 黑熊竟不顾脖颈伤势,用最后的力气人立而起,左掌以同归于尽之势,轰向赵天虎胸膛! 赵天虎根本来不及收刀。 “嘭!” 闷响如擂鼓。 赵天虎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两棵碗口粗的树才摔落在地。他口中鲜血狂喷,脸色惨白如纸。 黑熊身躯摇晃,轰然倒地,砸得地面一震。它脖颈处血如泉涌,抽搐几下后,终于不动了。 赵天虎挣扎着站起身,抹去嘴角血迹,脸色虽略显苍白,但没受多大伤,眼中满是喜色。 付出过半伤亡,总算拿下这头妖兽。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刚刚绽开,便骤然凝固,猛地扭头,盯着秦猛潜伏的方向,厉喝道: “谁在那里?” 秦猛心中猛地一突:“是我靠得太近被发现了?” “哼,藏头露尾,还想捡便宜?找死!” 不等他多想,赵天虎眼神一厉,与几个受伤较轻的手下散开,从不同方向朝秦猛藏身之处包抄过来。 几个呼吸之间,已逼至附近,人人目露凶光。 秦猛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右手死死握住刀柄。他计算着距离,准备暴起先斩一人,再借地形逃遁。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间—— 异变再生,秦猛潜伏处、斜后方二十多步外的一棵树后,骤然响起一阵嘈杂与恼怒的叫骂声。 “他娘的,晦气。” “走,快走!” 第一卷 第12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误会!各位好汉。” “我们这就走,绝不打扰!” 三条人影惊慌失措地从树后窜出,头也不回地奔逃——赫然是同样被动静吸引来的武馆武夫。 他们原本只是听到兽吼声来察看,打算若见两败俱伤便顺手捡个便宜,却没料到事情尘埃落定,退走时暴露了行踪,只得仓皇退走。 “鼠辈,哪里跑?追!”疤脸头目见状,怒火腾地烧起。自己等人踪迹不能暴露,哪里肯放? 他顾不上检查那头妖熊,带着手下,追杀过去。 呼!呼! 几道身影从秦猛头顶不远处掠过,劲风刮得草丛低伏。 秦猛死死趴伏,将“环境相融”天赋催到极致,心跳近乎停止,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山石。 追兵远去,场中只留下四个山贼。 三个重伤员,一个轻伤的马脸汉子负责料理熊尸。 他踉跄着走到黑熊尸体旁,眼中闪过贪婪,举起钢刀,就朝着黑熊颈部伤口砍下,准备放血。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本已经“断气”的妖熊,瞳孔中竟泛起红光。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熊掌狠狠拍向马脸汉子。 马脸汉子也算反应快,危急时刻,向侧方翻滚。 咔嚓! “啊——!”凄厉的惨叫响起。 马脸汉子虽然躲开了头颅要害,但左臂却被熊掌边缘扫中,瞬间扭曲变形,显然是废了。 “畜生,我宰了你!” 马脸汉子痛得面孔扭曲,与勉强扑上来的矮个子山贼一起,疯狂地挥刀砍向挣扎欲起的黑熊。 黑熊已是真正的垂死反扑,力量大减。一番混乱的搏命后,矮个子被拍飞出去,不知死活。 马脸汉子则一刀狠狠捅进了黑熊腹部,用力搅动。 黑熊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再次轰然倒地,血如泉涌,这次是真的只剩出气,没有进气了。 马脸汉子脸色惨白如纸,大口喘息着,看着近在咫尺、微微抽搐的巨熊尸体,狰狞狂笑。 “妈的,给老子死……” 然而,一抹寒光,毫无征兆地在他颈后亮起。 马脸汉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竟然看到了自己的无头躯体轰然倒下。 边上,一个魁梧后生,正收回染血的鬼头刀。 正是秦猛! 他见疤脸头目带人追杀走远,心思便活络起来。 当妖熊和山贼两败俱伤,马脸汉子松懈的刹那,他动了。 “环境相融”天赋让他潜行到极致,小成级的破锋八刀赋予这一刀快、准、狠到极致的杀伤。 【命源+9%】 一刀断首,那熟悉的温热能量涌入。 秦猛杀完人,毫不停歇,对着黑熊颈部的豁口,狠狠刺入,直至没柄,精准地戳穿其心脏。 他手心微不可查的红光绽放,附着于刀身之上,疯狂吞噬着这头妖兽体内磅礴气血精华。 霎时间,黑熊庞大的身躯干瘪下去、缩水了一圈。 【命源+25%】 【剥夺铁背妖熊血脉天赋:铁背、皮糙肉厚】 眼前浮现的提示让秦猛精神大振。 来不及细看,他迅速拔刀,将三个重伤山贼尽数补刀。 【命源+ 8%】 【命源+9%】 【命源+ 8%】 接着,秦猛动作麻利地搜刮,从这些山贼尸体上,摸出数个钱袋,看也不看尽数揣入怀中。 他又冲到妖熊尸体旁,用猎刀奋力割开其胸膛,掏出一颗比椰子还大、还在搏动的暗红色熊心,用油纸裹好,挖出金黄色熊胆放入竹筒。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十息。 做完这一切,秦猛不敢有丝毫耽搁,没有贪图妖兽尸体,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影没入密林中。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 疤脸头目带着几个手下,脸色阴沉地返回。他们没能追上全部,只擒杀了两人并逼问出消息。 伴随骂咧声,山贼们回到原地,当看到同伴的尸体,被开膛的黑熊尸体,以及被搜刮的现场。 短暂的死寂。 疤脸汉子赵天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啊——!该死……” “雷鸣武馆的杂碎,敢劫你虎爷的胡!” …… “杀人放火金腰带,果然来钱快!” 鹿鸣山外围林子,秦猛靠坐巨石后,喜滋滋地清点收获。 七个钱袋子,共五十多两碎银。 一颗妖熊心脏,蕴含精纯的气血之力。 那颗金色熊胆,是罕见的‘金胆’,乃是妖兽精华凝聚。 然而,最大的收获却是剥夺妖熊的两种天赋。 【天赋:铁背-中阶(契合度95%,可融合)】 【天赋:皮糙肉厚-低阶(契合度98%,可融合)】 剥夺天赋,这也是秦猛冒险虎口夺食的主要原因。 他调整呼吸,平复心情,意识沉入脑海面板。 光幕中央,两滴红如血翡的血珠静静地悬浮,正是从那头妖熊体内剥离出的血脉天赋本源。 “融合。” 他意念方动,两滴血珠骤然光芒绽放,化作万千赤红血线没入四肢百骸。 下一刻,剧痛爆发,如同无数烧红钢针穿刺,在皮肉、筋膜、骨骼间疯狂搅动、撕裂重组。 秦猛闷哼咬牙,额角青筋暴起,没料到此次融合天赋如此之痛,好在本源强化时体验过。 命源化为温润暖流及时涌出,痛苦逐渐消退。 接着,却是深入骨髓的麻痒,如潮水般涌来。仿佛万千虫蚁在皮下游走,骨骼缝隙里啃噬。 秦猛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硬是不出声,不动弹。 身体被冲刷淬炼,皮肤在蠕动增厚,肌肉纤维被撕裂又重组,骨骼发出持续细微的“嘎吱”声…… 半刻钟后,狂暴的改造过程才退去。 【姓名:秦猛】 【境界:凡体。】 【本命天赋:神勇】 【天赋:铁背-中阶(1%)环境相融-低阶(23%)皮糙肉厚-低阶(1%)】 【核心功法:无】 【武技:破锋八刀-小成(136/1000)连珠箭-精通(423/500)】 融合天赋消耗了不少命源,秦猛却觉得无比值得。 一股明悟浮上心头:相比环境相融这种辅助天赋,此次获得的两种天赋,属于防御类型。 铁背-中阶,背部、肩膀、双臂部位的皮肉密度和骨骼硬度大幅提升,达到“如铁”般的程度。 皮糙肉厚-低阶:皮肤韧如牛革,皮下生筋膜,肌肉强韧提升。 秦猛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体内气血澎湃。捡起地上的岩石块,稍一握拳,捏得粉碎。 他抽出鬼头刀,在手臂上划拉劈砍,发出金属摩擦声。“铁背”这天赋不愧为中阶,防御极强。 又在腹部用力划,只留下淡淡白痕。逐渐加力,直到用了七八分力气,刀锋才艰难划开一道浅口,未见血珠渗出。伤口肌肉在快速收缩。 “这防御力……”秦猛眼中闪过一抹炽热。 在这危险的世界,强大的攻击力固然重要,但肉盾般的防御更可贵,能活下去,才是根本。 而且,功法可以刷熟练度,天赋有成长进度。 如【环境相融-低阶(23%)】 天赋成长,自身掌握与开发,或吞噬类似的本源加强。当提升到100%时,便会产生质变。 秦猛非常期待,“铁背”和“皮糙肉厚”两种天赋进阶。届时,他的身躯将会强悍到何种程度? 适应了体内新增的力量和防御变化,他只觉身轻体健,精力弥漫,系好长刀,拎着弓箭下山。 他穿梭在山林间,天赋“环境相融”被动激活。体温与气息收敛,身形如同鬼魅般追猎。途中射了不少猎物,向着鹿鸣堡方向,疾行而去。 第一卷 第13章 刀起熊心烈 夕阳西下,鹿鸣堡内逐渐热闹起来。 猎户、农夫陆续归家,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飘散着饭菜香气与柴火味儿。 巷道间,孩童追逐打闹,妇人倚门唤儿,偶有犬吠鸡鸣,交织成堡内黄昏时分特有的嘈杂。 秦猛背弓挎刀,拎着沉甸甸的布袋,从后山小路悄然返回。 他有意避开人多处,专挑僻静巷道,在墙影间快速穿行。 很快,便到了自家那扇老旧木门前。 “吱呀——” 推门声惊动了屋里人。 沈秋月从里屋探出身,手里拿着件缝补一半的旧衣,见是秦猛,眉眼舒展开,放下针线迎上来: “猛子,今日怎么……”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她脸色倏地白了。 秦猛身上的粗布猎装浸着大片血渍,袖口撕裂,虽已干涸,但那浓重的血腥气仍扑面而来。 “你受伤了?”她急步上前,伸手要去查看。 “没受伤。”秦猛握住她微凉的小手,撒了谎。 “是猎物的。” 沈秋月抬眼看他,见他气息平稳,心头稍安。可看到衣服上几条平滑的豁口,眼神疑惑。 但她没有多问,只低声道:“先换下这身衣裳,我去烧水。” “不急。” 秦猛反手关上门,将猎物放下,发出沉闷声响。 沈秋月这才注意到那袋子的丰硕,七八只山鸡野兔,还有只肥嘟嘟的狗獾,不禁轻呼: “呀,这么多?” “嗯。”秦猛随口应着,从怀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哗啦啦倒在屋内唯一的木桌上。 他今天共收获九十八两七钱,外加两百多枚铜板。 银块和铜板堆成小堆,在昏黄天光下泛着诱人色泽。 沈秋月数了数掩住嘴,眼中满是惊诧。 她在堡内浆洗缝补,一月不过挣几百文,这些银钱对她而言,不亚于巨款,想都不敢想。 “猛子,这、这……” “老天爷赏饭吃,碰上了值钱的大货。” 秦猛没多说,又从布袋子里取出油纸包来佐证。 当三层油纸揭开,那颗暗红色的妖心脏显露出来。 虽已离体多时,却仍温热,微微搏动,散发出浓郁的血煞之力。 沈秋月呼吸一窒,脸色煞白,下意识退后半步。 “这是熊心,这是熊胆。”秦猛将熊心放在一旁,又取出腰间的竹筒,内里正是那颗金黄熊胆。 沈秋月见状,彻底相信,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 “这下家里的钱足够还债。” “不着急还,等那厮来讨,我倒要看看他玩什么花样。”秦猛朝女人笑了笑,眼底掠过寒芒。 恰在此时,他腹中轰鸣响起。 秦猛咧嘴一笑:“秋月姐,我饿了。” “我这就做。”沈秋月回过神,忙应声。她看了眼那颗诡异搏动的熊心:“那这个、如何做?” “清水煮即可。”秦猛不假思索地说。 来时路上,他就想过,吃完熊心,就来练刀。 熊心,这可是宝贝,蕴含充沛的气血,对练武之人有奇效,比补药还好,能卖几十两银子。 他说完,拎起布袋走到院中井边,麻利地处理猎物。 屋内,沈秋月点亮了油灯,生火,架上铁锅,舀水,小心将那颗暗红色熊心放入清水中。 灶火噼啪,水汽蒸腾。 女人手脚麻利,淘米、焖上了米饭,又做了蛇肉羹,烧鸡,搭配两个青菜,饭香迅速弥漫。 “猛子,吃饭啦!” 秦猛在井边处理完猎物,就听到女人的呼唤。 今天的晚饭,非常丰盛。 秦猛一顿狼吞虎咽,脑中思绪飞转: 实力暴涨,钱财到手,又夺了食——收获实实在在。 但隐患也清晰:宋忠等人尸骨无存,秦莱定会起疑。 山贼更是个大麻烦,恐怕会来报复。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秦猛眼中寒光一闪。此刻,他心中已无多少忐忑,只有杀伐决断。 源自实力提升带来的自信! 只要自己实力够强,这些问题通通都不是问题。 沈秋月将煮好的熊心捞出,盛在陶碗里端来。清水煮过,血腥气淡了,但那血煞之气依旧澎湃。 秦猛接过,不怕烫,大快朵颐。 这种妖兽之心,一般人不敢就这样吃,但秦猛融合三种天赋,体魄强悍,直接吃,承受得住。 饶是如此,他仅吃了小半个,就再也吃不下去——这是熊心蕴含的气血之力过于充沛。 熊心入腹,秦猛就觉得腹内如有火炉。 滚烫热流轰然炸开,在他体内奔涌。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猛子?”沈秋月忧心道。 “没事。”秦猛摆摆手,声音微哑。 他深吸口气,压下翻腾气血,起身走向院中。 能量充盈,甚至过剩,正是练功时。 秦猛提刀立于院心,闭目凝神。日间搏杀的画面在脑中闪现: 妖熊的扑击、山贼的刀光、生死一线的绝杀…… 此刻回想,竟有不同的感悟。 这具身体配合刀法,应该走出一条不同于以前的路。 “破锋八刀重势不重形。”他忽地睁眼,长刀破空。 “嗡——” 刀锋划破夜色,带起凄厉风啸。 无固定套路,只是最简单的劈砍撩扫,但每一刀都带着实战磨砺出的狠厉。无形煞气随刀势凝聚,雪亮刀身渐渐附上一层极淡的黑芒。 秦猛沉浸其中。体内,熊心所化热流与刀法催动气血彼此呼应,循环不休,力量如潮奔涌。 面板上,破锋八刀熟练度与武技进度飞速跳动。 半个时辰后,秦猛收刀回屋,将剩余大半熊心囫囵吞下。 体内,那股更猛烈的热浪炸开! 他低吼挥刀,一刀快过一刀,一刀沉过一刀。 秦猛彻底醉心其中,身形与刀光不断加快、愈发凌厉。 随着他一遍又一遍地练习,锋锐扑面,在地面刮出一道道浅痕,身影与刀锋几乎交错难辨。 月移中天,夜色渐深。 直至体内热流彻底平息融入筋骨,秦猛才停手。 【破锋八刀-小成(379/ 1000)】 在熊心的辅助下,破锋八刀的熟练度暴涨一截。 他呼出口浊气,走到井边,打起一桶冰凉井水,当头浇下。冷水触及滚烫皮肤,蒸腾起大片白气。水流冲去血污汗渍,也带走疲惫。 月光下,他身躯线条流畅结实,肌肉块垒分明,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 换了干净衣裳回屋,油灯还亮着。 沈秋月坐在灯下,正缝补他那件撕裂的衣裳。 昏黄光晕勾勒她纤细脖颈和专注侧脸,几缕碎发散落颊边。 秦猛看着她,心头那股被冷水压下的燥热,毫无征兆地再次翻涌,更猛更烈。 那是气血沸腾的本能躁动,也是压抑的情愫在奔涌。 他走过去,一言不发,将她打横抱起。 “呀,猛子……”沈秋月轻呼,抬眼对上秦猛黑暗中灼灼发亮的眼睛,心头一跳,脸颊变得通红。 灯火被带起的风吹得剧烈摇晃。 这一夜,郎情妾意,好一场酣畅大战。 吃了熊心、气血如沸的秦猛不知疲倦,如同野兽。直至怀中人儿带哭音讨饶,他才低吼一声,如火山喷发,最终搂着她的娇躯沉沉睡去。 同一片月色下,鹿鸣堡万籁俱寂。 唯有秦宅灯火通明,秦莱在堂屋内焦躁地踱步。 第一卷 第14章 对峙 此刻秦莱脸色铁青,坐立难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往常办事利落的宋忠等人竟一去不复返。 “还没回来?”他猛地停步,看向心腹打手黑熊。 “回莱爷,没有。盯梢的人说,秦猛家里全是肉香,说笑声,应该是回来了,却没见猴子他们。” 秦莱眼角抽搐。宋忠是他手下最忠心的手下,还带了几个雇来的好手,入山办事,不见回来。 “那秦猛有没有受伤?” “从远处看,行动如常,不像有事。” 砰!秦莱一拳砸在桌上,茶盏乱跳,哐啷作响。 “该死。”他又惊又怒,也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谁不知道秦猛是个废物,宋忠岂能折在他手里? “据盯梢的人说,今日,秦猛没有去集镇卖猎物。”黑熊是个魁梧壮汉,犹豫片刻后,说道。 “莱爷,说不定因为猴子他们,这下子没收获,侥幸逃脱。而猴子未下山,待明日伺机而动。” 秦莱闻言,心下稍安:“对对,这种可能更大。” “明天带人,随我探探口风。” “是。” …… 晨光熹微。 秦猛醒来,神清气爽。体魄增强后精力旺盛。 沈秋月已做好早饭,面色红润,平添几分妩媚。 秦猛风卷残云吃完,背弓挎刀,再次上山打猎。 “我上山了。” “嗯,小心些。” 秦猛告别沈秋月,推门而出。 合上门板的刹那,他脸上的温和便褪得干干净净。径直往巷外走,心里盘算着如何铲除秦莱此獠。却被前方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断了思绪。 前路,突然已被堵死。 五六个手持刀枪的壮汉杵在那儿,像一堵墙。 为首者背着手,满脸横肉,正是秦莱。他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的钉子,在秦猛脸上来回刮蹭。 “秦猛。”秦莱开口,声音如从牙缝里挤出来, “宋忠他们,人呢?” 秦猛停住脚步,脸上摆出恰如其分的疑惑:“秦莱,你这话问得奇怪,人去哪,我如何会知道?” “还跟我装!”秦莱猛地踏前一步,几乎要撞上秦猛的鼻尖,“昨天,宋忠带着人,跟着你进了鹿鸣山。现在五个人,一个都没回来。” “说!你把他们怎么了?” 附近已有几家院门悄悄开了缝,几双眼睛朝外张望。 秦猛不退反进,用更大的声音喊了回去,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确保围观者都能听见: “秦莱,这你这话可不敢乱说!我昨天是进山了,可我是一个人去的,从没见着宋忠他们! 鹿鸣山深林密,沟壑纵横,往年迷路、摔伤、甚至遇上狼群的事也不是没有,他们是不是出了别的意外,你怎么能一口咬定跟我有关?” 他表情真挚,眼里全是无辜,甚至带着点被冤枉的愤懑。 秦莱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里面找出一丝慌乱或闪烁,可秦猛的眼神坦荡得让他心头发沉。 难道真不是他? 宋忠他们碰上了别的祸事? 可这五人办事同时失踪,也太巧了! 秦莱压下心头疑虑,声音冰寒刺骨,带着明确的威胁:“秦猛,别嘴硬,宋忠他们是跟着你出去的,现在失踪了,若让我查出与你有关……” 他扫了眼渐渐围拢的乡邻,声音转厉,“届时,我便告到官府,治你残害同堡乡邻之罪!” “告官?”秦猛声音更响,带着怒意,“你去告。我正想还个清白。倒是你,手下不见了不急找人,反急着往我身上泼脏水,究竟安的什么心?” 人有仇富心理,许多人自动站在秦猛这一边。围观者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对秦莱冷嘲热讽。说他仗势欺人,故意在这里栽赃陷害等。 秦莱听得清楚,顿时脸色难看。 众目睽睽之下,他又难以用强,只得凑近秦猛耳边,咬牙低语:“好,你等着,这事没完。” 他狠狠瞪了秦猛一眼,转身带人离去。 秦猛站在原地,看着那行人消失在巷子尽头。脸上激动的神情慢慢褪去,眼底掠过一抹寒芒。 他掩饰得很好,转身继续朝后山走去,没入山林。 巷道转角,秦莱回望秦猛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他也不相信是秦猛所为,更相信对方侥幸逃脱,宋忠等人失手未归,潜伏山林等机会。 “派人盯死他家。再找几个机灵的进山寻找猴子……”他对身边手下低声吩咐,眼中闪过狠戾。 “老子倒要看看,今天你死不死?” “就算捡回条小命,明天期限到时能不能凑齐银两?” …… 再说,秦猛那边,他知道,秦莱绝不会罢休。 而他,也已有了打算! ——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把制造问题的人解决掉。 他打定主意,再获得一两个天赋,实力有所提升后,便准备动手,除掉秦莱这个祸害。 眼下,入山林狩猎,既是挣钱,也为磨砺自身。 一进林子,那种异样感更强了,具体说不上来,但林中野兽的踪迹显然比往日密集不少。 正观察间,天赋“环境相融”自行激活。在行动时虽会大打折扣,但仍是狩猎与刺探的绝佳助力。 当秦猛刻意放缓脚步、收敛气息,心跳也随之沉缓下来。整个人便仿佛化作林间一道无声的影子,踩踏枯枝无声,穿行于林间难被察觉。 没走多远,附近灌木丛一阵乱响,一只獐子窜出。 秦猛目光一凝,手起箭落,利箭破空,精准地将其射倒在地。 【命源+1.1%】 接下来大半个时辰,他如幽灵般在山林中游走。 发现野兔,开弓;瞥见山鸡,搭箭。 箭矢破空声不时响起,背篓里的猎物渐渐多了起来。武技【连珠箭】的熟练度也在稳步提升。 到日头将近中天时,背篓里已有了不少野味。 【连珠箭-精通(475/500)】 秦猛靠在一棵老松旁吃着烙饼,稍作歇息。命源随着本源强化后锐减,仍积攒了一大团, 这种温热的能量时刻滋养身体。 ——肩膀,胸脯,双臂的肌肉更紧实,连续开弓射箭,基本没什么疲劳感,视力更加敏锐。 他试着拉满弓,视线扫过几十步开外一棵树上的虫蛀孔,竟能看清孔洞边缘的木刺纹理。 “山林中野物多了不少。”秦猛看着背篓快满了,眼中精光闪烁,可他的目标不止这雉鸡野兔。 练武消耗巨大,他需要鹿、野猪这类大货,其血肉蕴含的精气方能滋补肉身,助推练武。 他抬头望向山林深处。 远处那座形如鹰嘴的山峰是道分界线,其后方才是真正的险地。 他此刻仍在鹿鸣山的外围区域活动。 “就在这附近再转转。”秦猛依旧没有冒进。以鹰嘴峰为参照在附近密林中搜寻猎物踪迹。 他脚步放得极轻,呼吸绵长,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如此搜寻了约莫半个时辰,在一处背风的山坳边缘,他发现了异常: 一片灌木丛有被大规模啃食的痕迹,地上散落着硕大的黑色粪粒,还有不少属于大型鹿科的蹄印。 “这是有大群鹿出没?” 秦猛精神一振,立刻循着痕迹追踪。 越靠近鹰嘴峰,啃食痕迹愈发新鲜,指向山坳下方。 他变得更加谨慎,借助地形和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向一处视野较好的高坡。 伏在岩石后,向下望去。 秦猛心脏狂跳,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下方山坳的草甸上,竟聚集着一大群花鹿,数量不下百头! 它们大多是成年鹿,但不少身上都带着明显的抓痕和旧伤,啃食灌木时,显得躁动不安。 鹿群外围,二十多头雄壮的公鹿如同卫兵般拱卫着鹿群。 那领头雄鹿尤为不凡,肩高堪比幼犊,身形壮硕得惊人,一对枝杈分明的鹿角如铸铁寒戟,通体毛发泛着莹润光泽,于群鹿中夺目至极。 一双眸子炯炯如炬,精光内蕴,一眼便知绝非寻常凡种! 第一卷 第15章 猎鹿,杀蟒 “异兽鹿?”秦猛目光灼灼地盯着这头雄鹿。突然,他察觉到不对,这头雄鹿走路的姿势有点问题。 原来,这头雄鹿后臀有一道撕裂伤,虽已结痂,但仍影响动作,其气势却依旧超过其他雄鹿。 “这是从深处被驱赶或逃出来的?”秦猛立刻判断,只因这种规模的鹿群,几十年来从未有过。 这印证了群山深处猛兽增多的传闻。 鹿群的惊惶和伤痕,意味着危险,但也意味着机会。 外围的公鹿,鹿鞭鹿角,值钱得很。 尤其是那头受伤的头鹿是极佳的目标。 秦猛取下猎弓,抽箭搭弦,如幽灵般从侧翼缓坡向下潜行。 二十丈,十八丈……鹿群十分警觉,那头瘸腿头鹿不时昂首四顾。 秦猛在十五丈外一块巨石后停下,这个距离,他有足够把握。 屏息,凝神,开弓如满月。箭尖指向头鹿的脖颈。 “嘣!” 弓弦震响,箭矢化作一道黑线疾射而出! 几乎在弓弦响动的刹那,那头巨鹿竟凭借野兽的直觉猛地向前一窜,想躲避,却为时已晚。 “噗!” 箭矢也未能命中预想的咽喉,深深扎进了一条完好的前腿,头鹿惨嘶一声,庞大的身躯一个趔趄。 鹿群瞬间炸开,四散惊逃。 秦猛眼神锐利如鹰,动作毫不停滞。抽箭、搭弦、松手——嗖! 第二箭精准命中另一头试图护卫鹿群逃散的健壮公鹿脖颈。 第三箭、第四箭接连破空,又有两头公鹿中箭,哀鸣着倒地挣扎。 当他以最快速度抽出第五支箭,再次将猎弓拉至满月时,这柄木质普通的猎弓承受不住他暴涨的力量,只听一声“咔嚓”裂响,弓身断为两截。 “我靠。”秦猛低啐一声,弃弓,身形如猎豹般从藏身处暴起,直扑那头因伤落在最后的头鹿。 头鹿惊怒,瞪着血红的眼睛,低头将狰狞鹿角狠狠顶撞过来。尽管速度大减,却依旧风声呼啸。 秦猛敏捷侧闪,险险避过。 那鹿冲过去后,竟未逃窜,猛蹬地面,瞬间调转身子,再次猛冲而至。 说时迟,那时快! 秦猛在鹿角下压的刹那猛撞上去,抓住鹿角与之角力连连后退,以惊人力量将其整个掀得失衡。 另一手长刀寒光一闪,精准地从脖颈捅入心脏。 头鹿哀鸣一声,轰然倒地,滚烫的鹿血涌出。 没有血腥味,反而有一股清香。 与此同时,秦猛持刀的掌心骤然发烫,一抹红光闪过刀身。 长刀仿佛活了过来,微微震颤,疯狂汲取着头鹿体内的精血能量。 【命源+12%】 【剥夺血麟鹿血脉天赋:野性感知】 【该天赋为辅助天赋,契合度高,自动融合】 一股玄妙的直觉瞬间融入他的意识,感知越发敏锐。对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尤其是针对自身的恶意或危险,有了模糊的预警能力。 来不及细品,秦猛立刻俯身,鹿血散发的异香让他果断附身,嘴对着伤口大口吞咽温热的鹿血。 灼热的鹿血灌入腹中,转化为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直至他打着饱嗝,又迅速用皮囊接取余下的鹿血。 紧接着,他将一头受伤欲逃的公鹿拖回来,顺手解决两头濒死的公鹿,温热的能量涌入体内。 【命源+7%】 【命源+6%】 就在这时,一股不安涌上心头,指向鹰嘴峰方向。 秦猛突然想到自动融合的辅助天赋,野性感知。 他不敢耽搁,迅速行动起来。砍下几根树枝,以树藤和随身绳索捆绑,制成一个简易拖撬。 再将几头鹿牢牢捆在拖撬上。 秦猛拖起拖撬试了试,游刃有余,丝毫不影响速度。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那股不安感变成了心悸警兆。 几乎同时—— “嗷呜!” 一声充满暴戾与穿透力的狼嚎,从鹰嘴峰后的老林中遥遥传来,带着回音,令人头皮发麻。 这声狼嚎后,更多狼嚎声此起彼伏。 虽然距离尚远,但那股危机已弥漫在林间的风中。 秦猛脸色一凝,拖起沉重的拖撬,迈开大步,朝着山外方向疾行。 他不再刻意掩饰动静,力量暴增后,即使拖着千余斤重物,奔走的速度也比来时快上许多。 狼嚎声越发高亢,短时间却追不上。 直至到了鹿鸣山最外围,身后狼嚎声也渐渐消失。秦猛才稍稍放缓了脚步,但眼神依旧警惕。 “这次收获够了。但山里……确实越来越危险了。” 他看了一眼拖撬上价值不菲的猎物,又望向深山方向,心中对修炼和力量的渴望更加迫切。 这一刻,他想到了堡内老行五老猎户王老爷子,这位据说是边军退下来的,懂得肯定多。 眼下又搞到大货,他正好可以登门拜访求教。 必须更快变强,才能应对这山林和边陲的危险,以及…,山下那群比猛兽更不善的人渣。 秦猛往山外方向走,山路难行,但觉醒本命天赋后,他气力、耐力大增,拖拽重物奔走如飞。 中途遇到山涧,顺便把身上一层泥垢冲洗干净。 刚至外围山林,秦猛便撞见一幕: 一条成人手臂粗的蟒蛇正死死缠住一只雪白小狐。那狐狸不过巴掌大小,被勒得嘤嘤哀鸣,见他出现,竟仰起头,发出婴儿般的呜咽。 秦猛本不欲多事,但那小狐眼神灵动至极,可怜兮兮地望着他,竟让他蓦然想起家中独处的沈秋月——那日自己醒来时,也是这种眼神。 心念一动,他放下拖撬,抽出鬼头刀,便扑了过去。 刀风骤起,直劈蛇头! 就在刀刃即将斩中蝰蛇的刹那,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针扎般刺入心头——是野性感知预警。 秦猛想也不想,猛地向侧方跃开。 几乎同时,那条“蝰蛇”浑身爆开一股腥浊的妖煞之气,松开白狐的同时,身躯迎风暴涨! 黄褐鳞片哗啦作响,眨眼间便化作一条近三丈长的巨蟒,双目赤红如血,粗壮蛇躯一扭,挟着腥风直扑秦猛原先所立之处! 岩灵蟒!比前几日所杀那条更大! 而且,这条异蛇已开了灵智,吸收煞气成为妖兽。 妖蟒一击落空,蛇首急转,血口怒张,喷出两道毒液后,两颗毒牙泛着幽光再次向秦猛噬来。 秦猛眼神一冷,避开毒液,不退反进。鬼头刀上血光缭绕,划出一道寒弧,斩在蟒颈七寸。 噗嗤,刀锋入肉三寸,却被坚韧的鳞骨卡住。 岩灵蟒吃痛狂性大发,长尾如钢鞭般横扫而至,沿途草木尽折。 秦猛果断弃刀后撤,避开这记横扫,身形尚未站稳,下意识用出黑龙十八手中的黑龙出洞。 他足尖点地再度前冲。在蟒尾收回的瞬间,已闪至巨蟒侧腹,双手如铁钳般抱住蛇躯。 “起!”秦猛暴喝一声,全身劲力迸发! 竟将这水桶粗的妖蟒抡起半圈,狠狠掼砸在地! 轰然巨响中,尘土飞扬。巨蟒被摔得妖煞溃散。 【领悟玄阶极品武技:黑龙十八手】 【黑龙十八手-入门(12/100)】 【特效:杀意收敛】 【特殊状态:擒拿(初显)】 几行金色小字突兀地浮现,秦猛却来不及分神。 他已抄起落在旁的鬼头刀,箭步上前,对准那先前斩开的伤口—— “噗嗤!” 刀锋斜斜刺入。 第一卷 第16章 黑龙十八手 “嘶——” 那妖蟒似乎察觉死亡危机降临,蟒身疯狂扭动,险些将秦猛掀飞。 “死!”秦猛低喝,双臂筋肉虬结,死死按定妖蟒七寸,长刀奋力狠扎,刀身尽没,直透心脏。 他掌心红光流转,附于于刀身,疯狂吞噬妖蟒体内精血,一股温厚热流顺着长刀涌入体内。 妖蟒猛地剧颤,赤红竖瞳迅速黯淡,庞大身躯渐渐瘫软,一身精血被吸噬殆尽。 【命源+16%】 【剥夺岩灵妖蟒血脉本源力量】 【天赋:环境相融-低阶,吞噬本源,晋升中阶】 环境相融-中阶:可深度收敛气息、精准体温调节,能拟态伪装改变体形容貌、模拟气息,与环境高度契合。 “没有新天赋?”秦猛低声呢喃。 一段玄奥的天赋运用法门涌入他脑海,如烙印般想忘都难,对这天赋的掌控也愈发纯熟。 秦猛心念微动,气血涌动间,骨骼当即咔嚓作响,身高悄然变化,脸部轮廓重塑,额间浮现细纹,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沙哑沧桑。 ——这是身体的真实改变,绝非幻觉。 此前未得新天赋的失望一扫而空,狂喜涌上心头。 有了这能力,尽管持续消耗气血之力,隐匿刺杀、脱身避祸却是极佳,杀人越货更是神技。 他看着地上庞大的妖蟒尸体,想起这是自己的首个天赋,如今竟又借妖蟒进阶,不禁感慨。 “蟒蛇好啊,活该与我有缘!” 秦猛动作利落,给蟒尸放血,用水袋接满,又仰头饮下几大口。腹中暖意升腾,连带先前一路狂奔,又激烈搏杀的疲惫也消去大半。 那只雪白小狐蜷在草丛里,后腿血迹斑斑,竟有捕兽夹伤。 秦猛取出随身伤药,清洗、撒粉包扎,动作干脆。 小狐起初瑟缩,见他并无恶意,便安静地任他处置,却是用清澈而灵动的眼睛一直望着他。 “等伤好了,自行离去。” 包扎完毕,秦猛跟小狐说了声,便将其轻轻揣入怀中,又将蟒尸搭上拖撬,重新捆扎牢固。 拖撬愈发沉重,但他拖行起来依然轻松自如。怀中小狐乖巧,传来安稳的呼吸声,身上没有一点异味,腿上包扎的布条隐约透出药香。 【姓名:秦猛】 【境界:凡体。】 【本命天赋:神勇】 【天赋:野性感知-高阶(3%)、环境相融-中阶(11%)、铁背-中阶(3%)、皮糙肉厚-低阶(5%)】 【核心功法:无】 【武技:黑龙十八手-入门(12/ 100)破锋八刀-小成(395/1000)连珠箭-精通(495/500)】 ,黑龙十八手,玄阶极品武技, 特效-杀意收敛:出手前气息隐蔽,降低被敌人预判的概率,潜伏接近时,威力增幅25%。 特殊状态-擒拿:夜战/密闭空间时,战力增幅30%。面对异族/邪道武者时,伤害增幅20%。 “好强的黑龙十八手!”秦猛心神沉入面板查看,领悟的新武技,为其等阶和威力而赞叹。 随后他脸上笑容慢慢消失,察觉到了不对劲,相比刀法和箭术,黑龙十八手没有进度栏。 这说明这门武技成长潜力低,甚至可以说目前没有。 “核心功法,武技进度,得抓紧了。” 秦猛看了看另外两门武技,急迫感再次加深。他拖拽着猎物加快速度,往集镇方位靠拢。 一路,再无波折。 晌午时分,秦猛已拖着满载的猎物,踏出了鹿鸣山外围。 身后,深山渐远,狼嚎早不可闻。 下了山没走多远,前方岔路上传来哼着小调的声音。 一个皮肤黝黑、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拎着渔具,背着鱼篓,正是同堡王猎户的孙子王铁牛。 王铁牛听见身后动静,回头一看,眼睛顿时瞪得滚圆。 “猛、猛子哥?”他盯着拖撬上那四头雄壮的公鹿,尤其是那条妖蟒,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这、这些……是你打的?” “没错。”秦猛停下脚步,抹了把额头的细汗。 王铁牛拎着渔具就扑了过来,围着拖撬打转,想摸又不敢用力:“啧啧,这么大的花鹿! 我爷爷说过,鹿鸣山好几十年都没见过了,都躲在深山里。还有这条岩蝰蛇,定是异种。 猛子哥,你……你越过鹰嘴峰了?” 他摸着冰凉的鹿角,眼中光芒闪烁,满是羡慕。 猎人规矩,不问猎所。 但王铁牛年纪小,性子直,秦猛也没打算瞒他,实话实说:“没进深山,就在鹰嘴峰附近遇到的鹿群。” “真的?”王铁牛眼中光芒大亮,语气兴奋起来,“鹿鸣山外围就有鹿群,那我也想上山……” “铁牛,”秦猛打断他,神色严肃起来,“山上越来越不太平,这条巨蟒就是在外围猎杀。 我更是差点就撞上狼群了。那狼嚎你也听见了吧?你爷爷肯定叮嘱过,可别犯浑往那儿去。” 王铁牛被他一盯,缩了缩脖子,满口答应:“知道了猛子哥,我不去。” 但秦猛看他那滴溜乱转的眼睛,就知道这小子没全听进去。 他心里暗叹,却也没再多说。 有些事,劝是劝不住的,只能后面多看着点。 两人结伴往集镇走。 秦猛怕妖蛇和四头鹿太扎眼,中途用布袋把蛇装好放在中间藏起来,又砍了些茅草树枝遮掩。 到了集镇,已是午后。 集市上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王铁牛熟门熟路地吆喝着,很快卖掉鱼获,得了几十个铜板,便兴奋地跑回来,跟着秦猛。 秦猛带着他绕到“客仙居”的后门。 他让王铁牛在外头照看拖撬,扛起两头鹿去卖。 伙计通报后,胖乎乎的胡掌柜很快迎了出来,一见那两只壮硕公鹿,尤其是那对未完全骨质化、茸毛细密的鹿角,顿时眼睛放光。 “猛子,你真行呐!”胡掌柜搓着手,绕着鹿转了两圈,仔细查看了鹿角和皮毛,“这种大货都能打到。 瞧瞧这角,这时节还没完全骨化,正是最好的鹿茸,药力足啊!这一对,我给你三十五两,如何?” 秦猛笑着摇头:“胡掌柜,您甭蒙我。这秋茸角,没硬化,血茸饱满,一对至少十多斤。 武者拿来泡酒熬膏,大补气血,您转手至少能卖七八十两。一口价,两对鹿角,一百两。” 胡掌柜被点破,也不尴尬,反而哈哈一笑:“行,你小子门清。成,就一百两!” 接着是鹿肉。 这鹿肉也是好东西,血气旺盛,滋补筋骨,武夫、富户都爱,鹿鞭更是受到不少人的追捧。 胡掌柜让伙计上秤,两头鹿净肉就有三百多斤。秦猛留下鹿心和鹿皮,其余鹿肉、鹿骨一并卖了。 一番讨价还价,鹿肉鹿骨又卖了七十多两银子。 再加上几只野味零碎卖的几两碎银,秦猛这一趟,入账一百八十两。 怀揣一张百两银票,一包碎银,他心里踏实不少。 秦猛辞别胡掌柜,大步离去。 …… 就在秦猛入酒楼后院卖鹿时,后门巷子里,那以茅草树枝粗粗遮掩的拖撬处,浓烈的血腥味弥散开来,吸引着不少路人好奇的目光。 起初只是几个路过的闲汉,抽着鼻子凑近,透过缝隙窥探,看到那硕大的鹿角隐约的轮廓时,不禁发出低低的惊呼。 “好家伙,这得是多猛的猎人才能搞到的货色?” “看那角,怕是有些年头没在集上见过了……” 窃窃私语引来了更多人驻足。 人群的聚集,很快引来了几道更具分量的视线。 第一卷 第17章 猎归惹觊觎 “让开!都让开!” 粗鲁的呼喝声中,两名穿着黑色劲装、胸口绣银色雷云纹的壮汉粗暴地推开围观人群。 被推搡的路人面露愠色,可一看见那醒目的雷云纹和对方鼓胀的太阳穴,都只能把话憋回去,悻悻退开。 两人步履沉稳,眼神锐利,正是镇上颇有名气的“雷鸣武馆”的弟子,练武之人又被称为武夫,行事向来霸道蛮横,寻常人家哪敢招惹。 为首的鹰钩鼻中年,只瞥了一眼拖撬下渗出的血迹与难以掩盖的鹿角轮廓,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他朝身旁同伴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即转身快步离去。 不多时,人群再次被分开。 一名锦衣青年在四名精悍武夫簇拥下踱步而来。约莫十八九岁,面容尚可,眉宇间却凝着养尊处优的倨傲,手里漫不经心盘着玉扳指。 他的目光落在简陋拖撬上,尤其在那茅草缝隙间隐约可见的粗壮鹿角形状处停留,就明白今天遇到好货了,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小鬼,里头是什么货?”鹰钩鼻转向守着拖撬、略显紧张的王铁牛。 “是…花鹿。”王铁牛攥紧衣角。 “花鹿?打开看看。”锦衣青年,雷鸣武馆少馆主雷骏,用下巴随意一点,语气不容置疑。 “不行,猛子哥说了猎物不卖……”王铁牛连连摇头。 “哪来那么多废话!”一旁满脸横肉的武夫早已不耐,蒲扇大手带着风声直接抓向遮掩的茅草! “我的东西,谁准你动了?”一声冷喝如平地惊雷。秦猛挤开人群扑来,扣住那武夫的手腕。 他刚刚与胡掌柜交割清楚,怀中银票余温尚存。出来与王铁牛会合,竟然撞到这档子事儿。见到这雷鸣武馆的人要强抢,他果断动手。 横肉武夫涨红了脸想要挣开,却发现纹丝不动。 雷骏狭长的眼睛微眯,打量秦猛。见他年纪似乎与自己相仿,衣衫普通,但身姿挺拔。 尤其那双沉静眼眸和身上混合血腥味的凛冽煞气,让他稍敛了轻视,但依旧傲色不改。 “你就是猎主?” “这两头鹿看着还行。我雷鸣武馆要了,一百两。” 一百两!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低了的惊呼和吸气声。 对寻常农户猎户而言,这无疑是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 但人群里几个见多识广的老行商或药铺伙计却暗自摇头。 光从那两头鹿的轮廓、浓郁的血气,以及茅草缝隙间粗厚鹿皮毛色判断,这绝非普通花鹿。 很可能是深山里的壮年雄鹿,甚至可能是传闻中的异种。其鹿茸、鹿血、乃至全副筋骨皮肉,对于武人都是大补气血、强壮筋骨的珍品。 一百两?在这边境集镇上或许能唬住外行,但若运到州府,仅是一对鹿茸角,价值就不止此数。 秦猛面色平静:“不卖。” “小子!”鹰钩鼻厉声喝道,“少馆主出价是给你脸,在这临山镇,还没人敢驳雷鸣武馆的面子!” “我说了,不卖。”秦猛语气斩钉截铁, “这两头鹿,鹿鸣堡自用。” “自用?”雷骏嗤笑,眼神冷了下来,“就凭你们小小的边堡?也配用这等气血宝药?一百二十两,够你们全堡嚼用一年了,别不识抬举。” 秦猛不再多言,转身握住拖撬绳索:“铁牛,走。” 那全然无视的姿态彻底激怒雷骏。“给我拦住。” 两名武夫应声扑上,一左一右散开,手按刀柄。 秦猛脚步一顿,豁然转身。 就在转身的刹那,一股宛如实质、混合着血腥气与铁血森然的恐怖煞气爆发,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 那扑上的两人首当其冲,只觉得如坠冰窟,拔刀的手僵在半空,脚下不由自主踉跄退后两步,脸色发白。 秦猛目光如冷电,直刺雷骏:“想强抢?掂量掂量边堡猎刀见不见血,‘强抢边堡猎获、杀伤边堡子弟’的罪名,你雷鸣武馆担不担得起。” 雷骏脸色青白交加,胸口剧烈起伏。 边堡军民一体,护短至极,与边堡结死仇,尤其大庭广众之下,为财物,绝对是愚蠢之举。 他看着秦猛那寒意森然的眼睛,又瞥了一眼被吓得退后的手下,心中惊怒,更多的却是顾忌。 “这两头鹿真不卖,两头最好的我已经卖给客仙居,”秦猛语气稍缓,给了台阶,“胡掌柜处有四支鹿茸。少馆主若真急需,可去商议。” 恰在此时,客仙居酒楼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胖乎乎的胡掌柜适时探身,小跑而来,满脸堆笑插到中间:“哎呀呀,雷少馆主大驾光临。猛子,你这孩子性子忒直,鹿茸角店里有。” 他顺势朝人群扬声,“诸位,本店已收购雄鹿,新得四支极品秋茸角,血气饱满。另有上好鹿肉鹿骨,有需要的武友老爷们,尽管来瞧!” 这番话既点明交易完成,化解冲突,又打了广告。 雷骏脸色变幻,狠狠剜了秦猛一眼,似要将他样貌刻下,最终从牙缝挤出:“好,你有种。” 他带人随着胡掌柜进了酒楼后门。 围观人群顿时嗡嗡议论,看想秦猛眼神多了畏惧。 秦猛面色如常,整理好拖撬遮掩。 “走。”他对王铁牛道。两人拖着猎物汇入主街人流。 两人拖着猎物来到“张记食铺”。 这是集镇上一家物美价廉的普通饭馆,秦猛原身是这里的常客。 这趟收获颇丰,秦猛带着王铁牛进去,打算好好犒劳一顿,点了红烧肉、烧鹅、酱肘子等硬菜。 王铁牛眼睛都直了,咽着口水。 秦猛笑了笑:“吃吧,这趟辛苦你了。” 两人正要动筷,秦猛怀里忽然动了动,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钻了出来,小鼻子轻轻抽动,直勾勾盯着桌上的肉菜,发出细微的“嘤”声。 王铁牛这才注意到:“猛子哥,这、这是……” “山里捡的,受了伤。”秦猛简单带过,将小狐掏出放在桌边,拿来小碗,每样菜拨了一些。 小狐立刻低头,小口却飞快地吃起来,发出满足的嘤嘤声,身上那股淡淡的药草清香随之弥漫,格外好闻。 王铁牛看得羡慕,想伸手摸摸。 小狐机灵异常,灵巧躲开,又冲他呲了呲牙。 王铁牛讪讪收回手,嘟囔:“这小家伙还挺认生……” 待吃饱喝足,小狐舔舔粉舌,便乖巧地钻回秦猛怀里,寻了个舒服位置缩成球,不动了。 吃完饭,付钱离开。 有了银子,秦猛先到粮铺买了百余斤粮食,三十多斤精盐粗盐。 接着转到布庄,买了几卷厚实棉布和新棉花。 紧接着,路过成衣铺子。 秦猛不仅给自己和沈秋月从头到脚各买了两身厚实新衣,看王铁牛身上那件补丁旧袄子,对掌柜道:“照这小子身量,也来两身厚的。” 王铁牛先是一愣,随即脸蛋“腾”得涨红,连连摆手:“猛子哥,这、这不行,太贵了。” “穿着吧,天快冷了。”秦猛懒得多说,直接付了钱。他有心登门拜访求教,眼下是提前示好。 回去的路上,王铁牛抱着属于自己的新衣裳包裹,脸蛋兴奋得发红,对秦猛曾经那烂酒鬼的印象早已转变,一路“猛子哥”叫得格外亲热。 第一卷 第18章 撕破脸皮 日头偏西,秦猛拖着猎物回到鹿鸣堡。 入了堡,他对王铁牛道:“铁牛,我有钱了。回去跟你爷爷说一声我要张强弓,价钱好说。” “好嘞,包在我身上。”王铁牛拍着胸脯保证。 他爷爷是从边军退役下来,不仅是堡里有名的猎人,更是手艺精湛的老匠人,制弓堪称一绝。 秦猛从背篓取出最肥的雉鸡和十斤精米递过去:“拿着。这雉鸡炖了,给你爷爷补身子。” “不行不行!”王铁牛连连后退,脸急得通红,“爷爷说过,你家也不容易,俺们不能要!” “少废话。”秦猛不由分说塞进他怀里,又抓出一把鲜艳的野鸡尾翎,“这些做箭杆用得着。” 说罢,他转身就走,留下兀自发愣的王铁牛。 两人分别。 秦猛拖着猎物往家走,那头活鹿挣扎扑腾起来,竟将半截身子翻了出来,鹿头顿时暴露在外。 这一下,可不得了。立刻引起了堡门附近几个正闲聊的妇人和刚下地回来的汉子的注意。 “哎哟!那是啥?是鹿?” “乖乖,好大的花鹿,还是活的!” “是废…是秦猛?猛子上山打到的?” 惊呼声顿时引来了更多人。 这个时辰,正是堡里最热闹的时候,下田的、做工的、串门的,见秦猛拖拽着两大头花鹿回来,纷纷围了上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猛哥儿,发了啊!” “哎哟,这鹿,可值老钱了!” “瞧这鹿茸角,茸毛都带着血丝,好东西,能入药!” “这肉看着就结实,大补啊!” 围观众人七嘴八舌,眼中都是毫不掩饰的羡慕。 鹿,可是稀罕物,肉可食,皮可制革,角、血、筋、鞭皆可入药,说是浑身是宝也不为过。 寻常猎人进山,能打到獐子野兔已算丰收,秦猛竟拖回两大头成年公鹿,怎能不让人眼热? 人群越聚越多,几乎堵住了去路。 秦猛微微皱眉,随意敷衍几句,正要加快脚步,挤开人群回家,斜刺里忽然传来一阵吆喝。 “让开!都让开!” 三个身影晃着膀子挤进来。 为首的魁梧汉子正是秦莱,一眼就锁定了那头活鹿和鹿角,瞳孔骤然收缩,眼珠闪过贪婪。 他太清楚那东西的价值! ——够他在赌坊翻本,够他醉生梦死大半个月。 “哟,猛子兄弟!”秦莱脸上瞬间堆起那副惯用的、带着三分亲热七分算计的笑,“真了不起,打了这么大猎物,累坏了吧?哥几个帮你抬!” 他的手伸向粗绳,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 秦猛侧身,让那只手抓了个空。 空气突然静了一瞬。 秦莱笑容僵在脸上,随即被更浓的贪婪覆盖:“你看你,跟哥哥还见外?都是自家兄弟……” “谁跟你是自家兄弟?”秦猛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秦某穷鬼一个,可高攀不起你莱爷。” 这话当众戳穿,秦莱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涨红起来,羞恼道:“小畜生,敢这么跟我说话? 拿你点东西是看得起你!别忘了,你还欠着老子五十两银子呢,没有这笔钱,你早死了。” “五十两?你这个泼皮主动借钱,定是居心叵测。”秦猛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嘈杂瞬间低了下去。 他没有看秦莱,而是盯着地上被夕阳拉长的影子,“你哄骗我说镇上赌坊有门路翻本,能赚大钱买宝药,固本培元,我信了。结果呢?”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你带我进的,是你相好姘头开的黑赌档。骰子是灌铅的,牌是做了记号的。 我输光家当,差点抵押祖屋,你在隔壁厢房,用抽成的银子叫了三个姑娘,刘三喝多了说漏嘴的,你忘了?我不跟你算账,是给你面子。”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你放屁!”秦莱猛地跳起来,额头青筋暴起。 他被当众戳穿脸皮,羞怒交加,索性撕破脸,指着秦猛鼻子骂:“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这两头鹿抵债,便宜你了!刘三、王癞子,拖走!” “抵债?”秦猛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没到眼底,“秦莱,你听好。” 他向前一步,夕阳恰好从他背后射来,将他高大的身影拉长,完全笼罩住秦莱: “第一,那五十两是什么债,明天,我会还你。第二,这一对鹿茸角,市价,八十两起步。第三——” 他声音陡然一沉:“我爹教过我,猎人的规矩:抢人猎物,如杀人父母。你今天碰这鹿一下试试。”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让周围所有人都打了个寒战。 那是真正见过血的人才有的眼神。 秦莱被那眼神钉在原地,冷汗瞬间湿了后背。但他不能退,这么多人看着,退了,他以后在堡里就别想嚣张。 “反了你了!”他硬着头皮吼,给自己壮胆,也喊给旁人听,“欠债不还,还敢耍横?老子自己拿!” 他猛地弯腰去抓粗绳,动作又快又狠——这是要硬抢了。 秦猛没动。 直到秦莱的手即将碰到绳结,他的右脚才如毒蛇吐信般弹出。 “砰!” 一声闷响。秦莱甚至没看清动作,只觉小腹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尘土里。 “呃啊——”他蜷缩成虾米,五脏六腑都错了位,连惨叫都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人群哗然散开,死寂。 夕阳下,秦猛缓缓收腿,身影挺拔如枪。他看也没看地上的秦莱,转向那两个吓傻的跟班: “你们,也要碰我的猎物?” 刘三和王癞子脸色惨白,连连后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秦猛这才低头,看向终于喘过气、正挣扎着要爬起来的秦莱。 他没有再动手,只是蹲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水渠那晚,我醉得不省人事,是有人故意推入?” 秦莱浑身一僵,瞳孔剧烈收缩。 “我没死,你很失望吧?”秦猛见到他眼中的慌乱心中了然,声音平静,却让秦莱如坠冰窟, “今天这么多人看着,是你先动手抢猎。我就算当场打死你,告到县衙,也是‘护产自卫’。不过我不会打死你,咱们慢慢玩,就像宋忠那样。” “是你……”秦莱身体微颤,眼里的恐惧更甚三分。 秦猛站起身,声音提高,让所有人都听见: “秦莱,欠你的五十两,明日午时,我还你。请族老和秦队长做个见证,连本带利,一文不少。” 他环视四周一张张熟悉的脸,目光扫过那些曾经的怜悯、轻视,如今都化为了惊愕与畏惧: “但有些账,得另算。” “诸位乡亲,想要鹿肉,到我家换。” 说罢,秦猛拉起拖撬前行,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无人察觉他冷漠下的算计。 与秦莱彻底撕破脸,正是要激这群泼皮行动。以秦莱睚眦必报的性子,受此大辱,必会报复。 他需要个足够“正当”的理由,若对方夜闯民宅、意图不轨,那“自卫斩杀贼寇”便顺理成章。 实力赋予他底气。“天生神勇”和“皮糙肉厚”的加持下,体魄远超常人,更有“野性感知”预警。堡内秦莱这群泼皮不过是他的踏脚石。 秦猛拖着猎物,一步一步朝家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缓缓归鞘的刀。 身后,秦莱终于被搀扶起来,满脸尘土混着冷汗,指着秦猛的背影想骂,却剧烈咳嗽起来。 他怨毒地盯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嘴唇哆嗦着,最终只挤出几个字:“你……你给我等着……” 第一卷 第19章 鹿肉结善缘 “走走,咱回家拿粮食换肉。” “中途碰到铁牛那小子,说是猛子特意留给堡内。” “猛子这孩子醒悟过来,好样的,是咱堡好儿郎。” “这秦莱心肠真坏,连同堡人也坑害。” “就是……” …… 鹿肉是大补之物,秦猛那番话,让许多人心思活络。呼朋引伴,或是向秦莱投来鄙夷的目光。 秦莱听到堡民的议论,脸色更加难看。死死盯着秦猛的背影,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滴出来。 “两头成年花鹿……好,好得很!”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低语,“秦猛,你以为有了点蛮力,打了点猎物,就能翻身了? 就能不把我秦莱放在眼里了?咱们……走着瞧!就怕这鹿肉太补,你这穷小子,无福消受!” 他猛地推开刘三和王癞,一瘸一拐地往家走去。 刘三和王癞子面面相觑,赶紧跟上。 他们知道,秦莱这次是彻底记恨上了,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这事绝不可能就此罢休。 …… 日头正从西边斜斜地洒落,秦猛将猎物拖回小院。 沈秋月正在井边摘菜,听见动静抬头,手中的野菜掉进盆里。 她看着拖撬上那两头壮硕公鹿,尤其是那头还挣扎的活鹿,怔住了:猛子,这、这许多猎物? “秋月姐,来搭把手。” 秦猛卸下绳子,从背篓里取出粮袋、布料棉花、盐袋和红糖最后,从怀里捧出一团雪白的东西。 “呀,这是?”沈秋月凑近,看清那对乌黑湿润的眼睛和尖耸的耳朵时,手指轻轻掩住了唇: “狐、狐狸?” “山上捡的,腿伤了。”秦猛将小狐轻轻放在井边青石上,“得养些日子,正好给你做个伴儿!” “嘤……”小狐歪了歪头,竟用鼻尖碰了碰沈秋月伸过来的指尖。 沈秋月眼里的惊讶顿时就化成了柔光。她将小狐拢进臂弯,像捧着一团初雪:“可怜见的……” “你先照看着,我来处理猎物。”秦猛把伤药递过去,转身,把血麟鹿和妖蟒搬进柴房藏好。 ——这种极品货色,他可不舍得卖。 回到院中,他抄起剔骨刀,利落地给活鹿放血、剥皮。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猛子!真打着大鹿了?”王婶的大嗓门先到。这是邻居铁匠的婆娘,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以前没少劝沈秋月不要守着原身这摊烂泥。私下里却经常帮衬,比如沈秋月就常从她那儿借粮。 身后跟着她儿子李铁柱,身材壮如牛,是秦猛穿开裆裤长大的发小,是为数不多对他好的人。 “王婶,柱子。”秦猛抬头咧嘴,“正缺人手。” 李铁柱不多话,转身就回家扛来一张老旧条桌,“哐”地架在院中,帮着他割肉,搬肉上案。 刚拾掇停当,院门就被叩响了。 堡民提着粮袋、攥着铜钱挤在门口,眼睛不住往肉上瞟。 秦猛擦擦手,换上敦实笑容:“都进,十斤粮换一斤肉,现钱按市价八成,秦某童叟无欺。” 他切肉、过秤、收钱收粮,动作熟稔。人群络绎不绝。 鹿肉换取非常顺利,一头三百多斤的公鹿迅速减少。 那对鹿茸角,一支被切块零换。 另一支被民兵队长秦天宝以二十五两整支买走。 秦猛心里明白,这不止是买卖——是在用最实在的方式,扭转原身酗酒、赌博、打婆娘的臭名。 他倒无所谓,重要的是,沈秋月在堡里走动时,那些曾经的白眼和窃语,以后将变为羡慕。 待最后一拨人散去,院里终于安静下来。 连山鸡野兔也被换走,条桌上只剩下一张完整的鹿皮。地上堆着十几个粮袋,数十两银子。 王婶搓着手,有些失望:“猛子,你看这肉也没了……俺本来也想给你叔和浩子换点补补……” “婶子,别急。”秦猛打断她,转身钻进伙房。 再出来时,肩上竟扛着另一头更大的雄鹿——体型几乎有之前那头一倍,皮毛散发晶莹光泽。 “这、这……”李铁柱瞪圆了眼。 “两头鹿。”秦猛将鹿“嗵”地放下,“我只卖了一头。这头不一般,肉里含气血,咱们自己吃。 婶子,去把根生叔叫来,今晚就在这儿吃饭。” “是啊,婶子,以前多亏了你帮衬,你不能拒绝。”沈秋月也笑着上前拉着妇人的手,真诚邀请。 她怀里的小狐狸也“嘤嘤”叫着,鼻子一耸一耸。 王婶眼眶有点热,想推辞,话到嘴边却成了:“好,好……不走不走,浩子,快去叫你爹!” 夜幕彻底落下时,秦家小院难得地热闹起来。 灶火映亮窗纸,大铁锅里鹿肉“咕嘟”作响,异香混着柴火气飘满院子。 那条妖蟒被秦猛单独处理,取了最嫩的几段,用野蒜辣椒调味,炖了一锅羹汤,香气霸道。 王婶的男人李根生,堡里有名的铁匠,皮肤黝黑如铁,沉默寡言,尝了一口鹿肉,咀嚼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他抬头,看向秦猛:“这鹿,不是寻常野物。” “是异兽。”秦猛没隐瞒。 “卖了就亏了。”李根生点点头,没再多问,只闷头吃肉。但他下筷的速度,明显快了几分。 饭桌上,王婶絮叨着堡里近日的琐事,秦猛听着,应着,沈秋月轻声细语,偶尔给他夹菜。 小狐趴在凳子上,抱着块没放盐的鹿排啃得欢实,尾巴一摇一摇。 酒足饭饱,王婶帮着沈秋月收拾碗筷,李铁柱打着饱嗝劈柴。 李根生把秦猛拉到院角,从怀里摸出一小袋碎银:“百斤肉,半支角。市价该不止这些,拿着。” 秦猛没推辞:“谢谢叔。” 李根生摆摆手,目光落在秦猛腰间用布裹着的长刀上,形状和长度,瞒不过他这老铁匠的眼。 “猛子。”他忽然压低声音,“那鬼头……我看着眼熟。要不要叔给你回回炉?重新锻打一下,换个样貌,免得被人认出来,徒惹麻烦。” 秦猛心头微凛,看向李根生,这个老实话少,埋头打铁的黑脸汉子,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好。”秦猛解下刀,递过去,声音也压低了,“他们尾随行凶,我还有家,所以、只能先下手为强。” 布巾掀开一角,鬼头刀的刃口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刀身上有几处新鲜却擦拭不尽的血锈味。 李根生接过刀,手指抚过刀身,像在摸老伙计的骨头。 半晌,他点点头:“你做得对。” 他拍拍秦猛的肩,力道很沉:“这是北疆边陲。要是有机会,定要以绝后患,有事就来找叔。” “好!” …… 秦家院子。 秦莱刚龇牙咧嘴地躺下,手下黑熊就慌忙跑进来:“莱哥,不好了!入山找人的弟兄回来了……” “宋忠他们呢?”秦莱心里一沉。 “都死了。”黑熊脸色发白,“尸体被野兽啃得残缺,但……有人为的痕迹。” 秦莱瞳孔骤缩。 他虽从秦猛话里听出言外之意,却始终不信那病鬼能杀宋忠四人。 可事实摆在眼前—— 秦猛有能力杀宋忠,就有能力杀他。 王癞子小声道:“莱哥,要不晚上等他睡了……” “蠢货!”秦莱反手一耳光扇过去,“这时候动他,你想被沉塘吗?” 他喘着粗气,小腹的疼痛和当众出丑的羞辱灼烧着神经。但多年混迹赌坊的阴狠让他强行压住怒火,脸上慢慢浮起扭曲的冷笑。 “走,连夜去赌坊。” 第一卷 第20章 夜练黑龙手 夜幕彻底落下。 秦猛站在院中,看着李铁柱一家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转身回屋,沈秋月正在灯下缝补旧衣。 墙角放着一个垫了软布的箩筐,小狐蜷成一团,睡得正香。 “猛子。”沈秋月抬眼,“铁柱叔他……” “别担心,叔是个明白人。”秦猛在炕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刀改好了,就少一桩麻烦。” 沈秋月的手很凉。 她从秦猛衣襟上那几个平滑的刀口就猜出来了——昨晚追问时,秦猛没有瞒她宋忠尾随之事。 沉默在油灯的光晕里蔓延。 “秦莱他、不会罢休吧?”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秦猛看向窗外浓稠的黑暗。 野性感知如蛛网般张开,以他为中心,十丈之内,虫鸣、风声、远巷犬吠等动静清晰可辨。 “他不会罢休。”秦猛的声音很平静,“但他今晚不会来。” “为什么?” “因为他比宋忠聪明。”秦猛脸上闪过一丝失望,“这时候动手,全堡的眼睛都会盯着他。” 油灯的光在他眼中跳动:“他要等这波风头过去,等一个‘意外’发生。或者……借别人的手。” 沈秋月的手微微发颤。 秦猛握紧她的手,掌心温热粗糙:“秋月姐,这里是北疆。想过得好,自身实力至关重要。” “从今往后,你也要开始练武。” “啊?我、我……”沈秋月有些不自信。 “没错,就是你。”秦猛声音沉稳,“你还年轻,又很聪明。有了实力,我外出时,也更放心。” 沈秋月看着他,许久,点头:“好,听你的。” …… 秦猛站在院子中央,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猎弓白天被他蛮力拉断了。 鬼头刀和环首刀被李铁柱拿回去回炉。 他闭上眼,记忆如潮水涌来——那是另一个世界,另一个身体,在战场上千百次重复的动作。 黑龙十八手。 玄阶极品武技。在系统判定中,这是他“前世”烙印在灵魂里的东西。 他一直没有刻意练习,是想先把刀法、箭术的熟练度刷上去,获得系统增幅。 但这套武技,侧重徒手搏杀,有必要先捡起来。 秦猛缓缓摆出起手式——黑龙出洞。 膝盖微屈,重心下沉,双臂如翼展开。 然后,他动了。没有征兆,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瞬间窜出三米,拳锋破空,带起尖啸! 空气被打得撕裂。 沈秋月从灶间探出头,手中还握着搅拌的木勺。正在熬煮蛇血羹,锅里还用清水煮了鹿心。 她看着院中那个身影腾挪如风,出拳抬脚间劲风呼啸,招式狠辣简洁,每一击都直切要害…… 那不是表演,是纯粹的杀戮技巧。 她见过堡里民兵操练,见过武者比试,但从未见过这样的——没有多余花哨,每一次移动都是为了近身,每一次出手,都为了致命。 秦猛的身影在月光下越来越快。 脑海中,那些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训练场的呐喊,对手的惨叫,汗水混着血水的味道…… 那是武警总队集结各家所长揉合成的禁术,徒手搏杀,一个打十个。 这一世,他用这具“天生神勇”的身体施展出来—— 威力更甚。 “砰!”一拳砸在院中老槐树上,树皮爆裂,木屑纷飞。 面板上,【黑龙十八手-入门】的熟练度开始暴涨。 他继续。 第二遍,第三遍…… “咚咚。”院门被敲响。 秦猛收势,吐出一口白气,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外是李铁柱,他拎着把环首刀,见到秦猛,递过来“”“猛子,刀,你要的,上好精铁打的。” 秦猛接过,刀身寒光闪闪,锻造水平确实不错——这是晚饭时他向李铁柱用鹿肉换的刀。 “还有这个。”李铁柱把背上另一把长刀解下。 秦猛接过,手一沉。 好重。 月光下,那是一把黑色斩马刀,长度五尺六寸,双手握柄,刀身宽而略带弧度。最奇特的是刀口锋利,却不反光,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 “这是……”秦猛抚过刀身,触感冰凉,隐隐有某种共鸣从掌心传来。 “你的。”李铁柱神色认真,“我爹回家翻找材料时才想起来——这把刀是你哥秦烈放在他那修缮的。后来你哥出关外执行任务…,就没回来。” 他顿了顿:“我爹说,你现在变好了,懂得挣钱养家,这刀该物归原主了。对你打猎应该有帮助。” 秦猛握紧刀柄。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这把刀非常不凡,看来,那个便宜大哥秦烈,果然不是普通人。 “替我谢过铁柱叔。”秦猛说。 “不用,我回去了。”李铁柱摆摆手,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秦猛关上门,借着月光端详这把斩马刀。刀身没有任何纹饰,黑得纯粹,重得惊人。 但握在手里,却有种奇异的平衡感。 他单手挥了挥,破风声低沉,仿佛能切开空气。 好刀。他把两把刀靠在墙边,继续练习黑龙十八手。练习更加专注,身影如鬼魅,破风声从呼啸变成嗡鸣,仿佛真有黑龙在夜色中翻腾。 当熟练度突破某个临界点时,眼前浮现几行小字。 【黑龙十八手-登堂(1/200)】 【特效:杀意收敛,弱点识破】 弱点识破:小幅提升对生物要害的感知(咽喉、太阳穴、肾脏、膝窝等),攻击弱点时增幅30%。 秦猛停住动作,感受着涌入脑海的玄奥记忆。 ——如何收敛杀气,如何隐蔽身形,如何在出手前不让敌手察觉…… 还有弱点识破,他看向院中的老槐树,某种直觉告诉他:如果攻击树皮某处特定的纹理,破坏力会增加一成半。 咽喉、太阳穴、肾脏、膝窝……对生物要害的感知,提升了。 不只是知识,是真正的“感知”——就像野性感知能捕捉周遭变化,现在他能“看”到弱点。 他继续练习,一遍又一遍…… 腹中传来饥饿感。秦猛走进灶间,沈秋月正把熬好的蟒血倒进陶罐。 “趁热喝。”她递来一碗。 秦猛接过,一饮而尽。血微甜,带着蜂蜜的香,入腹后化作一股热流涌向四肢百骸。 他又吃了半个鹿心,把蛇胆就着剩下的半罐蟒血吞下。 沈秋月也喝了一小碗蛇血羹,脸色很快红润起来。 “来。”秦猛拉着她来到院中,“从今天开始,我教你。” 他没有教复杂的招式,只教最简单的深蹲、俯卧撑、每一个动作,他亲自示范,纠正她的姿势。 沈秋月学得很认真,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鬓发,但她咬着牙,一遍遍重复。 秦猛看在眼里,心中微动。 这女人,属于外柔内刚,骨子里就有股韧劲。 等她熟悉一组动作,秦猛继续自己的黑龙十八手。腹中的热流源源不断,鹿肉、蛇胆、蟒血……这些蕴含气血的食物此刻化作练武燃料。 他不知疲惫。 双眼在夜色中逐渐变得清凉,视野越来越清晰:不只是看得清,他甚至能分辨出沈秋月身上散发的热量,能“看”到灶间余火的温度轮廓。 夜视,热感。 这是双眼蜕变后的附加效果。 【黑龙十八手-登堂(136/200)】 夜深时,秦猛终于停下,呼出的白雾在月光下盘旋。体力消耗到了极限,但精神异常清明。 明天,再加把劲,就能到“精通”了。 他看向沈秋月,她深蹲、慢跑完毕后,还在坚持做俯卧撑,手臂发抖,但撑下去,再撑起来。 “够了。”秦猛走过去,将她扶起。 沈秋月靠在他怀里,汗水浸湿了衣裳,呼吸急促,但眼睛很亮。 两人简单洗漱后,进了里屋,躺下后,相拥而眠。 第一卷 第21章 群凶临门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秦猛一如既往地早起,简单洗漱后,吃了半个水煮鹿心,到了院内,继续练习黑龙十八手。 纵闪腾挪间,身型越发自然。 昨夜突破“登堂”后,这具身体逐渐适应这套格斗术,每一招每一式都有了新的体悟与变化——不只是威力,还有节奏、呼吸、时机的把握。 当天大亮时,沈秋月从灶间探出身:“猛子,饭好了。” 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鬓发被灶火熏得微湿。 “来了。”秦猛收势,深吸一口气。 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肉香,再看向灶台边忙碌的身影。 他心中感慨万千:家里得有个知冷知热的女人。 三餐热乎饭菜,浆洗干净的衣衫,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屋子…… 这些琐碎却实实在在的温暖与安定,才是男人在外努力时最坚实的后盾。更不用说晚上可…… 他及时打住某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将目光投向饭桌。 早餐很丰盛:半桶蒸好的精米饭、一大盆鹿茸角炖鸡,蛇羹汤,酱兔肉,配两个青菜腌菜。 秦猛饿极了,坐下便大口吃起来。 不一会儿,一桌子饭菜所剩无几,近七成食物被秦猛消灭,腹部暖流阵阵,饥饿感才消退。 “练武,真是个吞金的窟窿。”他暗暗咋舌。怪不得王朝境内寻常人家,一家勉强供一个人练武。 就在他刚放下碗筷,沈秋月正准备收拾的时候—— “秦猛,滚出来还债。” 那声音尖厉熟悉,正是泼皮秦莱。 沈秋月起身走到窗边,往外面瞥了眼,脸色瞬间煞白:“呀,猛子,有、有官差,怎么办?” 秦猛眼神一寒:“别怕,一切有我。” “吱呀——”破旧院门拉开的那一刻,阳光正好从东边斜射过来,将门外人群的影子拉得歪斜狰狞。 秦猛站在门内,手里提着环首刀,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阵仗。 秦莱站在最前头,脖子仰得老高,那张凶恶的脸上此刻堆满了得意和怨毒——昨天当众那一脚,显然让他怀恨在心。 但此刻他背后站着的人,给了他十足的底气。 五个皂衣公人,腰间挎着制式腰刀和铁尺,站姿松散,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在秦猛身上刮来刮去。 领头的班头陈勇,是常年在街面上混的老油子。 更显眼的是旁边七八个壮汉,簇拥着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 那人穿着绸缎褂子,圆脸上嵌着一对灵活的小眼睛,此刻正笑眯眯地打量着秦猛家的破院子。 左邻右舍已经被惊动了。 土墙后、柴垛边,探出一个个脑袋,交头接耳声。 秦莱见秦猛不说话,胆气更壮了,掏出借据,扯着破锣嗓子喊:“秦猛!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五十两银子,今天要是拿不出来——” 他故意拉长声音,让所有人都听清:“铁岭县官差老爷在此。抓你下狱,抄家抵债!” 秦猛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目光落在那个班头身上:“陈班头今日大驾光临,是来收税的?” 陈勇,这个眼角有疤的班头,皮笑肉不笑地往前走了两步:“秦猛是吧?秋税交了也行。听说你近来天天往山上跑,打了不少猎物?” “混口饭吃。”秦猛淡淡地说。 “混口饭吃?”陈勇声音陡然一冷,“那我如何听说你天天有收获,打了大鹿,可有狩猎牌子?” 院子里静了一瞬,众人心下恍然,是秦莱这厮唆使。 狩猎牌,那是官府颁发的凭证。 持牌打猎需缴纳猎税,无牌私猎,轻则罚款,重则下狱。 在这北疆边陲,闲暇时,上山狩猎打打牙祭,这是普遍的事情,可有人告发,官府就得过问。 秦莱嘴角已经咧开了,等着看好戏。 秦猛沉默片刻,老实地摇头:“没有。” “没有?”陈勇声音拔高,“没有猎牌就私自打猎,这是违反王朝律法!按律当罚银三十两,杖三十!” 周围乡邻响起吸气声。 沈秋月躲在屋里,手指紧紧攥着门框,指节发白。 秦猛却依旧平静。他朝陈勇拱了拱手:“陈班头容禀。秦某家中无田无产,在下又是个病鬼,家里穷困潦倒,婆娘都快饿死了。 按王朝《北疆边民疏》,边民无业无产者,税收可酌情减免,另为求活路可临时进山狩猎,只需事后补办猎牌、缴纳猎税,便不违法。”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秦某昨日猎得花鹿,已换了银钱。又跟堡内民兵秦队长提及过营生,今日便可补办猎牌,成为猎户,补缴猎税。” 陈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昨夜在镇上遇到秦莱,收了其五两银子的好处,本以为刁难一个没见识的穷小子易如反掌,哪想到对方竟把律法条文背得清清楚楚?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让开!都让开!” 秦天宝带着七八个民兵挤了进来,个个手里提着长矛,脸色不善。 他身后还跟着两位须发皆白的族老,拄着拐杖,面色严肃。 “陈班头。”秦天宝上前一步,挡在秦猛身前,“猛子说得不错。边民求生,情有可原。他既愿意补办猎牌补缴税款,按律便无过错。” 昨天,秦队长来购买鹿茸角的时候,秦猛顺嘴说过猎牌之事,就是防止小人在背后使绊子。 秦天宝斜瞥了眼秦莱,看向陈勇,声音沉了几分:“倒是陈班头,一上来不调查边户家境,便拿‘违反律法’吓唬人,莫非是以权谋私?” 陈勇脸色一变。 两位德高望重的族老也开口了,声音苍老却威严:“鹿鸣堡虽不富裕,却也懂规矩。该缴的税,一文不少。不该受的欺负,一寸不让。” “就是。”周围附和声此起彼伏,目光变得不善。 陈勇额头冒汗了。 他瞥了眼秦莱,那厮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显然是百密一疏,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好、好…”陈勇咬牙,“既然愿意补办,那就按规矩来!” 接下来的事办得出奇顺利。 秦猛当场缴纳了今年的猎税——十两银子。又补办了狩猎牌子,交了十两的补办费和保证金。 连带着即将到来的秋税一并缴纳。 二十三两银子,秦猛面色如常,从怀里掏出钱袋,一块块碎银数得清楚,边上有人秤量造册。 陈勇收了钱,在名册上写下“秦猛”两个字,盖上红印,将一块巴掌大的木牌递过来——正面刻着“猎户”二字,背面是编号和鹿鸣堡的印记。 “从今天起,你就是正经猎户了。”陈勇声音干巴巴的,“打猎所得,按实缴税,不可耍滑头。” 秦猛接过牌子,掂了掂,收入怀中。 接着,是第二笔账。 那个一直笑眯眯的胖中年,此刻慢悠悠地走上前来。 他身后的七八个壮汉也跟着动了动,个个膀大腰圆,眼神凶狠。身穿短打,一看就是打手。 “秦小兄弟,”中年男人开口了,声音和气却透着一股算计,“鄙人林海,临山镇‘鸿运赌坊’的东家。” “我见过你,与秦莱称兄道弟。”秦猛摆手打断他,不冷不热地道:“说吧,我欠了你多少钱?” 这番话,顿时就让周围寂静下来。 围观的鹿鸣堡乡邻目光聚焦在林海和秦莱身上。 第一卷 第22章 “恩怨今日了” 林海被众多目光看得有些心里发毛,干笑了两声。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纸条,亮给众人看: “这是一年多前,秦小兄弟在我们赌坊欠下的赌债,四十两白银。白纸黑字,画押手印,清清楚楚。” 院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赌债?” “一年多前?怎么现在才来要?” “四十两?那时候猛子家都揭不开锅了,哪来的钱赌?” 秦莱此刻又活了过来,尖声道:“欠债还钱!林东家仁义,一直没来催讨,你们倒有理了?” 林海摆摆手,依旧笑眯眯的:“以前是看在秦莱兄弟的面子上,没来催讨。可如今……” 他瞥了眼秦猛,“听说秦小兄弟近来发了财,我寻思着,这小本生意,也该收回欠款了。” 他顿了顿,声音还是那么和气:“按赌坊规矩,欠债一年未还,利滚利,连本带息……算个整数,一百两。” “一百两?” 李根生再也忍不住了,扛着大铁锤挤出来,浑身肌肉虬结,锻体境武者的气势轰然爆发。 “姓林的!你们赌坊以前没来讨过债,现在看猛子有钱了,就来敲诈?当我鹿鸣堡没人吗?” “对!太欺负人了!” “一年多不讨债,现在却要一百两?抢钱啊!” 人群被点燃了,愤怒的目光像箭一样射向林海。 林海脸上笑容不变,小眼睛转了转,叹了口气:“这样吧,我林海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既然大家这么说……那就九十九两,图个吉利。” 他看向秦猛:“秦小兄弟,这欠条是实打实的。九十九两,今天结清,咱们两清。如何?” 所有人都看向秦猛。 沈秋月已经快站不稳了,扶着门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秦天宝咬牙:“猛子,别怕,咱们堡里给你凑!” “对,凑钱。” “不能让他们这么欺负人。” 秦猛沉默着,他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环首刀的刀柄。阳光照在他侧脸上,看不清表情。 许久,秦猛抬起头, “好。”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一张五十两面额的银票,又摸出几块碎银,凑足了九十九两,递给林海。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秦猛说,“九十九两,你数清楚。” 林海接过银票,手指捻了捻,笑容终于真诚了几分:“秦小兄弟爽快!” 他朝秦莱投去一个无奈的眼神——那眼神里分明写着:我尽力了,边堡太硬了,啃不动。 然后,林海带着人,转身就走。 秦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睛眯起。 鸿运赌坊,林海,高额利滚利,他记住了。 两笔账,清了。 但还有第三笔,也是最重要的。 在两位族老的见证下,秦猛拿出了五十两银子。 “秦莱,这是秋月几天前借你的钱。” 整整齐齐的银锭,在阳光下,泛着诱人光泽,引得不少围观的人,眼中闪过贪婪或羡慕。 秦莱心中却是惊骇,本以为经缴税,赌坊讨债后,秦猛拿不出这笔钱,依旧可以带走人。 可此刻,他脸上的笑容僵硬,盯着那些银子,眼中闪过不甘:“你、你如何有这许多银钱?” “这个就不劳你多操心。”秦猛露出个冷笑,伸出了手:“谢谢你帮忙,现在钱还了,借据呢?” 边上,两个族老和众多乡亲纷纷投过来目光。 秦莱迫于压力,极不情愿地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秦猛接过仔细看了一遍,确是沈秋月的笔迹,画押手印都在。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借条撕成两半,再撕,直到变成碎片,扬在风中。 “秋月为了我买药救命,抵押自己,得了五十两银子,七天归还,现在大伙见证,钱还了债主。” “从今往后,”秦猛声音抬高,让每个人都听得见,“我秦猛与秦莱两不相欠,我痛改前非,挣钱养家,绝不再与本堡的泼皮无赖厮混。” 他顿了顿,丝毫不顾及秦莱那张铁青的脸:“趁大伙都在,秦某撂下话,若有人再主动惹事害我。休怪我秦猛心狠手辣,不念同堡之情。” 这话说得平静,却像刀子一样扎进秦莱心里。他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几次张嘴欲言却无话可说。 秦莱包好了,银子,灰溜溜地离开了。 李根生把大铁锤往地上一杵:“猛子,以后长个记性,那姓林的不是好东西!少跟他们打交道!” 两位族老也上前,苍老的手拍了拍秦猛的手臂:“孩子,钱没了可以再挣,莫要再犯浑。” 秦猛——朝着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诸位乡亲们帮衬,今日之情,秦猛铭记在心。” 事情平息,也没有好戏看,人群渐渐散去。 院门关上。 沈秋月冲出来,扑进秦猛怀里,看着钱财飞走,眼泪终于滚落:“猛子……咱们、咱家的钱……” “钱还能挣。”秦猛搂着她,声音沉稳,“但今天,我们得了名声,得了清白,也得了……人心。” 他看向怀里哭泣的女人,又看向屋内探头探脑的小狐狸。 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土墙,望向临山镇的方向。 赌坊,林海,秦莱…… 他的钱可不好拿,账,一笔一笔记着。 目前家里还剩下百来两银子,秦猛与沈秋月商量决定,打算找人修缮房子,再添买些家具。 还要去王老猎户那里拜访,买张弓。 在这之前,秦猛没有打乱自己的安排,安抚好沈秋月。来到院子,脱下外衫,露出精悍上身。 昨天突破“登堂”后,身体对黑龙十八手的适应明显快了许多,但还不够。 摆开架势。 黑龙出洞,黑龙探爪,黑龙摆尾…… 拳脚破空声在院子里回荡。汗水很快从额角滚落,沿着脖颈的线条淌下,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肌肉在收缩舒张中记忆着发力的角度,筋骨在腾挪扭转间适应着招式的变化。 野性感知全开,十丈之内的一切动静都映在脑中,而“弱点识破”带来的直觉,让他对每一击该落向何处,有了更清晰的把握。 一直练到眼前浮现几行小字: 【黑龙十八手-精通(9/500)】 【特效:杀意收敛、弱点识破、黑龙杀伐】 【特殊状态:擒拿(初显)】 黑龙杀伐:主动消耗气血,施展黑龙出洞,毒龙摆尾,黑龙翻身等杀招时,威力大幅度增强。 一股更深刻的理解涌入脑海。 不只是招式的运用,更是一种“势”——黑龙杀伐,出手便不留余地,以攻代守,以杀止杀。秦猛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武技提升到精通,特效和特殊状态都有所增强。 特殊状态-擒拿:夜战/密闭空间时,战力增幅40%。面对异族/邪道武者时,伤害增幅30%。 特效“杀意收敛”“弱点识破”都按百分比提升。 秦猛擦去汗水,穿上外套,转身进入伙房,将二十斤鹿肉和半只鹿角放入竹篮中,跟沈秋月说了声便出了门,往堡子南头王猎户家而去。 , 第一卷 第23章 登门访前程 王猎户家就在南头老槐树下,三间土坯房,院子比他家宽敞些,檐下挂着几张鞣制的毛皮。 王铁牛正蹲守着药罐,见秦猛走来,眼睛一亮:“猛子哥!” “铁牛,你爷呢?”秦猛大步走近。 “屋里头……又咳得厉害。”王铁牛神色黯了黯。 “我找你爷,讨张弓。”秦猛说着,掀开挡风的草帘进屋。 屋里光线昏暗,充斥着木材、胶漆和一种淡淡的铁锈味。 一个身形佝偻、满脸深刻皱纹的老者,正就着窗棂光亮,用粗糙的手指打磨着一段柘木弓身。 这便是王老猎户,王敢。 年轻时是边军悍卒,据说是个厉害的武者,伤退后靠制弓、打猎维生,与原身父亲关系不错,如今老迈,与孙子相依为命,家境窘迫。 “老爷子,身子要紧,该歇就歇会。”秦猛快步上前。 王敢抬头,浑浊的老眼在秦猛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在他背负的斩马刀上,声音沙哑如破风箱。 “秦家小子?听说你前几日摔得不轻,看来是好了。你这孩子,给铁牛买衣裳,花那冤枉钱作甚?” “打猎不少挣,钱就是用来花的。”秦猛感激地说道:“这些年,多亏王叔你们帮衬我家里呀。” “你来是想要弓?”王老头咳嗽着说。 秦猛点头:“猎弓断了,我想要买一张好的强弓。” “铁牛回来说了,给你准备好了。” 王敢手撑着膝盖,颤巍巍起身,从墙上取下一张弓。 弓身呈流线型,深褐色,油光发亮,两端镶着牛角。 “此弓是铁木弓身,弦是多根牛筋麻绳绞成,二石五力,威力不输军中制式强弓,你试试。” 秦猛接过弓,入手沉实冰凉,他左脚微微前踏侧身站稳,右手勾弦左臂平举,缓缓开弓。 只听“嘎吱”声响,弓身轻松弯如满月。 他从桌案上抽了几支箭矢,走到门口,弯弓搭箭。 “嘣——嗖!” 箭矢化作一道黑影,瞬间钉入墙角的箭靶靶心,尾羽剧烈颤动。 秦猛再次抽箭、搭弦、开弓,动作骤然加快。 第二箭、第三箭追尾而至,皆中红心。 紧接着,他手如穿花,箭似连珠。一支支箭矢被快速射空,箭箭钉入靶心,破空声连绵不绝。 面板上,武技“连珠箭”的熟练度也到了500/500。 几行小字浮现眼前: 【连珠射-小成(1/1000)】 【特效:目稳臂沉(大幅)】 目稳臂沉:大幅度增强目力和双臂稳定性。 一股温热力量自体内涌出,迅速注入双目与双臂。 秦猛只觉眼前世界蓦然清晰,远处草叶纹理、飞虫振翅都历历在目。双膀、双臂骨骼更紧密,肌肉绷紧,线条更加流畅稳定,仿佛磐石。 变化在呼吸间完成。 秦猛放下弓,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王敢忍不住低喝一声,“好小子,深藏不露呐!这手法,没十几年苦功练不出来…咳咳……” “老爷子谬赞。”秦猛收弓,“这弓不错,多少钱?” 王敢抬起头,眯眼看了看秦猛,沉吟道:“这把弓,你给五两银子就成。再送你十支箭。” 秦猛知道行情,普通猎弓,拉力一石以下,一贯钱左右,一石左右的硬弓,则要三五贯钱。 两石就可以称为强弓,市面极少买到,这个价不贵。 “多谢老爷子。”秦猛痛快付了钱。 他又将装鹿肉鹿角的布袋取出,放在一旁的案上, “昨日猎了鹿,家里吃不了这许多。这些鹿肉拿来给老爷子补补身子,鹿角给铁牛兄弟用。 “哎,这怎么行,太贵重了。” 王敢看到分割妥当的二十斤秋鹿肉,那半只泛着光泽的鹿角,更是吃了一惊,连连摆手。 秦猛将东西往前一推,压低声音:“老爷子务必收下,一点心意。” 推让几番,王敢终是叹了口气,收了下来。 秦猛趁势开口:“老爷子,小子来除了买弓,还有事相求。” “哦?什么事?”王敢请秦猛坐下,手里继续削着箭杆。 秦猛斟酌了一下,诚恳道:“我不想一辈子窝在这戍堡里当猎户。想出去,见见世面。 可外面险恶,练武的门道究竟怎么走?我只零星听过沸血、换血的说法,具体是怎么回事?” 王敢手中刻刀一顿,抬眼仔细看了看秦猛,像是重新打量他。眼神有些怪异,还有些错愕。 半晌,他才扯了扯嘴角,露出稀疏的黄牙:“稀奇。前几年劝你投军你不愿,如今倒开窍了?” “差点死山里,”秦猛苦笑,“没本事,命就不是自己的。您是见过风浪的老兵,懂得比我们多。” 王敢放下箭杆,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神情肃然:“你既问到这步,老头子便跟你说道说道。但你要明白,武道艰难,非大毅力者不可成。” “传闻不假。武道炼体境,分沸血、换血、锻体三关。” 他眼中掠过一丝追忆,“第一关‘沸血’,打熬气力,强身健体,以呼吸法引动气血,如沸如煮。 于心脏凝出一缕‘血气’,至此才算修炼入门,气力耐力远胜常人。 凝聚九十九缕为大成,可有两千斤一牛之力。” “第二关‘换血’,以血气为种,熬炼全身血液,凝聚为精血。此后气血旺盛,百病不侵,五感敏锐。换血次数看天赋,气力可达二牛至五牛。” “说白了,上面两关都是磨砺自身,打根基。第三关‘锻体’,分韧皮、强筋、淬骨、炼脏四步。 以精纯血气温养、内外冲刷,直至身体脱胎换骨。这四个步骤,对应锻体境的前中后巅峰。 到了锻体,才是真正的武者,生命力顽强,等闲刀剑难杀,气血可破邪祟。如今鹿鸣堡内,明面上的锻体境武者,不超过两掌之数。” 秦猛听得心绪激荡:“老爷子,这等修炼功法如何获得?投军?还是拜入武馆,或门派?” “没错,朝廷鼓励民间练武,但为了方便管理,绝非胡乱放纵。”王敢闻言点点头,继续说道。 “门派武馆,要根骨,更要钱财。” 王敢瞥了秦猛一眼,“依你,投军是条好路子。你应该也清楚,朝廷便是天下最大的‘宗门’。 三百年前,阳州、瀚海府乃至长城塞外北疆,本为大荒无主之地,是‘熊罴军’打下来的。” 他声音压得更低:“据我所知,熊罴军今年冬季要大招兵。只要身家清白的青壮,尚未修炼,能省去麻烦,更不能碰来路不明的功法。” 秦猛目光扫过王敢,心中了然,这种功法非同小可,老头对传授功法一事极为谨慎,甚至忌讳。方才那番话,既是指点,也是婉拒。 “从军”,“北疆”等熟悉的字眼,令他脑海中记忆翻涌。 原身的记忆中,炎汉王朝立国千年,底蕴雄厚,军中虽有约束,却背靠朝廷,资源与历练都是最快途径,投军,这确是一条可行之路。 王敢见他沉默笑了笑,扯开话头:“我家铁牛到时也会去。若有幸成为一名边军武卒,好歹是个着落。不如你俩同去,也算有个照应?” “好!谢老爷子指点。”秦猛重重点头。 “投军前,主修功法不宜轻动,但打熬筋骨、护身的武技可以提早准备。” 王敢见他听劝,沉默片刻后又说:“你喜欢用刀。老头子便将当年成名的‘诛邪刀法’传你。这只是武技,但重实战,煞气足,对妖邪有克制,正合你用。” “当真?”秦猛一喜。 “自然。”王敢转身进屋,不一会儿,取出一柄刃口隐现暗红的砍山刀,领着秦猛来到后院。 第一卷 第24章 武技进阶 后院青石板上还泛着昨夜留下的潮气,几棵老槐树圈出一片空地,恰似天然的演武场地。 王敢紧握砍山刀,佝偻的背脊忽然挺直了几分。他板起脸,整个人的气势陡然变得凌厉如刀锋: “招式不难,重在气势与杀心。你且看好了。” 秦猛屏息凝神,目光紧锁。 “战场搏杀,重气血发力,招式只求简洁致命,半点花巧都容不得。”王敢边摆开架势边沉声讲解。 “这套刀法除了强身健体,就是教你如何发力,运用气血之力,将每一分力量都灌入刀锋——” 他从握刀姿势开始,将气血调动与发力技巧细细讲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沙场中淬炼出来的。 说罢,王敢吐气开声,手起刀落。 院中霎时间刀光霍霍,凌厉的风啸声骤然卷起,竟隐隐带着闷雷般的回响。 那刀法走的全是战场搏杀的路数——劈、砍、撩、剁,招招简洁却凌厉到极致,没有半分多余动作,裹挟着一股惨烈到极致的杀伐之气。 仿佛猛虎出柙,悍然生威。 秦猛敛声屏气,目光死死锁在王敢身上。 老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步腾挪、每一次腰胯发力、每一处刀势衔接,他都不曾放过。 这些细节如烙铁般刻进脑海,更与方才听到的讲解相互印证,习惯性在自己脑海中模拟演练。 半盏茶的功夫一晃而过。 王敢猛地收刀立定,气息已有些急促,边咳边喘息。 “咳咳…,老了,不中用了。猛子,你来练一遍,让我瞧瞧。” 秦猛压下翻涌的思绪,握紧斩马刀,迈步走入院中。 他凝神回忆方才所见的刀招,沉腰落马,一刀挥出——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陡生。 意识深处,那块沉寂的古朴面板忽然震颤起来,转而从立屏形态,铺展为一面平整的光幕。 光芒绽放,勾勒出的透明人影,在光屏上浮现。那人影手持长刀,竟开始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 赫然是王敢方才所授的诛邪刀法! 但更让秦猛心神剧震的是,这透明小人演练的刀法,比王敢所展现的更加流畅,更加凌厉。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毫厘,气血运行的轨迹、肌肉发力的节奏、刀势转换的窍门时机…… 全都以某种近乎“道”的形式呈现出来,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更是可以以意念来操控快慢。 金手指…,悄然开始发威了? “猛子,练刀不要走神。”王敢在边上提醒道。 秦猛猛地回神,应了声“是”强压下心中的欢喜。重新握紧刀柄,却不再是盲目的模仿。 而是先按照自己的理解练一遍,把这套刀法熟悉了,再以意识深处那透明小人的招式作为参照,不断调整动作、呼吸乃至发力的细节。 初时演练,招式动作生疏滞涩,形似而神不似。 但有着那完美模板作为参照,他上辈子本就对刀法有很高的造诣,这练起来,进步快得惊人。 刀锋划过空气的轨迹越来越圆融,脚下步法越来越沉稳,腰胯发力的节奏也逐渐找到了感觉。 渐渐地,他的动作流畅起来,挥刀速度也越来越快。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竟已有了王敢演练时的七八分形似。 “这、这……”王敢在边上看着,眼睛瞪得老大。 他可是清楚的记得,孙子王铁牛练这套刀法时,他足足教了三天,小子才勉强记住招式。 可这秦猛——就搓在边上只看了一遍,自己还没开始指点,竟记住招式,模仿到这种程度? 然而让,他更震惊的还在后头。 院中,秦猛已彻底沉浸其中,体内气血之力顺着刀招自然奔涌,心神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奇异状态。 就在这时,意识深处面板光幕上,再生变化。 另一道透明人影悄然浮现。 这个人影演练的,赫然是秦猛练到小成的“破锋八刀”。 两道人影,两种刀法,在光幕上同时演练。起初泾渭分明,但渐渐地,它们的动作开始出现重叠、交融。 某些招式的发力技巧相互印证; 某些步法的转换窍门彼此补充; 某些杀招的狠辣意境竟水乳交融般契合在一起—— 一股熟悉而又全新的玄奥记忆,如潮水般涌入秦猛脑海。 他浑身剧震。 手中刀式下意识地改变了。 既有破锋八刀的狠辣刁钻,又有诛邪刀法的凌厉刚猛。 刀风呼啸声陡然暴涨,竟隐隐压过了方才王敢练刀时的声势。秦猛的身影宛若一头扑下山林的恶虎,一股凶煞之气随着刀势迸发而出,慑人心魄。 那股狠厉,竟远超王敢先前所演练! 旁观的王敢似乎闻到血腥气,扶着刀柄的手不自觉攥紧几分,指节发白。心中已是惊涛翻涌: “这股凶煞气……分明是沙场厮杀多年的老卒才能养出来的。这小子莫非天生就是块习武的料子?” 他望着挥刀的身影,恍惚间,仿佛看见一块蒙尘的璞玉,正褪去粗糙外壳,展露出耀眼光华。 秦猛全然沉浸在刀法的世界里。 他甚至没去管眼前悄然浮现的几行淡金色小字: 【不入流武技·破锋八刀,融合玄阶中品武技中……】 【破锋八刀-小成(430/1000)【表情】450/1000【表情】480/1000】 【武技进度:47%…53%…61%……】 一股雄浑的力量自体内源源涌出,游走四肢百骸。秦猛的身影愈发灵动,刀法也愈发精湛。 不知过了多久,他腹中陡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空虚感。体内气血消耗过大,脸色都开始泛白。 秦猛忙收刀驻足,快步走到一旁篮子边取出里面油纸包——那是事先准备好的水煮血麟鹿心。 他撕开油纸,大口咬下。 粗糙的肉质带着浓重的腥臊味,他强忍着不适囫囵吞咽。 异兽心脏入腹不久,一股炙热的暖流便自胃部化开,如春水般涌向四肢百骸,练刀消耗竟快速恢复。 “异兽心血,果然是大补之物。”秦猛低声自语,抹了把嘴角,心无旁骛地再次走入院子练刀。 意识深处,那面光幕上的两道人影已近乎完全重合。 刀光再起。 这一次,他的刀法彻底变了。 既有诛邪刀法的刚猛正道,又有破锋八刀的狠辣杀伐,二者彼此依存,交融得天衣无缝。 漫天刀光形成刀网,刀气纵横交错,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尘土碎石飞溅。 王敢已悄然退至院门口。 恰好王铁牛砍了竹子归来,爷孙二人并肩而立,皆是瞪大眼睛望着院中那道人影,感受到那股锋锐,脸上写满惊愕,一时竟忘了言语。 随着秦猛对两种刀法的理解愈发深刻,光幕上的刀法熟练度加深,融合进度条开始飞速暴涨—— 【破锋八刀-大成(5/2000)】 【诛邪刀法-登堂(1/200)】 【破锋八刀·武技进度:72%…85%…94%……】 终于,掌握两门刀法,在某个刀势挥至极致的瞬间,体内那股奔涌的力量轰然冲破某个桎梏。 如江河决堤,涌入四肢百骸。 经脉被拓宽,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肌肉纤维在悄然强化。 眼前两行淡金色小字璀璨浮现: 【武技融合完成。】 【破锋八刀已晋阶为入阶武技:诛邪破锋刀】 - 第一卷 第25章 诛邪刀成,路遇秦莱 “好!”秦猛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身体又被增强了不少。忍不住低喝一声,心神沉入面板,只见原本的“破锋八刀”子界面已焕然一新。 【诛邪破锋刀·玄阶下品】 【武技,进度:2%】 【诛邪破锋刀-登堂(35/200)】 【特效:体魄增强、锋锐】 【特殊状态·诛邪(初显)】 特效·体魄增强:大幅度增强身体素质 特效·锋锐:煞气附刃,锋锐度倍增,对护具有斩穿之能,对实体伤害增幅30% 特殊状态·诛邪:自动凝聚杀伐煞气,可辟除阴邪,镇杀妖魔秽物,对魂体伤害增幅40%。 刀法子界面,武技名称品阶、熟练度、特效等清清楚楚。 刀法段位虽然滑落至精通,可却从‘不入流’跃升至‘玄阶下品’,这个变化毋庸置疑,不仅刀法威力增强了数倍,而且被动增幅有增无减。 秦猛收敛气息,转身走向王敢,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抱拳深深一礼:“多谢老爷子传刀之恩。” 王敢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苦笑着摆手:“这是你的天资了得……不,这已不是天资能解释的了。你小子,醒来后开了窍,果然不简单。” 他看向秦猛的眼神复杂无比,有惊叹,有欣慰,有淡淡的嫉妒,是自己孙儿,与之比较后,这种悟性,这种进步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猛子哥,你真厉害,这刀法我学了三天才记住招式。”王铁牛也上赞叹,满脸的自愧不如。 他性格憨厚,没有丝毫嫉妒,这让王老头脸颊微红。 “铁牛,天道酬勤,天赋是回事,努力才是根本。”秦猛拍着王铁牛的肩膀,与爷孙攀谈起来。 王敢索性将一些关外的形势、炎汉王朝与异族的恩怨,以及武道修行中最忌讳的几条规矩,都细细说与秦猛听。 “切记,在入边军之前,绝不可修炼歪门邪道。军中检测手段繁多,一旦查出问题,轻则就地格杀,重则…重则连累家人,乃至整个村坊。” 王敢说这话时,神色异常严肃:“王朝境内武风盛行,但对邪魔外道,没有丝毫妥协余地。” 秦猛郑重点头:“小子明白。” 日头偏西时,他背上弓刀告辞离开。 先是去堡内木匠家交了定金,订下一套桌椅柜子;又找到相熟的泥瓦匠,约好明日带人去修缮老屋,从匠头老杨家出来,夕阳已西斜。 秦猛背着弓刀走在土路上,心神再次沉入意识深处的面板上,如同往常那样,显示个人信息。 【姓名:秦猛】 【境界:凡体。】 【本命天赋:神勇】 【天赋:野性感知-高阶(3%)、环境相融-中阶(11%)、铁背-中阶(3%)、皮糙肉厚-低阶(5%)】 【核心功法:无】 【武技:诛邪破锋刀-登堂(35/200)黑龙十八手-精通(9/500)连珠箭-小成(18/1000)】 秦猛心中盘算着。 他仔细回忆今天练刀时的异象。自行领悟的“破锋刀”等三种武技,面板只是记录了熟练度,并未触发那种透明小人演武的神奇效果。 而融合诛邪刀法时却完全不同。 “看来,只有当我接触这个世界的正统武技,系统才会启动那种‘推演补全’的能力。是在帮我将自身搏杀技巧,与该世界的武道体系相融合……” 秦猛眼神渐亮,这不是简单的练习,而是使自己掌握的能力蜕变与进阶,走出自己的路。 正思索间,一股若有若无的窥伺感忽然从侧后方传来。 他猛地顿住脚步,扭头望去。 十几步外,七八个人正从岔路走来。 为首的正是秦莱,以及一个相貌与她有几分相似的魁梧汉子。后面跟着刘三、王癞子等跟班,这些泼皮闲汉个个对这汉子毕恭毕敬。 秦猛脑中记忆翻涌,认出了那人。 秦旺。秦莱的亲兄长,是这无赖嚣张的底气。 此人早年就是堡内有名的恶霸,可偏偏有些本事,据说十年前,无意间救下一个黑水县官员。 那官员为报救命之恩,不仅重用提拔,还帮他谋了个县衙差役的差事,更把女儿嫁给他。 自那以后,秦旺一家就搬去了县城。几年前便有传言说,他已经踏入了锻体境练骨阶段。 “这是搬救兵来了。”秦猛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秦莱此刻正满脸堆笑地跟哥哥说着什么,一抬头看见秦猛,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换上怨毒之色,显然是在添油加醋地告状。 倒是秦旺,目光与秦猛对上时,竟微微点了点头。 秦猛脸色平静,同样颔首回礼,随即继续朝自家方向走去。 “哥,你看他这副德性,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秦莱朝着秦猛的背影啐了一口,愤恨道。 “前两日还敢对我动手,要不是我躲得快——” “够了。”秦旺打断兄弟的絮叨,目光却仍望着秦猛远去的背影,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小子……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废物一个……” “闭嘴。”秦旺冷冷瞥了秦莱一眼,“先回家。有什么事,晚上再说。” 秦莱被兄长的眼神慑住,不敢再多言,只得悻悻跟上。 …… 那边,秦猛回到自家小院时,炊烟正袅袅升起。 秋月正在灶前忙碌,听见院门声响,探出头来:“猛子,饭快好了。” “嘤嘤!”小狐狸也从灶间钻出,欢快地围着秦猛脚边打转。 秦猛笑着应了一声,将弓刀在堂屋墙上挂好。 很快,沈秋月端来炖鹿肉、蛇肉汤和两碟小菜,米饭也热气腾腾地盛了上来。 “快趁热吃。”秋月在秦猛对面坐下,柔声说道。 秦猛点头,夹起一块鹿肉放入口中,意念却又沉入面板。 “金手指的推演能力,必须要接触这个世界的正统武技才能触发。 那么核心功法呢?如果我能得到一部修炼功法,那话是残本,是否也能通过面板来优化补全?” 他微微皱眉,陷入思索。 “嘤嘤!”小狐狸见秦猛出神叫唤几声,凑过来用小脑袋蹭着他的脸颊,似乎在催促他专心吃饭。 秋月见状抿嘴一笑:“这小家伙,还挺会心疼人。” “是啊。”秦猛回过神来,伸手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触手一片柔软温热。 他看向秋月,忽然问道:“秋月姐,给这它取个名字吧?总不能一直‘小家伙’、‘小狐狸’地叫。” 秋月显然早就想过这个问题,闻言立刻答道:“它皮毛白如雪,身上又总有股淡淡的香气……要不叫‘小雪’,或者‘香香’?” “小雪?”秦猛想了想,“这个好。简单,也好听。” “那就叫小雪了。”秋月点点头,朝小狐狸唤道,“小雪,小雪?” “嘤!”小狐狸眼神灵动地转了转,连叫几声,尾巴欢快地摇晃起来,显然对这个名字很是满意。 两人一狐,就着昏黄的油灯,有说有笑地吃完了晚饭。 饭后,收拾完碗筷。秋月依旧从最基础的体能练习开始——深蹲、俯卧撑、仰卧起坐。她的动作逐渐熟练,,每一下都做得很认真。 秦猛看了片刻,暗暗点头,这才走到院子另一侧,取出剩下的两颗血麟鹿心放在石凳上,握刀起势。 诛邪破锋刀施展开来,刀光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体内气血随着刀势自然奔涌。 …… 夜色渐深,堡东头一处青砖院房里,秦莱家里,他正杀猪宰羊,招待从城里归来的兄长秦旺。 第一卷 第26章 兄弟密谋 秦莱家的暖阁里,灯火通明。 桌上酒菜丰盛,大碗装着炖肉、卤肉,红亮油润,鲜香味浓,一壶烧酒烫得温热,正冒着腾腾热气。 秦旺端坐主位,秦莱则殷勤地给兄长斟酒,脸上堆满了笑。 “哥,你这次能在家里待几天?” “三五日吧。”秦旺抿了口酒,淡淡道,“衙门里事多,入冬了,塞外商队陆续归来,最近北边不太平,异族不肯安分,城里查得严。”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秦莱知道,这位哥哥在黑水县城混得远比表面风光。 秦旺早年靠着救下那位县衙官员,先是做了个帮闲,后来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真娶了那官员的女儿。 虽说只是个庶女,可到底是官家出身。借着这层关系,他一步步在县衙站稳了脚跟,如今已是快班班头,是衙门里说得上话的人物。 这些年,秦莱靠着这位兄长名头,与人合伙放赌、暗中做人口买卖的勾当、设局强占良田…… 各种见不得光的营生,让他积攒下这不菲的家财,其中部分赢钱孝敬兄长,仰仗其帮衬。 “哥,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可得给兄弟做主。”秦莱又给秦旺满上酒,脸上露出愤恨之色! “就那个秦猛,最近不知吃了什么药,简直横得没边!” 他添油加醋地把这几天的事说了一遍,话里话外尽说自己助人为乐,把秦猛骂得狗血淋头。 秦旺放下酒杯,眼神锐利地盯着弟弟:“你说秦猛这废柴酗酒赌博,摔了一跤如换了个人?独自猎了两头花鹿,陈勇灰溜溜走了?” “千真万确!”秦莱赶紧凑近,“那小子现在横得很,简直……” 秦旺摆了摆手,手指轻敲桌面,“我在衙门多年,见过的人多了。一个闷葫芦突然开窍,要么是得了机缘,要么就是一直藏着掖着。” 他眯起眼:“你说秦天宝想让他进堡民兵队?” “没错,秦天宝当众邀请。”秦莱连连点头:“哥,要是真让他入了军籍,以后就动不了他了!” “不能让他进去。”秦旺斩钉截铁。 秦莱急了:“可秦天宝那边已经……” 秦旺冷笑:“直接找秦天宝没用。民兵队的名册要县衙兵房审核,负责的李书办,我能说上话。” 秦莱眼睛一亮:“大哥的意思是?” “备厚礼,我去牵线搭桥。”秦旺压低声音,“让李书办随便找个由头,把秦猛的名字划掉。只要他入不了册,就是个普通猎户。到时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陈勇今天吃了瘪,正恨着。借他的刀收拾一个猎户,容易得很。” 秦莱兴奋起来,随即又犯了愁:“可这礼……” “我出大半,剩下的你掏。”秦旺瞪了他一眼,“再搞砸了,这事做得隐秘些,别走漏风声。” “是是是!”秦莱连声应道。 秦旺端起酒杯,又补了一句:“对了,大伙是乡亲,有空你先买点东西,上门给秦猛赔个不是。” “什么?我给他赔个不是?”秦莱差点跳起来。 “这是做给堡里人看的。”秦旺冷冷道,“尤其是给秦天宝看。要动手,也得等他放松警惕。” 秦莱咬咬牙,终究没敢再反驳。 …… 而此时,秦家小院 “呼、呼——”夜色深沉,院子里只余刀锋破空的锐响。 秦猛正在练刀,并不知道这场算计,就算知道也不在意。只因民兵队两种功法不适合他。对秦天宝的邀请并未答应,苦练武技为重。 他赤着上身,肌肉随着每一次劈砍绷紧隆起。诛邪破锋刀的招式诡谲,与刚猛的破锋八刀不同,练时需调动气血,配合独特的运劲技巧。 汗水沿着脊背沟壑滑落,在青石板上溅开暗色水渍。 又一轮练罢,他吞下一块血麟鹿心。温热的暖流自腹中炸开,迅速蔓延四肢百骸,干涸的肌肉如久旱逢雨,贪婪吸收着异兽血肉中的精华。 片刻喘息后,他再次提刀练习,如此循环往复。 当最后一颗鹿心消耗殆尽,已是子夜时分。 秦猛收刀立势,胸腔剧烈起伏。 一股远比之前雄浑的力量自骨髓深处迸发冲刷身体,如无形的重锤反复锻打着每一寸筋骨。 他闭目感受:血液流动更加粘稠有力,心脏搏动如擂战鼓,滋生的气血之力在经脉中奔腾不休。 睁眼时,几行小字浮现: 【诛邪破锋刀-精通(2/500)】 【武技进度:19%】 【特效:体魄增强,锋锐】 【特殊状态:诛邪(初显)】 体魄增强:极大增强身体素质。 握拳,骨节爆响如炒豆。单臂一晃,已有万斤之力——这是寻常武者三次换血大成方能达到的境界。 而他,甚至还未正式修炼这个世界的武道法门。 秦猛望向黑水县城方向,眼神渐冷。 井水浇身,冲去汗渍。他回到里屋时,小雪已在角落草垫蜷成一团。 沈秋月刚结束体能训练不久,正洗漱完用布巾擦拭脖颈,见他进来,柔声道:“练完了?” “嗯。”秦猛在她身边坐下,嗅着她发间淡淡皂角香,“明日匠人来修房子,你多备些饭菜。” “我省得。” 两人不再言语,吹灭了灯上床睡觉。 黑暗中,秦猛心中盘算着如何应对可能到来的暗算。 次日 天刚蒙蒙亮,秦猛已在院中练刀。诛邪破锋刀逐渐显现出威力来,刀光在晨雾中交织成网。 直到日上三竿,阳光驱散寒意,他才缓缓收势。 刚吃完早饭,匠头老杨头便带着几个徒弟推车而来。车上青砖、灰瓦、木料等堆得满满当当。 “秦小哥,都备齐了!”老杨头咧嘴笑,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 秦猛迎出门:“辛苦杨叔。屋里屋外都要整饬,您是老行尊,劳烦多费心,看着办就成。” “哈哈,保准利索!” 匠人们立刻热火朝天干起来。 和泥的、搬砖的、上梁的,各司其职。 秦猛挽起袖子帮忙递料,一边与老杨头闲聊。 “听说没?关外又打了一仗,边军出动围剿异族……” “县城粮价又涨了,糙米一斗要八十文,这日子……” 秦猛默默记下这些消息。时局动荡,更需尽快提升实力。 午饭时,沈秋月端出满满一盆炖鹿肉。异兽肉炖得酥烂,油光发亮,配上糙米饭,香气扑鼻。 老杨头搓着手,满脸不好意思:“秦小哥,这太破费了……” “大家出力修房子,吃点肉应该的。”秦猛给众人碗里舀肉,“只要活干得好,顿顿都有肉吃。” 匠人们闻言感激,下午干活更卖力了。 午后,秦猛见家里干柴不多,便背起斩马刀进山。 堡东林子他熟得很,砍柴时顺手用石子打下七八只肥硕斑鸠。回来时在巷口撞见李铁柱——后者刚从民兵队营地出来,手里拎着杆花枪。 “柱子。”秦猛大步上前。 “猛子?嚯,这么多斑鸠!”李铁柱眼睛一亮。 秦猛不由分说地扯住他胳膊就往家走,扭头冲屋子里喊:“婶子,晚上柱子就在我家吃。” 李铁柱好歹是初入换血境的武者,双臂有两牛之力,竟被扯得踉跄。 他满脸骇然:“猛子,你力气怎的这么大?” “摔了一跤,因祸得福。”秦猛扭头呲牙一笑:“一个人练刀枯燥乏味,晚上你得陪我练练。” “我用的是枪!” “没事,那就用枪对练。” 晚饭格外丰盛。炖鹿肉,醋溜蛇片、鹿血旺、斑鸠鹿蹄汤,加上两碟青菜,闷了一桶杂粮饭。 李铁柱看得直咽口水:“这比民兵队晌午饭强多了!” 老杨头等人过意不去,收拾工具要走,却被秦猛好言挽留。 “猛子兄弟,在家呢?” 众人正吃饭时,院门外突然响起吆喝。 第一卷 第27章 黄鼠狼拜年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见到来人时,面面相觑。 ——是秦旺领着兄弟秦莱登门拜访。 秦莱手里拎着礼物,两包点心,还有一坛用红布封着的好酒,横肉脸上堆着不太自然的笑。 秦旺站在院门口,朝里拱手,“兄弟,我这不成器的弟弟,前几日多有得罪,我这做哥哥的,今日特意带他来给你赔个不是。还请海涵。” 说着,他侧头瞪了秦莱一眼,语气转厉:“在家里我怎么说的?还不快给猛子兄弟赔礼!” 秦莱上前一步,将礼物放在一旁,对着秦猛躬身:“猛子……啊不,猛哥儿。之前是我猪油蒙了心,做事混账,都是乡亲,别跟我一般见识……” 话虽如此,秦莱眼神却有些飘忽,透着不情愿。 秦猛心中冷笑,这对兄弟的演技不算高明,尤其是秦莱,那点勉强几乎写在脸上。他心知这多半是秦旺的缓兵之计,意图麻痹自己。 当下也不点破,他脸上反而露出宽和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哎呀,旺哥,莱哥,你们这是做什么?太见外了!” 秦猛扶住秦莱的胳膊,没让他真拜下去,声音爽朗,“一点小误会,说开就好了。 我这毛头小子,气盛难免,过去了就过去了!快,进来坐,正好家里吃饭,添两双筷子!” 他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指了指正看着这边的老杨头等人:“杨叔,铁柱,你们做个见证。咱们堡里的人,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 这话既是说给秦旺兄弟听,又是说给在场众人听。 秦旺眼神微动,哈哈一笑:“秦猛兄弟说得在理!大气!” 他顺势拉起秦莱,“既然秦猛兄弟不怪罪,那咱们兄弟敬你一杯,这事就算揭过,如何?” “好!”秦猛示意秋月拿来碗,倒上秦莱带来的酒。 三人碰碗,仰头饮尽。 秦旺也不多留,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带着秦莱告辞离去。 送走这对兄弟,老杨头等人也吃完饭,千恩万谢地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秦猛一家和李铁柱。 李铁柱凑到秦猛身边,压低声音:“猛子,俺爹早说过,那秦旺以前就是个无赖。 在县城衙门里混成了人精,面甜心苦,最不是个善茬。你可别被他几句好话、一碗酒给糊弄住了!” 秦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微冷:“柱子,放心。黄鼠狼给鸡拜年,哪能安什么好心?他们肯定有暗中搞鬼,不过,兵来将挡便是。” 收拾完碗筷。 沈秋月自觉地开始在屋里进行每日的体能训练,挥汗如雨。 秦猛则与李铁柱来到院子空旷处,准备对练。 李铁柱用的自然是那杆铁枪。 秦猛则寻了一根长度相仿、去了锄头的结实木棍,权当长枪。 “猛子,小心了!我这枪可不长眼!” 李铁柱提醒一声,旋即气息一沉,手腕抖动,那杆花枪如毒蛇出洞,带着“嗡”的一声轻响,疾刺秦猛胸口,正是民兵武技“梨花枪”的起手式。 秦猛凝神以待,木棍横拦。 “啪!”木棍与枪杆相交,秦猛手臂微震,后退半步。 李铁柱得势不饶人,枪杆一抖,化作数点寒星。笼罩秦猛上盘,犹如梨花飘落,是为“梨花朵朵”。 最初,秦猛在连绵不绝的攻势下显得左支右绌。 然而,随着交锋持续,脑海中那些深藏于记忆深处的用枪使槊之法苏醒,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手中的木棍不再只是格挡,开始尝试变招反击。虽仍显生疏,但势大力沉,逐渐扳回劣势。 【领悟不入流武技:狂战枪法】 【狂战枪法-入门(9/100)】 【武技进度:1%】 【特效:无】 数行金色小字浮现,秦猛精神一振,感悟更深。 他不再拘泥于记忆碎片,而是将领悟的枪法与自身力量、以及与调动气血的技巧相结合。 渐渐地,他从旗鼓相当变得游刃有余。黑龙十八手特效弱点识破,也让他迅速找到对手破绽。 很多时候,秦猛的木棍并非硬碰,而是或磕、或带、或挑,总能击中李铁柱枪势中的薄弱之处,隐隐竟有反客为主,点拨对方的意味。 李铁柱也是越打越心惊,越打越兴奋。他能感觉到,秦猛的“枪法”从生涩到熟练,速度快得惊人。 而且那种大开大合、以力破巧的风格,迅速找到自己的破绽,给他带来了全新的压力和启发。 与发小对战,他必须全力以赴,不断调整完善薄弱处,无形中对“梨花枪”的理解也更深刻。 夜色渐深,星光点点。 秦猛觉醒本命天赋后,耐力惊人,丝毫不觉疲累。 “不……不行了,歇会儿!” 可经过一个多时辰高强度对战,李铁柱终于气力不济,跳出圈外,以枪拄地,大口喘着粗气。 “痛快。”秦猛也擦了擦额头细汗,就在他收枪刹那,体内因激烈对抗而奔涌的气血骤然一凝,随即更为磅礴的力量自骨髓深处迸发,迅速冲刷、强化他的身躯,尤其是双腿腰胯。 眼前,几行小字再现: 【狂战枪法-登堂(13/ 200)】 【特效·狂踏稳身】 狂踏稳身:小幅度增强身体灵活度与下盘稳健度。 秦猛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双腿筋肉更加紧实,脚掌抓地力倍增,腰胯转动间更加灵活顺畅。 站定时,下盘变得如古树盘根般稳固,而动起来时,身轻如燕,步伐转换迅猛,毫无滞涩。 这特效,正补足了他目前身法上的些许不足。 李铁柱额头汗水涔涔,脸上却带着畅快的笑容,“过瘾,真过瘾!猛子,你这哪儿学的枪法?” “自己瞎琢磨,加上跟你对练,突然就有点感觉了。”秦猛对李铁柱笑道,这倒也不算完全说谎。 “你这‘瞎琢磨’也太吓人了。”李铁柱摇头感叹,歇息片刻后,起身告辞,“猛子,我回来了,明天队里还有操练。” “我送送你。”秦猛送李铁柱到巷口,约定明晚有空再来对练,这才返回自家小院。 屋里,后腿受伤的小雪嗜睡,早已进入梦乡。沈秋月也已洗漱完毕,换上了干净的寝衣。 秦猛吹灭油灯,在女人身边躺下。 沈秋月并未入睡,很自然地侧过身,依偎进他怀里。 “猛子,那礼物……”沈秋月担忧的问。 “送来了,明日招待老杨头。”秦猛紧紧搂住她。 “那这件事了了?” “不。”秦猛眼中寒光一闪,“拜过年,就该动手了。” 他感觉女人娇躯微颤,更加紧贴着自己坚实炽热的胸膛,发间颈侧传来淡淡的、属于她的幽香。 “别怕,有我。”秦猛呼吸变得粗重。 白天练武,加上吃了两颗鹿心,对练积攒的旺盛气血被这温香软玉一激,顿时有些翻涌起来。 他的大手不由自主地滑入寝衣中,抚上那光滑细腻的腰背。 “猛子……别,”沈秋月身体微颤,声如蚊蚋,带着一丝羞怯与关切,“你今日练武,累了……” “不累。”秦猛低声一笑,气息灼热,三两下便解除了彼此间的阻碍,将她紧紧搂住吻了下去。 “练武之人,气血旺盛,正需阴阳调和……” 片刻后,粗重的喘息与压抑的娇吟交织,连暖炕都发出轻微声响,又是一番激烈的“厮杀”。 云雨初歇,两人相拥而卧。 沈秋月脸颊绯红,依偎在秦猛怀中,很快沉入安眠。秦猛感受着怀中软玉温香,也闭上了眼。 第一卷 第28章 功成待风雷 次日清晨,霜色未褪。 秦猛已早起,在小院中练起刀来。破风声惊起檐下麻雀,刀光在熹微晨光里划出一道道寒痕。 屋内几个陶缸里还垒满了肉。 一头血麟鹿净肉四五百斤,加上那条岩妖蟒,足够吃上许久。 沈秋月已将大半抹盐腌制,余下的挂在灶间熏制,肉香混着松烟味,从清晨便萦绕不散。 今日匠人继续上门修缮这处破败的家。 他就没有上山打猎的意思,专心苦练诛邪破锋刀。 哪怕玄阶武技难练,却挡不住他刻苦。随着一遍又一遍练习,面板上刀法熟练度稳步上涨。 秦猛刀术造诣不低,一股玄之又玄的感悟涌上心头,使得他对这门刀法领悟持续加深着。 消息总是传得比风还快。 秦猛独猎双鹿、还清百两欠债的事,短短时间已沸沸扬扬。 鹿鸣堡靠山吃山,谁不知道一头花鹿能值几十两银子? 眼红心热的人不在少数。 “那废柴酒鬼都能打着,咱们受过训练的汉子不行?” “走,上山!” 起初只是三两个胆大的猎户扛着猎叉弓箭试探。 待到第三日,俨然成了风气——青壮们呼朋引伴,天未亮便带着干粮进山,仿佛满山都是奔走的银两。 可鹿群早散了。 那日头鹿被秦猛斩于刀下,余众惊窜四逃,不知躲进了哪个深坳。 一连三天,众人连鹿毛都没见着一根。倒是林间野兔、獐子比往日多出不少,人人颇有收获。 这无疑更助长了气焰。 然而,第四日黄昏,如有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五个结伴深入的猎人,在松林坡遇了狼群。仅三人带伤逃回,一人被咬断脖颈,拽回来时已没了气。 据幸存者说,外围狼群规模不下百头。 陆陆续续,有不少人逃下山,多多少少带着伤。 这波消息如同刮起了一阵风暴,堡内霎时哗然。 热血上头的青壮们顿时蔫了。 就算猎到大货,再多的银钱,也得有命花。 里正与民兵队连夜组织戒备,又挨家通知猎户小心。 秦猛接到通知时,正在院里看着匠人补墙修屋,他摇了摇头,只低叹一句:“人为财死。” 王老猎户就说过有狼群出没。 他前几天也强调过,狼群就在附近,随时能到外围。堡内有些人不听,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除了这桩,还有一事在堡里传开。 秦旺领着兄弟秦莱登门赔罪,双方冰释前嫌。被人传得有鼻子有眼,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三日,秦猛寸步未离小院。 匠人们顿顿有肉,干活格外卖力。 原需五六日的活计,仅四日便收了工。 破败小院焕然一新:地基加固,外墙补了青砖,房梁屋瓦全数换新。 旧门拆去,换上一扇包铁皮的厚木门,闩上门时沉实闷响,令人心安。 木匠送来了新打的桌椅柜子,虽是普通松木,却打磨得光润扎实。 沈秋月近来气色红润许多,换上一身厚实裙袄,青丝挽髻,插着秦猛送给她的那支碧玉簪子。 她抱着小雪站在院中,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韵致。 路过妇人无不侧目。 “秋月这丫头,越发水灵了。” “秦猛醒悟过来,真有本事啊,这才几天……” “听说顿顿吃肉哩,啧啧。” 从前那些“克夫”“命硬”的闲话,不知不觉变成了羡慕的低语。 秦猛五感敏锐,砍柴路过时字字听得清楚。他要的正是如此,自己的女人就该过让人眼热的日子。 房屋修缮期间,他并未闲着。 除了监工,便是昼夜苦练武技。 诛邪破锋刀、黑龙十八手、狂战枪法轮番操演。 夜里不但教沈秋月练些基础,还把李铁柱拉来当陪练。 有血麟鹿肉与岩妖蟒肉作资粮,又有人实战喂招,三门武技熟练度飞涨。 诛邪破锋刀-精通已至(376/500) 黑龙十八手-精通(979/ 1000)距小成只差临门一脚; 狂战枪法在连日对练中进境最快,已至精通(476/ 500),今夜再战一场,必能突破。 此刻,时近九月底。 北疆的气温连续骤降。寒风渐劲。 秦猛赤着上身,在小院中练拳。黑龙十八手施展开来拳影翻飞,劲风呼啸,将飘落的枯叶搅得粉碎。 他心神沉浸其间,每一式擒拿摔打都如流水般自然连贯。 面板上熟练度缓慢而坚定地攀升。 体内气血随之奔涌,如地底暗河逐渐沸腾。 某一瞬,他忽觉双臂经脉灼热,血液奔流之声竟隐约可闻。 缕缕气血涌入双臂,肌肉微微鼓胀,青筋如蚯蚓蠕动。 就是此刻—— 秦猛吐气开声,一拳击出,一股狂风卷起呼啸。 “轰!” 血色拳影离体飞射,两丈外的树桩应声炸裂,木屑纷扬。 他胸膛剧烈起伏,汗如雨下,眼前浮现几行小字: 【黑龙十八手-小成(1/1000)】 【特效:杀意收敛、弱点识破、黑龙杀伐、蓄力绝杀】 【特殊状态:擒拿(小成)】 特殊状态-擒拿:夜战/密闭空间时,战力增幅40%。面对异族/邪道武者时,伤害增幅60%。 蓄力绝杀:消耗气血蓄势,对目标造成巨量伤害。对处于控制状态(擒拿、绊倒、眩晕)的目标,伤害增幅100%,并造成绝杀效果。 臻至小成,不仅新增一记杀招,原有特效亦有增强。 这一式“蓄力绝杀”虽威力骇人,却极耗气血。以秦猛现今底蕴,至多连出三拳便会力竭,非生死关头不可轻用。 他抓起布巾擦汗,腹中忽地传来强烈饥饿感。转身回屋,却见沈秋月正在房内体能训练。 女人身穿短打袄子,背负重物练习深蹲。脸颊通红,汗湿鬓发,却咬唇坚持。 连日食用异兽肉,她身段丰腴了些,气力增长许多。体能训练已经适应,正逐步加强力度。 这并非秦猛有练兵癖好。 此方世界危机四伏,异族与凶物不知何时便会降临。 沈秋月若能练武有成自保,他方能安心外出。 她心里明白,故从不喊苦累,进展也颇为迅速。 小雪蜷在自己的小窝里,巴掌大的身子圆润了一圈。后腿伤势已愈七八分,此刻正眯眼打盹。 秦猛走进修缮一新的伙房,生火做饭。不久,浓郁肉香弥漫开来。 暮色渐浓时,李铁柱提着铁枪来了。 这几日他对练获益匪浅。不仅梨花枪、蛮牛拳精进迅猛,且顿顿异兽肉下肚,气血愈发充盈,气力暴涨两三百斤,实力大进。 饭后,二人就在院中对战。 李铁柱知晓这位兄弟虽未修炼,实力却深不可测,出手便是全力。枪出如龙,破空锐响。 秦猛手中长枪速度更快。 这杆大枪品质上佳,是李铁柱从家中带来,美其名曰“伙食费”。推脱不过,秦猛只好收下。 枪尖碰撞,星火迸溅。 半个时辰激烈缠斗,秦猛枪法越发纯熟。面板上【狂战枪法-精通】的熟练度稳步攀升,直至某个临界点—— “铛!” 他一枪逼退李铁柱,体内忽有一股澎湃自骨髓深处迸发,冲刷每一寸血肉,强化他的身体。 眼前,几行字迹再现: 【狂战枪法-小成(3/1000)】 【特效:狂踏稳身,破甲】 狂踏稳身:大幅度增强身体灵活度与下盘稳健度。 破甲:使用枪矛类武器时,有效穿透重甲护具。 之后,两人又切磋了一番拳脚。 “柱子,明晚我有些事儿,后天咱们再练。”今夜,送李铁柱出门时,秦猛特意交代。 “成。”李铁柱也不多问,扛枪离去。 院门合拢。秦猛独立暮色中,摩挲着手中的铁枪,望向集镇方向。眼中的寒光再难抑制。 第一卷 第29章 天赋进阶 次日,天色大亮。 秦猛吃过早饭,空手晃悠出门。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奔山林,而是在鹿鸣堡内慢悠悠转起来。 野性感知全力催动。 十丈之内,风吹草动尽数清晰——妇人淘米的泼水声,孩童追打的嬉闹声,墙角老鼠悉索爬行声,都如细密蛛网震颤,收拢于他心神之中。 他在找秦莱,还有那几个爪牙。 宋忠带人尾随入山,要杀他的事儿从未忘记过。要不是有系统,他得死,秋月下场更是凄惨。 沉寂数日,家中修缮已毕。武技进阶,实力飞跃,是时候了结恩怨。 秦莱必须死,那几个为虎作伥的爪牙也得死——送他们去陪宋忠一伙,这鹿鸣堡才能清净。 他边走边记堡内地形,巷弄转折,屋舍错落,都在心里描摹清晰。耳朵却竖着,捕捉路人的只言片语。 晌午时分,堡前堡后转了一圈。 可惜。 从几个猎户闲谈中得知,秦莱与兄长秦旺一早便提着厚礼出堡,似要去拜访某个有头脸的人物。 几个爪牙或跟随左右,或去了镇上,竟无一人可下手。 行至堡西,一阵气急败坏的喝骂声从路边院中炸开: “下刀要狠、要准!没吃饱饭吗?” “气死我也,赶紧拉口,让它呛了血,这半扇肉就臭了。哎呀,老子怎么教出你们这几个蠢货?” 秦猛脚步一顿,眼前竟凭空浮现一行小字: 【命源+0.2%、+0.18%…】 他快走两步,数字降至+0.15%;靠近院门,又升至+0.19%。越靠近院内,涨得越快。 秦猛心头明悟——命源是种能量,被动收集范围约二十步。此刻院内,正有生命在消逝。 隔门望去,正是本堡屠户曹彪家。 曹彪在边陲诸堡是有名的杀猪好手,家境殷实,却因斤斤计较落得“吝啬鬼”之名。 此刻这满脸横肉的壮汉吊着一条胳膊,正对几个年轻后生训斥,儿子曹虎、曹豹,还有两个学徒。 地上,一头肥壮黑鬃猪被捆得结实,脖颈鲜血汩汩外冒,猪身剧烈抽搐,显然下刀偏了。 猪圈里还有几头待宰的黑猪。 秦猛目光炙热起来,这是赶巧,送来一波命源? 院内,曹彪也看到了他,眉头下意识皱起。秦猛这混球名声在堡里可不好听——酗酒、赌钱、打老婆,游手好闲。 “猛子?”曹彪粗声问,语气疏远,“你这是好了?” 他听说了秦猛的变化,但没亲眼见过,心里存疑。 “劳曹叔记挂,好了。”秦猛应声,目光却没离开那些猪,“曹叔,这些猪今天都杀?” “可不是?”曹彪骂咧咧道,“明早得送城里酒楼。唉,贪杯误事,这胳膊摔得不巧,偏这几个不成器的……” 他显然焦头烂额。 “我帮您杀。”秦猛踏进院子。 “你?”曹彪一愣,上下打量他,眼神满是不信。 杀这种五六百斤、皮糙肉厚的黑鬃猪是力气活,更是技术活。下刀深浅、角度、放血时机,差一丝都可能让整头猪废掉。 秦猛?一个有名的废柴兼酒鬼?别开玩笑了。 曹虎、曹豹和两个学徒也看过来,脸上同样写着怀疑。 “随我爹处理过不少大货,略懂。”秦猛语气平静,却带着莫名笃定,“我气力还行,摁得住。” 曹彪看了眼地上还在抽搐的猪,略一沉吟:“你若真能干利索,工钱三钱一头,猪头下水随你拿!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事儿办砸了……” “肉若呛血,我包赔。”秦猛说得斩钉截铁。 底气来自融合的记忆碎片,那些处理大型猎物的经验,手法技巧清晰,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他不再多言,走到案板前拎起一把杀猪尖刀。又走向猪圈,目光一扫,选中一头黑鬃猪。 解绳、拽耳、提尾、发力——几个动作干脆利落,竟将那数百斤挣扎的黑猪拖拽而出,直弄到条凳旁。 那畜生刚要嘶叫,秦猛左膝已精准抵住其脖颈。 右手刀光一闪,快得让人眼花。 刀锋精准没入咽喉要害,直透心脏。猪身剧震,挣扎迅速微弱下去,浓稠鲜血顺畅喷涌入盆,竟无多少飞溅。 整个过程不过三五息。 快、准、狠,没有半分多余动作。曹虎、曹豹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曹彪眯起眼,脸上横肉抽动了一下。这手法,这稳劲,没杀过百八十头大牲口,绝对练不出来。 秦猛却沉浸在另一种感受中。 刀锋没入刹那,一股熟悉暖流顺着刀身悄然涌入体内。 【命源+2.5%】 【掠夺黑鬃猪血脉本源之力,天赋皮糙肉肉成长进度+ 13%】 秦猛精神振奋,凝神“查看”面板,果然有了变化: 天赋皮糙肉厚,从低阶(5%【表情】18%) “好,杀猪果然有前途。” 秦猛心中暗喜,仿佛找到一条让天赋快速成长的路子。 “好小子!”曹彪终于回过神,大声赞叹,“真有你的,这手放血刀,没几年狠功夫练不出来!” 他脸上堆起热络笑容:“行,猛子,就照这个来。你们几个蠢货,还愣着干什么?给猛子打下手。” 曹彪又转向秦猛:“猛子,吃了没?没吃就在叔这儿凑合一口?这都快正午了。” …… 接下来一个多时辰,猪嚎声此起彼伏,却都短促而终。 秦猛动作越来越流畅,仿佛某种肌肉记忆在苏醒。 拖猪、压颈、下刀、放血——每个环节干净利落,看得曹家父子连连称奇。 命源收集的越来越多。 皮糙肉厚这个天赋成长进度更是狂飙【低阶(18%)】【表情】(35%)【表情】(52%)【表情】(75%) 每杀一头,增幅虽渐小,但累积可观。秦猛能感觉到,每一次暖流涌入,皮肉筋膜都在发生细微而持续的变化——更紧实,更坚韧。 轮到最后一头时,秦猛敏锐察觉异常。 这头猪在圈中最瘦小,瑟缩角落。别的猪被拖走时只知盲目嚎叫挣扎,它却将脑袋深深埋下,喉咙里发出低低呜咽,竟有几分恐惧意味。 秦猛心中一动,手上未停。 依旧熟练拖出、制服、抵颈。刀锋即将没入咽喉刹那,那猪猛地一挣,力道大得惊人! 秦猛左膝发力,硬生生压死。刀光闪过,精准刺入。 异变陡生! 刀身传来轻微悸动,仿佛瞬间汲取了某种迥异能量。 一股强猛数倍的暖流轰然涌入体内。 【命源+10%】 【剥夺黑鬃猪血脉本源之力,天赋皮糙肉厚晋升为中阶】 嗯?秦猛面不改色完成放血,心中却翻腾。这头看似瘦小的猪,竟是觉醒血脉的异种? 温热之力奔涌四肢,深入皮肉,融入筋膜。皮肤变得更有韧性,筋肉纤维在肉眼不可见的层面重组、强化。一阵阵麻痒感传遍全身。 【天赋:皮糙肉厚-中阶(2%)】 整能力进阶,新描述浮现:皮如铜甲,筋韧如缆,束血肉为整钢。钝器无觉,利刃泄力,筋骨生“肉甲”,卸震抗摔,寻常刀剑难伤根本。 午饭在曹家吃罢,秦猛收了工钱,拎着猪头及下水归家。小雪窜出家门,欢快地叫唤几声。 沈秋月见状一愣:“猛子,这是……” “曹叔给的。”秦猛递过东西,“收拾一下,晚上炖了吃。” “好。” 秦猛进屋翻出几件旧衣,用灰布打包。 “今天,我可能晚点回来。”他麻利地系好包袱。 “门栓好,谁来也别开。” 沈秋月似有所感,抿唇点头:“……猛子,小心。” 秦猛背着包裹,拎着刀出门,假意去打猎入了堡外山林,实则来到无人山坳换装,随着他激活天赋“环境相融”,身高,面貌皆在变化…… 第一卷 第30章 以血还血 黄昏时分,临山镇“鸿运”赌坊的门帘被粗暴掀开。 刘三和王癞子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两人眼窝深陷,面色灰败。 刘三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真他娘的晦气,这几天霉运当头啊,连本带利全赔进去了!” “三哥,这下咋办?莱哥让咱们盯着客仙居那边……”王癞子摸着空空的腰囊,癞疤脸皱成一团。 “盯个屁!钱都没了,先回堡里。” 刘三烦躁地挥挥手,“明天再凑点钱,来翻本。” 两人垂头丧气地沿着镇外土路往鹿鸣堡方向走去。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尘土飞扬的路上扭曲变形。 他们没注意到,身后约三十步外,一个背着柴、头戴斗笠的樵夫模样汉子,正不紧不慢地跟着。 斗笠下,秦猛靠天赋换了个长相,身高也矮了些。他下山来到镇上,早在赌坊就盯上了两人。 看着他们输光最后一枚铜板,看着他们悻悻离开——这正是他要的机会。 输光了钱,前面的两人火气大,骂骂咧咧,莫名就扯到秦猛头上:“妈的,那个废柴变好了……” “可不是,前几天一下打了两头花鹿。” 刘三忽然挣扎着抬起头:“兄弟,我跟你说个消息……” “莱哥已经找旺爷相助,对付那废物。” 王癞子也歪过头,癞疤脸在昏暗光线下更加猥琐:“莱哥也说了,等他玩腻了那个秋月……也赏给咱哥几个玩玩,那婆娘屁股又翘又大……” 后方尾随的秦猛,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眼中最后一丝温度褪尽,唯余冰封的寒意 天色渐暗,路上行人稀落。 出了镇子约莫二里地,路边开始出现大片荒草和零星坟包。 这里是镇民口中的“野鬼坡”,平日里除了樵夫和拾荒者,少有人来,秦猛脚步陡然加快。 前面的刘三和王癞子察觉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下意识回头,只见一道黑影如夜枭般扑来!斗笠下的脸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眼睛在暮色中亮得骇人。 “谁——” 刘三只来得及喝出半声,一只铁钳般的手已扼住他的喉咙。 另一侧,王癞子也被同样的手法制住,癞疤脸瞬间涨成紫红色。 秦猛双臂发力,将两人如提鸡仔般拎起,几步跨过土路,钻进水渠边一片茂密的芦苇丛中。 “砰!砰!” 两声闷响,刘三和王癞子被狠狠掼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你……你是谁?”刘三挣扎欲起,胸口却被一只脚重重踏住。 秦猛无视他的问题,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问路:“问几句话。答得好,或许能活。” “你娘的,我们可是莱哥的人!你敢动我们一根毫毛——” 咔嚓。 秦猛闪电般抓住刘三左手的小指,干脆利落地反向一掰。骨裂声在寂静荒野中格外刺耳。 刘三的惨叫刚冲出喉咙,就被一团破布狠狠塞了回去,化作呜呜的闷嚎,额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 王癞子在一旁吓得浑身筛糠。 “再问一次。”秦猛目光转向他,手中钢刀在火光下泛着寒光,“秦猛落水那晚,是谁动的手?” “我…,我不知道……”王癞子嘴唇哆嗦。 秦猛不再废话,刀尖倏然抵住王癞子左眼皮,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 “不说,先剜一只眼。”他声音没有半分波澜。 “是猴哥,不,是瘦猴宋忠踹的!”王癞子崩溃般喊出来,“莱哥指使的。他说……说弄个半死,让沈秋月走投无路,只能找我们借钱立据……” 秦猛刀尖一顿,转向刘三:“他说的是真的?” 刘三脸色惨白,对上秦猛冰冷的眼神,喉结滚动:“是、是瘦猴动的手,但那是莱哥,是秦莱的意思!为了借钱立契,官府来了也不好使。” “然后呢?”秦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然后……然后等借据到期还不上,那沈秋月就……”刘三不敢说下去。 秦猛刀架在刘三脖子上,后者发出一声惨叫。 “我说,我说!”刘三闭上眼睛,语速飞快,“秦莱看上沈秋月很久了,嫌秦猛碍事。 他说等借据到手,沈秋月还不上钱,就只能……只能从了他。等玩腻了,就卖到窑子去,还能再赚一笔……” 芦苇丛中寂静了一瞬。 只有渠水潺潺,夜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 秦猛声音沙哑而充满杀机:“秦莱现在在哪儿?” “与旺爷去了城里。”刘三忙不迭答道。 “何时回来?” “说办完事,过两天回来。” “那赌坊东家林海呢?”秦猛皱眉,you换了个问题。 王癞子抢着回答:“林东家一般在镇上。他在镇西头有宅子,赌坊后院也能住,但今晚应该在宅子……” “宅子具体位置。有多少护卫?”秦猛一字一句地问。 两人如同竹筒倒豆子,将知道的全说了出来——林海的宅子格局、亲属家眷,护院人数。甚至又扯回秦莱的身上,常去哪几家暗娼馆…… 秦猛默默记在心里。 该问的都问完了,他低头看着瘫软在地的两人。 他们眼中还残留着一丝侥幸——也许说了这么多,能换条命? “兄、兄弟,该说的我们都说了……”刘三挤出讨好的笑,“您高抬贵手,咱们就当没见过。我们保证马上离开鹿鸣堡,离开边陲,再也不回来……” 秦猛忽然笑了。 话音未落,秦猛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森冷。 “你们刚才说,”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等秦莱玩腻了,沈秋月还能赏给你们玩玩?” 刘三和王癞子浑身一震,面如死灰。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活。 “跑!”刘三暴起,想要冲向芦苇丛外。 秦猛动都没动,只是抬脚一踹。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 刘三惨叫倒地,左小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 王癞子趁机逃窜,想要跳进水里逃生。可就在他即将触及水面的刹那,后颈一紧,就被拎了回来。 秦猛单手扼住他的脖子,将他提到水渠边。月光下,渠水幽深,倒映着王癞子因窒息而扭曲的脸。 “看着。”秦猛凑到他耳边,声音冰冷,“十天前,秦猛就是被你们推入水渠,差点身死。” 王癞子疯狂挣扎,双手乱抓,却在秦猛铁箍般的手臂前毫无作用。他的脸被一寸寸按向水面。 “咕噜噜……” 气泡从口鼻中涌出,王癞子的眼睛瞪得滚圆,眼中倒映着晃动的月光和水影,就像那晚的秦猛。 十息后,挣扎停止。 秦猛将其软瘫的躯体拖回岸边,双手按住头颅,猛力一拧。黑暗中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他随即如法炮制,干净利落地扭断了刘三的脖子。 【命源+2%】 【命源+2.3%】 熟悉的暖流涌入体内。秦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将两具尸首用芦苇卷起,像拎着两捆柴,悄无声息地绕过水渠,朝着远离人烟的荒山行去。 半个时辰后,深山老林,一处常有野狼出没的陡峭山沟。 秦猛将尸体抛下,用腰刀制造出野兽啃噬拖拽的痕迹,又寻来些野兽粪便和毛发撒在周围。 雨水和山间的活物会很快处理完剩下的一切,最后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做完这一切,秦猛站在黑暗的林中,低声自语:“你们这种渣滓,要怎么改变呢?改变不了,那就只有死。” 说完,秦猛拎着刀,转身没入夜色,快速折返回临山镇。 第一卷 第31章 夜袭林宅 临山镇西头,一座三进宅院灯火通明。 青砖高墙,朱漆大门,门前蹲着两尊石狮子——在这边陲小镇上,如此气派的宅子为数不多。 正是鸿运赌坊东家林海的私宅。 林海今年三十七岁,体态富态,面皮白净,一双小眼总习惯性地眯着,透着商人的精明。 他是黑水城林家旁支子弟,借着家族名头与人脉,在临山镇及周边堡寨开起了赌坊放贷的买卖。暗地里更是涉及人口买卖等销赃事宜。你。 这行当来钱快,仇家更多。 几年下来,林海豢养了二十多个打手,自己也勉强踏入了换血境——不为厮杀,只为强身保命。 近日北疆寒冬临近,关外大荒的商队陆续折返,大王山深处的流寇也开始冒头。 镇上多了不少陌生面孔,多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林海夜里常惊醒,总觉得有人在窗外盯着。 于是今夜,他宴请了镇上唯一武馆——雷鸣武馆的少馆主雷骏。 暖阁内,炭火噼啪。 林海举杯,脸上堆满笑意:“少馆主,这一杯敬您。武馆声名远播,雷馆主更是咱们临山镇的一面旗啊。” 雷骏二十出头,锦衣玉带,眉眼间透着武家子弟的傲气。他举杯虚应,笑道:“林东家客气。家父常说,武馆立足一方,当护一方安宁。” 话虽冠冕,两人心知肚明——这是生意。 酒过三巡,林海转入正题,叹了口气:“不瞒少馆主,近日我心神不宁。赌坊生意,仇家难免。北方入冬,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雷骏放下酒杯,正色道:“林东家的意思是?” “我想请武馆派十位好手,”林海伸出三根手指,“三月为期,护我院宅,兼看赌场。报酬嘛……” 他拍了拍手。 门外进来两个仆从,抬上一只红木箱子。箱盖开启:摆满白花花的银锭,叠放六张银票。 另一只小匣打开,里面是一排青瓷瓶,瓶身贴着“补血丸”红签;旁边锦盒中躺着十几株草叶泛紫的异草,骨白色的奇花,幽幽生香。 雷骏眼中亮光一闪,补血丸滋补气血,颇为难得, 强筋草、壮骨花——这都是锻体境武者温养筋骨的上好药材,这年份,看着不下三十年。 在黑水城药铺,一株就得五十两往上,还有价无市。 “这是定金。”林海压低声音,“事成之后,另有重谢。武馆若愿长期合作,我林某在黑水城也有几分薄面,药材、丹药,都好说。” 雷骏笑了,这次是真心的。 他端起酒杯:“林东家爽快。十位好手,明日就到。其中三位是锻体境,护您周全绰绰有余。” “好,干!”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 …… 暖阁窗外,一道黑影静静伏在屋檐阴影中。 秦猛像一尊石雕,呼吸近乎停滞。中阶环境相融天赋,带来的拟态伪装是其次,还有对身体的精细掌控,体温屏蔽,能与环境相融。 他放开五感,听着阁内对话,一眼认出雷骏这个雷鸣武馆少馆主,目光扫过那箱金银药材。 雷骏,应该是换血阶段。 他身边站着两个护卫,一老一少;少的换血境,老的约莫四十,敦实如铁塔,皮肤在烛光下泛着古铜色光泽,显然是锻体练皮的武者。 林海身边只站着一个护卫,门口还有两个。 总共六个有战力的人。 秦猛眼中,这六人散发的热量不同。 阁内气血最旺的是雷骏身旁的老护卫,如烘炉慢燃;其余几人,如初生火堆,不足为虑。 野性感知天赋蔓延开,没有心悸感。 可以动手,秦猛打定主意,便像壁虎般滑下屋檐,落地无声。 暖阁后窗开着一道缝透气——冬日炭火闷人,这给了秦猛机会。无声翻入,藏身等待时机。 宴席将散。 林海起身拱手:“今夜多谢少馆主赏光。明日我就等贵武馆的好手……” 话音未落—— “轰!”木墙猛然炸裂,碎木如箭四射! 一道黑影裹着寒风与木屑撞入暖阁,烛火狂摇! “混帐!什么人?”林海尖叫,酒意瞬间吓醒大半。 雷骏年轻,哪里见过这等突袭?一时呆坐无措。倒是他身旁老护卫反应极快,一把拽住他往后急退,放声高呼:“刺客,保护少馆主!” 秦猛目标明确——林海! 他一步踏出,地砖寸寸碎裂,手中腰刀在烛光下划出一道寒弧,直取林海咽喉! 林海这个换血境水分很大,眼睁睁地看着刀来。这就是被砍中了,脑袋抛飞,一击必杀。 可他身边那护卫更快——猛扑上前,用身体挡在了刀前。 “噗嗤——”刀锋入肉,切开半个脖子,血如泉喷! 秦猛恼了,一脚飞踹,护卫惨叫着倒飞出去,撞翻桌椅,落地后,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命源+6.3%】 秦猛再次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温热能量飘入体内。 林海连滚带爬逃开,嘶声大喊:“少馆主,救我——” 雷骏此时方才回神,勃然大怒。 在他面前刺杀刚谈好的雇主,这是打雷鸣武馆的脸! “阁下是谁?敢在这里行凶杀人?” 雷骏拔剑而起,剑尖微颤——不知是怒是惧。 秦猛转头,蜡黄的脸上疤痕扭曲,露出森然笑意:“讨债的人。” 他再进一步,刀光又起! 林海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往雷骏方向爬:“少馆主,我有重谢!救我——” 眼看刀锋及颈! 林海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往雷骏方向爬:“少馆主!我有重谢!救我——” 眼看刀锋及背! “放肆!” 一声暴喝如雷,那老护卫终于动了! 他名唤赵铁,雷鸣武馆十位锻体境武师之一。此刻一步踏前,厚背大刀裹着一层血芒横扫而来。 “铛——!” 刀刀相撞,火星爆溅! 秦猛只觉一股汹涌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虎口发麻,竟被迫退半步! “锻体境么?”他眼神一凝。 赵铁更是心惊不已,他这一刀已运上六分气血,寻常换血境武者早该刀脱手、人吐血!可这刺客气血波动不强,却只是退了半步? “再接我一刀!”赵铁低吼,大刀抡圆,气血再催。刀锋上的血芒又盛一分,竟在空气中划出隐隐风啸。 秦猛不退反进! 他脚下发力,地砖“咔嚓”碎裂,长刀不闪不避,硬撼而上。 “铛!铛!铛!” 三刀连环,一声比一声炸耳! 暖阁内烛火被刀风压得几乎熄灭,桌椅碎裂,碗碟炸飞。 赵铁越打越惊——这刺客力气大得不像话。每一刀都沉重如山,震得他双臂发麻。 更可怕的是,对方刀法毫无章法,却招招狠辣致命,全是搏命的打法! “噗嗤——” 第四刀交错时,秦猛突然变招,刀锋诡异一撩,在赵铁左臂划开一道血口干, “赵师兄。”雷骏惊呼。 赵铁闷哼后退,低头一看,伤口不深,但对方刀上力道奇诡,竟震得他整条手臂气血一滞。更骇人的是,厚背刀竟然蹦出了几个缺口。 “少馆主小心,此人古怪!”赵铁厉喝。 就这瞬息耽搁,秦猛已如猎豹般扑向林海。 林海刚爬到暖阁门口,正要伸手推门逃窜—— 刀光一闪! “呃啊……”林海的脖子被斩开大半,喉间鲜血狂涌,瞪圆眼睛,双手捂住脖子,身体软软瘫倒。 “为…,为什么…”林海嘴里血沫子狂涌,瞪着凶神恶煞的秦猛,在极度不甘和疑惑中咽了气。 【命源+ 4.5%】 第一卷 第32章 血溅暖阁 “你这种人,要怎么改变呢?改变不了,就只有死。” 秦猛怕目标不死,话音未落,手中刀光斩下,林海的头颅滚落一旁,鲜血喷溅上山水屏风。 秦猛动作不停,单手在林海尸身摸出一叠银票塞入怀中,对着其头颅冷笑:“留着你的疑惑,去阴曹地府问阎王。” 几乎同时—— “咔嚓!” 暖阁木门被人踹开,两名手持环首刀的汉子闯入。 “公子,发生何事……” 为首汉子的话音戛然而止。 迎接他的,是一道急速放大的刀尖! 秦猛早就察觉到门外守着人,在门开的刹那便已出刀。 刀锋撕裂空气,贯入第一人心窝,透背而出。 “呃啊!”汉子发出一声短促惨嚎。 秦猛抽刀带出血雨,同时身形急转,左拳裹挟劲风,轰在第二人抬起的面门之间。 “嘭,咔嚓!”骨骼碎裂声爆响。 那汉子整张脸凹陷下去,身躯被掀飞,砸在门框上滑落。 【命源+3.2%、+1.9%……】 两缕温热能量,顺着刀身与拳头流入秦猛体内。 “狗贼!纳命来!”赵铁双眼赤红,体内气血奔腾,脚下青砖炸裂,整个人如重箭般扑来。 他毫无保留,锻体境力量灌注刀身,大刀带起一片血芒,刀风凌厉,竟逼得秦猛皮肤生疼。 暖阁外,脚步声与呼喝声由远及近,十数人狂奔而来。 “不能被围。”秦猛心念电转。 他猛地吸气,浑身肌肉绷紧,狂战枪法狂踏稳身特效运转,双足生根入地。 面对赵铁这一刀,他不闪不避,拧腰转胯,长刀自下而上,一记如回马枪般的回旋反撩。 “铛——!” 金铁交击声爆开,火星四溅,两人脚下青砖寸寸皲裂。 硬接这一刀,秦猛只觉巨力传来,右臂震颤,虎口发麻。 但他下盘稳固,身体未动分毫,借势再转,左腿横扫而出,快如闪电,踹在赵铁腰腹空门。 “砰!” 赵铁闷哼一声,气血翻腾,踉跄后退数步。 秦猛眼角余光瞥见门口人影幢幢。 “目标已死,纠缠无益!”他一脚逼退赵铁,身形扑向桌边,大手一伸,将深色包袱抓在手中。 “混账,放下!那是我雷鸣武馆之物。” 雷骏目眦欲裂,长剑疾刺,寒芒如毒蛇吐信,直指秦猛后心。 秦猛头也不回,反手一刀精准格开剑锋,顺势一个凌厉的回旋踢,将雷骏踹得翻滚出去。 他另一只手已将包袱裹紧,甩上肩头! “该死,快,拦住他,杀了他。”雷骏咳血嘶吼。 赵铁皮肤骤然涨红,气血轰然燃烧,速度暴增,再次堵住去路。大刀上血芒吞吐,狂斩而来! 秦猛眼神骤冷。 这一刀,已带给他强烈的危机感,但……亦是机会。 “既然找死,老子送你们一并上路!” 他丢下包袱,双手握刀,不退反进!体内气血如丝如缕灌入刀身,诛邪破锋刀杀招施展。 他整个人快如鬼魅,刀锋上泛起黑红色厉芒,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与赵铁轰然对撞! “哐啷——!”火花狂溅,刺耳的金铁交击声震彻暖阁。 秦猛闷哼一声,一股巨力压下,他单膝跪地,持刀右臂肌肉绷紧,传来阵阵酸胀,气血翻涌。 但他竟硬生生扛住了锻体境武者这搏命一击! 就这一瞬耽搁,四名身着雷鸣武馆服饰、胸前绣银雷纹的弟子,与十余名打手如潮水般涌入阁内。 “快,围杀他!”雷骏在搀扶下起身,尖声厉叫。 “杀——!”众人鼓噪而上。 赵铁面色血红,正欲加力制住对手,却见被压制的秦猛忽然抬头,嘴角咧开一个森寒的弧度。 “不好!”他心中警钟狂鸣,想要抽刀后退。 却晚了! 只见秦猛左拳紧握,拳锋之上缭绕着一层暗红色流光,黑龙十八手“催命”绝杀,蓄力已久! 拳出,无声,快如闪电! “轰!”那一拳轰在赵铁腹部气海之处! “噗——”赵铁双眼暴凸,脸上血色褪尽。他喷出一口混杂内脏碎块的鲜血,身躯向后抛飞。 秦猛脚下发力,地面砖石炸裂,整个人疾射追出。长刀化作黑色闪电,直刺赵铁胸腹要害。 “嗤啦!” 刀锋入肉,发出割裂厚革般的声音。 锻体境武师身体强悍,皮膜肌肉形成极大的阻力。 但锋锐特效加持,刀尖势如破竹,直没入柄。 “啊——!”赵铁发出濒死狂嚎,单手死死抓住刺入腹部的刀身,另一只手挥拳,砸向秦猛。 秦猛后仰闪过,手腕猛地一拧,向上悍然挑割! “噗嗤——” 刀锋在赵铁腹部至胸膛豁开一道尺余长的伤口,鲜血喷涌,肠子混着脏腑碎片流淌出来。 先前那记绝杀拳劲早已震伤其五脏,此刻伤上加伤,赵铁大口喷血,瘫软下去,气息萎靡。 这血腥反转,发生在瞬息之间。 那些正欲冲上的弟子和打手骇然止步,脸上布满惊恐。锻体境的赵教头,竟被重创至此? 他们眼中露出畏惧。 秦猛却没有任何停顿!他拔出长刀,带出血珠,身负“铁背”天赋,竟不躲不闪,主动扑向人群。 “诛邪破锋,斩!” 刀光缭绕黑芒。一名弟子举刀格挡,“咔嚓”一声,连刀带人被斜劈成两段。 另一名打手从侧面砍中秦猛后背,只发出“铛”一声脆响,刀锋被弹开。秦猛反手一刀,削飞其头颅! 他时而挥刀狂斩,时而探手抓住敌人手臂脖颈,凭借蛮力扭断脖子,或是用手肘捣碎胸口。 【命源+3.2%】 【命源+2.9%】 【命源+3.5%】 …… 暖阁内外,化作血腥屠场,残肢断臂横飞,惨嚎声与兵刃碰撞声响成一片。 “妈呀,他不是人,快跑啊!”后面打手崩溃,扭头逃窜。 “某家乃大王山梁山好汉,‘及时雨’宋江宋公明是也!专杀林海这等祸害,尔等为虎作伥,同样该杀!” 秦猛一边狂吼瞎编的名号,一边追杀,对这些腌臜没有手下留情,但凡追上,一刀毙命。 一缕缕暖流持续涌入体内。秦猛眼神冰冷,下手狠辣。 短短时间,暖阁内外已伏尸十余具。 幸存的仆役,马夫躲吓得躲起来,在角落发抖。 雷骏被两名弟子护着,趁乱退出暖阁,朝武馆方向狂奔。 “雷少主,你喜欢强出头,就别走了!” 秦猛砍翻最后一个打手,浑身浴血,提刀便要追杀。 就在此时—— “少主……快走!”一声沙哑凄厉的狂吼,从暖阁血泊中炸响。 只见腹部被剖开、肠子流出的赵铁,竟用长刀拄地,摇摇晃晃重新站了起来。 他脸上毫无血色,眼神涣散,却燃烧着疯狂光芒,拖着重伤之躯和淌出的肠子,嘶吼着扑向秦猛。 “武者生命力……竟顽强至此?”秦猛眼皮一跳。瞬间想起王老头曾说,锻体境武者,气血雄浑,生命力顽强,除非要害遭毁,否则一时难毙。 这垂死反扑,只为给少主争取生机。 秦猛反应极快,不敢小觑,旋身挥刀怒劈。 赵铁已是强弩之末,如何能挡? 短短几招后,刀光闪过,头颅飞起,无头尸身轰然倒地。 【命源+18%】 一股精纯雄浑的温热能量汹涌汇入秦猛体内。 秦猛长吐一口浊气,看着雷骏等人消失的街角,心知已追之不及。 他压下追击念头——野性感知正传来隐约危机预警。 秦猛开始打扫战场,动作飞快,如风卷残云,摸尸取财,将暖阁内细软铜钱尽数扫入包袱。随即撞碎后窗,身背财物,融入茫茫黑夜。 第一卷 第33章 不足与收获 秦猛在巷弄间疾行! 肩上包袱沉甸,脚步却毫不停滞。撤退路线早已烂熟于心——翻过三户低矮后院,拐入窄巷,越过水沟,镇子边缘的土墙便已在望。 他身形没入山林,在一棵老树后靠坐,缓缓吐息。 右臂仍传来阵阵酸麻。 赵铁终究是正儿八经的锻体武者,本就气力惊人,最后那一下燃血爆发,力道更是暴涨近倍。 若非自己体质经多次强化,又有“铁背”和“皮糙肉厚”天赋硬扛,只怕筋骨已然受损。 “锻体境……”秦猛低声自语,眼底有火光隐现。 经此一战,他对自己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单论体魄与气力已不输寻常锻体初期,甚至略胜一筹。但差距在于对“气血”的调动运用。 常人发力,力道散于四肢。 而武者,哪怕仅是沸血境,也能以气血为引,将浑身气力拧成一股,于一点迸发,威力倍增。至于锻体大成,更能气血外放,护体抗打。 秦猛的情况颇为特殊。 凭借天赋与强悍体魄,体内已滋生出缕缕气血,却苦无功法引导,无法有效驾驭,如同空守宝库而无钥匙。 “还是缺功法……”他下意识握紧拳头,骨节轻响。 能斩杀赵铁,倚仗的是过人蛮力、天赋与生死间磨出的搏杀经验。 但若遭遇锻体后期,乃至锻体之上更高境界的对手呢?恐怕唯有逃遁一途,甚至未必能逃掉。 实力,必须尽快提升。 一部合适的功法,已成为他最迫切的渴求。 压下心绪,秦猛解开包袱一角。借着过人的目力,迅速清点此次收获: 五百两银票六张,百两与五十两银票十余张。 十足官银,十两一锭,整整八十锭。 八个冰凉瓷瓶,内装龙眼大小的暗红补血丸,每瓶十颗。 药材:草叶泛紫的强筋草十二株,骨白温润的壮骨花三朵。 总计银票三千八百五十两,银锭八百两,补血丸八十颗,强筋草十二株,壮骨花三朵。 一笔横财,更是练武难得的资粮。 “下一阶段,必须搞到功法。”秦猛眼神锐利,将物品重新包好,从草丛取出备用的旧包裹。 他换上内里的破棉袄,面部肌肉微动,骨相悄然变化,随即转身离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身后,临山镇已喧嚣鼎沸。 林宅方向先是传来惊人巨响与喊杀,随后哭嚎震天。 镇上武馆、自卫队被惊动,火把如长龙涌向西头。 锣声急促,彻底撕碎了夜的宁静。 不出半个时辰,各种骇人消息已如野火蔓延: “鸿运赌坊的东家,连人带宅被屠了!” “雷鸣武馆这回也栽了,死了个锻体境的武师!” “听说是山贼干的!那厮自称梁山泊的及时雨宋江!” 镇口迅速设卡,自卫队私下搜捕,挨家挨户盘查生面孔,气氛肃杀。而秦猛早已远遁出镇,沿荒野小径绕行,悄无声息地返回鹿鸣堡。 秦家小院,里屋。 沈秋月蓦然惊醒,心口没来由地悸跳。她靠坐炕沿,手中紧握着一把环首短刀,竖耳倾听窗外异响。 窸窣……极轻的脚步声在院外停下。 戌时早过,男人仍未归来。这深更半夜,来的会是谁? 她不敢深想,只觉得掌心冰凉,指甲不知不觉掐进肉里。 就在这时,院门处传来有节律的轻叩: “咚咚咚,咚!”三短,一长。是约定好的暗号。 沈秋月豁然起身,急步走到门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猛子?是你吗?” “是我。” 门打开一条缝,秦猛侧身闪入,反手将门闩插牢。 沈秋月借着桌上如豆的油灯,急切地打量他。脸上沾了些许灰土,眼神沉静,身上也没受伤。 她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这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洇湿了一片。 “灶上还温着粥,我去给你盛……”她转身欲往灶间走。 很快,女人就端过来杂粮粥和羹汤。 秦猛接过碗筷,拉住她的手腕,将肩上那个不起眼的旧包袱放在桌上,“秋月姐,先看看这个。” 包袱皮解开。 银票、银锭、瓷瓶、药材…… 即便在昏黄跳动的灯焰下,也泛着令人屏息的光泽。 沈秋月怔住了。 她下意识拿起最上面一张,对着灯光细看。是王朝通兑的“汇通银号”票,朱红印记清晰。 五百两的面额刺入眼帘。 “这……这么多?”她声音发紧,抬眸看向秦猛,“哪来的?” 秦猛在凳上坐下,喝了一口蛇羹汤,才缓缓道:“有人‘送’的。具体怎么来的,你心里明白就好。” 语气平淡,他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冽的锋芒:“我的血汗钱,你受的委屈,总得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沈秋月眸子微微睁大,瞬间明白了。 她握紧手中的瓷瓶,指节有些发白。想到男人出门时的果决,那个叫林海的债主,恐怕已遭了殃。 “……没留手脚吧?”她喃喃问,忧色未褪。 “没有。”秦猛看着她的神情变化,心中满意。这女人有韧性,不是那种闻杀生便腿软的性子。 他放下碗筷,声音低沉下来:“问清楚了。我酒后掉入水渠,是有人故意害我,是瘦猴。” 沈秋月猛地抬头,眼中寒光一闪。 “都是秦莱在后头指使。联合林海放贷逼债,也是他计划里的一环,就为逼你走投无路,签下那要命的借据。 到了那一步,官府难管,你便只能任他拿捏,然后……” 秦猛余话未尽,其意已昭然。 沈秋月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良久,她抬起头。眼中没有泪光,唯有冰冷的怒火。 “杀得好。”她一字一顿,声音冷硬如铁。 秦猛脸上这才露出一抹笑意,带着惯有的匪气:“那是,敢动我的女人,老子就送他下去报道。” 沈秋月望着他,眼神复杂。担忧,后怕,但更深之处,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依赖与温情。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但你务必当心。我听人说镇上赌坊背景不小,林家绝不会善罢甘休,还有就是秦莱……他也会警觉。” “我晓得。”秦猛点头,手指点了点桌上之物,“这些你仔细收好。银票用油纸包妥,寻个隐秘处缝起来。银锭埋到槐树下,这些药材……” “补血丸我听说过,”沈秋月拿起一个瓷瓶,语气带着郑重,“是武馆弟子打熬气血、夯实根基用的,一颗的药力,能抵十只老母鸡温补。” “至于草药……”她指尖轻抚过奇花异草,“强筋草,壮骨花,都是宝药,对淬炼筋骨有奇效。” “所以,你更得抓紧。”秦猛伸手,将女人揽入怀中,“在这北疆边地,拳头不硬,什么都护不住。” “明日你就试着服用一颗补血丸,待身体调养到最佳,便开始修炼五行拳,尝试引动气血。” “好!”沈秋月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重重点头,粉拳紧握,眼中燃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决心。 两人不再多言,默契地着手收拾。 银票以油纸仔细包好,拆开一床旧被,小心翼翼地缝进棉絮深处;银锭装入陶罐,蜡封罐口,趁着夜色,在院子槐树下掘了深坑埋实…… 诸事妥当,子时已过。 秦猛吹熄了油灯,黑暗笼罩下来,他搂着女人躺下,温香暖玉在怀,奇异地抚平了狂暴杀心。 他心底的欲望却被勾起,翻身将女人拢住,以最原始的方式诉说衷肠,在厮缠中汲取慰藉。 第一卷 第34章 山林异变 次日,天光微熹。 屋外白霜铺地,晨光清冷。 秦猛一如既往地早起,打水净面,淘米下锅,随后便拎着那柄乌沉的斩马刀来到院中。 【姓名:秦猛】 【境界:凡体】 【本命天赋:神勇】 【天赋:野性感知-高阶(8%)、环境相融-中阶(19%)、铁背-中阶(6%)、皮糙肉厚-中阶(25%)】 【核心功法:无】 【武技:黑龙十八手-小成,诛邪破锋刀-精通,连珠箭-小成,狂战枪法-小成】 经历昨夜的生死搏杀,武技与天赋皆有精进。秦猛更是对天赋运用和刀法有了新的领悟。 斩马刀起手式展开,刀锋划破晨雾。 起初招式沉稳,刀随身走,渐渐刀速越来越快,化作一片乌光残影。院中气流被搅动,落叶盘旋而起。 秦猛心神沉浸,诛邪破锋刀的领悟在脑中流转。 这门刀法重杀伐,讲究以势压人,每一刀都要带着斩破邪祟的决绝。 “破锋·疾斩!”一声低喝,刀势骤变。 斩马刀上骤然腾起一层黑红交织的微光,刀锋过处,空气微微扭曲,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秦猛身形如陀螺急转,刀光泼洒开来,院中地面“嗤嗤”作响,留下道道深浅不一的刀痕。 面板上,诛邪破锋刀的熟练度急速跳动,停在【精通(478/500)】。 只差一线,便可小成。 “猛子,吃饭了。”沈秋月从灶房探出身子呼唤。 “来了。”秦猛收刀,转身走进屋内。 饭桌上,沈秋月默默打量着男人。他变了,从内到外。眼神更加锐利,举止间透着一种锋芒。 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踏上真正的武道。 而她,不能只会做浆洗的妇人,不能拖他后腿。 “沈秋月,你可以的。”她在心里默念,眼神愈发坚定。 秦猛察觉到她的变化,虽不知具体,却觉欣慰。 在这个世道,柔弱便是原罪。 饭后,他逗了逗炕角的小狐狸,背上弓箭,提起长刀。 “我进山一趟,晚些回。” “嗯,万事小心,别往林子深处走。”沈秋月已不再像从前那般忧心忡忡,却仍是柔声叮嘱。 秦猛点头,推门而出。 踏着满地寒霜,他朝堡外山林行去。沿途有早起劳作的堡民挥手示意,他一一颔首回应。 欠债已清,心头大石落地。 如今要做的,便是在投军前尽可能提升实力。核心功法短期内搞不到,便以天赋弥补差距。 只要天赋足够,又成功进阶,身体足够强,便能自保。 不多时,鹿鸣山已在眼前。 山脚落叶堆积,踩上去沙沙作响。 秦猛深吸一口气,激活环境相融天赋,迅速收敛信息,在山中穿行,野性感知天赋全面展开。 眼前世界顿时鲜活起来:树木散发着淡淡的绿光,那是生机; 泥土中有虫豸蠕动的微弱气息; 远处有点点热源,那是鸟雀扑翅的轨迹。 但很快,秦猛眉头皱起,在山中那片生机勃勃的绿色能量中,竟夹杂着一缕缕黑色气流。 这气流狂暴混乱,所过之处,绿光都显得黯淡几分。 “这是什么?”秦猛心中警惕,却想不出缘由。 他搭好弓箭,依靠热源感应追猎。 林子里果然与往日不同,遗留的动物痕迹极多。 刚进山不久,便见野兔从草丛窜出。 秦猛搭箭拉弓,“嗖”的一声,箭矢精准贯入兔身。 【命源+0.1%】 继续深入,猎物越发密集。 山鸡扑棱起飞,狗獾探头张望,獐子惊惶逃窜。 秦猛箭无虚发,背篓渐渐沉重。 【命源+0.09%】 【命源+0.12%】…… 除了这些小兽,他还发现大型野兽的踪迹——野猪拱出的泥坑,山羊、鹿群踩踏的小径…… “不对劲。”秦猛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往常这些野兽多在深山活动,今日却纷纷出现在外围。 他沿着一条山涧前行,一边狩猎,一边搜寻药材。饶是有天赋收敛气息,他依旧频繁遇袭。 “嘶——” 一条花斑毒蛇从枯叶中暴起,獠牙直取脚踝。 秦猛反应更快,刀光一闪,蛇身便断成两截。两段蛇躯仍在扭动,被他上前补刀钉死。 “第三条了。” 他熟练地放血取胆,继续前行。 这些蛇攻击性极强,完全不像平日那般避人。 山涧水声潺潺,岸边泥土湿润,布满各类兽类的脚印。 秦猛藏身树后,野性感知全开。 三十步外,几只傻狍子正扎堆饮水。它们脖颈纤细,皮毛呈浅棕,正是他一路追踪的目标。 几只狍子时而低头舔舐溪水,时而抬头晃着耳朵张望,模样憨态可掬,全然没察觉周遭的危险。 他屏息搭箭,弓弦拉满, “嗖!”箭矢破空,正中一只狍子脖颈。那狍子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便踉跄着栽倒在溪边。 其余狍子惊得猛地抬头,却没立刻逃窜,反倒呆呆地站在原地,瞪着眼睛望向箭矢飞来的方向。 秦猛抓住时机,再搭一箭,又放倒一只傻狍子。 直到这时,剩下的狍子才如梦初醒,慌不择路地四散奔逃,转眼间,消失在密林之中。 秦猛快步上前,欲收取猎物。 就在俯下身拖拽时,心头警兆炸裂! “哗啦——”山涧水花暴起,一道黑影激射而出。 那是一头丈许长的怪物,形如蜥蜴又似巨鲵,浑身覆满黄褐色鳞甲,满嘴獠牙参差,模样凶残丑陋,双目泛红,浑身散发妖煞之气。 水兽速度极快,几乎瞬间扑至面前,腥风扑面。 秦猛暴退,却已不及。 他弃弓挥拳,黑龙十八手“狂龙崩山”全力轰出。 “嘭!”拳锋砸中怪物侧脸,鳞甲崩裂,黑血飞溅。 怪物吃痛偏头,秦猛借力再退,斩马刀已握在手中。 “吼——” 怪物人立而起,竟比秦猛还高半身。它前肢粗短,指爪如钩,后腿强壮,显然是水陆两栖的凶物。 秦猛眼神冰冷,刀锋斜指。 怪物再次扑来,这一次更加狂暴。它无视斩马刀,直取秦猛咽喉,竟是以伤换命的打法。 “找死!” 秦猛不退反进,诛邪破锋刀杀招尽展。刀身黑红光芒大盛,锋锐特效催至极致。 “铛!铛!铛!” 刀爪交击,火花迸溅。怪物鳞甲坚硬,寻常刀剑难伤,但斩马刀加持锋锐特效,每一刀都留下一道深痕。 秦猛越战越勇,刀法在生死压迫下越发圆融。他侧身避过利爪突袭,刀锋自下而上反撩。 “嗤啦——” 一道尺长伤口在怪物腹部绽开,血如泉涌出。 怪物暴怒,张口喷出一股腥臭黑水。 秦猛早有防备,就地翻滚避开。黑水溅落处,草木枯萎,岩石腐蚀。 “毒?” 他眼神更冷,刀势再变。狂战枪法“突刺”化入刀招,人刀合一,化作一道乌光直刺怪物面门。 这一刀快如闪电,怪物避之不及。 “噗!”刀锋贯入左眼,直透脑颅,疯狂搅动着。 怪物浑身剧震,发出凄厉嘶嚎,垂死挣扎中利爪乱挥。 秦猛抽刀暴退,躲过濒死反扑。 他再次飞身扑上,一刀狠狠扎进怪物的脑袋里。掌心红光蔓延至斩马刀上,疯狂吞噬怪物精血。 怪物踉跄几步,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命源+20%】 【剥夺铁甲鲵妖血脉天赋:自愈】 【该天赋为治疗性天赋,契合度高,自动融合】 一股磅礴生机涌入体内。秦猛只觉浑身暖洋洋的,每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贪婪汲取这股能量。 往日练武积累的暗疾悄然消弭,体内杂质随汗排出。 【天赋:自愈-低阶(1%)】 自愈:身体生机旺盛,活力无穷,伤势恢复速度大幅度增强,可消耗气血,极速愈合创伤。 秦猛活动筋骨,力量未见增长,但浑身通畅无比,血肉间充满蓬勃生机。 他试着在手臂划了道浅口,不过几个呼吸,伤口便止血结痂。 “皮糙肉厚,加自愈,”他苦笑摇头,喜的是生存能力再次加强,忧的是这下彻底成为了肉盾。 就在秦猛略微分神时,一股心悸感再次涌上心头。 “不好!”秦猛想走,却已经为时已晚。 第一卷 第35章 惊险搏杀 秦猛握紧刀,一股恐怖的杀意骤然锁定了他。 “吼——” 闷雷般的吼声自水潭深处炸开,震得水面波纹剧烈激荡。 水浪冲天而起,一道庞大的黑影破水而出,带起漫天水花与令人作呕的腥风,径直扑向岸边的秦猛。 这是一头将近两丈长的铁甲鲵妖,比先前那头大了数倍,浑身覆盖着黑鳞,满嘴獠牙外翻交错,赤红的双目嗜血而残暴,煞气冲天。 看到岸边同类的尸体,鲵妖眼中爆发出滔天怒火,粗壮后肢猛蹬岩石,庞大身躯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秦猛,血盆大口直咬他的头颅,势要将他一口吞灭。 秦猛早有警觉,在吼声响起的瞬间便已全身紧绷。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扑击,他不敢硬接,立刻施展黑龙十八手中的身法,向侧后方急闪。 “轰!” 妖物巨口狠狠咬空,利齿撞击地面发出闷响,前肢利爪顺势横扫,带着破风声直取秦猛腰腹。 秦猛反应极快,立刻将斩马刀竖在身侧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一股难以抵挡的巨力从刀身传来, 秦猛虎口剧痛发麻,左肩被爪风余波扫中,钻心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 他如同被重锤砸中,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接连撞断三棵碗口粗的小树,才踉跄着单膝跪地。 “好强的力道!”秦猛心中凛然。这头妖物是二阶妖兽,力量与速度,都远超之前那一只。 妖物一击未中,怒吼再起,后肢蹬地再次猛扑,腥臭的血盆大口直逼秦猛头颅,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秦猛眼神冰冷,强忍左肩剧痛,体内气血疯狂运转。眼看退路被封,他不退反进,眼中闪过决绝厉色。 他双手紧握斩马刀刀柄,双腿弯曲,腰腹拧转发力,将全身气力、气血之力尽数灌注刀身,刀锋斜指妖物口腔,人随刀走,悍然出击。 “诛邪破锋·贯日!” “噗哧!”利刃入肉的闷响响起,带着锋锐特效的斩马刀精准刺入铁甲鲵妖口中,穿透薄弱的上颚软组织,刀尖深深扎入其脑颅之中。 “嗷——” 剧痛让妖物发出凄厉惨嚎,它疯狂甩动头颅,庞大身躯剧烈扭动,右前爪拍向秦猛的胸口。 刀身深嵌颅中,秦猛已来不及后退,死亡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千钧一发之际,他凭借战斗本能果断地松刀,身体强行拧转侧身,以“铁背”与“皮糙肉厚”这两重天赋增强的背部,硬接这致命一击。 “砰!” 沉闷巨响回荡林间,秦猛背部衣衫瞬间撕裂,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三道豁口鲜血喷涌。 若非两重天赋使得他的背部犹如铁铸,抵消伤害、护住脏腑脊柱,这一爪足以让他当场毙命。 即便如此,秦猛依旧被狠狠拍飞,重重摔在落叶堆中,喷出一大口瘀血,眼前阵阵发黑。 铁甲鲵妖也身受重创,头颅上插着长刀,剧痛让它彻底疯狂。 它拼命甩头,舞爪,终于将斩马刀拨动甩飞,可伤口处黑血与浊液不断流淌,动作也变得迟滞,眼中杀意、疯狂却只增不减。 秦猛趴在地上艰难喘息,背部与脏腑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动弹。 他咬破舌尖,凭借本命天赋“神勇”强撑清醒,能清晰感觉到自愈天赋正在超负荷运转,背部伤口流血止住,体内暖流在修复受损的脏腑。 他挣扎着用右臂支撑半跪起身,只见妖物再次锁定他,拖着伤躯猛扑而来,欲同归于尽。 秦猛啐出带血唾沫,战意不减。斩马刀落在远处,来不及取回。 他立刻运转黑龙十八手的运劲法门,将气血注入双腿,静待战机。 妖物扑至身前的刹那,秦猛就地翻滚,险之又险避开巨口,随即双腿发力,如同弹簧般弹射而起,纵身跃向妖物颈侧后背。 他左手五指精准扣进鳞甲缝隙,指尖刺入皮肉,腰部发力,整个人翻上了妖物湿滑的背部。 铁甲鲵妖暴怒不已,疯狂扭动、跳跃、冲撞树干,试图将秦猛甩落。 秦猛双腿如铁钳夹紧妖躯,凭借狂踏稳身特效与极强的身体控制力,在颠簸中死死稳住身形,如同附骨之蛆。 “就是现在!” 秦猛眼中寒光爆射,将残存气血尽数涌入右臂,肌肉暴涨,青筋暴起,将刀术的锋锐特效融入拳中,倾尽全身力量,轰出绝杀一击。 “黑龙十八手·绝杀——狂龙崩山!” “轰!”拳头砸在妖物颈后要害,巨响震彻山林,坚硬鳞甲瞬间崩裂,下方肌肉与骨骼应声碎裂,拳锋深深陷入血肉之中,血肉飞溅而出。 铁甲鲵妖发出短促惨嚎,头颅重重磕在地面,眼神涣散,陷入短暂晕厥。 秦猛不肯错失良机,左手固定身体,右拳毫不停歇,疯狂连续轰击同一处伤口。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连绵不绝,碎裂血肉溅满他全身,右拳皮开肉绽他也浑然不觉,心中只有杀敌的执念。 妖物从晕眩中惊醒,爆发出垂死挣扎,身躯胡乱翻滚冲撞,周围的山石树木被撞得狼藉一片。 秦猛死死黏在妖背之上,灵活躲避撕咬,持续猛攻伤口。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鲵类妖物生命力极强,伤口竟在缓慢愈合。 秦猛咬牙压榨体内最后气力,提升攻击频率,蓄力轰出第二记重拳,彻底击碎妖物颅内核心。 “吼……呃……” 铁甲鲵妖的挣扎骤然停滞,嘶吼微弱如破风箱,赤红眼神彻底黯淡,庞大身躯轰然倒地,彻底失去生机。 秦猛如同耗尽力气的木偶,从妖尸上滑落,瘫在地上大口喘息,浑身浴血,脱力到极致。 此时,他右拳泛起微光,开始吞噬妖物体内的精血与生命本源。鲵妖再次剧烈挣扎却是徒劳。 【命源+35%】 【剥夺铁甲鲵妖血脉天赋:控水】 【剥夺铁甲鲵妖血脉天赋本源】 【自愈天赋吞噬本源之力,进阶中…】 眼前几行小字浮现,秦猛紧绷的心弦终于松懈,排山倒海的虚弱与剧痛席卷全身。 他右拳皮肉翻卷,隐见骨骼,背部伤口剧痛难忍,全身筋骨肌肉酸痛不堪,连抬手都费力。 但一股蕴含生机的磅礴暖流从妖尸涌入他的体内,快速补充损耗的气血,从深层滋养筋骨、皮膜与脏腑,毛孔中排出细微的黑色浊气。 自愈天赋吞噬本源后成功进阶,更汹涌的生命力暖流弥漫全身,伤势飞速恢复。右拳血肉在快速蠕动、生长收拢,背部伤口止血结痂…… 短短半盏茶时间,外伤便愈合得七七八八,那种散架的感觉也迅速褪去,只留下疲惫与虚弱。 与此同时,高强度战斗与深层修复让他产生了极度强烈的饥饿感,腹中雷鸣不止。 秦猛挣扎起身,从背篓中拿出沈秋月准备的烙饼与鹿肉条,不顾手上血污狼吞虎咽,将干粮一扫而空,又灌下几大口凉水,饥饿感才稍稍缓解。 背靠树干休息片刻,秦猛凝神查看更新后的自身状态。 【天赋:自愈-中阶(16%)】 自愈:身体生机旺盛,伤势恢复速度大幅提升,可主动消耗气血,极速修复非致命创伤。 【天赋:控水-低阶(1%)】 控水:可在水下自由呼吸,初步感知、引导、操控小范围水流。 秦猛略显失望,没有获得攻击力天赋。但系统剥夺天赋本就随机,能有这般收获已是万幸。 何况,水下呼吸,是极为实用的保命能力。即便不是攻击型天赋,在关键时刻也能发挥奇效。 秦猛吃饱喝足,休息片刻后,体力恢复了不少,远处隐隐响起的狼嚎让他一个激灵站起身。 第一卷 第36章 密林狼啸 “此地不可久留。”浓重的血腥味让秦猛心下凛然。再拖延下去,指不定会引来什么凶猛妖兽。 当即他迅速处理战场,挥刀剖开大铁甲鲵妖的头颅,取出一枚深蓝色晶核与一枚翠绿珠子。 蓝色晶体,是二阶妖兽以上才有可能凝结的宝物,价值极高,单这一颗便能卖出数百两银子。 那翠绿珠子仅有龙眼大小,却蕴含着精纯澎湃的生命力,秦猛虽不知其来历,却也知晓绝非凡物。 他仔细将珠子与晶核擦净,用布包裹好贴身收起,随后检查稍小的铁甲鲵妖头颅,并未发现晶核与绿珠。 他不敢怠慢,就地取材,迅速用绳子和树枝制作简易拖撬,将傻狍子放血处理并丢弃内脏,与两头鲵妖尸体、背篓一同牢牢捆扎在拖撬上。 秦猛背起弓箭,手持长刀,单手拖着沉重的拖撬离开这血腥战场,沿山路向山外快步走去。 他心中盘算,这些猎物与妖物材料足以换取大量银钱,大铁甲鲵妖留作己用,小的则拿去变卖。 临山镇这个弹丸之地,价位太低,必须寻找专门收购妖兽材料的商铺,顺便打探核心功法的线索。 就在秦猛思索之际—— “嗷呜!”不远处,一声凄厉的狼嚎骤然打破林间寂静。 他脚步猛地一顿。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狼嚎接连响起,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狼群数量至少在十头以上。 且嚎叫声越来越清晰,距离正在不断拉近。 秦猛脸色微变,立刻屏息凝神,全力催动“野性感知”天赋。 无形的感知如涟漪般扩散开来,风中除了草木泥土气与血腥味,还清晰传来狼群的腥臊气,数股气息正从不同方向快速移动,显然是在形成包围。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感知中还出现了一丝人类的血腥味,以及被狼嚎掩盖的微弱呼喊: “跑啊,快跑!” 有人在深山之中遇险,正被狼群追逐。 秦猛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他低头看了一眼身旁拖撬,又望向狼嚎传来的方向,心中快速权衡。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群遇险之人,多半是鹿鸣堡的猎人。 前段时间他在山中猎得花鹿,消息传回堡中,引得不少猎人眼红进山狩猎,此番遭遇狼群,十有八九与此事有关。 去救,还是径直离开? 他刚刚与铁甲鲵妖经历一场死战,虽说凭借自愈天赋恢复了大半伤势,可体力消耗依旧巨大,右手也未曾完全愈合,战力未处在巅峰状态。 加之山中接连出现妖兽,如今又有狼群异动,显然这片山林近期极不太平,贸然插手,无异于引火烧身。 可风中传来的叫嚷声,隐约间竟有几分熟悉,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罢了,事情因我而起,我便去看看。” 秦猛思索不过瞬息,便已然做出决定。 下一刻,他激活环境相融天赋,周身气息与山林草木融为一体,身形化作一道鬼魅黑影,踏着林间落叶,悄无声息地朝着狼嚎方向靠拢。 …… 密林前方,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与低吼。 三条人影踉跄冲出,死亡的气息几乎贴着后背。身后狼群紧追不舍,远处似乎也有狼群赶来。 为首的汉子是李铁柱,身材魁梧如山,此刻却衣衫褴褛,浑身带伤。他左臂死死架着秦小山。 秦小山大腿血肉模糊,肩膀上也有着深深的抓痕,伤口随颠簸带来剧痛,冷汗混着血水淌下。 “铁柱哥……放我下来!”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是我拖累你们了……让我来断后!” “闭嘴!”李铁柱头也不回,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一起来,一起走,再废话把你打晕扛着。” 另一侧,一个敦实黝黑的少年闷头狂奔,竟是王铁牛。 他不过十五六岁,却已是沸血大成的武夫,气力骇人,此刻竟还扛着两头硕大的花鹿。鹿血泼洒一路,浓烈的腥气如同为狼群引路的旗帜。 李铁柱回头一瞥,顿时目眦欲裂:“铁牛,你耳朵塞驴毛了?把鹿扔了啊!你闻不到这血味吗?” “不扔!”王铁牛脖颈青筋暴起,梗着脖子吼回去,“咱们好不容易打到的,凭啥便宜畜生?” 狼嚎逼近,腥风已至后背! 前方出现两棵紧挨的古树,李铁柱当机立断:“上树!” 三人跌撞冲向树下。李铁柱先将秦小山托上较低枝杈,自己随即攀上。 那王铁牛到了这般地步,竟还舍不得猎物,先将一头鹿放下,自己扛着另一头才开始爬。 爬到一半时,他扭头看见地上那头鹿,眼一红,奋力把鹿丢到树杈上,猛地又跳了下去。 “铁牛!”李铁柱与秦小山的吼声同时炸响。 就在王铁牛弯腰捞鹿的刹那,几道青影已从林间扑出,血盆大口直噬他后颈。 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 两支利箭破空而至,几乎同时钉入两头恶狼的眼窝。 狼嚎变作惨嘶,攻势一滞。 是秦小山!他半个身子倚着树干,脸色惨白如鬼,握弓的手却稳如磐石,指尖鲜血淋漓,仍迅疾搭上第二支箭。每一箭都刁钻狠辣,专射狼目咽喉,硬生生逼退了最先扑上的几只。 李铁柱也连连发箭,虽不如秦小山精准,却胜在力道沉猛,将试图绕侧扑击的狼射翻。 正是这搏命抢出的眨眼工夫,王铁牛一声虎吼,竟不逃了,反手抽出腰间猎刀,旋身猛劈。 刀光闪过,一头青狼哀嚎着滚倒。 他将狼踹向后方狼群,趁机将地上死鹿往肩上一甩,蹬蹬几步窜到树下,手足并用三两下爬了上去,还将两头鹿都牢牢推到树杈卡住。 “我的货……谁也别想抢!”他喘着粗气,脸上惊魂未定,话里却还是那股令人牙痒的固执。 然而树下,狼群已彻底合围。 十余头牛犊大小的巨狼绕着两棵古树打转,幽绿的眼珠死死盯着树上的人,涎水滴滴答答落下。 一头格外雄壮、毛色赤红的头狼仰首长嗥,狼群瞬间躁动。 它们竟分作数队,后腿肌肉贲张,猛地跃起,利爪深深抠进树皮,向上蹿扑。 更有三头最壮的巨狼,退开几步,随即狠狠以肩撞向王铁牛那棵大树。 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如同闷雷,在林中回荡。合抱粗的古树剧烈震颤,树叶簌簌狂落,树干上传来令人牙酸的裂响,树皮迸裂,木屑纷飞。 王铁牛被震得在树上不稳,脸色瞬间煞白,只能拼命抱住主干,却仍是死死按住两头鹿。 “丢下鹿,抱着树!”李铁柱急得声音嘶哑,他想过去,却被树下几只不断腾跃的狼缠住,脱身不得。 “不……这是银子。俺爷爷有钱买药。”王铁牛在剧烈的摇晃中嘶喊,一想起爷爷,老毛病又犯了,身体每况愈下,眼里的畏惧被倔强取代。 “你…”李铁柱心焦如焚,想骂却欲言又止。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心软答应这愣头青进这深山。 秦小山眼前已阵阵发黑,失血过多让他愈发虚弱,连稳住身形都无比艰难,只能勉强倚靠。 嗖。嗖。 最后几支箭矢射出,箭囊已空。 树下狼群攻势更疾,那赤毛头狼眼中凶光毕露,亲自加入冲撞。 王铁牛那棵树的躯干裂缝,正在肉眼可见地蔓延…… 绝境,真正的绝境。 就在三人心神将被绝望吞没之际。 密林边缘,枯黄的灌木丛轻微一动,一道身影如幽灵般潜至。 是秦猛赶来!“野性感知”天赋没有察觉到危机感,随即,他不再隐藏,身形陡然掠出,悄无声息地伏在了更近处的阴影里,准备救人。 眼前,豁然开朗。正是那命悬一线的困兽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