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带崽踹渣,转身嫁进小叔家》 第1章 把她的孩子给大嫂养 第一章 把她的孩子给大嫂养 1986年,江州省,安市。 林昼摔了许妈递来的产子药。 “林医生,你这是做什么?” 许妈被她的行为惊到,说出的话带着埋怨,“你嫁到沈家五年,肚子一直没动静,太太好不容易求来的产子汤,你不仅不愿意喝还摔了?” 肚子一直没动静? 林昼想笑。 前世她就是被沈家上下这样洗脑。 可…… 她分明给沈家生了一个孩子! 是沈天钦把她的孩子抱给了他们大嫂,姚杳。 三年前,沈家长子沈天南意外丧命。 没多久,她和姚杳先后查出怀孕。 可惜的是,姚杳的孩子死在了手术台。 她老公沈天钦心疼。 心疼姚杳没了老公也没了孩子。 心疼姚杳在沈家无立脚之地。 害怕姚杳被爸妈赶出家门。 更害怕姚杳另嫁。 思前想后,把她刚出生的孩子抱给了姚杳。 事后更是怕她再生个孩子和姚杳争宠,对她避之不及,三年同床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 美其名曰,心疼她落产身子弱。 想起前世那些腌臜事,林昼好不容易平复下的心情,再次激起波澜。 “与其让我喝这些汤药,你们不如把沈天钦绑在家。”林昼嘲,“我一个人再怎么也怀不了孕。” 她的话说得直白。 饶是许妈已经四十多岁,听到她这赤裸裸的话,脸还是羞红了一阵。 许妈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她不愿意喝就算了。” 男人约莫刚从学校回来。 身上带着寒气儿。 说完,男人蹲下亲自收拾。 林昼冷着脸,看向沈天钦的视线讽刺。 他这态度,任谁看了能想到会做出那些龌龊事。 一直心底觊觎着自己大嫂不说,还把自己的亲生孩子送给嫂嫂。 更甚为了保全嫂嫂的名声和工作,牺牲自己妻子。 “沈老师,这些活计你交给我做就行,怎么能让你做?” 和对林昼的态度完全不同,沈天钦才蹲下,许妈就着急忙慌拉男人起来。 “这里我收拾就行,也是我惹林医生生气,她才摔了这药。” 沈天钦沉默片刻道:“我替阿昼给你道歉,这里有我,你先去忙别的吧。” “沈老师说的什么话,今天这事怪我,不过……沈老师还是好好劝劝林医生吧,就算是丢了工作,日子也总要过下去。” 走前,她给二人关上房门。 没了外人,沈天钦脱下外套,坐到床边,握上林昼露在外的手。 下一秒,林昼甩开他的手,如果不是她身上的伤还没好,她还想踹沈天钦一脚。 “沈天钦,你哪儿来的脸替我道歉?” 林昼骂。 “阿昼,不要闹脾气了,你想要回医院,等过去这个风波,我托人给你安排个护士岗。” “许妈不知道我为什么丢工作,你也不清楚?” 姚杳不清楚病患是过敏体质,开的药治死了人,患者家属上医院闹,沈天钦不忍姚杳受苛责,把她推了出去。 有沈天钦这个老公作证,姚杳又极力否认,甚至给出不在场证据,家属只当真是她治死了人。 家属闹的大,这事儿又的确是医院理亏,院长降下处分,开除了她。 至于她身上这些伤? 医闹时,被家属从二楼台阶推下,也是这一推,让她想起了前世。 “阿昼,大哥去世大嫂一个人不容易,我们做弟弟妹妹的,能帮就帮些。” “她不容易?”林昼觉得可笑,姚杳可比她过得惬意,“要帮你帮,拖着我帮算怎么回事?” “阿昼,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沈天钦这话藏着不满,“只是一个小忙,你出了什么事都有我护着,大嫂什么都没有,再没了工作,怎么在家里立足?” 林昼没忍住,扬手扇了沈天钦一巴掌。 但比起扇沈天钦。 她更想扇前世的自己一巴掌。 前世哪怕沈天钦这么做,她还是没动离婚的念头,且一直为结婚五年都没给沈天钦生一个孩子而愧疚,十分听沈天钦的话,帮着他们瞒下这事。 沈天钦也的确给她在医院找了个护士岗。 没两天就被患者家属发现,患者家属气不过直接把事情登报,闹得整个安市的人都知道她杀了人。 再没人敢用她。 她辛辛苦苦跟着外祖学了十几年医,最终没有一个医院敢留她,哪怕是做护理岗都没人肯要。 后来她才知道,是姚杳把她在医院做护士的消息告诉了患者家属,她把这件事告诉沈天钦,对方只觉她心思歹毒冤枉姚杳。 林昼气不过扇了姚杳几巴掌,直接被沈天钦以狂躁症为由关进了精神病院。 还是她临死前,姚杳跑来和她炫耀,她这才知道她的心上人、枕边人满心满眼喜欢的人一直是姚杳。 为了姚杳不惜抢走她的女儿,不惜彻底毁了她。 “你护着?”林昼嗤了声,“你只会把我推出去给姚杳挡灾,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你妻子。” “阿昼,说的什么胡话,你冤枉我不要紧,没必要牵连大嫂?” 沈天钦好看的眉蹙着。 “我知道这次的事委屈你了,我会补偿你。”男人说着,手又朝林昼伸来,手指还没碰上,林昼先是一巴掌甩开了他的手。 沈天钦的眉越蹙越紧。 没等他开口,林昼道: “我要五千块钱。” 暖暖的抚养权还在姚杳手里,她不能直接离开沈家。 沈天钦的眉舒展开了。 “好,给你五千块钱。” “你不是还一直想要重振你外祖的医馆吗?我帮你把医馆开起来。” 这的确是林昼的梦想。 但她会自己实现,不用沈天钦帮她。 “不用,五千块钱什么时候给我。” “我明天就给你存到你账户上。” 见林昼神色缓和了些,只以为对方消气了,沈天钦在她床边坐下。 “今天这么生气是因为妈一直逼你生孩子吗?我去和妈谈,即便没有孩子,我也愿意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真是一点都不心虚。 林昼心冷。 她分明为他生了个女儿,是他亲手把他们女儿送给了姚杳。 可姚杳对孩子一点都不好。 上一世暖暖八岁就去世了。 第2章 谁也别想抢走暖暖 第二章 谁也别想抢走暖暖 前世,在她进入精神病院的第五年,沈天钦和姚杳暗中在一起并有了孩子后,她的女儿被一场感冒带走了生命。 “二弟,弟妹。” 一道温和又染着些着急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姚杳匆忙跑进来。 听到她声音,沈天钦视线便从林昼移至姚杳身上,“大嫂怎么了?” “暖暖身体不舒服,你能不能陪我去趟医院?” 听到是暖暖出事,林昼呼吸一紧,她忙道:“暖暖怎么了?” 姚杳听到她的声音顿了顿。 “有点发热。” “我陪大嫂去医院,你身上伤还没好,好好在家休息……至于刚刚说的事,等你伤好以后再说。” 说完,沈天钦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和姚杳一起离开了。 林昼无奈,心里担心,身体却无法支撑她和他们一块儿去医院,只能透着门窗看着两人抱着暖暖离开。 小家伙小小一个,身上裹着厚厚的衣服,只露出一个脑袋,这会儿还没精打采的蹭着沈天钦肩膀。 不过林昼不怕他们对暖暖不上心。 眼下沈家二老只这么一个孙女。 她更需要好好筹谋一下,怎么带暖暖离开沈家。 也要尽快养好身上的伤。 暖暖当晚没回来,三人里只姚杳回来报信了,还顺便来林昼屋里收拾沈天钦的衣服。 “这次真的谢谢弟妹和二弟,没有你们,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姚杳一边让许妈帮忙收拾,一边同林昼道谢,嘴角的笑温和,说话时撩了撩鬓角的碎发。 也是她这一撩,林昼看到了她脖一侧的吻痕。 再看向姚杳时,林昼多了些讽。 脑海中一些以前想不清楚的事也明了。 前世她还真是蠢。 姚杳在她面前这么秀优越感,她都没看出姚杳和沈天钦之间的缠绵。 也是,任谁能想到,哥哥死后,别人还没撬墙角,先是被弟弟撬走了墙角,带了绿帽。 “暖暖怎么样。” 比起姚杳和沈天钦之间的龌龊事,林昼现在更想知道暖暖的情况。 “医生说了,没什么大事,小孩子体弱,这几天又天凉,输几天液体就能出院。” “主治大夫是谁?” “小周大夫。” 林昼没再继续问。 小周大夫她认识,儿科一把手,有她在,暖暖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反倒是姚杳又问了她一些问题,一会儿问沈天钦内裤在哪儿,一会儿问沈天钦洗漱用品。 清楚对方在挑衅她,林昼还是一一告诉。 她已经下定决心,等身上的伤好就和沈天钦离婚。 … 暖暖还没出院,林昼先是能下床了。 问清楚暖暖在哪个病房,林昼买了些小孩能吃的乳制品去医院看望。 她到时病房里只有暖暖一个人。 崽崽闭着双眼,鬓角缀着汗,双颊红的异常,衣领处也湿了一片,林昼忙走到床边,她摸了摸暖暖的额头。 滚烫! 顾不得思考其他,林昼拉响病房内的铃声。 “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开窗户不要开窗户,你也是大夫,不知道三岁的小孩儿体弱吗?” 护士才进来,蹙眉就是一顿训,抬头看清病房内的人是林昼后,话音一顿,“林、林大夫啊。” 林昼在一院待了四年,不少人认得她。 也是护士的话,她才注意到病房内的窗户大开着。 “这个窗户一直开着吗?” “嗐,可不是?提醒了多少遍,姚大夫一个劲儿说关着门窗胸闷,不通气。” 说话时,护士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没见过这样当妈的,也没见她在病房待多久,真不知道这是不是她孩子,真狠心。” 她这话落下,身旁的另一个护士撞了撞她。 “我们先看暖暖。” “嗯。” 林昼给二人腾了位置,关了窗户后,倚着门站着。 难怪她伤都恢复的差不多了,暖暖还没好。 看着床上病恹恹的暖暖,林昼呼吸一窒,恨不得替对方遭这份罪。 小家伙脸已经越来越红,小小的眉头紧巴巴的皱着,整个小脸看起来难受极了。 护士给暖暖量了量体温。 41度2。 看清度数,一个护士惊了声,忙喊来小周大夫。 三岁的小孩,41度2,不仅有烧傻的风险,更可能丢了性命。 林昼被赶出了病房。 她坐在病房外的长廊,听着里面的声音,心里“砰砰砰”直跳。 这才猛地想起,前世也有这一遭。 但那时她不知道暖暖是自己女儿,只记得暖暖一连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 “阿昼?你怎么在这儿?” 耳畔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不等抬头看清来人,林昼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沈天钦,这就是你们说的来医院照顾暖暖?” 她双眸死死盯着沈天钦。 男人或许都没注意到,他里面的衬衫领歪歪斜斜。 沈天钦有强迫症,寻常衣服穿得板板正正。 规整的和部队里叠的豆腐块似的。 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且她在沈天钦衣领看到了一抹红。 沈天钦和姚杳哪里是在医院照顾暖暖。 分明是在医院偷情! “弟妹,你怎么打二弟?”姚杳惊呼。 “我不仅要打他,还要打你。” 说着话,林昼的巴掌已经在姚杳脸上落下。 男人对于她刚刚打他的行为没有动作,但在她这次巴掌落下后,一把把她推到了墙角。 “林昼,你今天到底发什么疯。” 第3章 和暖暖做亲子鉴定 第三章 和暖暖做亲子鉴定 “大嫂,你有没有事?” “我、我没事,你们夫妻两个不要为了我吵架,你也是,弟妹应该是想你了,医院这边有我,你不用再在医院陪我和暖暖了,我能照顾好她。” 对沈天钦说完,姚杳又看向林昼,“弟妹,是我的不是,一直让二弟在医院陪我,今晚他就回家陪你。” 她嗓音温软。 “分不清轻重。”沈天钦蹙眉瞥了林昼一眼后,便道:“大嫂,我在医院陪你,暖暖更重要。” “暖暖更重要?” 林昼听着男人话,觉得好笑,“你们两个在外面你侬我侬,把暖暖一个人留在病房,这就是你们说的暖暖更重要?!” “说话之前过过脑子,我和大嫂是出去给暖暖买东西。” “东西呢?” 林昼看向沈天钦和姚杳的目光嘲讽。 这就是她在一起生活了几年的人。 谎话张口就来,手里什么都没有,好意思用暖暖当借口。 “林昼,不要胡搅蛮缠,我和大嫂清清白白,自己心脏看什么都脏。” “我心脏?沈天钦,先把你衣领上的吻痕擦了再说。” “什么吻痕?” “是我不小心蹭到二弟衣领了。”姚杳解释,“刚刚我差点被车撞到,二弟拉了我一把,暖暖怎么样?” “好意思问暖暖怎么样?”林昼冷声。 “你们在外面你侬我侬的时候,暖暖高烧烧到41度2。” 男人眉微蹙,下意识出声,“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出去前暖暖还好好的,怎么会发高烧到41度2?” “林昼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 “好好的?”林昼嘲,“沈天钦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不仅没心还眼瞎?你学生们知道吗?怎么当上大学老师的?” 病房的门上就有一块小玻璃。 从那里看去,病房内的景象一清二楚。 林昼把沈天钦拽到门前,指着里面正病恹恹躺在病床,接受医生和护士治疗的暖暖,冷道:“你是对‘好好的’三个字有什么误会吗?” “深秋的天,暖暖本来就感冒,你们还全天开着窗户通风换气?” 沈天钦真的没有心。 暖暖不仅是她的女儿,也是他的女儿。 他就这么照顾自己亲生女儿?! 林昼眸中的怒气愈来愈盛,看着暖暖在里面受罪,她恨不得连扇姚杳和沈天钦十几下。 她想捧在心尖尖上照顾的女儿,被人这样虐待。 “暖暖发高烧了?” 姚杳惊慌的要推开病房门,林昼拦住了她的动作,“周大夫在里面为她治疗,你进去添什么乱。” 林昼动作粗鲁直接甩开姚杳。 沈天钦及时扶住了姚杳。 “够了,暖暖高烧不是我们任何人想看到的,你冲大嫂发什么脾气?” “暖暖是大嫂女儿,大嫂担心她想进去看看,怎么能叫添乱?” 沈天钦一声比一声冷。 “好了,你也不要凶阿昼。”姚杳温和出声,她道:“弟妹,暖暖现在怎么样?刚刚医生进去的时候,有说什么吗?”姚杳把话题再次转至暖暖身上,询问暖暖的状况。 林昼瞥了她一眼,没理。 姚杳却没有介意,“病房的窗户是我打开的,我是想通一通风,没想到……弟妹,你来的时候暖暖就出事了吗?” 闻声,林昼唇角又扬起讽笑。 对方后半句话浅显易懂。 想要甩锅,逃脱责任。 “等大夫和护士出来了,你问她们。” 过了半个多小时。 周大夫和两个护士推开病房门。 “以后不要再一直开着病房的窗户,现在天凉,小孩体弱。” 这是周大夫对三人说的第一句话。 她落在姚杳身上的视线复杂。 一个大夫,连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吗? 还能让孩子高烧到41度2。 “这次发现的及时,暖暖没什么事,下次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 “周大夫我只是偶尔通风换换气,这……不该有什么事吧。” “偶尔通风换气是没什么事。” 周大夫没回答,护士先是忍不住了,“但问题,你是偶尔吗?一天恨不得24小时开着那窗户,暖暖感冒能好?” “真不知道你是不是暖暖妈。” 被她身边的护士撞了下,她没继续说。 “暖暖不是我的女儿是谁的女儿?”姚杳面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我们能进去看暖暖了吗?” 护士不想理,还是道:“可以。” 看着沈天钦和姚杳进去,林昼视线落在周大夫身上,两个护士看出她有事找周大夫,自觉先离开了。 人都走后,林昼轻声问: “周大夫,暖暖现在的情况可以做血清学检测吗?” 周大夫迟疑了瞬: “可以。” “你要和暖暖做血清学检测?” “嗯。” 闻声,周大夫视线落在林昼身上。 “……好。” 周大夫应的这声情绪复杂。 — 做完血清学检测,林昼没有离开医院。 沈天钦和姚杳都不在病房,她在暖暖身侧坐下。 小姑娘这会儿呼吸比匀称了许多,刚刚异常绯红的脸颊也趋于正常,林昼在胸口暖热了手才小心翼翼向小姑娘探去。 摸着暖暖额头没那么烫了,林昼松了口气。 “…二婶婶。” 她手才要离开暖暖额头,一道奶音在她耳畔响起。 林昼垂眸,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葡萄似的黑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林昼被小姑娘这声叫的心软。 “二婶婶也住院了吗。” “没有,二婶婶来看看暖暖。”林昼语调温柔,她道:“暖暖渴不渴?婶婶喂暖暖喝点水?” 暖暖点了点头。 喝完水,小家伙甜甜道,“谢谢二婶婶。” “暖暖不用和婶婶客气。” “婶婶,我妈妈呢?” 闻声,林昼沉默了瞬,“她出去给暖暖买吃的了。” 无论怎样,现在暖暖心里姚杳才是她妈妈,林昼打算把所有事情都解决完,再和暖暖解释。 “暖暖再休息会儿?” “嗯。” 小家伙点了点头。 血清学亲子鉴定结果要两周左右才能出来。 这段时间,林昼打算用来处理她和沈天钦、姚杳之间的恩怨。 她凭什么要替姚杳背锅?! 又凭什么做他们爱情的牺牲品! 看着暖暖又入睡,她拜托护士多关照暖暖,离开病房,去了医院行政楼。 昨晚,林昼就整理好了证据。 可惜院长不在。 只有副院长在医院,思忖片刻,林昼敲响副院长办公室的门。 第4章 暖暖的抚养权必须是我的 第四章 暖暖的抚养权必须是我的 把证据放到副院长桌上,林昼等着副院长裁决。 前世她手中便有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然那时的她沉浸在沈天钦的背叛当中,等她回过神想要证明自己清白时,证据已经被沈天钦找到并销毁了。 林昼所在的市直医院副院长是一位五六十岁的女性。 看完林昼交上来的材料,眉心就一直皱着。 来回翻看了好几遍,她道:“为什么今天才向组织汇报?以及你老公沈天钦的说辞……” 话落,她抬眸直直盯着林昼。 林昼这份材料真实度很高。 但林昼的行动轨迹太诡异了。 被人冤枉,手中明明有证据,直到今天才交上来。 距离院内辞退她已经过了小半个月了。 “他出轨了。” 林昼没有隐瞒他们的婚姻状况。 “抱歉院长,我的腿也是今天才好,我不敢信身边的其他人,不敢拜托他们把这份材料交给您。” “出轨?” 李院长看向林昼的视线复杂。 对于林昼,她是很看好的。 闹出这件事的时候,她打心眼里不信。 院里年轻一辈里,数林昼医术最好,她怎么会犯那么低级的错误。 可事实摆在眼前,连沈天钦都站在姚杳那边。 没想到…… “我知道了,你这份材料我验过真伪后,会向上汇报,林医生放心,院里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李院长有百分之九十的自信这份材料是真。 但交上去的总要走一走流程。 “最多一周,院里会给你主持公道。” “谢谢院长。” 看着天色还早,林昼又回了一趟林家。 林昼到家已经是下午四点。 她家境比不得沈天钦,底下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一家五口挤在两间房里。 前世知道婆婆讨厌市侩小民,和沈天钦结婚后,为了讨好婆婆,林昼很少回娘家,明明都在安市,一年到头她回家的次数不超过五次。 站在家门外,林昼心情复杂,她敲响家里大门,很快门被人从内打开。 “姐?你怎么回来了。” 听到熟悉的唤声,林昼看向来人。 “小楠。” 她二妹,今年十七岁。 前世在知道她被关进精神病院后,为了替她讨回公道,跑到报社要把沈家那些沈天钦和姚杳的龌龊事登报,被沈家送进了监狱,进去不到一年,人没了。 想到二妹的结局,林昼看向她的视线带着浓浓的心疼,以及对沈家人的恨。 她伸手抱住林楠。 姐妹俩温情了好一会儿,林昼道:“你怎么没去学校?” “……姐。” 林楠这声唤的不如刚刚雀跃,夹杂着几分心虚,她还道:“你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妈在家吗?” 一眼看穿林楠的小心思,林昼道:“一会儿和我好好讲一讲。” “妈在家。” 林楠怯怯,她一面把门打开迎着林昼进门,一面喊徐淑芬,“妈,姐回来了。” “小昼回来了?” 很快屋内走出一个中年妇女。 看着妈妈两鬓泛白的发丝,林昼心疼,“妈,我回来了。” 她伸手主动抱住徐淑芬。 林昼觉得该被扇巴掌的不止沈天钦和姚杳,还有她,为了一个烂男人,伤害自己家人。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徐淑芬这话问的小心翼翼,对上她的视线,林昼一秒猜出她知道了医院发生的事。 “妈,我打算和沈天钦离婚。” 林昼话音落下,徐淑芬还没出声,林楠先是道:“离!早就该离。” “我看他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不就是个大学老师吗?” 林楠翻了个白眼。 从沈天钦和她姐结婚算,沈天钦来他们家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且,和他结婚后,她姐都不怎么回家了。 每每给家里点钱,还都转手再转手,生怕被人发现。 “胡说什么呢,回屋里学习。” 徐淑芬瞪了林楠一眼,“别在这里瞎咧咧。” “我说的是实话。” 林楠嘟囔。 “滚回屋里。” 看着徐淑芬凶悍的模样,林昼心底情绪反倒被冲淡了许多。 “二妹说的对,我和他早就该离了。” 清楚徐淑芬思想还是偏向于传统,在她开口劝和前,林昼先把暖暖的事儿告诉她了。 “妈,我是因为这件事才要和他离婚。” “他们一家太恶心人了。” 徐淑芬明显没反应过来,“你是说……你是说暖暖是你女儿?” 她握住林昼的手发颤。 林昼结婚几年都没孩子这事,一直是她的心病。 现在告诉她,她女儿早在三年前就给沈家生了一个孙女,是沈天钦为了他大嫂抢走了她女儿的孩子? 徐淑芬胸腔“砰砰砰”直跳。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扫帚,“我这就去沈家问问,有没有他们这么欺负人的。” “自个儿子喜欢寡嫂也就算了,还污蔑你?他们哪儿来的脸?小楠说的对,不就是一个大学老师吗?我女儿还是市医院大夫呢,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看把这事捅穿了,他这个老师还能不能继续做下去。” “妈,我跟你一块儿去。” 林楠也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 林昼上前一把夺了过来,“回屋里学习。”她踹了林楠一脚。 “姐!” “别添乱。”林昼把林楠推进屋,她又忙去顺徐淑芬的怒气,“妈,现在这事儿还不能捅破,我们需要确切的证据,不然没人信我们。” 他们和沈家悬殊太大。 这件事也过于离谱,如果不是她前世经历,林昼也不信,这世上还有这么恶心的人。 “这事还需要什么证据?” 知道徐淑芬在气头上,林昼半劝半哄道:“妈,咱们不止要离婚,还要把暖暖要回来。” “是,一定要把暖暖要回来,他沈天钦到底有什么脸?你辛辛苦苦生的女儿,他去给别人?他这算拐卖!” 徐淑芬的白眼快要翻到天上。 “亏得我当初还觉得他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我已经和暖暖做了亲子鉴定,但结果要十来天才能出来,妈,你能不能帮我找两个人跟着沈天钦和姚杳。” 第5章 为什么一定要针对大嫂? 第五章 为什么一定要针对大嫂? 离婚和抚养权这两件事,林昼都不想出任何意外。 如果她有他们二人切实出轨的证据,她一定能顺利离婚和要回暖暖。 “能,你大姨家的两个表哥,沈天钦没见过他们,可以让他们跟着,都是自家人放心一些。” “谢谢妈。” 林昼抱住徐淑芬。 “谢什么,妈能帮你的也就这些,怪爸妈没本事,害你受这个委屈。” 她原以为女儿嫁给沈天钦能享些清福。 沈家实在太作践人了。 家人动作快,第二天林昼就在医院外见到两个表哥,和二人打过招呼,她提着食盒进病房。 病房里,姚杳不在。 只沈天钦一人。 男人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冷。 等她喂完暖暖吃饭,男人手攥上她,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拽着她就向外走,直到走出病房楼才停下。 “大嫂究竟哪里得罪你了,让你非要和她过不去?” “钱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听到沈天钦这话,林昼愣了愣,反应过来,她微微蹙眉。 沈天钦怎么这么快知道她提交证据的事? “阿昼,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大嫂已经够难的了,我不是已经答应帮你重振你外祖医馆了吗?你为什么还要诬告她?” “你明明知道爸妈一直看大嫂不顺眼,你还要把她唯一的依仗夺走。” “你是想要逼死大嫂吗?” 男人责问的话一句接一句。 声声控诉林昼。 仿佛林昼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 看向林昼的目光更是复杂。 他的这些话,落在林昼耳里却是可笑至极。 “沈天钦,你这张脸干脆捐了算了,反正你也不要。”她呸了声,忍不住心中的怒气,想要给沈天钦两巴掌。 她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性的人。 只是先前爱慕沈天钦,愿意退让。 “犯错治死人的是姚杳,不是我林昼,你说我逼死她,是她自己学艺不精,留在医院也是个祸害。” “阿昼,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沈天钦看向林昼的目光失望,“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斤斤计较?” “你有我,大嫂什么都没有。” “这是我最后一次容忍你耍小性子,以后不要再找大嫂的麻烦。” 林昼没忍住。 抬手冲着沈天钦的脸就是一巴掌。 又狠又快。 “我找她的麻烦?你们不要找我的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林昼没再理沈天钦,转身就走。 回病房的路上,林昼碰到姚杳,女人今天值班,身上穿着白大褂,笑盈盈的朝着她走来。 “你以为把证据交上去就能开除我?” “天钦为了补偿我,打算帮我打点打点,让院里把我升为主任医师。” 听出女人的炫耀之意,林昼只觉恶心,“是吗?真替你的患者感到可悲。” “我去查房了。” 姚杳轻哼了声,消失在林昼视野。 林昼没急着回病房,她跑去了行政楼想要见李院长。 明明昨天才答应好她的。 为什么今天就…… 她到了地方,李院长没在办公室。 护士讲,李院长昨晚出差了。 回到病房,林昼暂时把纷乱的思绪抛到脑后,病房内又只剩小家伙一人。 小崽崽眉头紧紧的皱着,瞧着不舒服,林昼下意识摸了摸她额头,又抬头看窗户。 不烫。 窗户也关的严实。 她正要继续检查时,暖暖睁开了双眸。 “二婶婶。” 暖暖嗓音有些哑。 “嗯,暖暖醒了?” “渴了吧。” 暖暖摇了摇头。 “二婶婶……” 小家伙眉头还皱着。 “怎么了?”看出暖暖不对劲,林昼耐着性子询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暖暖和婶婶讲,婶婶去找大夫。” 小家伙犹豫。 不足巴掌大的小脸神情复杂。 好一会儿,林昼听到一声,“婶婶,暖暖拉肚子了。” 小家伙低着头。 许是觉得难为情,小家伙解释,“暖暖不是故意的,暖暖……” “暖暖在梦里,以为自己找到厕所了。” “憋了多久?” “暖暖早起就想上厕所,但身子重重的,妈妈也不在。” “暖暖怎么不按铃?” “……铃坏了。” 闻声,林昼视线落在一旁的呼叫按钮上。 有一道显眼的划痕。 她手指抚上去轻按,没有一点声响。 这个铃,昨天还没有坏。 “暖暖,告诉婶婶这个是怎么坏了?” “是暖暖不乖,惹妈妈生气了。” 说起这件事,暖暖失落,“婶婶,暖暖是不是坏孩子?一直惹妈妈生气,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不用住院,暖暖就要在医院里待着?” “暖暖一直在给妈妈添麻烦。” 林昼心中的火气蹭的窜起,极力压制,她温和道:“暖暖是世界上最乖的孩子。” “婶婶再没见过比暖暖更乖的了。” “婶婶先带暖暖去厕所。” 她掀开被子。 味道渐渐在病房弥漫。 暖暖原本就泛红的小脸更是涨红。 面对林昼伸来的胳膊,小家伙不知所措,“婶婶,暖暖脏。” “不脏,暖暖一点都不脏。” 心中又疼又酸,林昼抱起暖暖。 原本她只想和沈天钦离婚。 但现在,她想让沈天钦和姚杳付出代价。 他们真的没有心! 这样对一个还不到三岁的小孩儿! 林昼抱着暖暖的手发抖,目光触及暖暖彷徨的神色,心中抽疼。 在医院姚杳都敢这么对暖暖。 那私下呢? 这个问题,在林昼掀起暖暖身上的衣服后,有了答案。 小孩白皙的肤色上红痕显眼。 还有许多道已经结痂的疤。 后背还有一大块烧伤。 “暖暖,这些伤……” 林昼嗓音颤巍,“疼不疼?” 一个三岁小孩,后背和四肢上几乎全是伤,只露在外的脖子、手腕、脚腕这些地方没有。 “不疼不疼,是暖暖坏,暖暖惹妈妈生气,妈妈才教训暖暖。” 暖暖摆了摆手,好不容易才舒展的眉头又皱了。 “婶婶,暖暖真的好坏,爸爸不在了,暖暖还一直欺负妈妈。” 听着小家伙懊恼的声音,林昼心都要碎了。 “暖暖不坏,暖暖是这世上最好的孩子,是妈妈不好。” 怪她连自己女儿都不认得! 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只让姚杳丢掉工作,太轻了! 第6章 二婶婶我喜欢你 第六章 二婶婶我喜欢你 “暖暖,如果可以换个人照顾你。” 林昼小心翼翼,“你愿意吗?” “那妈妈呢?” 暖暖很茫然,小孩子是不会轻易抛弃他们的父母的。 即使那两人根本不配被称作父母。 她满心酸涩。 明明是自己的女儿却认贼作母,但林昼不会责怪什么都不懂的暖暖。 “算了,暖暖就当婶婶什么都没问。”林昼说着,便要起身,“婶婶先去……” 暖暖突然抱住了她,软软的小手让她浑身一僵。 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发展。 “婶婶你别难过,暖暖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小家伙的手轻轻擦过眼角的时候。 林昼才后知后觉,她居然哭了。 而暖暖抱着她,含蓄地表达自己:“我很喜欢婶婶。” 林昼用力回抱她。 这一刻,她对沈天钦和姚杳恨意达到巅峰! 想起即将要去做的事也更有力气了。 帮暖暖收拾好后,林昼便去找了李院长。 她听见路过的护士说,李院长出差回来了,那么人现在应该在办公室,她得去问一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到了副院长办公室。 林昼见到了一个疲惫的李院长。 李院长看到她很诧异,“林医生怎么来了?医院现在应该没什么要紧事吧。” 何止是没什么要紧事。 林昼被医院辞退后,现在就闲在家,整个人无事可做的状态,这对于事事都要争先做到最好的她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所以她才经常到医院来,看有没有自己能帮忙的。 “我是想问问李院长,上次我们说过的事……” 林昼说出自己的疑惑。 李院长比她反应还大,瞪着眼睛说,“怎么可能!我走之前就把东西交给了院长,上面早该出判决了才对!” 闻言她也是一愣。 到底是怎么回事? 副院是个率性的人,当即就去院长那儿询问。 院长是位中年男人,看见副院这个架势,心虚一笑。 “梅芳啊,不是我不肯帮忙,你也知道,我们医院的财政一直不怎么样,这周新到的医疗设备都是沈老师赞助的。” “拿人手短,你叫我怎么去为难人家大嫂呢,这不成恩将仇报了?” 李院长把桌子拍得砰砰响。 “那你就能昧良心了?” “你这话就说得太难听了。”院长不悦,“这事早有定论,现在你要我翻案怎么可能?” 归根结底还是林昼揭发得太晚了。 李院长心知很难扭转局面,便吸了一口气。 “……那起码得补偿人家。” “好,你说,怎么补偿?”男人答应得飞快。 只要不让他得罪人,什么都好。 办公室外,林昼心焦地等待着。 在她设想中,就算这一次扳不倒姚杳沈天钦这对狗男女,至少也得让那份辛苦得来的证据有点价值才行。 不然就算把暖暖要回来,她也很难给女儿一个真正想要的家。 好在李院长没让人失望。 “院长是因为不想开罪人,没把东西交上去,我已经跟他说了,他答应补偿你,让你重回医院。” 她说的有些抱歉。 顿了顿,又道: “我知道这件事是委屈你了,回来以后,肯定也会有很多人议论……” “我不在乎。”林昼道:“只要能回医院,我不在乎那些。” 这已经比上辈子要好很多了。 林昼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好好用外公留下的医术治病救人。 她向李院长鞠了一躬。 “谢谢您,副院。” “唉,东西是用不上了,但你还是收好吧。”李院长又把那份证据,还给了林昼,看着手里的东西后者没说话。 直到副院离开,她眸光才动了动。 还真就未必用不上了。 林昼记得很清楚。 上辈子这个时间,恰好是中央派人到医院来检查,林昼就是因为这个的连锁反应才被从护士岗赶下来的,她灰溜溜地离开。 而姚杳却能依仗着沈天钦,继续在医院里混得风生水起。 可惜这一次,林昼不会让她再这么舒舒服服了。 两天后,林昼回到医院工作。 还是做她的呼吸内科医生。 众人惊呆了,想起来林昼老公就是沈天钦,这种情绪又变成了鄙夷。 “怎么到处都有这种关系户。” 药房里,一名刚走马上任的实习医生,一边配药边忿忿不平。 她低骂道:“院长是老眼昏花了吗?这种人都敢放回来,是真不怕给咱们院里招骂啊。” “打扰一下。” 林昼敲门。 正在骂骂咧咧的女实习生,一下僵住了。 毕竟被骂的正主看到了,是会有几分尴尬的。 但她同时也很不服气,自己又没说错,怕什么。 于是梗着脖子说: “哦,林大医生啊,来这有什么事?” “你在为十八号病床配药?”林昼没有理会她的冷嘲热讽,皱眉道,“我记得负责这病人的是姚杳吧,她人呢。” 其实林昼是故意一问的,今天早上来的时候她看见姚杳了。 后者套了件衬衫,下面一条红色的碎点裙。 火辣又迷人。 当时姚杳是挽着沈天钦走的,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叫别人还以为他俩才是夫妻。 谁能想到这是一对无耻弟嫂。 让林昼疑惑的是,姚杳不是无所事事的,前天刚有一个哮喘病人被分到她手底下。 作为医生,怎么可以丢下病人去约会? “姚医生把她病人给我带了,她都已经安排好了,只是想给我个表现的机会。” “是吗?” 林昼冷笑一声,才不相信姚杳有那么好心,就说最简单的,出事了谁来负责? 八成这个实习生,就是第二个替她背黑锅的。 为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可怜病人,她还是遵循医德提醒了句:“姚杳不靠谱。” “我劝你还是赶紧找个别的主治医生接手这病人的好。” “找谁?你吗?” 实习生不屑又厌恶。 在她看来,林昼自己就是个花架子。 治死了人还跑回来,不仅医术没有道德更是为零,就这还来厚脸皮地劝她,人家姚医生不知道比她好多少倍! “与其担心别人,林医生还是好好担心下自己,祈祷别被人发现你的那些事吧。” 第7章 贱人你去死吧 第七章 贱人你去死吧 实习生说完转身就走,跟林昼多呆一秒都嫌弃。 林昼摇摇头。 她劝不了一心找死的人。 事后,她又去找到那个病人,对方已经拿了药要回家了。 “接诊你的是我们院刚来的,对于一切事项和疾病都还不是很熟悉。”林昼劝,“她给你开的是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的药,但我看来你更像支气管哮喘。” “怎么可能?” 病人不相信,“我就是有点喘不上气,咋可能是哮喘!” 这时候的人都挺怕肺病的。 肺结核,哮喘那些都被默认为是金贵病。 俗称有钱人才得的,穷苦人家生一个就得死。 压根没钱治。 所以在知道自己只是肺阻塞的时候,病人挺高兴的,觉得能少花钱了。 现在听林昼这么说,当然不乐意。 “你别瞎说啊!我看小张人挺真诚的,做事也认真,我信她!” “说什么哮喘,这不咒人呢嘛,你们医院的医生什么素养啊都是。” 林昼格外无力。 护士替她道了歉,人才骂骂咧咧走了。 “林医生,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纯给自己找麻烦。” 护士叹气。 林昼眉眼泛着燥意,“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人去死。” 护士几度张嘴欲言,最终还是放弃,只劝她。 “算了吧,这种病人我见多了,解释不通的。” “说不准人家还要反过来投诉你。” “……你说得对。” 林昼也确实没什么办法,总不能缠着不让人走吧? 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只盼不要真的出什么事才好。 最不希望的事还是发生了,不出意料的,那病人才离开医院一个星期没到,就爆发哮喘被紧急送入院。 家属哭天抢地。 “救救我爸,我爸他快不行了啊!” “怎么回事?” 林昼赶到的时候一脸严峻,白大褂歪歪斜斜挂在身上,都没来得及穿好就跑过来了。 护士跟她说明了情况,焦急道:“听家属说人是干着活儿突然倒下的,怎么办……咱们科室就几个人。” 呼吸内科不算大科室。 就林昼,姚杳,外加一个男医师。 现在姚杳不在,那男医师也有事在忙。 林昼想都不想,就说: “抢救吧,人命关天,我来当他的主治医师。” 她也没问今天为什么那么多人都不在。 手术室刚亮起“急救中”的灯。 检查组的人就到了。 正副院长齐出面,带着各个科室最有前途的医师接驾,也是存了让他们露脸的心思。 姚杳就在里面。 检查组的人一身军工装,肩上还有面红色的旗帜,一面视察,一面记录。 院长一圈介绍下来,口都渴了。 可他还是坚持到把姚杳介绍完:“这位姚医生,是我们呼吸内科最好的医师,负责,对病人有耐心……” 姚杳满面笑意。 她已经想象到,今天过后自己的事业会怎样水涨船高了。 “等一下。”检查组组长突然道,“今天你们有急救?” 他指向紧闭的手术室大门。 姚杳一僵。 院长则是急忙转头去问人,皱着眉头,声音极低,“怎么回事儿,不是提前调查过说没有急救吗?” “可、可能是今天临时送进来的吧……” 姚杳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心跳“砰砰砰”的。 “待会儿我问问,先去其他地方看看?” “嗯。” 组长点点头,这会儿的确不好打扰。 手术费了一番功夫,病人之前被耽误了病情,这次爆发来势汹汹,人差一点就没了。 林昼用尽全力把人保下来。 出来后,她一阵头晕眼花。 家属先去看了自己父亲,见人还在喘气儿,简直要把她当活菩萨供了。 “谢谢林医生……真是谢谢你啊,要不是有你在我爸真就危险了!” “以后真不能让老人家累着了,唉,谁能想到会这样呢。” “其实不全是这个的原因,你们可以看看诊断报告。”林昼说。 家属一愣。 从她手里接过报告去看,那是两份截然不同的报告。 一份署名是林昼的,诊断病症为支气管哮喘。 另一份是却是她有点陌生的名字,姚杳,诊断病症为……慢性堵塞性肺病! 这位患者的女儿手都抖了起来。 堂堂主治医师,竟然诊断错了病! 让人不敢置信这是一家大医院出来的医生! 林昼脸色不太好,“事实上我在几天前,就这件事和那个实习生以及你父亲聊过。” “他们都不相信我的话。” “我信。” 家属咬牙切齿道,“我爸没什么文化,极容易受人蒙蔽,但是林医生你救了我爸的命,冲这一点我就信你。” 她还表示。 “告诉我那个姚杳在哪,这件事我得去要个说法!” 林昼好心为其指了一条光明大道。 — 姚杳刚换下身白大褂,抹了沈天钦专门给她带回来的口红。 她看着镜子里娇艳欲滴的自己十分满意。 她一点都不喜欢白大褂。 直筒筒的,凸显不出自己的身材优势。 可惜医院规定了必须得穿。 “林昼呀林昼,你拿什么跟我争。”姚杳自言自语,“先是你女儿,再是你老公,你的一切都会是我的。” 打开门,她准备离开。 下一秒,迎面泼来一盆脏污的水,伴随着叫骂: “你这没良心的贱人,给我去死吧!” 深秋的天,姚杳穿的又不多,被泼这么一盆水简直是花容失色:“你是哪来的?!” 她闻到一股臭味,脸更白了。 这竟然还是拖过地的脏水。 家属也是彪悍,捡了拖把就往她身上打,跟打什么脏东西似的,半点不留情。 “我爸差点就被你给治死了,你问我是哪来的?” “我打死你个花枝招展的贱人,明明我爸是哮喘,你给诊断成肺阻塞……” 旁边,林昼静静看着这无比熟悉的一幕。 前世她被人这样当成过街老鼠打。 现在轮到姚杳来尝尝这滋味了。 还没够呢,别以为这样就能结束了,这比起她的痛苦绝望,远不足十分之一。 医院里闹出这么大的事,不可能没人知道。 检查组的人正好没走。 闻声,组长当即就赶来了,身后还跟着个气喘吁吁的院长。 “什么差点治死了人?” 第8章 她要带女儿离开 第八章 她要带女儿离开 知道了这个家属是为什么来的,又听见检查组组长的质疑声,姚杳心中只有鲜明的三个大字。 完蛋了。 组长向那位家属了解起情况。 家属直直指向姚杳,恨声道:“一个多星期前,我爸来医院做检查,当时接诊的是这个姚杳,说我爸是慢性肺阻塞。” “我信以为真,刚好家里有事就回去了一趟,谁知我走后,她把我爸转手给了个实习生。” 话落,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组长听完前因后果也怒了。 一心检查设备是否有老旧等违规现象,差点忽略医院还有这种不负责的医生! “你是第一次出这种错了吗?” 他沉声问。 “我是第一次。”姚杳哭诉,“这两种病太像了,加上我女儿又生病了,这些天我心绪不宁。” “看在是初犯的份上,求求不要赶我走。” “为了女儿?” 林昼忍无可忍,“你确定,自己是为了女儿,而不是忙着出去约会?还有你分明已经不是初犯了。” 她甩出那叠证据,对检查组的人说: “我这里还有一份证据。” 组长一目三行地看完,眉头紧皱,问院长:“你们就是这么包庇自己院里的人的?” “不,不是,我们院也很无辜啊……” 院长看起来已经快晕过去了。 他肯定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会这样,他肯定不会选择包庇姚杳这个祸害。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林昼嘴角讽刺,也就是沈天钦不在,不然今天这场好戏,还能再热闹点。 而院长的表现,她说不失望是假的。 如果他能秉公办事。 医院就不会被拖下水,可惜他没有。 这股情绪致使她对这家待了多年的医院,都没有以前那么热衷了。 林昼提交的是一份取药证明。 当时姚杳说是她取的药,害死了那个患者,实则当日取药的人是姚杳自己。 这份证明下面,还有姚杳亲笔签名。 抵赖不得。 证据一出,姚杳瞬时面如死灰,还有点抓狂。 “你为什么还会留着这个……为什么?” “大概是等着报复回去吧。” 林昼淡声道。 “你瞧,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姚杳一愣,看她的眼神骤然多了一丝惊恐。 没人想到林昼能隐忍蛰伏那么久,也正是这份隐忍,放松了他们的警惕。 这次有检查组盯着,医院不可能再包庇。 院长发落了姚杳。 后者得到了跟当初林昼一样的待遇,甚至比她还严重。 毕竟她不仅犯了错,还推别人顶锅,这情节加在一起就不止严重一倍。 姚杳被革职查办。 林昼沉冤昭 雪,当初怀疑过她,骂过她的人现在都不敢面对她了,尤其是那实习生。 “对不起林医生。” 实习生又后怕又愧疚。 “我不知道姚医生竟然是那样的人,冤枉了你,真的对不起!” “以后擦亮眼睛吧。”林昼淡淡道了一句,转身走了。 她实在对这种眼瞎的人没什么看法。 家属想给她送一面锦旗。 林昼也拒绝了,理由是,治病救人本就是医生的天职。 而院长那里,给了她两千块钱的补偿金额。 “咳咳。”院长搓了搓手,“那个林医生啊,这次的的确确是医院对不住你,中央震怒,我也悔过了。” “这两千块是给你的补偿,你的薪资也会相应的上调,你看……” 这就是希望息事宁人的意思。 林昼打开信封看了眼,“钱正是我现在需要的,不过薪资就不用了,我今天是来辞职的。”她转而递上自己的辞职信。 院长傻眼了。 他想不通林昼为什么要走,“对薪资不满意的话,还可以再商量嘛,林医生你没必要走哇。” “不了,感谢院长的好意。” 林昼毅然决然。 这家医院已经让她逐渐感到陌生了。 沈天钦虽然人渣,有句话却是提醒了她。 林昼的心愿是开一家医馆,不该把自己蹉跎在这里才对。 重新回到医院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赶走姚杳这个毒瘤,现在事情办成,是时候走了。 林昼回家收拾东西,收拾到一半,门“砰”地一声。 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沈天钦回来了。 从一楼到二楼卧室,总共也就花了才几分钟时间,可见沈天钦此时的急躁。 “林昼,我今天算是看清你了,没想到你是个这么有心机有手段的女人。” “行啊,把我耍的团团转啊。” 林昼甩开他的手,眉峰一挑,不以为然笑了。 “我耍你什么了?我澄清自己叫耍你,感情我就得把自己当你们两个人的垫脚石,当傻子,才叫好是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沈天钦蹙眉,眼底那一丝难以置信刺痛了她。 “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你现在把大嫂赶走,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要怎么活。” 林昼心想。 不,暖暖她也会带走。 但不能现在就袒露目的。 “沈天钦,你对我失望,我何尝不对你失望。”林昼缓缓道,“你扪心自问,你有多少时间放在你那位亲爱的大嫂身上,又有多少时间是留给我的。” 林昼是想让死渣男反思。 然而很显然,渣男的脑回路异于常人。 闻言,沈天钦面色反倒放缓。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妻子对丈夫的控诉。 他心里冷嗤一声。 果然林昼做这么多,到头来还是想吸引他注意。 沈天钦语气稍温,“我知道让你受委屈了,等安抚好大嫂,你想要什么我给什么。” 顿了顿,又道: “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但是阿昼,别再让我失望了。” 男人好似体贴丈夫的这一套。 差点把林昼整吐了。 这狗东西不会以为自己这样很暖吧? 林昼忍着没往沈天钦那张俊秀出尘的脸上来一巴掌,送走了人,加快了收拾东西。 沈天钦会怎么做,她不知道。 林昼现在只想离他们远远的。 让这对狗男女恩爱去,她天高海阔任凭飞。 “得先找个房子,家里太小了多个暖暖住不下。” 林昼道。 等找好了房子,她就跟沈天钦提离婚。 第9章 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第九章 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林昼现在手头还算宽裕。 院长给的,加上沈天钦给的,有七千多块钱,这钱买个房是绰绰有余了。 “诶,没必要乱花钱!” 徐淑芬心疼钱,也心疼母女俩人,“你带着暖暖住外面多不方便,也不安全,还不如回来住,家里怎么就住不起你们两个了,我还能帮你照看着点孩子。” 林昼靠着墙打电话。 听着那头的母亲絮絮叨叨,心里很暖。 但问题还是要正视的。 “妈,家里的房本来就是爸单位分配的,空间有限。” 林昼顿了顿,道: “何况阿楠她们上高中了,阿弟也大了,再多我和暖暖,总归是不方便。” 徐淑芬叹了口气,她也知道林昼说得对。 林父是汽车厂工人。 厂里有分配的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一卫生间。 以前林昼还没出嫁的时候,就和两个妹妹一起睡,弟弟和父母睡,这么挤着勉勉强强地过。 现在肯定是不行了。 林昼弟弟都上初二了,整天闹着要自己私人空间。 “我其实已经有看好的房子。”林昼安慰她,“妈你就放心吧,只要时不时来看我和暖暖,我就心满意足了。” 林昼的确已经看好了一间房子。 那房子离她家挺近的。 月租金算下来也就她在医院时三分之一的月薪,也就是三十块。 这个价格偏高一点了,医生的工资本就比一般工人要高,加上房子条件挺不错,两三百平,还带了个院子,能给暖暖日后搭个秋千架子在那里。 要不是房主急着租出去,这个价钱可能都租不到这么好的。 “你看我这里环境,条件都挺不错的。” 房主拿着一串钥匙,带林昼看房间的四处。 “……你也就是没有孩子,不然这个房间用来给孩子住,真挺不错的,地方安静,学习也不会影响到。” 房主是看林昼那么年轻,看起来也就才二十出头的样子。 不可能有孩子。 林昼笑了笑,“我有孩子,是个女儿,人挺乖的。” 房主一愣。 “那不更好了吗?就决定是这间了?” “是,今天就办理手续吧。” 到土地局过了遍流程,林昼从此以后就是有房子的人了。 秋天的风带着几分料峭,刮在脸颊上。 林昼却走得双脚带风。 一点也不觉得冷。 她现在只想去看看暖暖,告诉自己的女儿,很快她们就能团聚。 “那个不是林昼吗?她来这里干什么。” 林昼走后不久,阴影处,走出了个人。 正是不久前刚被医院辞退的姚杳。 这个地段离很多工厂相对较近,是那些租房买房的人经常来看的,按理来说,林昼一个月工资大部分都贴给娘家的人,不该来这种地方才对。 她咬手指,“林昼要搬出去住了?她哪来的那么多钱……”说着眼底迅速闪过一丝怨毒。 前不久,姚杳找工作又失败了。 服装店的说她手脚不够勤快,不要她。 要不是林昼,她现在还是光鲜体面的医生,拿着高薪资,众人敬仰。 哪里需要自己费劲出来找工作? 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 不对!她还有沈天钦。 看着林昼离开的方向,姚杳唇角勾起,她喃喃:“林昼,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这可都是你逼我的!” 林昼不知道姚杳背地里的那点心思,租的那房子她现在还不打算住进去,先瞒着沈天钦,避免他知道她打算。 等把暖暖接过来了,再带着她去新房子,到时候一定是个大大惊喜。 这些还都是其次。 现在最重要的是跟自己的女儿培养感情。 因为沈天钦做的混账事,现在小家伙还把她当成二婶婶呢。 去他的二婶婶! “二婶婶,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病房里,林昼小心帮暖暖擦着嘴角的米渣。 碗里的南瓜粥泛着漂亮的金黄色。 暖暖肠胃不好。 尤其生病期间,重油盐的东西她吃了会很不舒服,林昼就特地做好送过来。 林昼一顿。 “怎么突然这么问,婶婶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嘛。” 暖暖摇摇头,“妈妈说……二婶婶是坏人,总是看她孤儿寡母就欺负她,让暖暖不要靠近婶婶。” 闻声,林昼差点把筷子给折了。 “那暖暖是怎么想的呢?” 她柔声问。 “暖暖觉得二婶婶是好人,妈妈说得不对。”暖暖眨眼,“因为妈妈不会给我做甜甜的粥,也不会总是来看我,二婶婶会。” 林昼刚才还在气姚杳用这种下作手段。 这会儿就被童言童语弄得眼眶酸涩。 病房门被推开。 “弟妹,你也在这啊。”姚杳看到她有点尴尬,手里还提着保温盒。 “妈妈,是给我的吗?” 暖暖问。 姚杳一顿,走过来把盒子打开,“妈妈这些天忽略你了,对不起啊暖暖。” “看妈妈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喝的排骨汤,原谅妈妈好不好?” 姚杳回过来,完全是出乎林昼预料的。 关键是…… 她有那么好心吗? 林昼总觉得哪里奇怪,一个放任暖暖自己待在医院好几天,都不闻不问的人,突如其来的关心,百分之八十是存了目的。 可看暖暖亮起来的眼眸,林昼又不想让她难过。 这些天她能感觉到。 暖暖虽然有自己陪伴很开心,心底却还是希望姚杳能来看自己,毕竟在她认知中,姚杳是妈妈。 “弟妹应该不会怪我多带一份吧?”姚杳撩头发,瞥了眼桌子上吃剩下的东西,讪笑一声。 “你对暖暖真是上心,做了这么多东西,早知道你来我就不来了。” 暖暖拿着勺子不知道动不动好。 “我是婶婶,你是妈妈,不一样。” 林昼淡淡回应。 姚杳脸一僵,没想到没给暖暖上成眼药就算了,还被怼一通,眼底寒意更甚。 “有点烫,还是让你二婶婶给你先尝一口吧。” 林昼没多想,拿起勺子吹凉后喝了一口,这一口就吃出东西来了。 “你放了什么?” “就,就黄豆啊,还能放什么。” 姚杳一脸莫名,还有点不高兴。 见状,林昼直接冷笑出声,把勺子往旁边一放,“你是不知道暖暖,对黄豆过敏是吧,煮个汤还放黄豆,是怕她病好得太快吗?” 她是真没想到姚杳能对暖暖疏忽至此。 就这样姚杳还有脸不高兴。 她是怎么敢的? 刚好护士进来,当着外人的面姚杳视线来回地飘忽,下意识开始找补,“这确实是我不知道……也不能怪我吧。” “你是她婶婶不了解,暖暖平时就是不爱说自己的感受,有什么都藏着掖着,我们做父母的对这种小孩,也难下手啊。” 第10章 她没以前热情了 第十章 她没以前热情了 护士还没抬起眼,就听见林昼忍无可忍说:“拿上你的汤给我滚,暖暖不需要喝这种东西!” 姚杳险些被砸了一身,脸色铁青。 “走就走不就是做错了汤吗?搞得我十恶不赦一样。” “真不知道谁才是暖暖的妈妈……” 姚杳说这话可能是想激起别人的同理心,让这个护士帮自己说话,却只得到后者一个鄙夷的眼神。 有没有搞错。 亲妈都不知道自己女儿对什么过敏,这种人还有得洗? 姚杳好面子,难以容忍别人异样的目光,只得灰溜溜离开。 而林昼蹲下来收拾地上的残局,拖干净地上的汤汁,洗了手,换上愧疚的表情来跟暖暖道歉。 她愧疚极了。 “……对不起暖暖,把你妈妈赶走了。” 暖暖拉着她的手晃了晃,抿唇轻轻笑了,“没事的二婶婶,暖暖不生气。” 小孩子有时候是看得最清楚的。 她知道谁是假的关心,谁又是真的对自己好。 暖暖是个懂事的孩子。 姚杳连自己不能吃什么都不记得,明明心里面都已经很难过了,看见林昼自责,还是第一时间安慰她。 林昼心疼的同时更是恨极了那两人! 难以想象暖暖平时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果然这对人渣就只顾着自己爽! “医生说,我们暖暖的病就快好了。”林昼放轻声音,“等病好了,暖暖想不想喝二婶婶一起住?” “想的。” 暖暖重重点头。 此刻她也没心思去想,为什么二婶婶能跟自己住到一块儿,妈妈又怎么办这种问题。 她只觉得林昼身上,有种自己很喜欢的气息。 是只要待在身边就很安心的感觉。 林昼走出病房,不知是不是站久了,四肢一阵酸软。 “小心。” 有人正好路过扶了她一把,身着军绿色的那种大衣,宽肩窄腰,手上还戴着一双黑手套,触感冰凉。 “……谢谢。” 林昼站稳了想道谢,话说出口却发现男人已经走了,留给她的只有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走廊里,围着几个护士在议论离开的这个男人。 林昼听了一耳朵,好像这人挺了不起的,具体的也没多在意。 只是在转身的时候,不知为何她心底泛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总觉得在哪见过刚才那个人。 一辆凤凰牌汽车停在医院外。 “军长。” 司机对着上车的男人喊了一声,语气恭敬。 沈寂北拍干净大衣上的灰尘,脱下手套,一边说:“不用这么喊我,我已经不是军长了。” 男人嗓音沉冷。 身上还带着一丝消毒水的气味儿。 “不管过多久,在弟兄们的心里,您都是军长。”司机小声说完,发动了车子,“对了,翟老先生那传话来说,今晚有空。” “嗯,那就安排一下。” “那……不回沈家了?” 沈寂北手扣在车窗下,敲了敲,漫不经心道,“暂时不回,反正也没什么要紧事。” — 林昼没把自己突如其来的不适放心上。 有时候忙多了,是会感觉天旋地转的,何况只是一瞬间的站不稳,比起这个,还是眼下这通电话更为关键。 “翟老先生,您是说今晚邀请我过去?” 她不可置信问。 电话那头,传来翟老先生爽朗的笑声,语气熟稔,“是啊,我跟你外公也算是老相识了。” “他那一套你不是也学了个七七八八吗?正好我最近身体有点小问题,你就来帮我看看。” 林昼清楚这都是托词。 翟老先生和她外公是老朋友,两人地位却天差地别。 当然,外公钻研了一辈子医术,也不在乎那些浮华名利,但是妨碍不得事实如此。 翟老先生早年当兵,随着年纪上来退下来经营一家国企,这些年生意做得越发红火,早跟当年旧友不是一个阶层上的人了。 可却还记得她这个老友的孙女。 真是十分顾念旧情了。 林昼满心感激,也不想错过这露面的机会,“谢谢翟老,我一定会准时到的。” “好,晚点我让人去接你。” 林昼挂了电话,满心火热地找起外公传下的医药箱。 里面有完整的一套针灸工具,还有穴位图。 这些本该是她的宝贝,结婚后却被她亲手尘封,多年过去,甚至都没什么人知道林昼最擅长的不是西医,是中医。 好在林昼已经从这段虚妄的婚姻中,醒悟过来了。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财富和尊严这种东西都是得靠自己双手打拼出来的! 沈天钦刚好回来了,听见卧室里翻箱倒柜的声音,打开门来看。 见林昼又把她那个破箱子翻出来,他皱眉,“你怎么又把这东西拿出来了,不是都好多年不碰了吗?” “毕竟是我外公的遗物,我想多看几眼。” “行吧,你别闹出事来,就你那点半吊子的本事……” 沈天钦扯了扯唇。 他是接受了新时代教育的人,接触的都是西方文化,自然对这种老道的中医看不太起。 林昼把他的鄙夷看在眼里,讽刺意味十足。 当年要不是沈天钦接受不了。 她哪里会半路出家,转去当什么医生! 都是信了他说的,医生好,钱多又受人尊崇,结果的确是受人尊崇没错,也差一点替他亲爱的大嫂背了黑锅。 “你这会儿不是应该在教书吗?” 林昼问得很冷漠。 夫妻的表面功夫还能维持到如今,全靠她还没把女儿争取过来。 不然她早一巴掌甩他那张自以为优越的脸上了,哪里还会在这跟他装。 沈天钦倒是没听出林昼语态,和以前有什么变化,也可能是不在意,“今晚有个重要场合,我带大嫂去一下。” 他走到林昼面前张开手,道: “帮我换件衣服,我等会儿带她去挑点东西,能不能让大嫂重回医院,就看这次了。” 林昼一动也不动。 时间久了,气氛不禁有些凝固。 沈天钦眉心也越发锁死,不悦道:“你今天是怎么回事?” “我不太舒服,你自己换吧。” 林昼眼也不眨地回。 沈天钦有些迟疑,总感觉林昼不像以前那样对他热情了,是错觉吗? 第11章 算计她?下辈子吧 第十一章 算计她?下辈子吧 沈天钦的不满都写在脸上,对她持续输出。 “阿昼,我是在替你收拾烂摊子。” “要不是你一时任性,害大嫂丢了工作,我至于忙前忙后吗?” 真好笑,替她收拾烂摊子。 林昼今天算是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恶人先告状了,他们做的孽,她只是讨回公道,就是不该,就是害人。 “是,大嫂最重要,你去吧。” 林昼扯了扯唇,淡淡道。 她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没空跟沈天钦废话。 沈天钦一顿,看着眼前满不在乎的女人,心里冒出点奇怪的感觉。 随即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林昼从来都是这样,当年没了孩子,她也一度要死要活过,可还是舍不得离开他。 对沈天钦来说,林昼的爱就是助长他气焰的催化剂。 沈天钦一走,她就收拾东西,去翟老那儿。 翟老要她过去,除了是想拉林昼这个老友的子孙一把外,就是为了自己的身体,他早年参军,身上暗伤不少。 “林小姐,我们老爷子的身体就拜托你了。”来接她的司机,对林昼鞠躬。 这司机也是翟老身边的老人了,人称刘叔。 林昼忙道:“我一定尽力,还有,麻烦刘叔替我跟老爷子说声谢,还专门派车来接我……” 刘叔摆了摆手:“小事,翟老待会儿要见个重要客户,还要一会儿才能接诊,你稍微在这等等。” “好。” 林昼把药箱放在脚边,弹了下身上的衣服。 出门才换的衣服,这会儿已经隐约有被汗水打湿的迹象,还好是黑色的,不透。 她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待。 大厅很复古,老式的西洋钟指着晚上九点半。 宾客还在陆陆续续赶来。 林昼身体却越来越酸软,已经到了坐都坐不住的程度,只能临时叫人,给自己个可以休息的房间。 她离开的身影,被陪着沈天钦也来了这的姚杳捕捉到。 姚杳一眼就看出,林昼不对劲。 太好了,终于起作用了! 白天她拿给暖暖的汤里是加了料的,不过这种药效果会延迟发挥,姚杳就是猜准了林昼对暖暖的关心,利用这份心设下的一个圈套。 她本来想着让林昼在医院里面出丑,现在更方便了。 “天钦,你先在这里,我好像看到个熟人。” 沈天钦忙着应酬没注意到她眼里的兴奋。 闻声,只是点了点头,让她早点回来。 姚杳脱身以后,立即跟过去,很快看到林昼进了个房间,她狂喜。 正好有个醉晕晕的矮胖男,姚杳佯装成翟家的佣人,“贴心”的给他指了间休息室,正是林昼呆的那间房。 林昼昏睡中感觉有点不对劲,浑身滚烫,还有一只手在摸自己。 她猛地睁开眼。 “你是特地睡在这里等我吗?” 男人的脸猝不及防进入视线,鼻头有两个大拇指那么大,还长着一颗黑痣,色眯眯瞧着她。 回想起屡屡被忽视的不正常,林昼算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那碗汤里怪怪的味道并不是她的错觉。 是真的被放了东西。 浑身发热,说不清是因为药效,还是此时林昼太过生气的缘故,一想到姚杳竟然冒着会被暖暖误吃的风险,来给她下套。 林昼就想撕碎手边的一切。 也正因此,当男人伸手过来的时候,她想都不想拿起杯子往他头上一砸。 想算计她,下辈子吧! “贱女人!” 趁着男人被砸中,林昼仓惶而逃。 她推开房门,却因腿软险些跪在地上。 而男人已经追了上来,听着身后传来的声响,林昼想强行撑起疲软的身子。 然而药效太强了。 此时此刻,她脑海里回荡着“完了”。 — 另一边,姚杳急忙带着沈天钦一起去捉奸,晚了就被那个贱人跑了。 “你确定看到林昼跟别的男人,进了一间房?” 面对沈天钦的怀疑,姚杳咬着下唇:“天钦,我怎么会骗你呢,起初我也不敢相信……反反复复确认了好几遍。” “可那就是林昼本人,我亲眼看见她和一个陌生男人进到同一个房间,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沈天钦脸黑了。 和陌生男人待那么久,除了是做那档子事还能是干嘛? 难怪这次他说要跟大嫂出门,林昼那么平静,还巴不得他走,原来是早就跟别人勾搭成奸! 把沈天钦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姚杳得意地勾起唇,已经想象出林昼被捉奸在床时的狼狈样。 只要赶走了林昼,还找什么工作? 到时候她哄沈天钦娶自己不就得了! 林昼有这么好的老公,不知道珍惜,就只能她来帮林昼做这个沈家少夫人了,而后者就只能被扫地出门。 不仅如此,她还能保证对方一分钱拿不到。 砰! 沈天钦已经一脚踹开了门,气势汹汹进去抓那对奸夫淫妇。 姚杳在等待尖叫声响起。 只要叫声一起,她立刻冲过去指责林昼。 然而姚杳没等来衣衫不整的林昼,等来的只有倒回头来的沈天钦。 他指着空空如也的房间,质问:“你不是说阿昼在里面吗?人呢?” 房间里只有碎裂的杯子,还能证明刚才发生过的一切。 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别说是林昼,就是那男人也在意识到沈寂北自己得罪不起后,就跑了。 沈天钦还在等着姚杳给自己一个解释。 现在他就是发现自己被耍了的一头雄狮,随时等着发怒。 谁知道姚杳比他还激动,推开他,进去搜了一圈。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她在偷人!” 可沙发上没有、窗帘后没有,跳窗逃跑就更没可能了,这里是二楼,下面还都是人。 姚杳无比抓狂。 人呢? 难道林昼还会隐身不成? 第12章 你昨晚去哪儿了 第十二章 你昨晚去哪儿了 刚刚,就在林昼绝望之际,她被人捞了起来。 不是那个猥琐男,是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指腹生着层茧子。 林昼循着手臂抬起头。 “是你啊。” 是白天医院里那个接住了她的男人…… 恰在这时,猥琐男追了出来,没看见旁边的沈寂北之前还在骂:“贱人敢砸我的头,一会儿我非把你弄死不可!” “你要把谁弄死?” 沈寂北问。 男人这才看见跟四周格格不入的沈寂北,那身标准的军大衣,罩住满身风雪。 简直在点明这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似乎意识到只有他能救自己,林昼低头,死死抓住沈寂北,“救我……带我走。” 沈寂北看着那只攥住他衣角的手,很漂亮的指节,纤细白嫩。 一旁跟随前来的人看见都吓呆了,这女人怎么敢直接上手抓沈军长! 本来沈寂北是不打算多管闲事,刚才问男人那句,也是觉得他当自己面就说要弄死林昼,未免太狂。 但也许是女人不肯认输的样子,引动了他心底那点仅剩的同情,沈寂北这个前任军长、曾被誉为军区中最冷酷无情的人改了主意。 沈寂北把人打横抱起,用外衣盖住脸,“这个人我带走了。” — 林昼醒来发现自己在一辆车上,车座干净整洁,看得出主人是个很爱干净的人。 而外面,天已经蒙蒙亮。 她小心翼翼起来,目光不断往驾驶座上背对着自己的男人那儿看。 这可是轿车啊,虽然沈天钦也有一辆,可平时都爱惜得很,不怎么开。 这人把自己带到车上就不说了,还让她在这睡了一夜? “醒了?” 男人目光一侧,没把视线转过来。 林昼很想看清楚救命恩人长什么样,这种情况也不好直接让人转过来给自己看,“谢谢你昨晚救了我……” “小事,醒了就下去。” 沈寂北淡淡道。 林昼一顿,觉得对方不认识自己,冷淡是正常的,又想了想一夜未归此时估计已经快炸了的沈家,也不想再徒生事端。 她下了车,想问救命恩人的名字,却见车子扬长而去。 林昼回来到沈家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 刚进门,就听见姚杳在给沈母上眼药。 “妈,怎么弟妹这么晚了还不回来啊,你说会不会是……” 林昼冷声打断:“会不会是什么?” 走进去才看见,姚杳拿着一张报纸在给沈母读。 以前这种事不是姚杳来做的,但自从她没了医院的工作后,沈母的态度就变了。 见林昼盯着自己手上的报纸,姚杳恼怒地扔掉,嘴上阴阳怪气:“弟妹,你一个已婚女人彻夜未归,你别嫌大嫂说话难听,这传出去,像什么样。”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背着二弟搁外面有什么相好呢。” “知道自己说话难听就别说了。”林昼冷笑,“我彻夜不归只是去了翟老家替他治病。” “至于我有没有相好,大嫂不该最清楚?” 那碗汤里的东西,只可能是姚杳下的。 目的就是想让她被沈家厌弃吧。 但姚杳不知道的是,林昼比谁都想离开沈家,这个沈家少夫人的身份,她一点不稀罕。 “行了,大早上就吵像什么样子,她昨天走前,跟我说了是要去给翟老看病。” 沈母听得好好的,姚杳突然扔掉报纸不读了,又被她们吵得头疼,顿时不耐烦:“光说林昼,也不看看你自己。” “天钦为了你这个大嫂费了多少心,你一点用没有,连个工作都找不到。” “这又不是我想找就能找的……” 姚杳嘟哝。 她满心不忿,却不敢跟沈母嘴上过不去。 只是心里在疑惑,难道是卖药那人骗了她,给了个假药,这才让林昼躲过一劫? 沈母说完了姚杳,又对林昼挑刺:“还有你,好好的药,怎么说不喝就不喝了,知道那是花了多大功夫给你找的产子药吗?” “……我想先找到工作。” “工作几时不能找,孩子再不生就晚了。”沈母皱眉拍板,“明天你去医院检查下身体,看是哪里有问题,尽早跟天钦再要个孩子来。” 林昼听这些话都听烦了。 上辈子,她在沈母眼里就是不会下蛋的母鸡,沈母嫌弃她嫌弃得要死,林昼原本大好的身体,也被沈母找的偏方一点点拖垮。 以至于她才进精神病院没几年,就死在里面。 如今她已经知道了暖暖就是自己的女儿,当然不可能再逼自己去吃什么偏方,比起吃这个,还不如想想怎么把医馆开起来实在。 但没必要跟沈母对着干,她想着,点了点头:“我明天就去。” 姚杳眼眸不怀好意地闪了闪。 她以为林昼到现在还不清楚真相。 “是该尽早调理调理身子,平时弟妹跟暖暖走得近,一看就是喜欢孩子的。”姚杳说:“要是一辈子只能看着别人的孩子,那多痛苦。” 林昼心知姚杳这是在讽刺自己,连自己女儿在身边都认不出来。 她对眼前人的仇恨更深一分,却明白现在不是发难的时候,隐忍道:“大嫂说得对。” 于是姚杳又得意起来,跟在林昼这里扳回一城似的。 “行了,都闭嘴吧。” 沈母懒得听她们吵,告诉林昼,“晚上家里要来客人,你到时候去厨房给许妈打下手。” 不等姚杳高兴,又一视同仁地把她也给打发去干活儿。 “妈,你、你怎么能让我去干这种活儿……” 姚杳不可置信。 沈母不满皱眉:“不是你,难道是我?怎么人家媳妇伺候公婆,你就不用。” 在沈母的眼里,她们都是儿媳,没有什么高下之分。 以前对姚杳好点,不过是看她有个当医生的身份,林昼呢生不出孩子,自然就低了一等。 现在她们都是半斤八两,沈母才不会偏袒谁。 见姚杳连这个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还忿忿不平,林昼更觉得以前的自己被猪油蒙了心。 不然,怎么会被这样的人耍得团团转。 晚上,一辆车停在沈家外面。 林昼在厨房帮忙,没听见动静。 许妈自从上次以后,已经变得有点怕她了,是以这一下午都没搞什么花样,老老实实的。 “林昼快出来,客人来了!” 沈母在客厅喊。 林昼把手一擦,大声回应:“来了。” 她走出去的时候,正好男人从车上下来。 军绿色的大衣让林昼一顿,却也没多想,毕竟沈母早说,今晚要回来的是沈天钦的小叔,沈寂北。 沈寂北早几年前参军,一路做到了军长,后来下岗,转而经营一家国有企业。 曾经在军区里混的人,出来带点里面的气质很正常。 何况,这大衣也不是什么牌子货。 沈母满脸热情迎上去:“寂北,路上累了吧,快坐,你说你这么多年不回家,是该好好跟家里人吃顿饭了。” “姚杳你见过的,另一个是天钦的媳妇儿。” 姚杳看着眼前冷肃的男人,想上去打招呼,却又碍于某种原因,不太敢。 只站在原地小声叫了一声“小叔”。 “小叔好,我是林昼。” 林昼也跟着喊人。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寂北微微一顿。 女人穿着一身针织毛衣,头发为了方便干活垂在一侧,安静乖巧,跟那个在车上,要他辛辛苦苦才能按住的人,截然相反。 男人却还是一眼,就把她认了出来。 沈寂北眼底流转一抹沉思。 原来,她就是沈天钦的老婆,他的侄媳。 林昼却没能认出他,毕竟连沈寂北正脸她都没见到,又怎么能认得出来人。 “不用,这次只是回来看一看,还有事忙就不吃了。” 沈寂北说。 林昼一愣,这声音怎么听起来那么熟悉? 第13章 他们夫妻感情不好? 第十三章 他们夫妻感情不好? 沈母失望起来,还想着再挽留一下,谁知沈寂北让人把带的礼品给她们,便转身离开。 只留下桌上空散发热气的饭菜。 沈母气急败坏,怪两个儿媳没用留不住人。 林昼不想今晚夜睡不了一个好觉,就说:“毕竟经营一家企业,肯定跟普通上班的人不一样,小叔又没说以后都不来了。” 听到她这句话,沈母稍稍安慰,却还是瞧林昼不顺眼,没好气道:“吃完了就赶紧去休息,明天给我起来去医院。” “你最好是能够把身体调整好,否则生不出孩子,我立马叫天钦跟你离婚。” 她还求之不得呢。 林昼冷笑一声,回到房间。 她思索了下,觉得眼下要有个规划才好做事情,就拿出了纸笔来,首先,肯定是要离婚,等亲子鉴定出来就能拿这个说服暖暖跟自己走…… 暖暖那儿倒是好办,她很亲近林昼。 就是沈家身边要想个办法。 还有就是医馆,现在房子也有了,但客源不稳定……是不是该联系人,贴点小广告,或者问问翟老有什么办法? 暖色灯光照在林昼脸上,把她眉眼衬托得无比认真。 房间里,只有笔尖写字的沙沙声。 — 另一边,沈寂北想起昨晚发生的事,让司机掉头去了学校。 沈天钦今天因为工作上的事,没能回去,本以为见不着沈寂北了,没想到对方直接来了他工作的地方。 看到男人出现,他甚至下意识紧张起来。 “小、小叔你怎么来了……” 要说沈天钦最怕谁,就只有沈寂北。 虽然叔侄俩关系并不亲近,但后者的气场太强,面对他,沈天钦总不自觉心虚起来。 沈寂北探究打量他,回想着昨天的蹊跷。 林昼那副样子明显是被人下药了,那么沈天钦这个丈夫,究竟知不知道? 他开门见山地问:“你昨晚去哪了?” 沈天钦脸上划过一抹心虚,还以为沈寂北知道了自己跟姚杳的事,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昨晚我去了翟老那儿……” 他一边看着沈寂北脸色,一边小心翼翼道。 沈寂北揣摩他露在脸上的心思,看样子,沈天钦是真的不知道林昼被人下药这事儿。 沈寂北微微皱眉,觉得沈天钦这个丈夫当得多少有点不靠谱,却也没打算插手别人夫妻感情。 本身沈寂北那天就是给人一个面子,才受邀前去。 那种人多的地方,或许林昼是在哪入口了一些不干净的玩意儿,也未可知。 沈天钦一头雾水,搞不懂大晚上的,沈寂北特意走这一趟是为了什么。 只能想到他近来姚杳打得太火热上。 “是要收敛一点,小叔都跑过来警告我了。” 沈天钦喃喃。 又想到最近都太冷落林昼了,打定主意,等自己有空就好好关怀一下她。 毕竟他跟姚杳再好,林昼也还是自己老婆,总不好一直放着不管。 林昼不知道沈天钦又惦记上了自己,第二日清晨,她就给翟老去了通电话,说明自己不告而别的原因。 接电话的是刘叔,人很好说话。 “翟老也是猜你出事了让我们去找,唉,你人没事就好。” 林昼停顿了一下:“翟老的身子骨还好吗?” “都是些老 毛病了,最近有点犯风湿病,只要仔细照顾着些就没什么大问题。” “还是我过去看看吧。” 林昼说:“我今天正好没事,再说,答应了的,怎么也得先把事办好才行。” 刘叔乐呵了:“行,我现在去接你。” 那天林昼来没见到翟老,算起来,这次是她时隔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个外公的老友。 翟老对她很和蔼,招呼她坐下,像一个寻常长辈那样问了她这些年的境况。 林昼挑了一些说了。 良久,翟老叹了口气,复杂地看着这个过分顽强的老友之女,昨天的事他让人去查了,大概也知道怎么回事。 林昼出来一趟都能碰上这种事,她平日里过的也不会多好,但刚才他问,她答得从容平静,一点也不像是遭人算计之后的样子。 “我帮翟老看看。” 林昼起身。 翟老说:“不用这样叫,还是叫我伯伯就好。”说完配合着起身。 林昼给翟老看完,确实是风湿,对她来说不难治,只需要定时艾灸几次,把风寒邪气祛除即可,身上的旧伤也能用药方来温养。 “我记得家里就有艾草。”刘叔一听完,急匆匆就去取了:“等我拿过来。” 林昼则是教翟老身边的保姆阿姨,怎么找穴位,这样以后她不在也可以为翟老艾灸。 保姆仔细记下,对她真诚地笑了笑:“谢谢你啊,林小姐。” “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昼放松了一点。 翟老是个好人,这一点从他身边的人都关心他病情,就能看出来,而她也是真心想帮这个对自己来说等同长辈的老人。 艾草条点燃后在林昼指示下,依次在翟老腿上以及背部几个穴位,熏了有二十几分钟。 淡淡的艾草香舒缓了精神,翟老不自觉松开眉,整个人都放松多了。 事后,他穿上衣服,对林昼笑道:“你这手艺是可以出去开个医馆了。” 说完又叹息一声,想起林昼的外公当年就是想要开个中医馆。 可惜,还是没开起来。 林昼犹豫了一下:“其实我这次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她把自己想开医馆并已经在着手此事,但是需要客源的事,和翟老说了。 翟老略微思索:“你这个中医馆,是就打算主推针灸吗?有没有长久的发展计划,跟我说下。” 他要帮忙给那些老友推荐,肯定得了解清楚。 林昼眼睛一亮,看到了机会:“我打算先做针灸,主治呼吸疾病,我擅长这个……” “也可以接点帮老人祛除身上旧疾的活儿,像拔罐,治老寒腿,大的活儿我现在接不了,就从小的做起。” 一旁的刘叔这么听下来,都觉得林昼是个有主意的。 “我这边还要忙活跟汽车厂的生意。” 翟老想了想,说:“这样吧,等我忙完就帮你召集我几个老友来,到时候你过来做一个家庭体验,方便你打响名声。” “好!我等翟老什么时候有空。”林昼激动万分,立刻表示自己随时待命。 刘叔把她送回去,林昼让他在半路放自己下车,她准备顺路去看看暖暖。 虽然暖暖没喝上昨天那碗汤,她还是担心姚杳一计不成,会再使什么毒计。 得亲眼看看才能够安心。 至于沈母交代的让她备孕这事,林昼压根没放在心上,只是没想到,去一趟医院都能在路上碰到病人。 一个老太太,捂着胸口辛苦地蹲在地上,看起来随时要休克了,向路人求救。 路人不知道什么情况下,也不敢轻易施救,只能叫救护车。 可林昼看她的情况,分明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这个人是不是有肺病啊?” “那离她远点,肺病会传染……” “都让一让!”林昼冲上前,“她不是传染病,是哮喘发作,我是医生,我能救她!” 人群让开道,她才看清楚病人的模样。 老太太面色发紫,手上长老茧,提着菜篮子,估计刚从菜市场出来,身上没带止喘的药。 林昼迅速取针,往熟知的穴位扎下去。 原本呼吸困难的老太太,在她的救治下,肉眼可见的好转。 过了一会儿,她已经能正常说话了。 而老太太睁眼说的第一句,就是感谢:“谢谢你,谢谢你姑娘,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今天真要把命丢在这儿了!” “阿婆你没事了就好。” 林昼手背在身后,指尖还在隐隐颤抖。 虽然这门看家功夫,是跟外公学的,只是这么多年不用,到底是没底气。 好在没出现意外。 人救下来了。 这也如同一根定海神针,将林昼原本忐忑的心给安定下来。 她原本还怕光靠开中医馆,不能养活自己和暖暖,现在看来是没问题了。 “老人家您没事就好,我先走了。” 林昼做完事就想走。 然而做了好事还想走,别说看热闹的路人答不答应,老太太肯定不允许。 “姑娘!”老太太一把薅住她的手,“你咋能就这样走了,好歹告诉我你住哪啊,不然我上哪谢你去。” 第14章 暖暖是不是很讨人厌 第十四章 暖暖是不是很讨人厌 林昼看老人家坚持,便报了自己租房地址。 “阿婆,你要是以后还不舒服,可以到这里找我,我接诊的。” “好好。” 老太太连声应道。 把老人家扶起送走,林昼又给周围看她施针厉害上来询问的路人,分享了家里的座机电话。 这些都是潜在客户啊。 如此一来从眼皮子底下脱身出来,就费了一番功夫。 好在林昼还是赶在中午饭点前,来了医院。 午饭是来不及买了。 但医院有提供给病人的一日三餐,味道欠缺了点,营养绰绰有余,所以林昼也不用担心这个点,暖暖会饿着。 然而,推开病房门的一瞬,她还是冷下脸。 “你怎么在这?” 这会儿在病房的,不是别人,正是姚杳。 见到她来,姚杳有点心虚,身体一侧挡住旁边的暖暖。 她扯了扯唇:“我是暖暖的妈妈,怎么你做婶婶的能来,我这个亲妈不能来?” 林昼看向她身后的小女孩,见暖暖低着头,不清楚她状况,更急了。 她吸了口气,劝自己。 冷静下来。 林昼以前就很关心暖暖,所以来了那么多次,姚杳也只当寻常,要是表现得太着急,就难说了。 林昼冷笑一声,讽刺十足地开口:“孩子发烧烧到快傻了的时候,你不管,最需要关怀的时候,你这个亲妈也不在。” “现在不需要你了,你倒是来了。” “你说说,你是干嘛来了?” 换做以往,姚杳早跟林昼怼起来了。 这次她却像是顾忌什么一样,闻言只是扫了林昼一眼,“哼!那你也改变不了我是这孩子妈妈的事实!” “我还有事先走了,暖暖你就代我照顾着吧。” “反正你这个婶婶当得也挺乐意的。”说完,她拍拍屁股走了。 林昼心急如焚,立刻走到暖暖面前。 小女孩低头抿着唇,很小声地叫。 “…二婶婶。” 这奶猫似的叫唤,藏着丝丝委屈,听得林昼心尖一抽。 “暖暖,快让二婶婶看看你。” 她轻声说。 姚杳突然过来,林昼就不相信这人什么都没做! 暖暖一开始是不愿意的,像是害怕被林昼发现什么,很扭捏。 在后者坚持下,最终还是乖乖撩起衣服来。 看清她身上淤青的一瞬间,林昼眼里布满熊熊怒火,这时外面传来姚杳不满的怒音:“你怎么走路的!” 门外,一个实习护士在对她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林昼瞬间就改了主意,现在还不能给姚杳发现暖暖对她的重要性,是因为还没离婚,鉴定书也没到手上。 但难道就要让姚杳一直这么嚣张下去吗? 她这种人就得吃点教训才能安分。 得让她怕,不敢再对暖暖下手。 “暖暖,等婶婶一下。”林昼轻柔对暖暖说完,转身走出去。 看到耀武扬威刁难人家小护士的姚杳,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姚杳被打懵了:“林昼,你发什么疯?!” 她不敢置信。 林昼这个被沈天钦冷落的妻子,丢了工作,在她这个大嫂面前向来抬不起头,何时这么嚣张过。 林昼拧着眉心,脸上透出一股陌生的冷意,眼神锐利:“刚才我在孩子身上发现了掐痕,是你干的。” 姚杳一愣,眼里划过一抹心虚:“你在说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 “你怎么就能证明是我干的,指不定是这些黑心的护士,在这欺负小孩子呢。” “不,不是,我没有……” 护士连忙摆手。 这个刚上岗实习的护士,照顾暖暖几天了,因为是第一份工作,即使只是照顾小孩子,也尽心尽力。 姚杳的指责,对她来说真可以说是无妄之灾。 林昼看了一眼急得眼都红了的女孩子,对姚杳厌恶更深一分。 真是个祸害。 她让那个无辜的小护士先行离开,继续跟姚杳对峙。 “护士才刚来,而且你不来的时候孩子好好的,一来孩子身上就有了伤,我进门时还听见你对她冷言冷语,不是你还能是谁。” “林昼,你不要血口喷人。” 眼见走廊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姚杳急了。 “我怎么可能会害暖暖,我可是她的……” 知道姚杳要说什么,林昼打断她:“你身为大嫂,平时一有点什么事就把我老公叫走,看在一家人份上,我忍了,现在你连孩子都不放过?” 姚杳气不过,就要冲进里面去:“暖暖,你给我出来说清楚,我是怎么你了!” “二婶婶,我怕……” 病房里弱的好似小猫叫的嘤咛,林昼情绪瞬间激动,一把将姚杳拽了回去。 场面一下子乱起来。 林昼一个人,还有点按不住疯狂挣扎的姚杳。 她大喊:“来个人帮把手,这有人虐待儿童!” 周围早就有人看不过去了。 这一层紧靠着小儿科,来来往往的基本都是家里有孩子的。 姚杳方才不顾小孩意愿,要强行闯入把人抓出来的举动,就刺激到了很多人神经,尤其是暖暖那声音,让他们一下想到了自家的小孩。 当父母的,最不能忍受得就是别人对自己孩子下手。 很快,就有几个热心肠的人来帮林昼,还顺手报了警。 这年头对妇女儿童保护法完善得很,公 安 局一听说是虐待儿童,立刻派车过来。 姚杳被抓走后,林昼对那些人一一道过了谢,才回去病房。 “二婶婶,你别难过,我不疼。” 病房里,林昼在给暖暖上药,暖暖帮她擦脸,动作笨拙。 林昼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手在抖,浑身都在抖,恨不得现在就把女儿认回来! 早先林昼就发现暖暖身上有伤,那时候,已经动过一次怒,没想到这次来又来新的。 姚杳还很精,她不留在太明显的地方,都是在腋下或者侧腰这种,看不太见的地方。 若不是林昼仔细,可能都发现不了。 哪怕姚杳已经被抓走了,她还是觉得自责。 要是她能再强大一点就好了,暖暖便不会受欺负。 “她经常这么对你吗?” 林昼问。 “……也不是经常。” 暖暖小声交代:“就是偶尔妈妈不开心的时候,会骂暖暖、掐暖暖。”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做错了什么,让妈妈不开心。 有时候想上去安慰姚杳,都会迎来反手一推。 小孩子想不明白。 只能以为是自己惹人厌。 “二婶婶,暖暖是不是很讨人厌?” 看到她眼底的落寞自责,林昼更是心疼得难以呼吸,她现在就有一股冲动,想要告诉暖暖,自己才是她妈妈! 她却只能紧紧抱着怀里的小家伙落泪。 十月怀胎的辛苦,检查得出是女婴的时候沈母的嫌弃,这些林昼都不在意。 她是多么期待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啊! 可是沈天钦做了什么! 姚杳又做了什么! “二婶婶,你别哭了。” “好,婶婶不哭。”林昼擦掉眼泪,“婶婶给暖暖擦药,以后,这种事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其实林昼能够理解一点姚杳的心理。 沈天钦固然是存了补偿的心理,把暖暖给了她,然而林昼的女儿,姚杳怎会真心去对待? 但理解是一回事。 原谅又是另一回事。 她不会再给姚杳伤害暖暖的机会! 林昼决心让姚杳得到惩罚,最好就是从前天晚上的事情入手。 刚好她家里有个职业特殊的表哥,林怀新。 这个表哥大她七岁,很早就不念书了,最早的时候游手好闲,总跟一些外人眼中不三不四的人混,大伯愁白了头发。 但混得久了,还真给他混出来点名堂来,现在手底下一票人。 人多,打听起消息来自然也方便。 林昼跟这个表哥有点交情,就拜托了对方帮自己查线索,只要能抓住一点姚杳的马脚都好。 林怀新这人是混了点,对自家人,却是说什么都应,对林昼这个家里唯一的大学生那更是说啥是啥。 听完林昼的话,当即拍着胸口答应: “妹儿,你放心,有你哥在没意外!” “那就拜托表哥了。” “一家人客气啥,等我这边有消息了,立刻给你打电话。”林怀新如此保证道。 林昼把这事交给了林怀新,自家人办事她还是放心的。 等了两天的样子,林怀新给她打来电话:“小昼,你哥我找到那个卖药的了,是我们这块的地头蛇,不出意外,你那个大嫂就是在他手上买的。” 林昼还没高兴,闻言便心头一紧:“……危险吗?” 她当然想要拿到姚杳的把柄,但如果是需要自己亲人付出代价,她宁可不要。 听完她劝说,林怀新却是一笑:“没事,别小看你表哥,今天打给你就是让你知道下。” “那人我不怕他,就是嘴有点紧,等我跟他两天问出来了东西,再找你。” “那你小心。” 挂掉电话的时候,正好是晚上。 林昼揉了揉眉心,因为林怀新这通电话,多日来疲惫的脸上终于带了一点点喜意,转头就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紧接着,沈天钦带着一身浓郁酒气走进。 “你喝酒了?” 林昼皱眉。 不得不说沈天钦这个样子,让她有些警惕。 沈天钦二话不说伸手就朝她抱来,被酒精浸染的双眼透着浓烈欲望,声音沙哑。 “阿昼……我想你了,我们好久没在一起过了。” 林昼有一刻怀疑,沈天钦是不是喝酒喝坏脑了。 她看起来很想跟他做那种事吗? “你还是去醒醒酒吧。” 林昼起身就要喊徐妈拿醒酒汤上来。 沈天钦却一把将她按在床上,低头要亲上来。 酒精熏得让人头脑发晕。 以前的林昼肯定不会拒绝,毕竟她是真的爱沈天钦,也想跟他要孩子。 现在她不爱了,只觉得男人吐的气都带着恶臭。 “沈天钦,你放开!” 第15章 你背着我偷男人了? 第十五章 你背着我偷男人了? 林昼抬手推搡不掉,怒极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直接让沈天钦酒醒了大半。 他本身也不是喝的烂醉如泥。 只是觉得林昼对自己态度,大不如前,才想着借酒劲来试探一下,谁知就给自己试探出个巴掌来。 沈天钦脸微微一侧,瞬间阴沉。 “你打我?” 他抓住林昼的手,冷笑逼问,“难道真被大嫂说中,你去勾搭男人了?告诉我,那个野男人是谁!” “你到底要发什么疯?”林昼微微颤抖着,知道男女力量悬殊,沈天钦真想对她做什么,自己还真可能反抗不了。 光是想想那种可能性,她都要吐了。 事到如今,林昼只能逼自己冷静。 “你喝的醉醺醺回来,一句话不说就要跟我睡,谁能接受得了。” “你算算我们都有多长时间,没冷静下来说过话了,你心里只有你的好大嫂!” 闻声,沈天钦的眉头倒是松开了些。 他方开了林昼,忍着不耐解释:“我不也是为了你吗?” “一家人闹成那样,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你多容不下大嫂呢,我也是为了你的名声考虑。” 林昼突然觉得也不能怪自己从前眼瞎。 瞧瞧这说的多天花乱坠。 三言两语,就成她不懂事了。 她隐忍怒气,“那就要我一直忍下去?” “不会的,阿昼,我发誓。” 沈天钦说。 林昼冷笑一声。 要是发誓有用的话,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人考不上学校了。 “……我需要准备一下。” 沈天钦皱眉,跟他行房还需要准备? 林昼淡淡道:“我整天看你跟你那个大嫂,看得也挺膈应的,总得给我点时间调整下。” 沈天钦想想也是,见她态度比之前略有缓和,到底还是淡定下来,点点头说自己去洗个澡。 随后他走进浴室,没多久,里面就传来哗哗的水声。 林昼在外面等的心焦,怕这狗东西出来又要跟自己亲近,到时候,要拿什么理由拒绝他。 越想越心烦。 “……得尽快离婚才行。” 林昼心想,这种事多来几次,她不一定能忍住不甩沈天钦巴掌。 好在沈天钦洗完澡后,就放弃了那种想法。 想来也是因为不想和她因姚杳再起争吵。 林昼松了口气。 不过一想到被抓的姚杳,又觉得,这顿架怕是避不过去。 — 翌日,沈天钦在饭桌上接了通电话,脸色瞬间转阴。 他起身又顿住,扫了林昼一眼。 那眼神跟看犯人似的。 沈母问:“怎么了一大早的,谁给你打的电话?” 沈天钦还在看着她,林昼假装看不到那冷冰冰的视线,眨了眨眼跟着说:“要是着急,你就先走吧。” 沈天钦回想昨天她振振有词,只觉得自己被耍了。 林昼口头上说原谅了,转头就把姚杳送进局子,搞得他现在还得找关系,去把人给弄出来。 这不打他的脸吗? 到底还是顾及着沈母在,他吸了几口气,没发作出来,冷冷扔下一句话就走了。 沈母立刻放下筷子,皱眉问林昼。 “你惹天钦不高兴了?” “……妈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林昼讶异,“我今天要出去,本来是准备搭他的车走的,刚才他有事,我都没提就让人走了。” 说罢,她还有一点委屈。 沈母被她这幅表现迷惑了,难道真的只是自己想错了? 给林昼道歉是不可能的,沈母硬邦邦着脸说:“那你也得多注意着点,看看天钦对你什么态度。” “作为我沈家儿媳,连自己老公的心都笼络不住,不成了笑话吗?” 林昼心底嘲讽。 要是她真的把心栓在那种人渣身上,才叫笑话。 面上却是应得好好的,沈母也挑不出她什么刺来,说了两句就把人给放走了。 从沈家出来后,林昼去租房布置家具。 路上碰见邮局在搞活动。 新发售的邮票买五赠一,还可以随机拆一封信,交笔友。 交笔友绝对是当下最流行的活动了。 再加上林昼本身就很喜欢收集邮票,家里已经收集了好几种版面,这次的邮票又是中国红的,印着个五角星。 她一眼就看上了,当即决定买几张收藏。 “两张,五十四块,算五十好了。” 邮局的人笑着说。 “好。” 林昼干脆掏了钱。 这个价格挺贵的了,不过版面好看,也没什么说的。 那个穿着工作衣的女人,满脸笑容将一封信递给她,“这是你的信,要寄信,可以到邮局来。” 林昼犹豫了会儿还是收下,拿着信封去了租房。 徐淑芬正在指挥工人,将一个大桌子抬进去,一边还不忘了叮嘱:“小心些,小心些!” “妈。” 林昼在身后叫了她一声。 “你怎么来了。”徐淑芬拿衣角擦了擦汗,“不是说有我看着,你不用过来吗?跑一趟过来多费时间,这里都已经装修差不多了。” 林昼租的房子是已经半装修的,只需要稍微装点,加点家具就行。 工程不大,一星期就能弄好。 有徐淑芬看着,林昼本来都不用过来。 可她想来看看自己以后的家。 也想多和家里人接触。 “我最近不忙,医院的工作辞了,待在家又没事做,还不如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你辞职了?”徐淑芬惊讶,她现在才知道。 林昼点头。 徐淑芬一脸欲言又止,却不是心疼丢了个高新工作,而是觉得:“那……你婆婆他们没意见?” 她是知道林昼那个难搞的婆婆的。 林昼当初嫁入沈家,两家人就见过面。 当时闹得不是很愉快。 沈家家大业大,沈母根本就看不起林昼这样的小门小户,饭桌上刁难了她家里人几次,说是刁难都轻了,那根本就是羞辱。 想起那次的不愉快,林昼满心后悔,握住徐淑芬布满老茧的手:“妈,是我不好,委屈你了。” “哎!怎么能怪你,要怪也是怪那天杀的沈家!” 徐淑芬叹气。 实际上,她也很自责。 要不是自己这个当妈的没用,哪能让女儿委曲求全? “今天难得回来一趟,我们回家吃饭吧。”林昼笑起来。 “好,好!” 徐淑芬连连点头,后悔出来的时候,怎么没有想着买点菜来。 林昼家的房子也就百来平,不算上她和总住在厂里的林父,一家四口人住在一起,难免逼耸了些。 平时随便炒点菜,就闹得满屋子油烟。 但这次,徐淑芬都没空抱怨了。 大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能不做点好菜。 林楠知道林昼回来,很是高兴:“姐,你回来一趟真不容易,沈家平时都是把你当犯人一样看吗?” “林楠!” 徐淑芬瞪她一眼:“说什么呢。” “姐,我不是那意思……” 见林楠面色惴惴,林昼替她解围:“其实小楠也没说错,不过那都过去了,迟早要离开的,以后我也能多多回来陪你们。” “对,你说得对。” 徐淑芬很高兴女儿能想得开。 林楠也悄悄松了口气。 林昼拨弄了下碗里的菜,想起什么,又问林楠:“对了,你今天不也应该上学吗?怎么不在学校?” 林楠支支吾吾的,还是徐淑芬哼了一声,说:“她呀翅膀硬了,家里供她读书,非不读,嚷嚷着读书没用,你说说咱们家花大钱供几个孩子读书,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她们来日出人头地。” 林楠戳着碗里米饭:“读书本来就没用……” “我编个草篓子都能有一两分钱,读书能读到钱吗?” “诶你这孩子!” 徐淑芬气急要动筷子,林昼赶紧把人拉住:“算了,妈,一会儿我跟她说吧。” 这顿饭也就这么过去了。 饭后,徐淑芬去洗碗。 走之前还不放心,叮嘱林昼:“你一定劝劝你妹妹,她已经好几天不去学校了,我跟你爸怎么说都没用。” “她最听你的话了,你说的肯定有用。” 林昼点点头,“我会的。” 第16章 劝小妹读书 第十六章 劝小妹读书 过了一会儿,林昼去敲响房门:“小楠,可以进去吗?” 里面先是静默。 随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林楠从门后探出个头来,看了看她身后,发现没人,才说:“进来吧姐。” 林昼坐在床上。 房间贴着红星闪耀中国的墙纸。 这个卧室,以前是林昼和两个妹妹的。 她离开后,就只有二妹三妹住一起,空间宽敞了不少,放的东西也多了,就她看到的,都有草编还有一些竹编。 都是林楠闲着没事干做的,能卖个几分钱。 不多,却也是一笔额外来财。 “姐,你要是来劝我的……就不用说了。” 林楠很清楚她是来干什么的。 林昼没有一上来就质问,而是轻声问:“那你是为什么不想读了?” “家里没钱,姐你知道咱们家的,连平时买个菜都要犹犹豫豫,更别说衣服那些。”林楠说,“我就是觉得……读书太费钱了,一年下来就要一两百。” “下面还有弟弟妹妹,我是家里的老二,不应该总是花家里钱,该主动站出来承担才对。” “你是这么想的?” 林昼惊讶。 眼前的女孩低垂着头,她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应该,所以连抬头看林昼都不敢。 林昼叹口气,对她说:“抬起头来。” 林楠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她吸了吸鼻子,强忍泪意。 “现在家里有我,钱的事用不着你来担心。”林昼劝,“我记得,你不是想要做一名光荣独立的女兵吗?当兵不读书可不行。” 林楠愣住。 她很早以前就说过自己的这个愿望,没想到这么久了,林昼还记得。 “呜呜呜姐!” 林楠顿时感动坏了。 林昼轻轻拍了拍她,眼底的光更加坚定。 得早点把中医馆开起来了。 有了收入,才能帮助家里,才能让自己的腰板挺起来,到那时候,也不用再看沈家脸色。 林楠答应会好好去学校后,林昼便离开了。 她本想去医院。 路上,看见一道佝偻的身影。 对方提着一袋老式糕点,看见她,激动走来:“林医生,我总算找着你了!” 上次林昼除了留下地址,还留了自己名字,因此被叫破姓名并不奇怪。 只是她不知道这个老太太,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于是林昼就问了。 老太太解释:“是你那儿的邻居说的,我想着不能白跑一趟,就在这等着你。”说完,把手上的糕点往林昼手里塞。 “阿婆,我救人又不是为了索求回报,您要找我看诊就看诊,送礼还是免了。” “……那好吧。” 老太太见她的确不肯要,索性歇了这份心思,转而问起她上次说的房子在哪。 老太太叹息道:“实不相瞒,上次林医生你帮我看过后,我感觉好多了,你的针灸,简直比那些大医院开的药还管用。” “我这些天还得去干活儿,就想着先找你治一治。” 老太太平时为了干活,都是提前准备好止喘药。 但效果一般。 林昼那天给她看过后,当天晚上,老太太整夜都没再喘,便想着找她再来试试。 “好啊,阿婆你跟我来。” 林昼一口应下,心底高兴。 这次针灸不用像上次那么匆忙。 林昼可以好好的消毒、做准备工作。 虽说她那些针本来消毒就做的很好,只是她有点洁癖。 老太太脱了上衣,露出脖子,靠在椅子上。 林昼小心翼翼地落针。 针下去了,才开始思索。 她这些天一直在想怎么把小诊所开起来,问题就是现在手头上的钱不够,要开诊所不止是一件店面那么简单,要进药材、还得装修,各种杂七杂八的。 这些都是要花钱的。 算下来,林昼手头这六千多就不太够了。 毕竟之前租房都花掉了一百左右,其他也有地方要用到钱。 也许她可以先不开药,只做药方子和针灸,等以后诊所规模大起来,名气也有了,再拓展业务不迟。 算算时间,翟老那便应快打来电话了。 一套针灸结束。 林昼出了一身汗,老太太也是。 她纯粹是紧张的。 老太太则是穴位被刺激后,身体的自然反应。 “老婆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昼问。 “我……我感觉很好,胸口不闷了!”老太太惊喜,“平时就是这个位置,下来一点的地方,总是堵着堵着难受,一难受我就想喘,现在真的没有了!” 老婆婆简直大吃一惊。 她刚来时,多少还是抱了点试一试的想法。 毕竟那天情况太危急,她也不敢确定到底是林昼针灸有效,还是自己这两天本身就没有发作。 现在她能肯定了,都是林昼医术惊人! 老婆婆高兴地合不上嘴,没什么能比病情好转,更让人开心了,“林医生,你说多少钱,我马上给你。” 她连忙摸出一个缝起来的布包。 动作小心翼翼的。 那里面装的,都是儿子寄来给她的钱,不多,每个月也就十几块。 林昼也不好管这样的老人家要太多钱,更何况,她本身规划的就是亲民路线,那就要给出个老百姓能接受的公道价。 “三毛钱一次。” 老太太吃惊,“三,三毛钱,这么便宜?” 她预想中可是要个一两块呢! 去一次医院也就这价格了。 谁知道林昼比医院便宜那么多。 老太太给了钱,觉得这次针灸真是太值了! 走前,她笑呵呵跟林昼说:“林医生,等我回去后就跟人说,你的医术有多神,让他们都来找你看病!” 要真是这样,林昼可是求之不得。 送走老太太,她看着摆了家具,不再显得那么空荡荡的屋子。 她叉腰站了一会儿,拿起扫把开始大扫除。 毕竟来都来了。 反正迟早都要打扫的,还不如现在就扫了。 等林昼忙完,天已经全黑了。 敷衍了沈母几句,她上楼休息,坐在椅子上时,台灯温暖的光晕让林昼想起来口袋里还有一封信没看。 她把信拿出来。 信纸就是很简洁的样式,灯光为它打上一层暖光。 林昼本来没多少兴趣的,这会儿心里突然期待起来,也不知道一会儿会看到什么内容,抱着这样的心思,她撕开信封。 入目字迹苍劲如松,笔锋勾勒简洁,不失锋芒。 都说见字如面。 光从字迹,林昼都能想象出这是个多么严谨自律的人。 她原本只是随意扫的一眼,却立刻被上面写的内容吸引住了。 第17章 娶了个能看不能生的 第十七章 娶了个能看不能生的 林昼眼底闪着沉思,写信的人开了家工厂,最近肺炎频发。 里面谈及到原因。 工厂这种地方,治疗条件一向有限,工人们又心疼钱,不愿意去大医院,来来去去,自然就耽搁了救治时机。 写信的人是一名年轻男性,最近了解到中药材的良效,就想问问中医是不是能治肺炎。 “……大概是真的情况危急才会写在这种地方问别人吧。” 林昼顿了顿。 随后提笔写回信。 事不关己,她却也想救更多的人,只希望自己懂的这点知识能够帮到他吧。 故此,林昼洋洋洒洒写了大半纸才作罢。 等回过神来,已经快十二点了,她打了个哈欠收好信,去睡觉。 — 第二天早上,林昼像往常一样下楼吃早饭。 家里的饭都是许妈来做的。 只是不知为什么,今天家里难得安静,就连她起晚了,沈母也没有叨叨。 “许妈,我来吃早饭。”林昼看见许妈从厨房出来,便淡淡打了个招呼。 许妈一顿,指了指客厅,“做好的汤粉在那里。” 林昼疑惑。 但没太在意,直到在客厅看见一个瘦削的身影,用十分端正的姿势,一口馒头一口粥地在用早饭。 她愣住。 “……小叔?” 男人转过头来,眸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林昼瞬间感到巨大的压力。 她顿时间有种宛如面对长辈一样的手足无措,不自觉想要摆正姿势。 “醒的挺早。” 沈寂北回了个招呼。 林昼尴尬。 难得起晚一天,就被小叔抓个正着,这也太丢脸了吧。 沈母疯狂给她使眼色:“没看见你小叔的粥已经喝完了吗?快去给人打一碗。” 她这才瞥见到底了的碗。 不等林昼有所动作,沈寂北就道:“不必,我吃饱了。”一边说,一边用纸巾擦嘴。 见他要离开,沈母忙问:“寂北……那我们问你的事?” “学校的事我插不上手。” 沈寂北回答得毫不迟疑。 沈母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 林昼忍不住看了男人几眼,沈母平时地位摆在那儿,在家里都是呼风唤雨,也就这个常年不回家的小叔,敢这么跟她说话了。 不过事关沈天钦的升迁,也难怪沈母态度放这么低。 很快,外面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林昼也放下碗。 “我吃完了,还有事先走了。” “等一下。”沈母把她叫住,“你这一天天的,老往外跑是有什么事?” “医院的工作辞了,我想找一份新的。” 闻声,沈母的脸一下拉得老长。 林昼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她就来气。 “好端端的,你说你人都回医院了,这不好事吗?非得折腾这么一遭干什么,要我说人家能看得上你,肯让你回去,你都要感恩戴德。” “现在倒好,还得费劲找工作。” 林昼不想吵起来,干脆一声不吭。 见她副样子,沈母更是惹了心烦,“行了,你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和天钦生个孩子,让我抱上孙子。” “都结婚多少年了,愣是一个孩子生不出来,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多拦一拦天钦。” 她低骂一声:“娶个只能看不能生的回来,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这些话,林昼都是听听就算了。 她没有孩子吗? 拼死拼活生了个女儿,结果直接被人抱走,到现在母女都不能相认。 更别说沈天钦跟姚杳那点关系,林昼见了都恶心,更不要说跟这个男人睡到一起。 去医院的路上,林昼顺便到邮局去寄信。 邮局的还是那个工作人员。 她显然也认出了林昼,愣了愣后,笑道:“那天看你还不太感兴趣的样子,这么快就改主意了吗?” “是,其实用这种方式交友,也挺不错。” 林昼说。 把信件交过去,选择匿名寄信的方式。 一切完毕后,工作人员说:“我们会把信送到的。” 随后林昼便离开了邮局。 她走后,工作人员本想安排人把信送到指定地点。 结果却看见一道颀长的身影,映入眼帘。 男人身着黑色的长款外套,短发勾勒出冷厉端正的五官,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就因为这张脸长得太有辨识度。 “沈先生,您……” 工作人员都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啊,才刚走,正主就来了! “我来问问有没有回信。”沈寂北其实只是路过邮局,才想起过来看看。 他也只是买了几张邮票,就被工作人员拉着倾力推荐。 而那天很不巧,有个工人因为肺炎耽误治疗去世了。 沈寂北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个。 人一死,赔钱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他不能看着自己手底下的工人,一个接着一个死在这万恶的肺炎上面。 沈寂北抱着一丝仅有的希望问的,他心想,大概也是不会有人回复的。 没想到工作人员竟然点点头,道: “有的,沈先生您来得正好,刚到的回信。” 她取出林昼几分钟前给的信件。 信件是淡蓝色的。 和他的极简风不一样,信上隐约间,还能闻到丝淡淡香气。 沈寂北满心惊讶地把信件拿在手里,“你是说,人刚走?” “是的呢。” 工作人员笑着说。 “要是沈先生早点来的话,说不定就能见到了。” 当然,她是不会主动透露对方身份信息的。 交笔友的趣味就在于,双方都不知道对面的是谁,就算是寄信,也是匿名的,只会寄到固定的地点让当事人去取。 沈寂北因为工作人员的话,心底泛起浅浅的好奇。 但也只是一点好奇罢了。 他还不至于追上去,看那个人是谁。 “谢谢。” 沈寂北取走了信件。 车子在外面等着。 司机见沈寂北回来,手上还多了封信,想问又没太敢问:“军长,我们现在回厂里吗?” “嗯,去看看药材采购得怎么样了。” “那些药材都已经按您说的吩咐下去了,今天库房就会到新的一批……” 沈寂北没有第一时间拆开信,而是把信收起来。 第18章 三毛钱一次的疗程 第十八章 三毛钱一次的疗程 林昼又去了医院,却还没进病房,就被自己的表哥拦下。 “表哥,你怎么在这?” 她问道。 林怀新等的都要无聊死了,在这种地方也不敢抽烟,见她终于来了,自然欣喜万分,“哎呀,小昼你可算是来了。” “今天一大早就有人找你,说要看病,但你不在,你妈就只好让他先回去,中午再来。” 林昼看了一眼窗外。 正午的太阳已经升起,现在就是中午。 难怪表哥这么着急。 她点了下头,“我看过暖暖,就过去。”又道:“谢谢表哥特地跑过来一趟,告诉我。” 林怀新赶忙表示不要紧,他也是顺路才来。 他还要接着去跟那个卖药的,说完这件事便离开了。 而林昼去看了饭后午睡的暖暖。 病床上,小家伙十分安静。 白嫩的脸像面团子,热气扑洒在面颊上,整张小脸都红扑扑的。 她顺了顺女孩的额发,贴在头上吻了吻。 暖暖好像在睡梦中感觉到什么,扭了扭,小嘴喃喃。 “二婶婶,我不要吃了……” 林昼忍不住笑出声来。 阳光洒入病房,她内心格外平静。 但就算再迷恋,也不能沉浸在这种宁静当中太久。 暖暖睡着了,她也不忍心把小家伙给叫起来,便悄悄地来,悄悄地走。 到了林家,病人还没来。 “妈,她说了几点来吗?” “没说呢,应该快了吧。” 徐淑芬坐了一会儿,呆不下去,拿起扫帚去干活儿。 林昼则是把银针用酒精先消好毒,等人来了就能直接用。 两点三十五分。 一个中年妇人颤巍巍地,从田埂边上走过来。 “请问……是林医生吗?”她小心询问。 “我就是。” 林昼好奇打量妇人。 这个中年妇人也是哮喘,刚走的这几步路,已经有点征兆了,呼吸急促,面色发红。 林昼赶紧让人先坐下来。 妇人顺了口气,才解释自己的来因:“我是听吴老太太说,这儿有个医生能治哮喘,还不用花太多钱才来的。” “她说的林医生就是你吧……她在家属院里,可是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呢!” 她叹了口气,又道: “唉,我这身病都是年轻时干活留下来的根子,这么多年了,一直不见好,林医生你真有法子能治吗?” 纵然跟吴老太的关系很好,妇人也不敢轻易相信有这种好事。 毕竟那些大医院都看不好她的病。 妇人一边想,一边看了看林家。 林家住的房子真不算太好的。 也就比村里头的土房子要好点,是用硬水泥,和瓦片盖起来的,可毕竟都住了好多年了,真要说有多好,那也没有。 房梁上还挂着一串老玉米,家里摆着几张简单的桌椅,肉眼可见的生活拮据。 她不禁又忧心忡忡起来。 这种地方真能有好医生吗? 知道妇人担忧,林昼张口便先安她的心:“虽然不是百分百的治愈率,也有七八十的把握。” “一周三个疗程,一次三毛钱,至少能缓解哮喘带来的大部分痛苦。” “……搭配药物使用会更有效,不过现在我只能给你出个药方子。” 妇人一听,决定试了。 反正也才三毛钱! 这比起医院来不知道便宜了多少呢。 林昼现在运起针来,已经不会紧张了,渐渐找回了从前跟着外公学这门功夫的感觉。 感触最大的就是她手底下的病人。 林昼的针拿得稳。 他们感受到的也就只有舒适,通畅,跟大多数都是滥竽充数的那些赤脚医生,是有绝对差别的。 十五分钟后。 妇人穿好外套,试着喘了口气,眼睛瞬时亮起,“真的好多了,林医生你真是神了!” “原本我还有几分不信吴老太的夸大其词,现在看她说的一点错没有。” “你感觉好多了就好。” 林昼收好诊金。 走前,妇人还试探地问了药方子。 林昼想了想,找了纸笔给她写下来。 妇人这才欢天喜地走了。 门“咔哒”一响,徐淑芬见人走了,才敢进来打扰林昼:“咋样,能治不?” 徐淑芬知道林昼跟她外公学过针灸。 这门本事本来是要传给她的。 可惜她学不好,本来老徐头还以为自家的本事就要断绝在这一代了,没想到生出个林昼,还很有天赋,这可把老徐头给高兴的。 “放心吧,妈,我有几分本事你还不知道?” 林昼松了松筋骨。 “是啊,当初家里几个都跟着你外公学了,结果我,小楠,你弟弟都没这能耐。”徐淑芬笑起来,“也就你跟着你外公,学到了真本事。” 说着,又有些感伤:“你外公走得早啊……” “要是他还在,知道你在沈家过得是这种日子,准得气坏了,吵着嚷着要上沈家闹去。” 林昼也垂下了眼。 “是啊,外公最疼我了。” 一晃眼,外公都走了六年了。 外公生前最疼林昼,舍不得她吃一点苦,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头,脾气火爆,一点就着,但凡有人敢欺负他外孙女,第一个拎着家伙儿冲上去干仗。 林昼的脾气就是跟他学的。 他肯定也不会想到,她居然嫁给了这么个混球玩意儿。 “不说了,你外公肯定也希望咱们过得好。”徐淑芬抹了抹眼角,声音沙哑。 “……咱们只要过好这日子就够了。” 林昼看着满脸皱纹的徐淑芬,心里坚定无比。 不管再难,她都会寻到机会往前走的。 — 夜晚,沈寂北忙了几个小时,终于有空闲时间。 回到办公室,他第一眼看见的是桌上的信封。 男人才想起来。 好像是下午的时候,自己随手放上去的。 沈寂北犹豫了一下,决定打开来看看。 本以为不会收到什么有用的回信。 结果第一眼就吸引住了他的目光,他游离散漫的眼一下认真了起来! “沈先生,您在里面吗?” 有人敲了敲门。 沈寂北还俯在桌上写信,闻声眼都不抬:“进来。” 那人进来,还以为沈寂北大晚上亮着台灯在这,是在处理什么要紧事,定金一看居然是在写信。 他瞄了一眼那信上的内容,睁大眼。 “沈先生你还没有放弃用中医……” 明明都试过几次了呀,药材成本高不说,靠谱的方子更是难找。 这办法早就被他们否决了,今天运输来的药材都是最后一批。 “这办法可行。”沈寂北打断他,顺便写下询问对方联系方式的字句,又把上面的治疗方式抄下来,“你按照上面的去做,要快。” 第19章 你丈夫为人怎么样 第十九章 你丈夫为人怎么样 次日一早,沈寂北把信放到邮局。 “麻烦把信交过去。” 因为林昼没留下地址,所以,要取信只能来邮局取。 但工作人员也不知道,她会什么时候来,只能应道:“没问题,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沈寂北看了眼卖出大半了的邮票。 喜庆的中国红,这会儿都堆放在身后。 他发现,自己第一次那么期待一件事。 期待这封回信。 “邮票也再给我一份吧。” 沈寂北道。 一整份邮票十张,就是上百块,一百来块的购买力在这个人人工资都徘徊在十几二十块的年代,已经很惊人了。 而沈寂北只是看在信的份上,照顾一下他们生意。 男人掏出个真皮钱包。 看得出,这个钱包是远洋来的,国内很少见到。 工作人员一下笑容满面,心知这是碰到金主了,“好嘞,我这就去给先生您拿。” 早上七点四十,沈寂北出了邮局后往汽车厂去。 路过一家大众食堂。 里面坐着个身着白色圆领毛衣的女子,这一身修身的服饰将她衬托得气质出众,即使在食堂这种人多的地方,也不显得落俗。 他停下脚步,认出了这个昨天早上刚打过招呼的女人。 正是在和朋友吃饭的林昼。 她背对沈寂北,没有看见他。 从沈寂北的角度,却能看见他在跟正对面的男人交谈时,脸上不自觉散发的笑容,真切坦然。 他记得,林昼好像提到沈天钦时都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过。 这时候,那男人突然起身。 原来是林昼的嘴角沾到东西,他帮她擦。 两人身影紧挨在一起,说不出的亲昵暧昧。 沈寂北不自觉皱起了眉来,本来他对林昼印象还挺好的,这会儿却几乎把她跟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划上等号。 就算不喜欢林昼这种勾勾搭搭的行为,他也不是会插手别人家私事的人。 当下只是随意扫了几眼,便上了车。 林昼恰好在汽车开走的时候望出去。 “怎么了?” 对面的周易铭问。 他手上的纸巾还没扔,此刻看向林昼的眸光闪烁,心绪如浪潮起伏不定。 林昼随意一个眼神看来,都能激起他强烈的波动。 “没什么,周师兄现在是在做什么?”林昼甩掉心里那股怪异,神色如常询问。 周易铭和她是初中同学。 两人是在汽车厂附近撞见的,问过才知,前者现在居然也搬回了汽车厂的家属院里。 碰见老同学,让林昼多日来饱受压力的心情好受了些,脸上也有了明媚笑容。 只是多年不见,关系肯定是比当初要疏淡了。 听出林昼语气里夹杂的生疏,周易铭垂眸,掩盖住眼底的失落,故作轻松道:“就是自己做了点生意。” “哪比得上你,听说你都做医生了,我记得这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吧,恭喜你啊,实现梦想了。” “……谢谢。” 林昼声音低了下去。 当医生的确是她的梦想。 可惜人都是长大了才发现,梦想往往和现实背道而驰。 就像她也没想到,曾经一心爱的,是个人渣。 周易铭看着她手指上的金戒,目光忽闪,“你结婚的时候,我没去恭贺,你……丈夫为人怎么样?” 林昼诧异。 但想到两人以前住的就比较近,都是在家属院里,后来周易铭才搬走的,这么算起来,其实他们也算是青梅竹马。 这样的人,关心一下她似乎也没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没说太多:“还可以,都结婚那么多年了,还有什么好不好的。” 周易铭却听出了林昼话中的失意。 他很心疼。 以前林昼多骄傲的一个人啊。 那都是女神级别的,就算初中后他们就分道扬镳了,他也有暗暗关注林昼。 医科大学的高材生,长得漂亮,性格好。 几乎是所有人的梦中情人。 结果嫁了个人,就变成了这样。 当年温和的邻家哥哥也已经摇身一变,成了事业有成的男人,他很认真说:“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听到周易铭这句话,林昼愣了愣,委婉拒绝对方。 “我自己能解决。” “好吧。”周易铭说:“那你存一下我联系方式。” 他还是不想轻易放弃。 林昼稍稍犹豫,答应了。 两人在食堂门口分别。 林昼到了租房,上次来过的妇人,已经在等着。 这次针灸比上次要快,几分钟搞定。 妇人赞不绝口,“林医生医术真是高超,比那些大医院里的都好,我就上次来了一次,回去后,真的夜里都能睡得着了。” “来你这针灸一次,好过吃那些西药,屁用没有,还贵。” 哮喘是不定期发作的,严重起来,睡觉都睡不好。 林昼很谦虚。 还提醒了妇人一些注意事项。 妇人一一记下,关系到小命,不敢不认真。 走前,她欲言又止了一会儿,询问林昼还能不能治其他病。 “你先说说什么病。” 林昼没一口应下。 总得知道是什么病,再打包票。 妇人说,是妇科病。 林昼面露了然。 难怪她支支吾吾的,这个时期,大家对妇科病闻之色变,只要沾染上,就会被人用有色眼光看待。 “你说的详细点,我才好判断具体。”她对妇人说,作为医生,林昼是并不带有这种歧视的。 对林昼来说。 病就是病,哪那么多有的没的! 见林昼没有厌恶,妇人也放心了,娓娓道来:“是我一个妹子的女儿,经期要么不来,一来就来好久,有时候甚至半个月!” “听起来是月经不调。”林昼沉吟,“你找个时间,把人叫来我看看。” 妇人叹了口气。 “就怕那孩子不肯。” 她们早提议去医院看了,姑娘家家面皮薄,死活不肯。 “那你可以告诉她,我这里很私密,就算来,也不会有人知道,我们悄悄地来,悄悄地治好。” “……好,我去和她说说。” 妇人更感谢林昼了,离开时,一直感恩戴德的。 林昼呼出一口气。 又送走一位病人。 真好,自己的事业已经蒸蒸日上。 她已经开始想念暖暖了。 第20章 阿昼,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第二十章 阿昼,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想起今天就是亲子鉴定出的日子,林昼又赶去医院。 路过邮局,被工作人员急急忙忙叫住。 “女士,有你的信!” “我的?” 林昼诧然。 这么快就有回复了,这邮局效率挺高。 她一点没怀疑,是对方亲自去问了邮局的人,世上哪有那么刚好的事。 “……谢谢。” 林昼收下这封信。 因一心惦记鉴定书,也来不及去看。 到了医院,先接暖暖出院。 病了这么多天。 小家伙终于是好转了。 然而林昼惦记这么久,快到病房门口,就听见姚杳的声音:“是啊,这些天忙着照顾暖暖,天钦,你看给我脸都累瘦了。” 循声望去,赫然是沈天钦和姚杳牵着个小女孩。 她的女儿在他俩中间。 三人宛如一家三口。 但比起久病初愈的暖暖,沈天钦更关心姚杳这个大嫂。 闻声,几乎是立刻说:“辛苦你了,大嫂,暖暖真是有个好妈妈。” “其实林昼也有来。” “她来干什么?” 沈天钦瞬间在意起来。 难道是林昼发现了什么?不可能,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孩子死在了手术台上,他和姚杳两个人瞒得很好。 且,林昼那么爱他,怎么会怀疑他。 姚杳故作迟疑:“怎么说她也是孩子的二婶婶,关心暖暖很正常,就是……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她不太了解孩子习惯,暖暖都起疹子了。” 说着,她撩起怀里暖暖的袖子。 露出快要消退了的疹子。 沈天钦瞄了一眼,脸色瞬时一沉,“回去后我会说她的。” “二叔叔,不是……” 暖暖想张口解释,她起疹子只是因为昨天不小心在窗台碰了只虫子,不是因为林昼送来的吃食。 姚杳一个眼刀子过去。 刚被放出来,她现在是不敢对暖暖做什么了。 但暖暖害怕她,在姚杳冰冷的眼神下,最终还是委屈低下头。 而这一幕离得太远,林昼并未看见,只是见到暖暖皱眉,很不舒服。 她向前一步。 “这不是暖暖的婶婶吗?” 这时候,一个护士走来问。 “你在这做什么呢,孩子已经要跟她妈妈走啦,你不用来了。” 护士也是好心提醒。 这些天林昼的操劳,他们用眼睛都能看见,很多人鄙夷姚杳,觉得她这个亲妈,当得还不如林昼这个挂着婶婶名头的来得称职。 “……我来看看。” 林昼缩回踩出的脚。 她忘了,自己现在只是“二婶婶”。 打扰人家一家三口,且不说落在别人嘴里成什么,小家伙会怎么想? 还得忍。 这里已经不需要林昼了,猜想两人晚上肯定要带暖暖回去,她转身去百货大楼买点小孩爱吃的零食。 心情也很快平静下来。 林昼心想,无所谓,反正也忍这么久了。 女儿心情重要。 林昼到家已经是下午,那对狗男女也带着暖暖到了。 客厅里,暖暖想吃碧根果。 姚杳想也不想把人拦住。 “不许吃。” 暖暖被打了一下手,委屈收回。 林昼见状一下怒气升腾,“几颗碧根果而已,大嫂勤俭持家,也没必要节省到这几步,沈家又不是没钱了。” “阿昼说得对,大嫂。”沈天钦也点头。 沈家又不是这点东西都供不起。 没想到沈天钦会帮林昼说话,姚杳心里不舒服,“我也是为了她好,弟妹呀,你是久没生养不知道当妈的辛苦,暖暖刚好怎么能吃这种东西。” 她的话刺入林昼心底。 字字鲜血淋漓。 林昼能不能生养,他们不最清楚吗?偷走了她的孩子,还做出这幅恶心的嘴脸来。 听见姚杳这么说,沈天钦觉得太过了,又或许是怕林昼多想,“阿昼,我今天学校请了假。” “你上次不是在百货大楼没挑到合适衣服吗?” “我正好有时间,就陪你去把衣服买了。” 他说的林昼还记得。 那是过年边的时候吧,她太久没回去挑身合适衣服寄给徐淑芬,权当是尽孝心了。 那天姚杳被烫伤了腿。 林昼欢欢喜喜挑了衣服出来,沈天钦就说要先送人去医院,把她丢在路边。 最后是她一个人走回去的。 也许是那天的天太冷。 把林昼的心都冻冷了,曾经多希望沈天钦能够多陪陪自己,现在她听完只有厌烦。 “我现在衣服够穿了。” 闻言,姚杳表情缓和了一点。 也只有一点点。 她觉得林昼还是识相的,知道不霸占着沈天钦。 谁料沈母插话:“天钦难得有时间,你还推三阻四的,我看这段时间你们夫妻俩也没多少相处时间,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能生出个孩子来?” “妈说得对。”沈天钦顿了顿,姚杳黯然失色的神色让他有点心疼。 “大嫂你想要什么,我会给你带的。” “谢谢二弟。” 姚杳笑得极勉强。 见状,林昼眼底泛起讽意。 沈天钦再喜欢他这个大嫂,都不会表露太明显的,那样会让他名誉尽失。 时至今日,她总算是看清了这个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 沈母盯着,林昼不想去也不行,随便收拾收拾就出发了。 跟这人一起出去,她不认为有什么打扮的必要。 见林昼连妆都不化,套了件外套就出来,沈天钦皱眉,“阿昼,你怎么不多准备一下?” “我怕你等着急啊。” 林昼一笑。 沈天钦愣住,竟然有点看呆了。 化不化妆对林昼来说,真没什么区别,她底子好,不化还有种天然去雕饰的自然美。 看着女人明亮的杏眸,他竟然有种回到了第一次见她的感觉。 沈天钦之所以当初会不顾一切,娶配不上他的林昼,不就是图这张脸吗? 沈天钦喉结滚了滚,改了主意:“我们先去电影院吧。” “嗯,你安排。” 林昼完全一个走过场的态度。 电影院都是年轻情侣去的比较多。 像他们这种已婚夫妻,真的少见。 不知道为什么沈天钦莫名看得很激动,屡屡想摸她手,都被林昼不着痕迹躲了过去。 出来后,沈天钦还跟她回忆从前:“记得很久以前,我们也一起看过电影。” “第一次接吻还是在这里。” 他目光在林昼红润的唇瓣上游离。 意图明显。 感情好的现在就亲上去了,林昼只想装聋作哑,理都没理他,“不是要去百货大楼吗?” 她冷冰冰的态度,终于让沈天钦忍不住皱眉。 “阿昼,你是不是还在因为,我让你给大嫂顶罪生气?” 第21章 我以为你是个明事理的人 第二十一章 我以为你是个明事理的人 见林昼不说话,男人越发觉得她在闹,“阿昼,我原本以为你是个明事理的人。” 说这话时,沈天钦满眼的失望。 看得林昼想笑。 “什么叫明事理呢,非要牺牲自己成全别人,才叫明事理吗?” 沈天钦眉头紧锁,“你就非要跟我闹是不是,你都已经有我了,为什么还要在这种地方跟大嫂争。” “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嫂她有多不容易。” “你害她丢了工作,我都没说你了,你还拿以前的事斤斤计较,不觉得自己太任性了?” 林昼想问,难道他算什么很好的东西吗? 什么叫都有他了就别和大嫂争。 看着眼前满口责怪的人,林昼却倍感无力,半个字也懒得说,她才知道,真正厌恶一个人的时候,是架都懒得吵的。 她还想到从前自己满心欢喜嫁给沈天钦的时候。 那时候的林昼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得不到他家里人的喜欢,为了照顾好他难搞的母亲,甚至自己家里也不敢联系。 就怕沈母觉得她出嫁了,还是一心想着家里。 现在想来真是愚蠢。 “我没有那么觉得。” “你……” 沈天钦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看到周围的人闭上了嘴,转身进了百货大楼。 林昼也跟了过去。 二楼就是女装店,沈天钦买东西还是很大方的,当着售货员的面,也没脸拿便宜的,就挑了贵的给她。 林昼来者不拒,他买她就收。 反正花的不是自己钱。 逛到一半,他们转角碰见了还两手空空的姚杳。 “大嫂,你怎么在这里?” 沈天钦惊讶。 “二弟,你给弟妹买了这么多衣服呀,弟妹真是命好,不像我……你大哥死后,就没人对我好了。”姚杳一脸哀伤。 沈天钦看不得她这样,脸上几乎是立刻露出了动容的表情来。 姚杳自然是看到了,得意看了一眼林昼,就想恶心她一把,让沈天钦把自己看上的连衣裙买下来。 还没等她开口,林昼就拿了一件昂贵的毛呢大衣说:“就这件吧。” 沈天钦看了眼吊牌。 这个价格就算是他也要犹豫一番。 “要是嫌贵,我也可以换一件。”林昼说。 “……我去结账。” 沈天钦咬了咬牙,结完账回来,钱包也一空。 这时候,姚杳在表露自己想要那条鲜亮的连衣裙时,男人脸就黑了。 “我记得大嫂已经有很多裙子了。” “现在入秋了,还是少买点裙子好,冻脚。” 姚杳脸一僵。 林昼差点笑出来。 听听,沈天钦原来也不是不会对姚杳说难听的话嘛。 这样才对。 光是在她面前耍贱有什么用,就应该一视同仁,要贱一起贱。 该说不说,下午的事还是让沈天钦丢了大脸,回去路上他都没怎么说话。 林昼乐得清静。 买了好几件自己舍不得买的衣服,她心满意足。 相比较起来,空手而来空手而归的姚杳,就气炸了,百货大楼的衣服比外面卖的都要贵,她又不爱攒钱,肯定是买不起的。 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昼满载而归,她自己一件也拿不回来。 回去前,林昼还问了。 “大嫂,我看你两手空空,要不然你来我这儿挑一件吧。” 看着林昼脸上的笑,姚杳都要牙痒痒死了,哪里还会去挑衣服,平白让她得意。 她扯了扯嘴角,道:“不用了,我没有看得上的。” 林昼也不强求。 她当然不是想给姚杳送温暖。 后者的反应,也一早在她预料之中。 回到沈家后,沈母见一个拎着大袋小袋,另一个手上啥也没有,虽然也不是很喜欢自己儿子给人乱花钱。 但这毕竟关系到沈家脸面,她就问了。 “怎么你大嫂一点没买?” 这话当然不是问沈天钦的。 林昼便回道:“我刚才回来的时候,也问大嫂要不要来我这儿挑一件,大嫂说她看不上。” 在姚杳骤然难堪的脸色中,她似有意无意叹了口气, “可能还是大嫂眼光太高了。” “不是,我……” 姚杳这才发觉到被林昼坑了! 她小脸煞白,手舞足蹈想跟沈母解释。 屁的看不上,她那明明是买不起,又不想给林昼太得意才那样的! 沈母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瞪了姚杳一眼,没好气道:“都这样了,还挑三挑四的,我看你没有好衣服,怎么去面试。” 姚杳气急败坏地把鞋子一丢。 夜晚,林昼直到洗完澡都是好心情。 洗完澡后,她就高兴不起来了。 刚出浴室的女人头发还带着水汽,莹白的脸庞被热气烘的微微发红。 沈天钦忍不住心潮澎湃起来。 他虽然觉得林昼的性格差了点,善妒小气,总是针对大嫂。 但床上的时候她还是很令他着迷的。 他甚至在想,要是她能够改改那个性子,对姚杳宽容一点,自己也不是不能多宠点她,沈母说得对,他们早晚都是要有孩子的。 “阿昼,我们好久没有亲近过了。” 沈天钦把林昼拉过去的时候,后者没有第一时间挣开。 因为她在回想白天发生的事情。 到底是自己有哪里做的有问题,才会给沈天钦愿意和他亲近的这种错误信号? 别说是和他睡了。 林昼现在和他靠近都觉得反胃。 “……我今天不方便。” 沈天钦拉住起身的林昼,想生气,但想了想还是放低声音来哄:“大嫂的事我知道让你受委屈了。” “但大哥走的时候,把大嫂托付给我,就是想我帮忙照顾好她,这是大哥的心愿,我不能不办。” “你要实在是在意,等你怀孕了我们搬出去住就好了。” 沈天钦到现在还觉得,她只是介意姚杳的存在。 毕竟他不知道林昼已经活过一辈子了。 他在心里打着算盘,都说孩子是最能绑住一个女人的,林昼现在心神动摇不要紧,等有孩子了就好了。 至于姚杳,他本身就没有要娶对方的想法。 这年头弟娶长嫂还是太超前了,回惹来很多非议,林昼至今为止,除了心眼小,也没什么做得不好的,把一大家子照顾得好好的。 算下来,他还是比较满意林昼的。 第22章 你到现在还跟我闹? 第二十二章 你到现在还跟我闹? 见沈天钦到现在还在畅想着左拥右抱的未来,林昼忍住一巴掌甩他脸上的冲动。 “我是真的不方便。” “……我记得你的月经不是今天。” 沈天钦皱眉道。 林昼眼里挂了点讽刺的笑,她的生日忘记,她的喜好也不记得,就记得这种日子。 难怪都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 她找了个借口:“在外逛一天,我累了,你不是也只请了今天的假,明天还得去学校吧。” 又说:“想要抓住机会升迁,就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这样也是为了这个家着想。” 就不要总是想着床上那点事了,想她也不会答应。 闻声,沈天钦脸一黑。 “你到现在还跟我闹?” “我是真的累了。”林昼道:“医院开了方子让我调理几天,现在也不是做的好时候。”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天钦也是个文化人,霸王硬上弓这种事万万做不出,只能作罢。 走的时候,他面色阴沉得可怕。 林昼却只感觉到踏实。 至于沈天钦会不会找姚杳泄火,那就不是她能管的了,她还想他多找点姚杳呢,省的来恶心她。 翌日,林昼享受一个人的房间,一觉睡到天亮。 想起去邮局顺路拿的东西,她把信翻出来。 一目三行看完上面的内容。 林昼不由咬起了笔头,对这个写信人更好奇了。 随着西方文化传来,现在很少人对中医感兴趣了,不得不说,这个突然冒出的笔友引起了她的好奇和热情。 林昼就像多年前为了一道题伏案几个小时那样,趴在桌上写回信。 等解答完了上面书写的疑惑后。 她才把信封起来放好,打算明天就去邮局寄信。 想起答应了那个妇人的事,林昼不想耽误别人的亲戚来看病,迅速洗漱好后就下了楼。 一下楼,就对上气势汹汹的沈母。 “昨晚天钦为什么大半夜,从你房里离开了?” 沈母质问她。 话说的好像是林昼留不住人似的。 虽然的确也是她不想留。 但林昼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便解释道:“他部队有事,就先走了。” 即便听了解释,沈母还是有点疑神疑鬼。 她上下扫了扫林昼,有意想挑刺,可林昼长得实在好,柔美的五官,上一胎没生下来,却仍旧是丰腴了许多的身材。 沈母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林昼是很有让自己儿子喜欢的资本。 她挥了挥手,不耐烦说:“行了行了,别挡我眼前,赶紧找你的工作去,别总想着让人来养你。” 林昼巴不得赶紧走,自然点头。 等赶到出租屋,妇人已经在等候了。 这次她身边多了一人。 正是妇人赏赐口中说的,她妹子的女儿,林昼看了一眼,人也就十来岁,很年轻漂亮的一个小姑娘。 “林医生你可来了。” 妇人见到她,连忙介绍那个小姑娘。 “这是我给你说的,我那外甥女,叫陈初瑶。” 妇人也不是第一次来了。 比起初次上诊的陌生,林昼现在已经知道了妇人是在服装厂上班的,兼职卖衣服,人称“陈嫂”。 陈初瑶显然有点怕生,怯怯躲在陈嫂身后。 陈嫂死活把人拽不出来,就对林昼干笑道:“这孩子,就是这样不爱说话,内向。” 林昼点点头表示了解。 在小姑娘面前,尽量把自己表现得温和。 “先伸手让我摸个脉。” 她轻声细语说。 陈初瑶眼皮颤了颤,片刻后才撩起袖子,露出雪白的手腕,一看就是没怎么干过活儿的那种。 林昼多看了一眼,仔细给人看病。 “你应该是常年失眠导致的激素失调,有点挑食,营养不良,按这个方子回去仔细调理个把月就好了。” 她写下一个药方子递过去。 陈初瑶睫毛再次颤动,小声问询:“不是妇科病?” 林昼严肃了脸:“不是,只是月经失调。” “但就算是妇科病,也只是生病而已,不能说明什么,也不要对它有任何别的看法。” 陈初瑶眼眶微微发红,埋下头擦了擦眼角。 她不是被林昼说哭了。 是因为这个病,她一直羞于启齿,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学校卫生站的校医,结果被一顿骂,好险就传开了。 那之后她就畏如虎狼,不敢告诉任何人。 直到林昼亲口告诉她。 这不能说明什么。 陈嫂还在安慰自己外甥女,就闯进来个人。 “小昼,我这有急事要告诉你……你还在忙啊,那我再等等。” 林怀新本来火急火燎的,见林昼这儿有病人,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立刻摸着脑袋出去了。 他刚进来那会儿,确实吓了陈初瑶一跳。 好在被林昼一番开解的她已经不那么抵触这个病了。 走前,她感谢林昼。 “谢谢你,林医生。” 林昼也笑,“不用,回去记得准时吃药,有什么问题来找我,要是能帮我在学校多宣传一下,就更好了。” “我一定会的。” 陈初瑶重重点头。 陈嫂把她外甥女带走后,林怀新才进来。 “小昼你上次不是叫我查你那个夫家的大嫂吗?虽说上次我没给查出东西来,但我留了心眼一直盯着那个卖药人。” 林昼顿了顿。 “难道有消息了?” “你说对了,据我打听到啊,你那大嫂准备今晚约沈天钦吃饭。”林怀新猜测,“我猜她今晚肯定要做什么,就问了那个卖药的,还真是!” “她从那个人手里,又买了一包药。” 闻言,林昼心跳都迟缓了。 短暂一瞬后便疯狂跳动。 她就知道静静等着,还会有收获的。 “你盯紧人了吗?” 林怀新连连点头,并给出个详细地址。 林昼本想自己过去,想了想,还是决定把此事闹大一点,便回家喊了沈母出来逛街。 沈母一开始是嫌麻烦,不想去的。 “妈,你跟我去吧,正好我看你梳妆柜里的首饰有一些都过时了,我手头上还有些钱,给你买点。” 沈母犹豫了一下。 也不是怀疑,林昼从前就挺孝顺的。 她对自己这个婆婆几乎是没话说,就是沈母很多时候想挑,都挑不出刺来,家里什么按摩椅,软枕,大到这些东西,小到用具饰品,全是林昼一手购置。 说这个家是林昼的心血都不为过。 如此想了想,她决定给林昼这个面子。 第23章 离婚吧 第二十三章 离婚吧 沈母在珠宝柜边上,一脸喜色地挑选。 反正不是她花钱,专门捡的一些贵的来瞧,又顾忌林昼手里可能没那么多钱,便问她:“你带了多少钱出来?” 林昼不想表现得太有钱,以免被人盯上自己的腰包。 “……一百来块还是有的。” 沈母嘟哝了句。 她也知道林昼没什么钱。 林昼嫁进来后,为了防止她偷偷去贴补自己家,沈母都是对她严防死守的。 沈天钦那专门叮嘱了,买用的可以,钱不能给。 所以林昼手里一直是没几个子儿的。 婆媳俩正挑着,不管私底下如何,这会儿表面看上去还算和谐。 林昼忽然目光一怔。 “小叔。” “嗯。” 沈寂北朝两人走来,宽肩窄腰,轮廓冷峻。 他也是路过这里,看见沈母和林昼都在,才来打声招呼。 而林昼跟男人打完这声招呼后,就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她和沈寂北又不熟。 除此以外,林昼心里还有点莫名其妙的感觉。 沈寂北对她好像冷淡许多。 上次虽然也没说几句话,但看得出来沈寂北对她这个侄媳妇,态度是温和的,这次不同,他连正眼都没看她,应声完全是走个过场。 林昼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惹了这位小叔不高兴。 想不通她很快就不想了,毕竟她迟早都是要离婚的人。 离了婚,沈寂北和她就全无关系了。 到时候谁还管他喜不喜欢她。 “寂北,你怎么在这?”沈母就惊喜多了,全然不似林昼那样生疏。 沈寂北同样简单应答:“出来办事,马上就要走了。” 闻言,沈母有些失望。 不过也知道自己留不住他,就说下次让他回家吃饭。 沈寂北应了后,便走了。 走前,目光淡淡掠过一旁神色毫无异样的林昼。 林昼平日打扮稍显素净,今天出来却抹了一点口红,这亮色让她整个人都多了一点媚意。 沈寂北不是很喜欢这种不安于室的长相。 也不知道他那个侄子,为什么会娶这么个女人回来,是看中脸? 也不过如此。 沈寂北和林昼相处的不愉快,就连沈母都看出来了,人一走,立刻发声。 “你惹了你小叔不高兴?” “我跟他都才说过几句话,许是小叔性子天生就冷,不爱跟人接触呢。” 林昼可不背这锅。 沈母想了想,也是,沈寂北那冷性子,她都受不了。 有时候想求他办件事都不成。 沈母挑好收拾,林昼结账,发票留了起来。 有意无意靠近一家饭馆后,她看了眼时间,对沈母道:“这天也不早了,妈,不如我们吃个饭再回吧。” 这饭馆就是林怀新告诉她的地方。 沈母不知道,还以为林昼懂事了,对她稍微改观,逛了这么久,的确是饿了,等回去再吃怕是早饿出毛病。 因此,她语气温和了一点点。 “嗯,你有心了。” 饭馆就在前面不远处,此时两人都在路边。 而那间饭馆旁停了一辆轿车,沈母看了迟疑,觉得有些许眼熟。 正当她以为看错了的时候,就见没关紧的车门内,一男一女亲得火热。 女人柔若无骨靠在男子身上,眼尾飞扬着一丝得意。 男人的手已经伸到了她裙子下摆…… 沈母只觉一股热气冲上头。 没等她发作,林昼就已经受不了,冲上前拉开车门将两人分开,一巴掌甩在女人脸上。 女人捂着脸被打懵了。 “沈天钦,你口口声声说要照顾大嫂,就是这么照顾的?好啊,就要把人照顾到自个儿床上了,真有你的!” 姚杳慌了,看见周围迅速聚拢来的人,连忙想要把脸藏起来。 林昼不如她愿,看着眼前两人,眼里尽是失望愤恨! 沈天钦也清醒过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跟姚杳在饭馆里喝了一杯茶后,出来就成这个样子。 这会儿他脸颊通红,眼神里还带着一丝 迷蒙,喃喃着抓林昼的手:“阿昼……你听我解释。” “我、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能是喝多了,我跟大嫂清清白白!” 结婚多年,沈天钦何时这么卑微过。 林昼看了只想冷笑。 她拿起一块撕碎的布料,质问他:“这就是你说的清清白白?” “我们结婚三年,我对你们沈家掏心掏肺,自己家都不要了,一心侍奉你母亲,想要维护好我们这个家。” “你说大哥死了,大嫂一个人没人照顾很可怜,我信了。”她自嘲,“到头来,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沈天钦一噎。 到现在他脑子里还是一团乱。 但他还是下意识护着姚杳,也没怀疑到她身上,只是觉得奇怪,一向理智的自己怎么会这么不清醒。 而路人也差不多听明白了这场丈夫出轨大嫂,妻子捉奸的戏码。 纷纷为林昼不值。 “……出轨长嫂,这什么人啊。” “看着人模狗样的,我呸!还有这个不安分的女人,放我们村已经被浸猪笼了!” “简直对不起死去的大哥,更对不起你含辛茹苦的妻子!” “呜呜,二弟我怕……” 姚杳往沈天钦怀里钻。 见状,沈母忍无可忍冲过来。 她以前只知道沈天钦,很照顾姚杳,怎么都没想到两人能搞到一块儿去! 她狠狠咬牙。 肯定是姚杳那个狐狸精勾引的她儿子! 要不然沈天钦一个老师,为人正直,前途光明,哪里看得上她一个寡嫂。 但沈母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周围都是人,越传越开,再这么下去他们沈家就不要在安市立足了。 她推开挡在前面的人:“滚开,这事跟我儿子没关系,你们再说我报警了!” 然后就要把沈天钦和丢人现眼的姚杳先带走。 沈母仗着年纪大,别人不敢来碰瓷,只能任由她推搡。 林昼不怕直接把人拉住。 她抹了一把脸,虽然是演的,但演着演着她自己也真情代入了,那些悔恨,难过和失望都不是假的。 她看向沈天钦,后者见她望来以为林昼会原谅自己。 林昼却斩钉截铁地说:“离婚吧。” 第24章 离开我,你别后悔 第二十四章 离开我,你别后悔 沈天钦愣愣看着林昼,不敢相信这句话居然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林昼要跟他离婚? 她一定是受打击太大了,一时气愤才会说出不理智的气话。 今天的事有古怪,等他查清楚就会给她个交代,她不会气太久的。 沈母脸色铁青,林昼的话现在来说就是雪上加霜。 最后,她强行赶走了其他人,把林昼也叫上车,让司机开车回去。 一路上,十分安静。 林昼望着窗外,沉静的面容更显美丽。 沈天钦几次想开口,都欲言又止。 终于到了沈家,一回到这里,沈天钦原本还有几分不清醒的脑袋,瞬间清明。 沈母要发落姚杳。 他上前把人护下。 “妈,事已至此……大嫂的身子已经给了我,儿子想就算不能对她负责,也该护她一世无忧。” “你糊涂啊!跟自己大嫂纠缠不清,知不知道这事传出去,会对你的工作有多大影响。” “只要阿昼肯原谅我,这些都不是事。” 沈母看向林昼。 即使再不喜欢这个儿媳,也不得不说,林昼是真的受委屈了。 “阿昼,我知道你刚才都是说的气话。”沈天钦劝,“我发誓,以后跟姚杳保持距离,今天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 男人自以为做到最大退让。 林昼只想反手给他一巴掌。 “沈天钦,是什么让你觉得,我还会信你?” 林昼看向沈母,不再多话。 “我要离婚。” 必须离! 沈母隐忍脸色,第一次对林昼那么和颜悦色:“这事是天钦做的不好,我肯定会给你个公道,离婚闹得太大了。” “这年头离婚的女人,你看有几个好的,再加上你家境也不好。” “留在沈家,好歹吃穿不愁,天钦除了这事也没别的地方对不住你的……” 句句苦口婆心。 总结下来就是觉得,林昼离了沈家活不下去。 让她别不识好歹。 沈母也确实不想把这事闹得太大,对他们来说没好处,所以一向暴躁的人,这会儿也只能按着脾气安抚她。 谁知林昼反手拿出一张亲子鉴定书。 “没有别的对不起我吗?” 鉴定书一拿出来。 姚杳和沈天钦一齐色变。 “阿昼,你这个是从哪里拿到的?” “这是谁的鉴定报告?” 林昼看着一同出声的两人,冷冷道:“刚才为了给你们留脸,才没有说,这鉴定书暖暖回来那天,我就拿到了。” “暖暖是我的女儿,你却抱给了大嫂养,声称是她生的,实则她的孩子早就夭折在了手术台上!” ”你们瞒我瞒得好苦啊,是不是以为能瞒我一辈子?” 沈母脸黑了,扇了姚杳一巴掌。 姚杳委屈又有点不敢置信。 “妈,你从来没打过我。”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你这么下贱!” 沈母真要给气高血压了。 还以为大马路上偷情,已经是这女人做的最过分的。 没想到还有更过分! 调包女儿,亏她能做得出来,这是多大的丑闻啊。 而沈天钦也当真帮了她。 沈母自然不会觉得是自己儿子错了,那错的就只能是姚杳,一定是她不知廉耻勾引了他! 姚杳捂着脸呜呜哭。 沈天钦面上闪过一丝心疼:“妈,你别怪她,姚杳也是没办法。” 说完甚至有点责怪林昼。 为什么要把事情说出来,明明那么多年都相安无事。 她当二婶婶不是也当挺好。 非要把暖暖从姚杳身边抢走,才开心吗? 亏得是沈天钦没把这番话说出来,要不然就给了林昼一个,当场掉头就走的理由。 沈母揉了揉眉心,她明白现在最关键的还是林昼。 “林昼,是姚杳该死,但离婚你还是得再想想。” “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你……就非要这样?” 沈母瞪圆了眼睛。 林昼不理。 她气得不行,越发觉得林昼这个人就是不知好歹。 她以为自己是想害她吗?这时候气性上头,难保来日不会后悔。 而且就林昼这样的家庭,一家五六口人挤在个破破烂烂小房子里,入不敷出。 离开了沈天钦,离了他们,她上哪找这么好的老公去? 沈母冷笑道:“那你可不要后悔。” 林昼当然不会后悔。 她最后悔的,就是跟沈天钦结婚。 “阿昼,你别走!” 沈天钦追上楼来,沈母脾气来了不想劝了,他却不能就这么放人离开。 虽然他觉得林昼并不会真的跟自己离婚。 可她闹得太久,传出去也是不好听。 “你还有什么事?” “我……是我对不起你,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或许是喝的那杯茶有问题,被人下了东西。” “你现在是在跟我道歉?” 林昼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一身狼狈的沈天钦。 他身上的白衬衣都是褶皱,和口红印。 偏偏男人自己还不知道。 她不住冷笑,“从你把暖暖给姚杳起,我们就没有可谈的。” 林昼拿出早就收拾好了的行李箱,把自己这些天用剩下的东西,一起收进去。 她收拾的时候,沈天钦不停在旁边试图挽回。 林昼只当是有只苍蝇在飞。 走的时候,沈天钦红这眼睛抓住她:“林昼,你别后悔,离开我,到时候想回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林昼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你记得,第一天结婚时和我说过的话吗?” 沈天钦一愣。 他们也是有过相当一段时间的甜蜜期的。 结婚第一天,这间卧室被布置成了婚房的样子,喜枕喜被,上面缝着交颈鸳鸯。 不像现在这样苍白冰冷,除了死寂还没有别的。 林昼还记得那天,她和沈天钦喝完交杯酒。 他说,会一辈子对她好,不离不弃。 “当时你说会一辈子对我好,不离不弃。”林昼问,“现在你做到了吗?” 沈天钦面容猝然惨白。 攥着林昼的那只手也下意识松开。 林昼转身就走,毫不留恋,临走前,还不忘去另一间卧室,把正在睡觉的暖暖抱走。 暖暖揉着小眼睛,见到是她也不挣扎,小手圈着林昼,声音软糯糯。 “二婶婶…” 她轻轻地问:“我们是要去哪里呀?” 第25章 暖暖,我是你妈妈 第二十五章 暖暖,我是你妈妈 林昼要把暖暖带走,沈母坚决不让。 “你凭什么把我孙女也给带走?人是我们沈家的,你自己滚蛋,还想把女儿拐走?” “你非要这样的话,那就只有撕破脸了。” 林昼说。 反正她不怕把事情曝出去。 沈母脸色一变,还是咬牙道:“你没权利把孩子带走。” “二婶婶……” 刚醒来的小家伙搞不清状况,就被沈母的怒声吓除了眼泪。 一泡眼泪含在眼里也不敢落下来,她就这样可怜巴巴的看着林昼。 看得林昼心火都起。 她抱紧了暖暖:“我是孩子的母亲,怎么不能把人带走?你们要知道,事情曝出去,沈天钦争取到抚养权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五。” 沈母表情一下就不太好了。 她知道,林昼说的是事实。 此刻沈母也只能在心里暗骂姚杳,要不是她搞出来这些事情会这样吗! 沈母自知理亏,没有其他人帮助,就凭她一个拦不住想带孩子走的林昼。 就算沈母硬要拦,林昼也不是没办法。 那时候她就会假装成一个泼妇,把周围的住户都吸引过来。 还好事情没变成那样。 林昼也不想在女儿面前,太丢形象。 “二婶婶,我们不回去了吗?” 路上,暖暖小声问。 林昼知道小家伙其实很聪明,肯定是看出来了什么,当即把人放在一个花坛上,蹲下身来:“暖暖,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其实我不是你的婶婶。” “那是什么呀?” “我……” 林昼鼻头发酸,流泪的冲动被她遏制住了,“我是你妈妈。” 她解释了前因后果,怕小家伙弄不懂,特地说得简单明了。 末了,还拿出当初本来准备好给刚出生孩子的长命锁,“你看,这是妈妈当初为你准备的礼物。” 暖暖被一连串真相砸懵了。 “……二婶婶是我的妈妈?” 她绞着手指。 那张小脸上泛着迷茫和不知所措。 暖暖是很喜欢林昼的。 从前她内心也有幻想过……要是林昼是自己妈妈就好了,却从未想过,有幻想成真的那一天。 太突然了。 即使这个人是林昼,也很突然。 林昼心疼看着暖暖皱起的眉:“现在接受不了没关系,你还把我当成以前的二婶婶就好了。” 暖暖迟疑着点头。 而后林昼小声问,她愿不愿意和自己回家:“二婶婶会照顾好你的。” 对上林昼那双满是小心和希冀的眼睛,暖暖没说话,却把手交到了她掌心。 握着软软的小手,林昼心神大定。 不争气的甚至有眼酸想流泪的冲动。 她的女儿啊。 终于可以一起回家了。 — 林昼将暖暖带回了林家,周三家里几个小的都住在学校,家里还是有空余的。 见到林昼把暖暖带来,徐淑芬别提有多高兴了。 连自家养了好久的老母鸡也准备杀了。 来给暖暖补身体。 “这就是暖暖呀!喜欢吃什么,鸡肉炖蘑菇喜不喜欢?” “暖暖不挑食。” “哎哟,真是个好孩子。”徐淑芬咬牙,“沈家那群杀千刀的,这么对这孩子,活该沈天钦绝后!” 之前还不知道暖暖是自己女儿的时候,林昼在沈母催促下,另一方面也是自己想要,跟沈天钦试了无数次。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直怀不上。 沈母要林昼去医院检查身体。 林昼早就去过了。 她身体一点问题没有,沈天钦那边她都暗暗看过了,也没问题。 可能真的是徐淑芬说的这样吧,渣男活该绝后。 “反正暖暖我是不会留给他们的。” 林昼道。 徐淑芬很支持她:“就该这样,对了,沈天钦同意离婚了没有?这事可拖不起,拖着拖着就没了。” 林昼明白自己母亲的意思,点点头:“明天我去沈家谈离婚。” 徐淑芬这下放心了。 晚上,一家人聚在一张桌子前吃饭。 嗦鸡肉容易脏手,林昼边吃边给暖暖擦。 暖暖红着脸道谢。 林昼轻声说:“不用跟我说谢谢,吃饱了吗?”说着摸了摸暖暖的肚子,感觉到鼓了点才放心。 姚杳把暖暖养的不好,是肉眼就能看出来的。 小崽子过于瘦了。 虽然不至于皮包骨,但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哪个摸起来不是肉嘟嘟,她小胳膊都没几两肉。 林昼就格外心疼,多给她夹了点鸡肉。 “多吃一点。” “谢谢二婶婶。” 暖暖捧着碗说。 “……以前妈妈从来没对暖暖这么好过,不会给我擦手,也不会问暖暖吃饱没有,妈妈觉得女孩子要苗条才漂亮。” 这一句话,差点没让林昼大晚上冲去找姚杳算账! 这么小的孩子减什么肥。 姚杳这是故意洗脑暖暖呢! 她耐心哄道:“没事,暖暖,到这里不用想那么多,小孩子只需要长身体就可以了,吃多些,才能长高高。” “嗯,暖暖听婶婶的。” 一旁的徐淑芬原本听着也很来气,这会儿见她们一口一个二婶婶,一个叫,一个应,无比自然。 又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饭后,她把林昼找过去询问。 林昼垂着眸:“要暖暖接受,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现在这样,我已经满足了。” 女儿已经回到身边,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闻言,徐淑芬叹了口气,想想也是这个理儿。 “你说得对。” 第二天,把暖暖留给了徐淑芬照看,林昼去沈家找沈天钦谈离婚。 正如徐淑芬说的,这事拖不得。 “这么快就回来了。” 沈母见她回来毫不意外。 她就说林昼离了沈家,能去哪。 就她们家那个小房子,都没猪圈大,住那几个小的也就罢了,林昼这么大人了还是离异过的,回去住多尴尬。 看林昼昨天说的振振有词的。 这一夜过后,还不是只能灰溜溜跑回来。 沈母忍住冷嘲热讽的冲动,从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其实昨天晚上我也想了想。” “姚杳这个祸害,我是不打算再留在家里了,把她赶走,想必你也可以放心一些。” “至于天钦,他已经向我保证过了不会跟她再有任何纠缠,暖暖呢……算是我们对不住你。” 沈母拿出一个信封。 “这里面有三千块钱,算是对你的补偿。” 第26章 一切都不会好了 第二十六章 一切都不会好了 沈母的神色,林昼全都看在了眼里。 很显然对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错了。 这三千块钱,就是给她的封口费。 林昼笑了一声:“沈天钦出轨,还把我的孩子偷走送给他大嫂,你觉得,这是三千块钱就能了结的。” 不等沈母开口,她又说:“我只要离婚,别的都看不上。” “要是你们不同意,也很简单,我就闹到校领导面前去,看到时候沈天钦的升迁还有没有戏。” “林昼,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沈母气急。 林昼很坚决。 她今天就是来离婚的,三千块是很多,但买她一辈子给人当牛做马,受委屈,不值得。 脑海里闪过一张慈祥的脸,那是她外公。 一向在别人眼里脾气火爆的老头,对林昼这个孙女却是疼到骨子里,那时候抽着烟枪跟她说:“小昼啊,有时候别太要强,别给自己委屈受。” “要记得外公在呢。” 现在外公不在了。 林昼至少要让自己从这个漩涡中抽身出来,将来怎样,那是以后要考虑的事,留在沈家一点活路没有。 就在沈母要按耐不住脾气的时候,沈天钦从楼上下来。 “妈,我来跟她谈吧。” “……哼,你也别太给她脸了,她也就说说而已,哪里真敢离?” “你先回房间,我一个人来跟她说。” 沈母心想,留在这看到林昼那张脸也是生气,便回房了。 她一走,客厅只剩他们两人。 头顶挂着吊灯,熟悉的人,熟悉的环境。 回不去的是曾经的心态。 现在林昼看沈天钦,也没有以前怦然心动的感觉,相反看到他,身体里就会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 上辈子她被扔在精神病院里,因常年潮湿阴冷的环境,骨头每到夜里都会疼痛难忍。 像是有蚂蚁在啃噬。 这种感觉一直到现在,都还残留在她躯体中,一看见沈天钦,林昼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阴冷、窄小的屋子。 “……阿昼,别跟我闹了。” “注意你的言行。” 林昼打开沈天钦伸来的手。 沈天钦脸色难看一瞬,语气变得冷硬:“我是不会跟你离婚的。” “你如果真的生我气,可以在外面住,我不管你,但离婚绝无可能。” 沈天钦也是在昨天林昼离开后,守着空荡荡的屋子才懂她的感受。 以前他工作忙,总是让林昼一个人等。 有时候忙到她生日和结婚周年也会忘掉。 林昼很少有过怨言,沈天钦也就不在意,渐渐把心神放到更需要他照顾的姚杳身上。 直到失去她的身影,他才懂那种想说话都没人可说的感觉。 “我不懂你为什么现在还要死守着不离婚,我退位,成全你跟姚杳,你还想要什么?” 林昼问。 沈天钦喉结一动,忽然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 他有次探望完姚杳回来,林昼跟他发脾气,他也是这样问她,我什么没给你,你还想要什么。 他忽然间有些发慌,但语气依旧镇定:“你只是在生我跟姚杳的气而已。” “等把她赶走,一切都会好的。” 一切都不会好了。 林昼知道再说下去没意义:“三天内,你不答应离婚,我就去你学校。” 林昼下了最后通牒。 三天就是她的底线。 沈天钦却没当回事,还以为她在跟自己耍脾气:“你要冷静三天也好,我会把姚杳尽快送走,到时候你还可以回来住。” “……等我升迁就能多找时间陪你了。” 沈天钦的想法很简单。 一切根源都出在姚杳,那把人送走就可以了。 林昼一定还会回到他身边。 她现在只是生气了而已,女人脾气太大不是什么好事,不过他会好好教她的。 就像以前林昼不太听话的时候。 他故意不回家,把人晾个几天,等林昼被家里琐事烦透了就会低头。 见跟这人谈不通,林昼直接离开了。 反正她话已经说出去了。 做不做是沈天钦自己的事情,时间一到,她得不到离婚证就去炸他单位。 秋天的风吹在脸上有一丝萧瑟,林昼心底没有茫然,反而感觉比从前更好了。 她一直都很明白。 离开沈天钦自己才能好。 不然就会落得跟上辈子一样的下场。 想回去看暖暖,毕竟小家伙才刚到林家第一天,林昼很怕她不习惯,却见到了林怀新。 林怀新似乎已经等很久了。 一见到她,便缩着脖子走上来:“小昼,哥哥给你查到你想要的东西了,这次有了证据,那个小婊砸一定跑不掉!” “之前不是说给搞砸了吗?” 林昼惊讶。 “哪里是搞砸,是你那个凶恶大嫂太狡猾。”林怀新嘿嘿笑,“不过还是你表哥招数高,估计她也想不到,我会盯那个卖药商人好几天。” 林昼这下真的感动了,她没想到表哥为了自己的事这么上心。 明明兄妹俩以前都没什么交集。 “谢谢表哥。” “一家人客气啥,你哥我纯粹看不惯有人使坏!” 林怀新拍着胸脯说,过几天就能拿到东西了。 林昼把他留下来吃饭以表感激。 期间,暖暖对这个剃着板寸头的表舅感到很好奇。 “二婶婶,他是谁?” “我是你表舅呀暖暖,知道表舅不,你妈妈的表哥!” 林怀新可稀罕这个小东西了。 小小的一团,缩在林昼怀里,用乌溜溜的眼睛打量人,瞧着就可人疼,而他连个伴都还没有呢。 林怀新伸手想抱抱自己的宝贝外甥女。 徐淑芬没好气拍他一下:“就你成天抽烟的,身上哪都是味儿,能抱啊?” 林怀新悻悻然:“姨妈,我就说说而已……” 暖暖却不讨厌这个看起来混不吝的表舅,张大双手。 “叔叔抱!” 这下可惊着了林怀新。 他手忙脚乱把人抱住,手法不对,还被林昼指点了几下。 小外甥女抱在怀里,他一脸迷醉:“小昼,你这女儿也太乖了,哥看着都想拐回自己家了。” 说完又跟她保证:“你放心,事情我肯定给你办好咯!” 事关小外甥女,他真得认真了! 第27章 红杏出墙 第二十七章 红杏出墙 林昼只在林家待几天,等暖暖缓过来,就带她回去了。 毕竟弟弟妹妹还要回来的。 她终究是嫁出去的女儿,总不好一直给家里添麻烦。 就算是徐淑芬不说,看着她局促为难,林昼也不好过。 “婶婶,我们要搬新家吗?” 暖暖趴在肩头小声问。 小崽子眼睛忽闪忽闪,很是期待。 “是啊,以后我们就住这儿了。”林昼笑,“房间婶婶都安排好了,等会儿你去看看,喜不喜欢。” 现在两人还是做着原来的婶婶和外甥女。 身份没有变。 暖暖对林昼的态度,却日益亲近。 推开门,暖暖兴奋跑进去。 暖暖如今,还是应该跟妈妈睡在一起的年纪。 但林昼想了想,还是对这个房间进行了装修,弄成了极具少女心的梦幻儿童房,里面还有一个大的玩偶熊。 暖暖靠在柔软的熊肚子上。 “喜欢吗?” “谢谢二婶婶。” 小家伙在林昼脸颊“啾咪”一下。 后者一愣。 顿时笑了起来,心底洋溢满满踏实感,比起总是需要一个人等待的房间,这才是她想要的家。 出租房林昼也是第一次入住,这点上她跟暖暖是一样的。 不过,两人都适应得很好。 家属院那边对于林昼这个从小在跟前长大的,那是老熟悉了,见她时不时往林家跑,疑似搬了地方。 纷纷猜测她是不是跟老公离婚了。 林昼有一天买菜路过,就听见她们在议论自己。 “那个林医生是不是跟她老公离了……不然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搬出来住,还带个孩子。” 另一个人不屑说:“我看八成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发现了吧。” “我看她那个长相,就是不安分的。” 这年头,但凡是离婚的女人必然遭受非议。 林昼做之前就有了准备,心里觉得还好。 即使说话的其中一个,自己昨天还帮她看了风湿。 徐淑芬却受不了冲上去。 “长了张人嘴,会说人话吗?” “你女儿要不是离婚,干嘛要收拾行李住出来,这不明摆着的事,还怕人说?” “我呸!你这用狗眼揣测别人的孬货,别说我女儿还没离,就是离十次,百次也跟你搭不上边去!” 徐淑芬完美继承了老爷子的暴脾气。 一个怼仨,把人全给骂跑了。 回来时,她还气呼呼的:“小昼,别拿她们的话当回事,这些妇人一天天正事不干,闲出屁来。” “我没事。” 林昼是真的不在意。 她做都做了,还怕被人说吗?又不是自己的错。 但徐淑芬的挺身而出,仍然让她深受感动。 许久没和亲妈亲近过的林昼,挽上徐淑芬胳膊。 “妈,我想吃你做的馅儿饼了。” “这有什么难的,回去给你做。” — 在出租房住了几天,林昼打算去购置点东西。 出来的时候顺手带了暖暖一些衣物,但终归还是太少了,爸妈的衣服也都旧了,要买新的。 虽然徐淑芬知道了,肯定会让她把钱省在暖暖身上。 林昼却不是那种有了女儿,忘记爸妈的人。 巧了,周易铭打电话过来。 林昼接到电话时,还很惊讶,“周师兄,你怎么突然打给我了?” “我……拿到了百货大楼的五元减免券。”周易铭一顿,“我自己用不太上,就想问你用不用得着。” 林昼不太想要别人的恩惠。 百货大楼却是要去的。 便索性答应他,结伴去百货大楼购物。 中午十二点,他们已经买了不少东西。 林昼还在挑。 她看了一眼身后,顿了顿。 “……其实你不用帮我提的。” “那哪行,总不能让你一个女孩子累着。” 周易铭笑道。 林昼一愣,“我都已经结过婚的人了。” 周易铭想说,就算结了婚她还是自己印象中那个人。 但不能这么说,像流氓。 两人走进一家男装店。 不远处,沈寂北顿住,刚出差回来的他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本就拒人千里的气质,越发清晰。 在外人眼里,他就是高绝孤傲的松柏,谁也靠近不得。 然而,就是这么个人。 在看到林昼的时候,心里泛起一丝明晃晃的疑问。 沈寂北在想,他跟林昼是不是有什么孽缘。 怎么走哪都能碰着。 这次还又给他撞见了她红杏出墙。 男装店里的男女,虽然肢体没什么接触,但周易铭的眼神,沈寂北很肯定。 他对林昼有想法。 男人是最了解男人的,也因此,沈寂北对林昼越发不喜起来。 别说只是跟朋友约出来逛街。 只是普通朋友的话,会感觉不到对方这满心满眼都是她吗? 在沈寂北眼里,林昼这典型就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渣女一个。 “沈天钦这眼睛也是该擦擦了。” 沈寂北一边在心里打算。 他和沈天钦不熟,可再怎么说也挂着个外甥的名头,这事自己撞两次了,不能不管。 罢了,下次回去的时候提醒一下吧。 男人又看了一眼店里的两人,眸底冰凉。 ……至少让她别再这样大摇大摆地出来。 离开百货大楼,沈寂北脸色依旧不是很好。 司机小声问:“军长,要去厂里吗?” “不,先去邮局把信取了。” 男人摘下手套,思量着。 都几天了,想来对方肯定回了信。 此时的沈寂北还不知道,自己万分佩服的,那个在信中透露自己医术扎实,一身本领的人竟然就是林昼。 “麻烦,我来取信。” 邮局里,沈寂北走到工作人员面前。 后者早已习惯了男人疏离冷淡的态度。 一边把信交过去,还在心里感慨,要怎样一个的女子才能压得住沈寂北。 信只有薄薄一张,沈寂北却难得激动。 上次对方就提出很多不错的建设性建议,这次他也相信她可以。 司机见状,也不敢多问那封信是什么。 回到办公室,男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拆信,还是熟悉的字迹,娟秀灵动。 面对他询问到的如何预防肺炎时,上面列出了好几个重要因素。 在沈寂北旁敲侧击打听她地址时。 林昼也给了。 不过,给的是邮局旁边一个随便的寄信亭。 第28章 沈先生,管好你自己 第二十八章 沈先生,管好你自己 沈寂北敲了敲桌子,第一反应就是。 她不想跟自己见面? 目光落在那一看就出自女子的字迹上,又恍然。 要人家私下跟男人见面。 确实是太难为人了。 沈寂北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一个胖子喘着粗气打开门,身上还穿着工装。 “先生,您叫我。” “把工厂里人都召集过来。” 沈寂北道。 胖子愣了下,才屁颠屁颠地去喊人。 汽车厂里的工人,比别的地方要守规矩,这有一半原因来自于沈寂北,他出身行伍,对底下人实施的是军事化管理。 加上工薪有保障,还有奖金跟劳动赔偿,工人一直很信服他。 这会儿大中午的,还在工作中就被拉过来听领导讲话,都没什么怨言。 只是疑惑沈寂北要说什么。 而沈寂北在得到那封信后,之前不理解的地方都解开迷惑,这会儿直接安排他们,按照信上写的做。 “以后休息间门窗要时刻通风,每个人午休起来后有半小时锻炼时间,早上起来同样有半小时,下了岗都要用肥皂洗过手。” 不得不说,沈寂北这样很莫名其妙。 突然把他们叫来,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到头来,就为了说这个。 沈寂北又补充:“以后员工餐也会更换下,饭量还是照常提供,一人两到三碗饭,菜不限量。” “俺、俺们知道沈先生的好,只是这么做有啥用嘞?” 一个人挠着脑袋说。 其余人也面面相觑。 他们信服沈寂北,可不代表,要去做这种事。 “老陈咳得那么厉害,这大冷天的,我都怕他把嗓子咳坏了,要是再把窗给开了……” “是啊沈先生,大家伙说的有道理。” 沈寂北不意外会碰上反对,淡淡看着下面的人。 他丢出个重磅炸弹:“这么做,是为了预防肺炎。” 一时间,周围没声了。 照沈寂北这样说,麻烦是麻烦了点。 可他们都想活下去啊! 肺炎陆陆续续带走三四个人的命,要不是沈寂北肯花钱,给那几个死掉的人发抚恤金,一堆人早撅蹄子不干了。 坚持到现在的,不是心里真有韧劲就是那不服输的念头。 见到工人们没异议,沈寂北也很满意。 “这些天多注意着点,有情况随时找我。” 沈寂北对胖男子道。 胖男子连忙挤出一个堆笑的脸,“是,是,您放心,肯定让他们照做!” 而林昼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便宜小叔眼里,已经成了出轨的渣女了。 那天她也就是心血来潮,跟周易铭逛了逛。 不然她也不知道找谁。 林昼想到这都要苦笑一声,都怪沈天钦处处限制她,交友也不例外,也怪她还真就为了一个男人不顾自己的友情。 到头来,爱的人是个人渣,身边人也一个没留住。 实际还没等离开大楼,林昼就和周易铭分道扬镳。 那天离开时,她给了沈家三天思考时间。 而这三天一晃而过,沈家迟迟没给出答复。 林昼抽空去了沈天钦工作单位。 但人不在。 同事也是知道沈天钦有个老婆的,林昼那么显眼的长相,他在门口就一眼认出来:“你找沈老师啊,他不在,出差去了。” 出差? 林昼一番询问,才知沈天钦两天前,就跑到邻市去了,也就是她刚离开沈家那会儿。 她有充足理由怀疑,沈天钦是在躲自己。 多稀罕,沈天钦都躲起她来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要过个两三天,你要是找沈老师有急事,打个电话给他也成,要不然就只能等三天了。” 林昼点点头,那么久她都等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她就不信沈天钦还能躲一辈子。 刚准备离开,视线中忽然闯入一道熟悉的身影,浑身透着冷静从容,从外貌条件上来说,不知比沈天钦要优越多少。 他进的是校长室,现在推门出来正好跟林昼撞见正面。 林昼一愣,转身就走。 她都要跟沈天钦离婚了,沈寂北自然也就不是她小叔。 “站住。” 沈寂北皱眉把人叫住。 他觉得这个侄媳妇真是不像样。 在外勾勾搭搭都没说她,现在是看到他心虚了,转身就跑? 好歹也是她的长辈,未免太没礼貌。 林昼冷静发问:“不知道沈先生有什么事?” 因为这个称呼,沈寂北又看了她一眼,眉头蹙得越发深刻。 “你跟我到车上来。”他丢下这一句就走。 既然要敲打人,自然不能众目睽睽地说。 沈寂北自认为给足了林昼脸面。 一个出轨的有夫之妇,还想怎样。 林昼却觉得这个小叔,多半脑子有点问题。 自己跟他也不熟。 心里吐槽着,她还是很从心地上了车。 毕竟在学校里闹起来,的确不好看,这个小叔听事迹还挺厉害,应该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 林昼自觉没什么可怕的。 哪怕对方是来帮沈天钦劝她回去,她也不怕。 车上,两人不约而同静默。 到了温暖的车内,沈寂北就接下身上的军大衣,而后吩咐司机开车。 随着一声引擎发动的声音,车子开动起来。 沈寂北也终于开口。 “你跟沈天钦三年前的婚礼,我有事并未出出席。” 林昼一愣,想不通他怎么提起这个来了。 “但既然是已婚夫妻,就关起门来,把自家日子过好。”沈寂北淡淡道,“外面风光再好,也不是属于你的一亩三分地。” 林昼听到这里依然觉得一头雾水。 上车前,她觉得还能跟男人谈一谈。 现在连谈都没必要了。 这人纯属有病,气她来了。 林昼不阴不阳道:“在沈家时,就听说小叔为人清高,现在一看,分明很热心肠。” “连别人家的私事,也关心得津津有味。” 司机险些一脚踩在刹车上,飞速看她一眼,一脸惊恐。 这女人疯了吧,敢这么对他们军长说话! 沈寂北还是在皱眉。 但不是因为林昼说的话,只是觉得她用词怪怪的,像是就要跟沈家没关系了似的。 林昼在家属院下车。 下车前,她满脸笑容地对沈寂北说:“对了,下次还是劝沈先生,管好自己再来管别人。” “都三十多的人了,还不结婚,会被人怀疑一些不太好的东西的。” 沈寂北脸一黑。 第29章 抢女儿 第二十九章 抢女儿 看着林昼头也不回的身影,司机大气不敢出。 这一刻,他心里是敬佩林昼的,即使是沈家人,敢这么跟沈寂北说话的也是少之又少,而她算起来,还是晚辈。 沈寂北更是不语,见过谁家晚辈这么说话的? 他本该生气。 但想到林昼走前,满是讥诮的眼神,仿佛在说,他识人不清。 沈寂北一顿:“沈天钦他们家最近怎么样?” 司机一时没意识到,他想问的是林昼,叹息道:“军长,老太太其实不喜欢您管他们家的事。” “虽说是一家人,可他们什么人,您也知道。” 沈寂北没回答,沈家老太太有三个儿子,他是最小那个。 沈天钦是他大哥的儿子,因兄弟感情不错,加上不久前沈天南出事,沈寂北对他们家也就多关照了点。 只是沈母得寸进尺,一直想他帮沈天钦开后门,搞得沈寂北有点烦。 这事传到老太太耳朵里,老太太呢也是个性子直爽的,当即就说,不许他帮。 沈寂北揉了揉眉心,无奈道:“开后门是不可能的,其他能帮得上的还是要帮。” “早年参军时,大哥救过我一命,要不是他,我这条腿就在流弹中废了,哪还有今天。” 听她这么说,司机也不再劝,只是细微叹息。 他们军长没别的,就是重情义,事到如今,只希望那一家子有点眼力见别闯出什么祸来,让人帮忙收拾。 林昼转眼就把不高兴抛在脑后。 沈寂北的说教,对她来说是有些烦,却还不至于放心上耿耿于怀。 毕竟他到底是沈天钦的长辈,不是她的,心里面不用说肯定也是向着自家人,她跟这样一个人计较什么呢。 路上看到有卖鸡蛋糕的,林昼记得暖暖爱吃,顺手买了回去:“暖暖快来,看婶婶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房间门拉开,穿着小裙子的小女孩出来,头上还扎着两条小辫子。 是今早上林昼帮她梳的。 暖暖很喜欢,小心翼翼,生怕弄乱。 “二婶婶,你回来啦!” “是呀,暖暖有没有想婶婶?” “……有。”暖暖有点害羞,“婆婆被喊出去了,想要把暖暖带上,但我说,想留在家里等婶婶回来。” 林昼惊讶,随即一阵感动。 这些天来,她有意跟暖暖亲近,暖暖虽然嘴上暂时还无法改口,对她却是肉眼可见比以前亲昵,好吃的会留给她,会让她给自己讲故事。 就是还有点不适应,不能跟别人待太久,时间一长就会到处找林昼。 看着女孩葡萄似的眼睛,林昼拍拍她的小手:“下次,婶婶早点回来。” 回来的时间刚好,正是要吃午饭的时候。 林昼打了通电话去徐淑芬那,得到答复后,便准备做三个人的份量。 暖暖站在她身后,跟个小尾巴似的:“暖暖也想帮忙……” 林昼怔了怔,左右看了看,在她殷切盼望下把一捆豆角,还有篮子交给她:“差点忘了,婶婶这边走不开,要辛苦暖暖帮婶婶把豆角摘捡好。” 暖暖搬来一个小板凳,软嫩的包子脸透出大人般的认真严肃。 看得林昼一阵好笑。 她刚把排骨放下去蒸,脱了围裙出去喝口水的功夫,就听见外头吵吵嚷嚷。 林家外面有一个水泥砌的坪,平时徐淑芬会在这晒玉米或者腊 肉那些,前几天这些东西刚收起来,整个坪原本还有些空落落,现在不会了,都被人头挤满了。 林昼出来看到这么多人,正想问他们是干嘛的,就看见一张极其厌恶的脸。 谁知姚杳比她还激动:“弟妹,你要跟二弟离婚就离,把我女儿抢走是几个意思?” 林昼冷嘲道:“是不是你的女儿都要两说,哪来抢走一说,还是你想说,那张亲子鉴定是假的?” 看着不过离开几天,就自信从容不少的林昼,姚杳咬牙。 林昼离开后,她就反应过来自己被算计了。 最令姚杳想不明白的就是,林昼怎么会猜到她不是暖暖的生身母亲,明明她从来没有怀疑过。 她越想越气,便找了这帮人来,非得把暖暖抢回去不可。 这个小崽子对姚杳用处是不大。 但却能剜林昼的心,割她的骨。 姚杳便说道:“谁知道你是从那弄来的鉴定报告,暖暖在我身边养了这些年,人人都知道她是我的心头肉,你现在突然说她是你生的女儿,谁会信,谁能信。” “要我提醒一下你吗?林昼,你的女儿早就死了!” “死在几年前那场手术里!” 即使已经找回了女儿暖暖,姚杳这句话一出,林昼还是心口钝痛。 四肢冰凉,仿佛又被带回到那个无望的夜晚。 病床上,她呆呆望着天花板,沈天钦刚和她说完孩子没活下来的噩耗,那时候林昼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思绪回到如今,看着姚杳抑制不住得意的脸,林昼越发厌恶。 她冷冷道:“姚杳,你别逼我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你跟沈天钦的龌龊事。” 姚杳一开始还以为,林昼说的是她跟沈天钦的奸情,直到看见后者那双没有波动的眼,方才知道,她说的是他们调换了暖暖的事。 她不知为何紧张起来,不想再费口舌,让花了大价钱请来那些人直接抢人。 一群人往屋子里去,林昼拿起扫把,毫不留情打在他们身上:“我看今天谁进得去!” 慌忙中,姚杳挨了好几下,气得花枝乱颤。 本来想要强势抢人的,看见围过来的村民,她心生一计,装得跟无辜受害者一样,控诉林昼夺人爱女的行为。 声声铿锵。 这时候姚杳带来的人,已经把暖暖给抱出来了。 姚杳伸手:“暖暖过来妈妈这。” 她得意地扫林昼一眼,又说:“你不是一直想要妈妈多陪陪你吗?我保证,今天过后,一定多在家陪你。” 林昼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看着暖暖。 姚杳以为。 暖暖还是以前那个,任她打骂也不会哭闹的孩子,只会乖乖等她垂怜。 那她就大错特错了。 下一秒,暖暖放声大哭,奋力挣开不敢用力抱她的男人,往林昼这儿跑来。 “妈妈,暖暖怕……” 姚杳脸一僵,失控大叫:“你在管谁叫妈妈?!” 第30章 你对我有意见? 第三十章 你对我有意见? 暖暖看过去,水雾雾的眼睛干净又澄澈,谁都不会想到有着这么一双眼睛的孩子会撒谎:“你不是我妈妈。” 她紧紧抓着林昼:“我妈妈在这。” 林昼看着姚杳目眦欲裂的样子,淡定地把失而复得的女儿抱起来。 说得再多又有什么用。 谁是暖暖妈妈,决定权从始至终都不在姚杳,或她身上,而在于暖暖自己。 她认定的,才是亲妈。 姚杳还不肯放弃:“一定是你蛊惑了暖暖,林昼你要不要脸,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你也骗,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说谁不要脸?” 徐淑芬带着乌泱泱一大群人赶到,正好听见姚杳这番话,气得怒骂姚杳没脸没皮。 倒是林昼看了一眼她身后,发现都是熟悉的乡亲,不由疑惑:“妈?” “我在村委那呢,听你一个婶子说,这跟自己老公弟弟不清不楚的骚蹄子来找麻烦,就先赶回来了,别怕,妈在呢,她欺负不了你。” 本来也没受欺负的林昼不解释,就那么被徐淑芬母鸡护崽子似的护在身后,怀里抱着暖暖,一家三口还有一群乡亲敌视着姚杳。 姚杳还没为那个骂词生气,听见这话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脸不可置信。 要不是徐淑芬回来,现在林昼说不定,还在拿那个破扫把打她呢。 真是到底谁欺负谁啊? 不知谁说了句“村委来了”,一旁姚杳请来的男人,紧张问:“怎么办?” 姚杳一脸不快。 他们人多势众,本以为把人抢回来废不了多少功夫,谁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走,快走。”姚杳只得咽下不甘,喊人离开。 一伙人狼狈逃窜,路过时还有村民朝他们扔烂叶子,嘴里叫骂:“天杀的人贩子,差点被你们给骗了,再敢来俺们村试试,腿不给你们打断。” 赶跑了姚杳,林昼向乡亲们道谢。 大多数人都离开了,只有一个跟他们家算熟识的婶子没走,也是她去通知的徐淑芬,她摆摆手说:“都是一个村的人,谢就不必了。” 她眼神有些复杂,从前都以为林昼是嫁入豪门,背地里很多人对林家人说三道四,说卖女求荣,说什么的都有。 今天才知道,人家林昼也不容易。 瞧瞧,摊上这样一个大嫂,她能忍这么久才离婚都是能人了。 林昼亲自把人送出去,到了门口,对那个婶子说:“对了,婶子,你是不是有腰疼的毛病来着。” 婶子愣了下:“是啊,老 毛病了,总不见好……” “那有空可以来我那儿试试针灸。” 林昼笑得含蓄。 “我针灸是跟着外公学的,收费不贵,三毛钱一次疗程,亲戚来看还东西。” “真的啊?”婶子眼睛一亮,“哎哟,那我可得找时间去看看。” 给婶子说了自己的出租房地址,林昼便回去了。 回到家里,收拾完被那些人弄乱的家具,母女俩才坐下来。 徐淑芬问起刚才她和那个婶子说什么了。 林昼也不瞒着:“就是想着刘婶子有腰疼的毛病,推荐了下我的小医馆,算是打个广告吧,我想了想,刘婶子在村子里认识的人最多,是最合适的。” 徐淑芬不禁点头,那可不,刘婶子可是村里有名的大嘴巴。 什么事跟她一说,没几天保准整个村子都知道了。 林昼显然就是清楚这一点,才选择给刘婶子一点好处,她可以酌情给送个折扣套餐,或者别的,送什么都无所谓,重要的是把招牌先立起来。 徐淑芬把烧好的菜,从厨房里端出来:“行,知道你是个有成算的。” “妈也帮你在村子里宣传。” “谢谢妈。” 林昼一边说,一边夹了块排骨给暖暖。 小家伙低着头,只看得见头顶的发旋,姚杳离开后,她便没有再叫过林昼。 不过,林昼知道暖暖只是不好意思,实际上心却是早已经向着自己,从刚才她选的是自己,而不是姚杳,便能看出来。 她很知足了,至于别的,不着急。 林昼有的是时间等她敞开心扉。 — 两日后,翟老那儿终于来了个,让林昼振奋的消息。 一大清早,她接到刘叔打来的电话。 “翟老这边已经安排好了。”刘叔说,“明天你过来,什么都不用带,已经安排好了。” “……劳烦刘叔了。” 挂了电话,林昼心跳加速。 终于等到这一天。 她立即准备起来,刘叔说是说不用准备,可好歹是正式上门,林昼两手空空过去就真太没礼数了。 想着翟老邀请的都是老友,年纪差不多,她便去挑了几样,对老人来说不会出错的礼品。 顺手去找人印了一份名片,上面写有住址和联系方式。 这样到时候就能直接把名片給出去。 一切准备就绪。 暖暖也被林昼,暂时托付给了徐淑芬。 可当林昼拎着礼品,从车上下来后,却远远看见一个人。 “翟老叫我过去,我先离开一会儿,你随便坐。” 刘叔放下手机说。 林昼刚点头,沈寂北就朝这边看了过来,他皱眉道:“怎么是你?” 他看了看林昼空落落的身侧,这显得她纤细的身形,越发形单影只:“沈天钦没跟你一起来?” 一开口就很不和善,林昼也不是那种热脸贴冷屁股的人:“我受邀前来。” “沈先生若是想找人,只怕来错了地方。” 沈寂北仍旧皱眉。 虽说翟老今儿个是以家庭体验为由,邀请了一些朋友来,没搞得太隆重。 但在他看来,沈天钦还是该跟着一起来才对,不然又出了上次的意外怎么办? 他目光莫测地看着林昼:“你对我很有意见。” 林昼淡淡扯唇:“不敢。” 没见过几次的小叔,上次张口就是说教,她哪敢有意见。 林昼一脸“我就是有意见”,嘴上又不承认。 沈寂北哪里见过她这样的人,不管是以前在军区,还是现在管着厂里的人,谁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眉头蹙得能夹死苍蝇。 他冷着脸,林昼同样也不给好脸色。 两人的气氛,冷得能让人闻风绕道。 翟老跟着刘叔匆匆赶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第31章 沈天钦回来了 第三十一章 沈天钦回来了 翟老看两人相处的不好,赶忙过来打圆场:“小昼你不认识吧,给介绍下,这是沈先生。” “他管着一个汽车厂,我最近刚入股,想着这次机会难得就把人一起邀过来了,沈先生对中医很感兴趣啊。” 林昼多看了沈寂北一眼,他对中医感兴趣? 沈寂北看都不看她:“翟老,这种事还是不要跟一个外人说。” 翟老尴尬点头,带他们进去,先认识了一下人,主要是给林昼刷个脸熟。 过程中,沈寂北不止看了林昼一次,眼底若有所思。 翟老看差不多了,叫来刘叔,低声吩咐:“去把东西准备好。” 不一会儿,刘叔就拿来全套消过毒的银针,还有艾草。 的确是准备得很充分了。 翟老正想去叫沈寂北时,男人却接了个电话,林昼远远看着,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焦躁的情绪。 沈寂北回来后,便向翟老请辞。 “出什么事了?” 翟老问。 这也是林昼好奇的。 沈寂北没多说,无奈道:“厂里有点急事,翟老得盛情邀请我只得辜负了,还请代我向那位中医传人说声抱歉,改日必定登门问候。” 说实话她很想见一见那位中医传人。 沈寂北按信上所说,厂里的肺病患者略有好转,可到底是没有真正就医,不可能马上痊愈。 这种时候,要是能有个中医现场去就诊,会好很多。 可惜了。 翟老下意识看向一旁的林昼,欲言又止,他想说,那位传人不就在那儿吗? 林昼也很一言难尽。 搞半天,是冲着她来的。 而沈寂北没有注意到这两人奇怪神色,也是他先入为主了,以为林昼是走通了翟老那边的关系,才被带过来长见识的,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翟老事先也没告诉他,林昼就是那个所谓的中医传人。 翟老有意想解释,只是沈寂北走的太急。 “沈先生慢走。” 林昼忍不住说。 沈寂北一顿:“长完见识就回去,别让人操心。” 他指的是上次救了林昼的事。 林昼却不知道眼前这个看不惯的男人,就是自己感怀在心的间救命恩人:“那我也有一句话想送给沈先生,管好自己,少管别人的事。” 她顿了顿:“说不定能多活几岁。” 一旁的刘叔一脸惊恐,又有点迟疑。 奇怪。 平时林昼也不是这么嘴毒的性子啊,今儿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跟沈寂北有过节? 林昼不知道刘叔心里所想,只知道,沈寂北一走,她轻松多了。 不然看着那么一张冷脸在眼前晃,真是很影响心情。 她留下给翟老的其他友人诊治。 上了岁数的老人,身体多多少少都有一些问题,不是腰间盘突出,就是风湿,气短,林昼都有法子可治,腰有问题就上推拿,风湿靠艾灸…… 除此以外,林昼还教了他们一套五禽戏。 “……这套五禽戏,早晚做一套,坚持下去比吃什么补药都要管用。”林昼边说边教,“你们看,就像我这样。” 她灵巧地挪动,真像是一只活灵活现的鸟儿。 现在打的就是鸟戏。 其他人跟着她学。 就连翟老都忍不住下场一试,这一试,就出了笑话,初次练习五禽戏的人动作笨拙,做不到林昼那样灵活,于是看起来就很像一只胖乎乎的鸟在扑腾。 但大家都是这样,也没人笑话。 这么一套做下来,大家感觉好多了,纷纷夸赞。 “别说,还真有用,做完一套我感觉气顺许多。” “老翟你在哪找来的人啊?” 翟老爽朗笑道:“是我一个故友的外孙女,别看她年纪小,人在大医院任职过,她外公也是个有本事的。” “我那风湿病好多年了,怎么也好不了。” “喏,就是这丫头给我看了一次,教了我艾灸,现在我都很少疼了。” 众人一听,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翟老有风湿病不是什么秘密。 都说风湿不算大病,疼起来,那是真要命啊,尤其是对于老人家而言。 谁不想有个健康体魄,能长命百岁,活到看到子孙都成家立业那一天呢? 一套疗程结束,好几个人追着问林昼在哪个医院任职。 林昼便笑道:“现在已经不在医院做了,不过我自己准备开一家中医馆,要是不介意可以到这地方找我治病。” 说着,把提前准备好的名片发出去,人手一份。 翟老的老友都是些大爷大妈,性子也好,当即就跟林昼约好了,下次看诊的时间。 等林昼回过神来,带的名片已经一张不剩。 人都走完后,林昼特地找翟老道谢,顺带问了一句沈寂北厂里碰到的是什么麻烦。 “……也不是什么罕见事。”翟老叹气,“厂里工作的,容易得肺病,但这个病跑医院治,十个里八个治不好,就挺头疼。” 不过翟老也是技术入股,且,汽车厂是国有企业。 国家操盘,怎么都不可能放任那些得病的工人去死的,这事要解决,也只是早晚的问题,所以他没多说。 林昼也只是好奇打听一句,没多问。 回家后,林昼收到暖暖送的小花。 “婆婆带我去摘的,送你。” 小家伙一脸羞涩道。 女孩手上拿的,只是路边最寻常的小花,嫩黄色的,林昼却比收到金银珠宝还要高兴,兴奋得亲了她好几下。 想到今天在翟老那收获的大批顾客,一时间喜色都下不了眉梢。 “乖宝,你再等等,婶婶很快就能让咱们过上好日子了。” 暖暖乖巧窝在她怀里。 上次的信件还没有收到回复,林昼也不着急,继续建设自己的医馆小计划。 随着她名声起来,跑过来看病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了几个常客。 其中最经常来的就是,那个曾在医院路上被她救治的老婆婆。 这一天,老婆婆突然跟林昼说:“林医生,昨儿个我看你去了学校附近,是干啥去啊?” “我找人呢。” 林昼回答。 “是不是在找一个,叫沈天钦的?” 林昼一顿,对上老婆婆祥和的笑容:“咱消息灵通,何况林医生你帮我们治病,收费还那么便宜,大家伙打从心底里感激你,都想帮帮你。” “我孙子在学校读书,这不我看见沈老师了,就想着来给你知会一声。” 第32章 男人都犯贱 第三十二章 男人都犯贱 林昼最近忙着操办医馆,的确不知沈天钦已经回来了,特向老婆婆道谢。 随后动身准备去见沈天钦。 让他躲了这么久,既然回来了,那离婚也该提上日程了。 去的路上,林昼被人叫住。 “林昼?” 周易铭语气惊喜,原本有几分黯淡的眸,在看见她的一瞬间亮起来。 他急步走来:“刚才远远看到,还疑心不是你,没想到真是,自上次一别,已经许久不见了。” 林昼停下步子,也很好奇:“师兄怎么在这?” 她记得周易铭是自己做生意。 虽说搬回了家属院。 可他人平时忙,这个时间,不该在这的。 周易铭苦笑:“我母亲近来生了场病,我作为儿子,自然要看顾着些……” 两家从小有些交情,听说周易铭母亲病了,林昼自然想要问上一句。 可还没等她开口,一人便气冲冲走来:“林昼!” 周易铭看着气焰汹汹的沈天钦,下意识将人护在他身后。 这本来没什么的。 沈天钦却像是抓住了,林昼的什么把柄那样:“我才走了几天,你就迫不及待了?” 说着他又指向周易铭,一副捉奸的架势:“他是谁?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搞上的?” 沈天钦用词龌龊。 周易铭听了都皱眉,忍不住道:“我和林昼只是普通朋友,路上碰到了,说两句话而已。” “你不要咄咄逼人。” “路上碰到说两句话?”沈天钦冷笑,“这么亲密,不仅仅只是说话那么简单吧。” 看着被人护在身后的林昼,沈天钦满心窝火。 只觉得被背叛了。 他出差回来,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把林昼带回去,沈天钦心想着,这么多天,林昼也该想清楚了,一个人在外打拼,怎比得过衣食无忧的沈家少夫人? 他还想着大不了就给林昼服个软,只要她愿意随自己回去。 到头来,林昼却这么对他。 沈天钦自认为一颗真心被糟践,恼怒不已。 然而他的恼怒在林昼看来,是那么可笑。 她示意周易铭不用护着自己,后者顿了顿,退开。 “我和什么人说话,似乎跟你没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沈天钦怒,“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我们沈家的人!” “那正好。” 林昼笑了一声。 “你现在跟我去离婚,也省得我再花时间,去找你了。本来早在几天前,就该确定的事,硬是被你拖到现在。” “你还没解释跟这个男人是什么关系,就想要离婚?” 周易铭忍不住看向林昼,控制不住的呼吸急促,心跳加速。 原来,她要离婚了。 那自己是不是有机会了? 林昼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解释的必要:“你和姚杳颠鸾倒凤,不想着解释,我和别人说一句话,就要被你逼问。” “就算是再宽以待己,也不能是这么个双标法吧。” 沈天钦恼怒依旧:“我和姚杳是被人算计……那天的餐食里被人下了药,我这次来找你,就是为了带你回去,查清此事。” 说着看了一眼她和旁边的周易铭:“要是你为了报复我,才跟他在一起,我可以原谅你。” “但以后你必须,跟他彻底断了来往。” “……大白天你做梦呢。”林昼嘲,“谁稀罕跟你回去,还有,下药一事你与其大费周章查其他,不如多着眼于你那个好大嫂。” 她讽刺一笑:“说不定还能有惊喜呢。” “你什么意思?” 沈天钦皱眉。 那天的事,他回去仔细想想,觉得只有可能是林昼干的,她最有动机。 毕竟姚杳总不可能,拿自己的清白名声开玩笑吧? 但……林昼这态度,又让他不太确定了。 林昼把沈天钦一举一动看得分明,心下讽然:“你去查查那个药是怎么来的,不就知道了。” “你到现在还想污蔑姚杳?”沈天钦不悦,“被你所害,她现在丢了工作,又丢了清白,难道还不够惨吗?” “我说眼睛不好就去治,亏你还是个教师,我陷害她,对我有什么好处?” 沈天钦惊疑不定,心中不愿意怀疑姚杳,又因为林昼的话迟疑。 最后,他只能先放下这些:“跟我回去再说。” “沈老师。” 周易铭看不下去了。 沈天钦被他抓住,一时间,竟挣脱不得,越发恼怒:“林昼,你还说你们没关系?” “我和林昼确实只是朋友。”周易铭打断他,“但我想,她说得已经够清楚了,她不想跟你回去。” “这声沈老师算是我对教职人员的一点敬意。” “还请你自重。” 沈天钦咬牙:“林昼,你当真不打算和我回去?” “除非你是想好了,答应离婚。”林昼淡淡道,“否则,我俩没什么好说的。” “……好,你们给我等着。” 沈天钦灰溜溜走了。 不走也不行,他是老师,身体素质也就那样,周易铭因为做生意要到处跑,体格不是他能比的。 真要动起手来,指不定谁吃亏呢。 不过林昼的话,他到底听了几分进去,就不得而知了。 林昼也不在意那个,心知把人赶跑多亏了周易铭,跟他道谢。 “我倒是没事,就是他不会再来骚扰你吧?” 周易铭忧心忡忡。 林昼本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离婚的事,只是今天的事实属意外:“这婚一天不离,跟他就断不开联系。” 她说得都有几分头疼。 上辈子林昼跟沈天钦闹的时候,他嫌她烦。 恨不得要把她丢到精神病院,自生自灭。 现在林昼愿意给他和姚杳让位了,他反倒不乐意,有时候她也在想,这是不是就是犯贱? 周易铭看着林昼柔美的脸庞,喉头动了动:“我从前一直以为你过得很好,没想到你丈夫竟然是这样一个人,这些年,苦了你了。” “要是他还对你纠缠不休,你可以找我。” “有我在,他怎么也会顾忌点。” “不了。” 林昼摇了摇头。 她知道周易铭是好意,可自己的麻烦事,怎么能把外人扯进来? 闻言,周易铭有些着急。 她便解释道:“有需要,我自会想办法寻求外援,现在我还能解决。” 第33章 你对我还有什么不满? 第三十三章 你对我还有什么不满? 话说到这份上,周易铭也不好再强求。 何况,他也知道。 林昼本身就是个很要强的性子。 “那你有事记得找我。” 离开前,周易铭恋恋不舍说。 林昼跟他告别,回去后,没把这事跟徐淑芬说,说也只是平白让后者生一顿气。 但她联系了林怀新,让对方最近仔细盯着点:“沈天钦那边可能会去查。” 林怀新也是个聪明人,一说就懂了:“好嘞,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有合适机会,我就漏一点东西给他。” “谢了表哥,你帮大忙了。” 林昼约好回头等他过来,请他吃饭,这才挂了电话。 这时候她突兀想起,暖暖之后,自己跟沈天钦要了这么多年孩子,都没个消息。 这件事情林昼原本没深想。 但看姚杳如此熟练的买药,她不禁怀疑了起来。 要真是她想的那样……那可就有戏看了。 林昼花了一天时间,把待看诊的病人都给看完,然后在自家门前挂了个休息的牌子。 随后把睡着暖暖带去林家,打算把人交给徐淑芬照看,自己去找沈天钦。 这两天,她得把离婚给办妥。 另外还得找人发点广告出去,给自己的小医馆做点宣传。 刚要出门,家里座机响了。 徐淑芬走不开身:“小昼,你去接电话,看是谁打来的。” 林昼过去接起电话。 才知道,是沈老太太打来的电话。 “小昼,这么久不回来看奶奶,是太忙了吗?” “老奶奶,不是,我只是……” 林昼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她不免自责起来。 一心想着离婚,竟把这个最关心她的老人都给忘在了脑后,只是林昼确实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后者说自己跟沈天钦的关系。 说沈天钦婚内出轨大嫂。 还是说她已经准备跟沈天钦离婚了。 自林昼嫁入沈家,对她最好的就是老太太,后者是发自真心,拿她当自己小辈看待的,若非不得已,林昼真不想惊动她。 “我知道你们工作忙。”老太太叹息,“可在忙,也要回家看看,我本来是打电话到沈宅的,可你不在,只好打来你们家了。” “我让天钦他们一家今晚回老宅,你也过来吧。” “一家人一起吃个饭,你们好久没回来了,我自个儿太冷清。” 林昼更愧疚了。 想了想,她本来也是要去沈家的,便答应了。 和徐淑芬说了自己要去老宅的事,后者叹息:“老太太人是挺好的,对你不错,是该去看看。” 徐淑芬还问她要不要把暖暖带上。 林昼犹豫了一会儿:“算了,怕有意外,还是让她在这儿吧。” “沈天钦自己做的孽,该怎么跟老太太解释,让他自个儿去想。” “……也行。” — 林昼虽不是第一次来沈家老宅,却上第一次在这种情况下,和沈天钦一起来。 沈家是从老太爷那一辈发迹的。 老太太和沈老太爷伉俪情深,年轻时,一人参军一人在行伍里做军医,只可惜老太爷走得早。 沈老太太也早就不当军医了,从行伍退下来便一直在家,好在是子嗣丰满,膝下三个儿子,才不显得孤零零。 “到了老太太面前,你们别乱说话。” 进去前,沈母叮嘱。 眼神主要看的是林昼,显然,这话是对她说的,沈老太太年事已高,谁都不想生事。 林昼面上不冷不热,语气却带着讽刺:“老奶奶对我好,我心里自然有分寸。” 沈母顿时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让她气愤不已。 沈天钦看了一眼林昼,手指动了动,想牵她。 恰好林昼走动起来。 手就这么错过了。 男人脸一黑,进去以后,都拉长着一张脸。 “小昼来了。”沈老太太欢喜,“来跟奶奶坐一起,好些日子不见你,怎么还瘦了呢。” “……哪有。” 林昼摸了摸自己的脸。 “一定是天钦那小子没照顾好你。”老太太瞪了沈天钦一眼,又说:“要是他哪对不住你,你跟奶奶说,我给你做主。” “但是夫妻之间嘛,哪有不争吵的。” “我和你们老太爷年轻时,也常吵架,小矛盾说开就好了。” 林昼顿了顿。 她听出了老太太的劝和之意。 想必是打电话过去,发现自己不在沈家,惹得沈老太太起疑了。 她看向沈母,后者喝了一口茶,脸上难掩心虚,顿时间,林昼就明白了。 沈母进来前都还让他们别乱说话,想来也是不敢让老太太知道,沈天钦做的那些荒唐事。 林昼嘴角一勾,笑容又很快在老太太的满腔真心下消弭。 让她欺骗一个真心待自己的老人,对林昼来说,不亚于把她放火上烤。 一顿饭,林昼吃得没滋没味。 到最后就连沈老太太都看出来了,还以为是林昼不舒服,吃完饭就让沈天钦带她上楼休息。 老宅的二楼有专门留给小辈的房间,左侧是孙辈用的,右侧只有寥寥几个房间。 其中多数空置。 唯一一个还在用的,就是沈寂北的房间。 不过今日他有事,提前来了信说回不来,因此那间房也是紧闭着的。 两人回到房。 一关上门,沈天钦神色瞬间有了变化:“老奶奶刚才说的,你也听到了。” 林昼正坐在椅子上,把耳环卸下来,闻言一顿:“你指什么?” “夫妻间有点小矛盾是正常的。” “……你认为我们只是小矛盾?” 沈天钦把外套丢在地上,沉怒道:“你跟野男人大街上眉来眼去,勾勾搭搭,我都忍了,你对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劝你见好就收,否则到时闹得大家都没脸。” “你拿老奶奶威胁我?” 林昼不可置信。 “我没那么说。”沈天钦说:“但奶奶确实年事已高,万一被气到了,出点什么事,谁都不愿意见到。” 林昼以前只当沈天钦虚伪,背地里和姚杳勾搭,还能在她眼前若无其事。 现在她觉得这人简直狼心狗肺。 “老奶奶养你,真不如养一条狗。” 林昼骂道。 这句话似乎触怒了沈天钦,他眉眼一沉,就要发怒,楼下突然传来声音。 第34章 身正不怕影子斜 第三十四章 身正不怕影子斜 沈天钦到底是不敢在老宅闹得太过火,只是冷冷扔下一句话:“给你时间好好想想。” 林昼是不可能反思的。 要不是顾念着沈老太太,她现在就把沈天钦丢出门外了,哪还会听他在这逼逼叨。 只是他们先前的争执声,有没有传到楼下,便不得而知。 翌日,林昼仔细观察过。 沈老太太脸色无异。 反倒是沈母,一早就在那阴阳怪气:“报纸上从没有哪个女人闹离婚的报道,可见离婚对现在人来说,还是一个丑闻。” 姚杳没来,读报的就成了老宅的佣人。 佣人闻声应和道:“是啊,我老家就有个侄女跟她丈夫闹离婚,哎哟,村子都传遍了。” “离婚以后找不到好工作,人家都以为她干了什么对不起丈夫的事。” “没几天就吊死在家里了。” 沈母笑眯眯招呼林昼过去。 林昼看了眼那个报纸,冷笑道:“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一个村子闭塞落后,不代表处处如此。” “再者要不是丈夫实在无耻,谁会没事闹离婚呢。” 沈母脸色微变。 她重重将报纸,放在桌子上。 在沈母看来,已经够给林昼面子了,她一个婆婆,对着儿媳低三下气,像话吗? 佣人看着沈母的脸色,斟酌道:“丈夫外出务工不容易,何况沈老师在做的工作,是那么光荣,要不是什么大事,当妻子的也该多体谅体谅自己的丈夫。” “那要是你丈夫出轨,你也这么觉得吗?” 林昼看过去。 佣人一噎。 林昼看出她不忿,也没想着真的劝服这些人,刀子不落到自己身上,她们是不知道有多疼的。 不过沈天钦母子,见过沈老太太态度后就嚣张起来的气焰,提醒了她。 或许,她是该探明一下老太太的态度。 瞒是瞒不了一世的,林昼也相信,沈母的所为不是出自老太太的授意。 沈老太太有打太极的习惯,每天晨起都会练上一个小时。 林昼穿过门,在院子里找到了神采奕奕的老人,老太太还想拉她一起练,她拒绝了。 “小昼,昨晚你跟天钦是不是吵架了?” 老太太一边擦汗,一边问。 林昼迟疑:“其实我已经打算跟他离婚了。” 沈老太太一愣。 在这之前她都以为,小两口不过是闹点小矛盾,吵吵闹闹就过去了。 但是看着林昼尽管努力打起精神,仍旧难掩疲惫落寞的神色,老太太很快察觉不对,她也不是什么蠢人,沈老太爷死后,偌大沈家都靠沈老太太一人扛起来。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蠢。 她立刻就意识到,是沈母故意向自己隐瞒了一些东西:“昨儿个我打电话去沈家,秀兰说你跟天钦吵了一架,搬出去住了,难道不是?” 林昼眼底闪过一抹讽刺。 她就知道。 “沈天钦出轨了,被我抓个正着。”她不想太刺激老人,想了想,还是没把姚杳说出来。 孙子出轨已经很大事了。 要是让老太太再知道,出轨对象是他大嫂…… “岂有此理!”沈老太太大怒,“我就说怎么一问起你们因为什么事吵起来的,就遮遮掩掩,原来是不敢被我知道。” 老太太是个火爆脾气。 当下太极也不练了,拿了条拐棍冲进去。 沈天钦刚下楼,迎面撞见气势汹汹的老太太,“老奶奶”都没来得及叫,迎接他的就是一棍子。 老太太拉着他一顿暴揍。 沈天钦不敢还手,只能靠躲:“老奶奶,您打我干什么?” 沈母也赶忙上去拦:“老太太,天钦做错什么,您要直接上手,把人打坏了可怎么整。” “哼,他出轨都干得出来,挨几下打算什么。” 老太太指着沈天钦。 “我今天非得打死你个没脸没皮的。” 场面一度极为混乱。 沈母有心救自己儿子,然而她不敢上手,沈天钦更不敢还手,老太太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手持拐棍,健步如飞,把沈天钦揍得真成了个孙子。 就连沈母都顺带着,被老太太一通数落:“你看看,都是你平时太惯着,他才敢做出这种龌龊事来。” 沈母敢怒不敢言。 平时在家里作威作福的人,到了老太太面前,那是一点脾气不敢有。 而沈天钦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我出轨?” 他恼怒又不敢置信。 恰好这会儿林昼走进来,沈天钦瞪着她就问:“你和老奶奶说的?我清清白白,而你做的那些事,还要我当着老太太面说吗?” “我做什么了?”林昼嘲,“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说得好。” 老太太不解气,又给了沈天钦一棍子。 “你要是要点脸,今天就给我把这婚给离了,你不想对小昼好,就换个人来对她好。” 硬生生把后者想说的话打没了。 老太太摆明要护着林昼,沈天钦不敢反驳,心里很不服气,林昼为了离婚,居然把这点破事闹到老太太面前。 她以为这样就能和那个男人双宿双飞了? 想起那天周易铭和林昼站在一起的画面,沈天钦呼吸一阵紧促。 林昼因为老太太刚才那番话,既感动,又诧异。 “老奶奶……” “傻孩子,受了委屈就要找长辈做主,自己苦咽着算个什么事。”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 掌心传来的温热,让林昼想到总是护着自己的外公,一瞬间有落泪的冲动。 沈老太太又看向沈天钦,满眼失望:“老大家的孩子,本来我以为你是最有出息的,你太让我失望了。” “老奶奶,我知道错了。” 沈天钦眼眶通红:“我保证,我会好好对小昼,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是真的不能没有她。” 此刻的沈天钦狼狈至极,哪还有平时儒雅随和的样子。 沈老太太气急:“你早知有今天,何必做出这种事来……” 这一口气没能顺下来,老太太眼前一黑。 林昼急忙扶住老人家,心慌不已。 转眼间,家里乱成一锅粥,佣人忙着打电话,而沈天钦看着昏迷的老太太,心里竟然有一丝庆幸。 第35章 贵人事忙 第三十五章 贵人事忙 沈老太太被送去了医院,好在经过检查,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一时激动血压上升引发的昏迷。 病房里,沈天钦跪在地上向老太太道歉。 老太太现在不想看见这个人,摆手道:“你出去,别在我眼前晃。” 沈天钦还想说什么,被沈母给拉走了。 病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林昼扶老太太起来喝了口水,看着老太太先前红润的面色,白成这样,心里十分自责。 她不该把事情捅到老太太面前去的。 “小昼,低着头干什么。”老太太笑,“气我的是那个不孝孙,不是你,抬起头来,别让人以为是咱们做错了事情。” “我……” “我知道这事是天钦对不住你,不怪你想离婚,只是毕竟你们这么多年了,刚才他说的话你也听见了,好孩子,告诉奶奶,睨心里面是怎么想的?” 林昼心里纠结了一会儿。 她知道老太太是想问,自己跟沈天钦还有没有可能。 沈天钦声泪俱下的道歉,听上去的确很诚恳,要林昼还是小姑娘,说不定真就动摇了。 可问题是。 她不是小姑娘了。 林昼苦笑:“老奶奶觉得,碎掉的镜子,即便粘好,还能跟原来一样吗?” 老太太沉默片刻,叹息道:“是我们沈家对不住你。” 林昼摇了摇头。 沈天钦对不住她,但老太太没有对不住她的。 老人家需要休息,林昼不敢停留太久,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只是刚出走廊,她就顿住。 沈寂北朝她走来,他赶了一路,身上风尘仆仆:“老太太怎么样?” 作为沈老太太的老来得子,沈寂北平时也是叫老太太居多,但这不代表,母子关系就不好。 事实上,得知老太太这次是被林昼他们气进医院的时候。 沈寂北十分动怒。 因此这会儿跟林昼说起话来,语气像是掺了冰沙一样,充满公事公办的冷硬。 换做平时,林昼掉头就走了,可眼下老太太人还在病床上躺着,眼前的男人又是老太太最小的儿子。 “刚睡下。” 林昼回道。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吵起来?”沈寂北冷冷瞥她,“你的那点小秘密,我都能假装不知,你们的家务事就不能自己关起门来解决?” “老太太年事已高,平时佣人都是小心翼翼照顾着,你们做小辈的,连佣人都比不上。” 林昼听得窝火。 这人屡次针对她,上次就把她拉上车一顿说教,现在又来,她承认,这次自己是有错。 但搞清楚问题出在沈天钦身上 沈寂北说的好像是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小叔贵人事忙,我不怪你。”林昼讥讽,“只是一个人站得再高,也不要忘了多看看脚下,否则连眼皮子底下的龌龊都看不见,还做什么其他。”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让你有空,多盯着点你那个好侄子,别总是一有事,就怪我。”林昼道,“我不是顶锅的。” 她说完离开了。 沈寂北在门外站了许久,直到听见里面的声音,才推门进去。 沈老太太没睡着:“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妈,你让我少掺和他们一家子的事,怎么轮到自己了反而不记得。” 沈寂北道。 “那还不是看小昼太难了,你不知道,是我们沈家对不住她啊。” 男人皱眉,想到林昼几次反怼,不以为意。 那种女人一看就不是个让自己吃亏的主,沈家有什么对不住她的。 何况,她自己也不干净。 沈老太太摇了摇头:“算了,不提那些糟心事,小昼父母只是普通阶层,嫁进咱们这种家庭,本就不易,你大嫂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想到沈母那捧高踩低的性子,沈寂北就皱眉:“那也不是她气你的理由。” “哪里是她气我。”沈老太太瞪眼,“分明就是你那个好侄子,算了不说了……” “反正你别太刁难人家,小昼挺不容易的。” 沈老太太都这么说了,沈寂北只有答应。 等离开病房,他吩咐人去查一查林昼:“把她最近接触的人都查一遍。” 顿了顿,又道:“顺带也查一下沈天钦。” — 林昼接下来几天,动不动就往医院跑,每次去都要带点东西。 直到沈老太太发话,让她不用带这些东西来,她才作罢。 每天就陪在老太太床边说点新鲜事。 等老太太出院后,便拍着她的手说:“你想离婚就离,不用怕那小子,奶奶会给你做主的。” “谢谢老奶奶。” 林昼笑道。 话虽如此,她还是不打算再劳烦老太太了,离婚这种事,还是得自己来。 只是刚闹完一通,林昼也不方便现在上门,便转头去忙起自己的小诊所来。 没过几天,她接到一个人的请求。 那人是先前翟老介绍的,女,五十多岁,不过这次不是为了自己看病,是为了女儿。 “我有个女儿,她不孕不育好些年了,一直想要个孩子,可方法试遍了,还是不成。”那位大姨叹息,“这事都快成她的心病了,我就想着,你能不能帮帮她。” 林昼眼神一动。 向这个大姨了解了一下情况,她就接下了这个单子,并和对方约好看病时间。 大姨高兴极了。 第二日就火急火燎,把自己女儿给带过来。 林昼大清早就看到人上门,愣了下才说:“稍等,我收拾一下东西。” 过了一会儿,她让人坐下来,先把脉。 大姨的女儿还很年轻。 她四处看了一下,见到只是个小房子,不免有些疑虑。 “林医生是吧,听我妈说你医术很好,怎么不到大医院去,反而私下接诊呢。” “因为我想开个医馆,顺便给乡亲们看看病。” 林昼大方一笑。 那人一愣,脸红了红:“我不是怀疑您的意思……” “我明白。”林昼道,“放心,我是有行医证的,你可以看一下。”说着,拿出了副院长给自己退还的行医证。 这个证件本来被收走了。 但是事情真相大白,林昼被还了清白后,副院长就做主,退还给了她。 第36章 你好,我要举报 第三十六章 你好,我要举报 看见林昼的行医证,女人打消疑虑的同时,有些羞愧。 林昼没放在心上。 仔细摸了她的脉,片刻后,神色微凝:“你是不是经常腹痛?”又说:“而且,半年前,你应该落过一次水。” 女人吸了口气,惊讶道:“是呀,林医生你连这个都能看出来?真是神了。” 她随后就吐露了病因。 半年前,才刚入春,他们一家外出。 她救了一个在湖边嬉戏的小孩,自己却脚滑,摔入湖水中,而在那之前,女人已经因不孕不育吃了很多苦头,就这一跤,直接被医生断定从此生子困难。 但是她不甘心。 大姨不忍女儿总是以泪洗面,又看到了林昼的本事,便想着让她到这试试。 女人苦涩道:“我想要是这次再不成,我就放弃了,我老公本来也早早劝我放弃,折腾到现在,早就累了。” 大姨便安慰自己女儿,女人靠在她怀里,面容尽是疲惫沧桑。 林昼想到了自己。 前世,她也因为要不到孩子,陷入到长时间的低迷中,那会儿的林昼和徐淑芬,已经很久没见了,但听说她郁郁寡欢,徐淑芬还是第一时间赶过去,安慰她。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 当一个人不爱你,那孩子捆绑住的只会是你自己。 等女人的情绪稳定些,林昼对着她哭红的眼睛,拉着她手说:“孩子是父母的缘分,有时候不来,只是缘分未到。” “比起苛责自己,咱们更应该照顾好身体,等待缘分到来。” 女人愣愣的。 林昼给她开了个方子,把人送到门口,真诚建议对方有空也让自己老公去查查。 毕竟不孕不育,也可能是男人的问题。 没想到林昼随口一建议,他们回去查了后,真是那家的男人弱精,事情水落石出,闹了一通,女人的郁结好了大半,好些天后,喜气洋洋登门。 大姨直接开了辆汽车来送礼。 中午十二点,每家每户准备吃饭的时间。 一辆车迎着阳光开进来。 车门打开,烫着卷发的大姨满脸带笑下来,带着自己的女儿,专程来跟林昼道谢:“林医生,多亏你啊!我女婿现在老老实实去医院看了,你那药方,我女儿也吃了,是真有用。” 女人一脸羞涩。 “虽然现在还没怀上……但我老公知道误会了我,对我比以前好多了。” 相比几天前来时的憔悴,女人面色红润,头发丝都在诉说着快意,真是印了那句话。 人逢喜事精神爽。 大姨一边说,一边让人从车里取东西。 不一会儿,礼物就堆满了,大鹅、瓜果糕点,大姨还悄悄给林昼塞了个厚实的红包。 林昼迟疑:“赵姨,你这是……” “你帮了我女儿大忙。”赵姨笑道,“这些都是姨的心意,你可不许推辞。” 林昼现在确实挺缺钱的,就没推辞。 流水一样的礼品,可见赵姨家财力雄厚。 本来赵姨还订了餐馆,要请林昼过去吃饭。 林昼婉拒了。 “不用了,姨,这些够了。” “……其实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赵姨有点不好意思:“我那女婿,不是弱精吗?你说我女儿先前,上那么多趟医院都不顶用,我就不太信那些个西医手段了,寻摸着,还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办法好使。” “你那药方我女儿还在喝,她近来腹痛逗少有了,所以你看看能不能,给我女婿也开个方子。” 林昼失笑。 她这是做起了小夫妻的专属医师了。 不过这事对她来说,也不麻烦。 “行。” 林昼爽快应下,到屋里拿纸笔,刷刷写好方子。 赵姨小心收起,宛如在对待什么罕见珍宝,一旁女人脸颊飞红,到底年轻夫妻。 这种事被别人知道还是挺尴尬的。 方子开好后,赵姨没急着离开,让那些人加快手脚把礼品搬进屋。 人声鼎沸。 进进出出都是人,东西搬进搬出,不知道的还以为过年了。 林昼住的街道人不少。 这会儿都围在周围,兴致勃勃地指点,都在猜测上因为什么事,人群中,一个人震惊地瞧着,一脸不可思议。 姚杳看见正弯腰帮忙拎东西的林昼,难以置信。 那不是林昼吗? 姚杳抓了个人,语带急切:“问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林医生?” “林医生?” “是呀,林医生可是我们这儿的大好人。”那人解释,“据说人家是大医院退下来的,不知道怎么不干了,来这种地方行医,倒是给了我们便宜,你瞧我这手,前些日子被蛰伤了还是她给我治的呢。” 旁边有人听见这话,兴奋分享起自己的就诊经历,这一打眼,人竟然还不少。 不知道的人听得津津有味。 姚杳笑容就有几分勉强了。 看着林昼笑吟吟的样子,她想起自己这些天的遭遇,简直可以用惨淡来形容。 比如,以前起码会说几句好话的沈母,现在见到她宛如碰到了晦气东西,沈天钦也不敢跟她接触了,生怕消息传到单位,影响升迁,她现在就像个过街老鼠,人人畏惧。 姚杳本来还能安慰自己,林昼离了沈家一定没好日子过。 没想到她瞒着自己过得这么滋润。 此刻姚杳耳边还在响着声音,都是对林昼的赞扬,仿佛她上什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林医生医术这么好,收费还低,简直是做善事,难怪人家会专程来感谢她。” “这种把咱们老百姓放心上的人,才是好医生啊。” 一声声赞叹,落入姚杳耳里。 激起她无边的嫉恨。 女人当即转头直奔卫生院。 她记得林昼的行医证,是被医院收走了,也就是说,林昼现在是无证行医。 “你好,我要举报,同福路有人无证行医。” “我们稍后会去了解。” 工作人员礼貌回应。 “还请尽快,这种连行医证都没有的庸医,如果不严加管束,不知会给居民带来多大的隐患!” 姚杳那么激动,工作人员都愣了下,“好、好的,我们马上派人去核查。” 第37章 卫生院表彰 第三十七章 卫生院表彰 第二日,林昼在照常看诊的时候,几个身着正装,声称是卫生院的人来了。 对方出示完证件。 紧跟着才说:“有人举报你无证行医。” “麻烦配合一下调查。” “……什么?” 林昼第一个想法就是,谁会举报她。 然后就想到沈家。 是了,除了沈家人,还有谁这么见不得好。 她也是够无语的:“我以前在呼吸科做主治医生,是正经医科大毕业的学生,也有行医证,就在这。” 卫生院来的人是一男一女。 男负责文化,女的记录和检查。 十分严肃。 毕竟自相关规定上台,以前民间常见的赤脚医生,几乎见不到了,法律规定,必须有行医证才能给人看病,否则就是庸医,是会被请去喝茶的。 他们刚听说居然有人堂而皇之挑战法规时,也十分好奇林昼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林昼开口前,女人已经把房间里外,基本看了个遍。 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普通住的房子,收拾得倒是温馨。 女人心里还犯嘀咕,看起来也不像法外狂徒啊。 咋那么想不开呢。 一转头,就听见林昼这话。 霎时间,男女皆愣住。 男人先反应过来,语气有几分惊奇:“拿给我看看。” 林昼给了。 确认行医证无误,两人看林昼的眼神,更奇怪了。 “你是医科大毕业的?”男人只觉离谱,“医生那么好的工作,为什么不做下去,非得自己出来行医,现在你这样的,可少见。” “个人因素。” 林昼不愿明说。 两人对视一眼,很无奈。 “那好吧,我们得检查一下你的医科用具。” 正规流程,林昼没什么不配合的,反正她又不怕检查,每天用完的工具都是仔细消毒,妥善收起的,看一万遍,也检查不出问题。 但外面的人不知道。 卫生院又是开的专门的车来的,车上有标志。 林昼给不少人看过诊,街坊邻居好些个受过她恩惠,见这架势,坐不住了,在外探头张望。 “哎哟,林医生这是不是碰上麻烦了啊。” “肯定是的,这些公务人员可不好惹。”有人心有余悸,“我有亲戚开餐馆,卫生标准老严格,给人治病肯定更严。” “可林医生是好人啊……” 里面终于有了动静。 众人见一男一女出来,对视一眼,冲上去。 那两个检查人员都懵了。 上一秒还在感叹林昼这私人看诊,做的比有些小地方的诊所还干净,就莫名冲出来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说话,核心意思就是让他们别为难林昼。 女人到底是冷静些。 听了几句夸赞后,她不可思议说:“你们,都是给林医生看过病的患者?” 一个老大爷拍着大腿,“是啊,林医生一手针灸使得好啊,还只收三毛钱,你们说,那些医院收费哪有这么便宜的?” “求你们别查办林医生的诊所,我们老百姓真不能没有这样的人啊!” 两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惊讶。 商议一会儿,转头又回去了。 角落里,姚杳急坏了。 你们都夸那个贱人干什么! 给我狠狠地骂她呀,还有这两个检查人员在干什么! 林昼讶异看着倒回来的两人:“还有事?” “也不是。” 女人说了刚才门口发生的事。 林昼听得一脸茫然。 “看你这样就知道,是老百姓们自个儿的主意。”女人笑,“我们商量了下,觉得这事影响好,打算向上申请,给你个表彰,希望你继续保持下去。” 话落,林昼被这天降的馅饼砸晕了。 卫生院的表彰可不好拿。 要不然先前检查组到医院的时候,院长怎么会提前好几天,把一切安排好,小心翼翼,生怕出闪失。 就这样,还是没拿到。 现在林昼突然得了这么个荣誉,顿时,一颗心都火热起来,也算知道了什么叫做,你把人民放心上,人民将你托起来。 她的努力不是白费的! “感谢组织认可,我会继续努力的。” 林昼道。 没过多久,一面小旗子就颁发下来。 林昼给挂在了客厅最显眼的地方。 暖暖疑惑,“婶婶,那是什么?” 林昼把她抱起来,吧唧在软弹的小脸上亲了口,“乖宝,是婶婶努力工作换来的。” “婶婶真棒!” 小家伙啪啪鼓掌。 情绪价值给得十分到位。 这个消息传到姚杳那,顿时如遭雷劈。 坏了,这不成了她助力林昼事业了吗? 一时间,她指甲都咬秃了。 姚杳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能让林昼舒舒服服,转头把这事告到沈母那里。 “妈,你看看弟妹像什么话。”她拱火道:“我以为她不回家,是反思去了,谁成想是去做这个,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穷到要让儿媳外出务工,才能吃饱饭呢。” “说的什么话。” 沈母瞪她。 没好气地收回手,不让姚杳继续拉着了。 但心里却觉得姚杳说得有理。 加上林昼先前几番顶撞,又让她在老太太那丢了大脸,这些她还没和林昼一一清算呢。 越想越不得劲。 当天夜里,沈天钦回来。 沈母就和他说了此事。 “……天钦,你得尽早把林昼带回来,不能再让她丢我们沈家的脸了。” 听完,沈天钦面色一沉。 也不知是想到什么。 “你说说这都造的什么孽。”沈母试探,“对了,天钦,你在老太太面前说的话是真是假,要是林昼真打算跟你离婚……” 沈天钦打断,“我不会离婚,小昼她只是一时想不开,等人回来自然就会好的。” 看着儿子一脸笃定,沈母心里有点犯嘀咕。 林昼真的只是一时想不开吗? 但她莫名不太敢说。 自林昼离开,沈天钦性情大变,变得就连她这个亲妈,有时候都不是很敢认自己儿子了。 “那姚杳呢?” 沈母仗着现在没人才问。 沈天钦皱眉,“我只是答应了大哥暂时照顾她,对她不是那种感情,是林昼多想了,等误会说开了,她会理解的。” 顿了顿,又说: “我明天就去把她带回来。” “到时候,妈你就可以等着抱孙子了。” 第38章 他们没有以后了 第三十八章 他们没有以后了 “林医生,又来一个!” 门外抬进来个病人。 林昼让热心的邻居们把人带到房里。 她有点头疼,最近四起的流感让附近医院爆满,每天都是求诊的病人,就连她这,也来了不少得流感的病人。 这次的流感有点棘手。 传染快不说,还会伴随高热、流涕,咳嗽。 林昼一边接收病人,一边紧急翻外公的医书,看上面有没什么好办法。 意外的是。 卫生院的人居然联系到她。 一开始,林昼还以为要干什么。 没想到对方是想她配合那边,进行个街道义诊。 “你也知道最近得流感多严重,医院的床位都不太够用了,老百姓们也不太懂得怎么预防这个,院里就想搞个义诊,把感染的人找出来,顺带也能宣传下怎么预防这种流感。” “我这边没问题。” 林昼想了想说。 为老百姓做事,她没道理拒绝。 且,这事要是做成,对她这边也是好处大大。 卫生院的人和她定下时间。 下午他们就会派人过来。 林昼赶紧先收拾家里,先让街坊领居把消息公布出去,再准备好东西。 暖暖她也提前抱去了家里,跟林昼交代了一下要做的事。 “我可能看顾不过来,得妈你帮我看着一点。” 徐淑芬很爽快,“行,你尽管去!” 下午三点,得到消息的乡亲父老因为相信林昼的本事,早早就从家里出来,排着队了。 长长的队伍。 一眼望去,老少皆有。 嘈杂的人声瞬间充斥林昼门前。 林昼不得已拔高声音:“大家排好队!” 人群微微骚动起来。 “是林医生来了!” “太好了,我家娃昨天就开始发热,我还想着带他去医院,这下好了有林医生在,肯定能好起来……” 卫生院的人不放心。 毕竟一个街道几十户人家,怕林昼一个人维持不了秩序,还派了人过来搭把手,此刻就站在一侧。 见林昼一句话就让人们安静下来,惊呆了。 接下来就很顺利了,林昼看病,卫生院负责维持秩序、杜绝插队等行为。 几个小时眨眼过去。 “谢谢、谢谢林医生。” 一个妇女道完谢,抱着小孩离开了。 林昼松了口气。 “这是最后一个了。”工作人员赞叹,“辛苦林医生了,党会记得你为百姓做的一切。” “应该的。” 人都走了,工作人员还要到医院去帮忙,收拾收拾也上车离开,林昼伸个懒腰、松松筋骨,本以为今天一天就要这么结束。 周易铭带着母亲匆匆赶到,还在远处就冲她招手。 “……周师兄?” “抱歉,来晚了,听说你在街道举行义诊就想来的。”周易铭歉疚,“可惜我妈病的有点重,刚好点,我就扶她过来看了,希望没你别介意。” 周母被他搀扶着,单薄的身体被裹在厚厚的衣服里。 林昼吃了一惊,赶紧让人坐下,“先前听你说伯母生病,我就该过去看看的。” “那你怕是会扑空。” 周易铭解释。 五天前,周母就得了流感。 他把自己母亲送去医院。 可惜那会儿流感就已经是爆发阶段。 周母又是不喜欢给人添麻烦的性格,就让周易铭抓了点药,办理出院,想着回家慢慢养,能把身体养回来。 周易铭苦笑:“谁想非但不见好,还越来越严重了。” “这个病对幼儿和老人是要危险点。”林昼看向周母,“伯母,您下次可千万不能把自己当玩笑了,有病就要去医院。” “是,这次算长记性了。” 说完,周母仔细打量林昼,忍不住感叹。 真是不一样了。 她看了眼身旁的儿子。 果不其然,后者目光就差黏人家身上,叹了口气,有心想为儿子争取又顾虑林昼已婚的身份,只能问问林昼过得怎么样。 林昼当然说一切都好。 两家本就有交情,加上多年不见,一时间说不完的话。 周易铭也很有眼色,不插嘴。 周母越聊越欢。 看眼前的林昼也是怎么看都顺眼,忍不住拉她的手。 林昼还没什么反应呢。 沈天钦恼怒:“林昼,你干什么!” 这话喊得她一愣。 看着一脸不悦的男人,林昼缓缓皱起眉来。 沈天钦盯着林昼和周易铭,眼睛冒火。 他刚就来了。 本想如果林昼肯低头认个错,便既往不咎,就算给他下药也可以当做是她一片痴心。 结果林昼又和这个男人厮混在一起。 周易铭对沈天钦印象极差,挡在林昼面前。 这在后者眼里,就是妥妥的奸情。 要是林昼真和他没什么。 人家会这么护着她? 更别提还有周母在旁,连家长都见上了,沈天钦忍不住想,这两人是不是还背着他做了别的。 “林昼,跟我回去!” 沈天钦双目赤红。 “放手。” “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你看看自己在做什么,放着好好的少夫人不做,在这摆个摊给人看病。” 林昼冷脸,“我是义诊,连党员看了都要夸赞的行为,怎么到了你嘴里,变得见不得光?” 沈天钦忍无可忍,指着周易铭,“我只看见你跟他眉来眼去!” “上次你说你们是普通朋友,这次你又要怎么解释。” “林昼,我忍你已经忍得够多了,别不知好歹。” 满肚子怨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林昼才是婚姻中不负责任的那个。 现场一片混乱。 林昼本来做的好事,如今也被沈天钦这么一通大闹泼上了难闻的脏水。 街坊四邻是愿意相信林昼的,但总不乏有些心思龌龊的。 眼看自己马上就要收尾的工作,被沈天钦搅合完,林昼怒极。 重重甩了他一巴掌。 清脆又响亮。 “沈天钦,我再说一次,我和你只有离婚没有以后。” “早在你把我女儿送给别人养,冷眼看我一个人独守空房、四处求医时,我们就已经结束了。” “你没有资格来插手我的事。” 沈天钦当众被甩巴掌,一愣。 他是被林昼说愣的。 林昼说,他们没有以后了。 他不相信,曾经那个满心都是自己的女人会决绝至此,心底冒出一丝尖锐痛意,却被惯性忽略。 林昼把人赶走后,收拾烂摊子。 周母催促儿子过去。 周易铭来到林昼面前:“对不起,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第39章 她只要离婚 第三十九章 她只要离婚 林昼摇摇头,“这事不怪你。” “就算不是你,换了个人来,他也会来闹事。” 她冷笑一声。 沈天钦纯粹就是不想看她好。 “……你真打算离婚?” 周易铭又问。 “嗯。” “往后我和沈家再无瓜葛。” 说这话时,林昼想起沈天钦刚才的不可置信。 她有点好笑。 是不信她会这么决绝吧。 其实林昼也没想过,年轻时,谁没幻想过自己的另一半。 她也想和一人执手相看,相伴终生。 曾经林昼以为沈天钦会是那个人,一开始他确实伪装得很好,知冷知热,温柔不失风趣,林昼都被他给骗了。 她垂下眼睫。 掌心还残留那一巴掌的痛楚。 没关系。 她只允许自己吃亏这么一次。 从今以后,去他的恨海情天! 她要事业如日中天! 周易铭张了张唇,又觉得林昼不需要他的安慰。 因为林昼现在已经收拾好心情了。 她给周母开好药方子,送两人离开。 路上,周母恨铁不成钢。 “你怎么不留下和人多说几句呢,别看小昼那样,哪个女人碰到这种事都会伤心的。” “……下次吧。” 周易铭道。 他看得出,现在还不是时候。 林昼收拾完,径直去了林家。 她把今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 “明天我要去沈天钦的单位一趟。” 徐淑芬怒道:“得去,沈家欺人太甚!” 她都恨自己怎么不在场。 要是在场,肯定打死胡说八道的沈天钦。 明明是他不仁不义,反过来怪林昼出轨,别说莫须有的事情,就是真有她也支持,都要离婚了谁管他。 徐淑芬让林昼放心,暖暖在她手下很乖。 屋里点着油灯,是徐淑芬为了省点电费买来的,林昼把门拉开一条缝隙。 暖暖已经睡了。 小脸在被窝里红扑扑的。 林昼给她掖好被子。 正想离去。 “……妈妈。” 一只小手拉住她。 “妈妈不走。” 林昼心软得一塌糊涂,弟妹都住宿,家里房间够住,索性就留下来过夜了。 第二天她就去了大学。 “我找沈天钦。” “你是?” 学校看门大叔一愣。 林昼冷冷道:“他老婆。” 因为事先没打过招呼,大叔不知放不放人好,他还想着打电话过去问问,林昼就闯门了。 大叔在后面拼命追赶,“等一下,你不能进去!” 大学刚成立没几年。 这个时候还是家里富裕一点,才能上的起的地方。 校园里,到处可见扎麻花辫的女学生。 林昼恍惚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 她来过学校几次,记得沈天钦的办公室在采光最好的一块。 沈天钦看见人的时候是懵的,紧跟着脸色一变,“你怎么找过来了?” “沈老师。” 林昼叫着这个称呼。 环顾四周。 真是好舒服的办公环境。 “刚才过来的时候,我还看见个女学生从你这离开,一脸雀跃。” “就是寻常学生对老师的尊敬罢了。” 沈天钦肉眼可见的缓和,语气有三分得意。 他在学校确实受人欢迎。 毕竟长相好,性子也是众教师里数得着的温和有礼,又有不俗的家世。 沈天钦又补了句:“你别多想,我和她们没什么。” 他以为林昼在吃醋。 心里因为昨天起的紧张,一下没了。 果然林昼心里还是在意他的。 林昼不阴不阳道:“那等她们知道,自己的老师是个欺上瞒下、玩弄寡嫂的禽兽时,大概会很震惊吧。”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沈天钦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急了?”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林昼淡淡一笑。 笑完,就说正事了。 “要么答应离婚,要么我就在学校里闹,让所有人知道他们平日尊敬看重的沈老师是什么样的人,选一个吧。” 沈天钦咬牙,显得有几分不可置信。 “林昼,你有必要闹到这个份上吗?” “你不满姚杳,我从今以后跟她划清界限就是了。” “学校里的女学生,多年来我跟她们也清清白白,不信你可以出去问。” 闻言,林昼只想笑。 “谁在乎你是不是清清白白。” “我说了,只要离婚。” “你就非得逼我?” 林昼不以为意,究竟是谁在逼谁。 要不是沈天钦昨天来她工作地方闹了一通,她还不会把事情做的那么绝。 现在都是他自找的。 沈天钦看着那张熟悉面孔,试图从中找出任何欲擒故纵,却什么都没有。 他心里闪过一丝慌乱。 可到底还是不相信林昼会把事做得那么绝。 沈天钦迟迟不松口,把林昼的耐心钓没了。 曾经耳鬓厮磨的爱人,她现在看去,没有一点爱意。 唯有恨不得对方早点消失的烦躁。 两人在办公室拉扯,一开始只是关起门说话。 直到看门大叔觉得不妥,把学校副校长给找过来。 而当副校长打开门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一个飞过来的茶杯。 副校长惊险避过。 茶杯摔碎。 他擦了下冷汗,来之前还以为小两口寻常拌嘴,现在彻底不这么想了。 副校长加入劝架,“林女士,说就说何必要动手呢,都是文明人,就文明的解决嘛。” 林昼也气狠了,缓了口气才冷笑道:“那副校长你倒是说说,沈天钦身为该给学生们做榜样的教职人员,出轨寡嫂,还被我捉奸,这事该怎么解决!” 副校长险些被口水呛到。 “……沈老师,你糊涂啊。” 他当即把沈天钦狠狠数落一通。 言辞冷厉。 然而这看似公正的行为,却没什么实际惩罚落下来。 沈天钦被副校长指着骂,也只说自己会改正。 林昼这么一通下来算看明白了,“副校长莫不是想要包庇?” “那哪能啊。”副校长连忙解释,“学校肯定是会做出相应处罚的,等我把这事禀告给校长,你放心,一定给你满意答复!” 林昼根本就不信他了。 难道现在不能罚? 借口而已。 而副校长那边拼命给沈天钦使眼色。 凭心而论,他肯定是不愿意放弃沈天钦的。 毕竟他上哪再去找这么一个背景大,教学水平又好,人人喜欢的老师来。 只要沈天钦道歉取得了谅解。 这事他就能做主给压下来。 第40章 要离婚了 第四十章 要离婚了 林昼走过去把门打开。 外面就是乌泱泱的学生,见此副校长终于不淡定。 他勉强道:“林女士你可得想清楚,事情闹大了,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我要是在意名声,今天就不会来。” 说完,林昼看向沈天钦。 问他到底要怎么选择。 沈天钦咬牙,不相信林昼会做这么绝。 林昼冷笑一声走出去。 走廊外,到处都是学生。 他们都知道这是沈天钦的办公室,许多人还经常借着请教课业来看他,沈天钦脾气好,一般都不会赶走她们。 但这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走出来。 “你也是学生吗?”有人好奇,“怎么没见过你,你是哪儿的。” 林昼看着问话的这个女学生。 小巧的琼鼻,眼眸明亮,忽闪忽闪显得有些在意。 又是一个被沈天钦骗了的无辜小女孩。 “我是沈天钦妻子。” “……沈老师居然真的结婚了?” 女孩眼眸灰暗。 林昼虽来过学校几次,也不是人人都喜欢她,加上沈母觉得她家世一般,说出去丢人,就让沈天钦别往外说。 因此学校知道林昼身份的人没几个。 眼前的女孩就是不相信沈天钦已经结婚的。 打碎年轻女孩的幻想,林昼毫无愧疚心。 现在抽身。 总好过被骗得什么都不剩。 其他人听说她是沈天钦妻子,围过来问东问西。 其中不乏对她抱有恶意的。 “以前怎么都没见过你,你来学校又是想干嘛?” 一个人不满问。 林昼看了一眼办公室里面,“我来找沈天钦商议离婚。” 全场寂静。 随后像煮开的水一样沸腾起来。 一时间,人人都听说了沈天钦要离婚的消息,都在猜测是不是真的,是因为什么原因。 “林昼,你跟我进来!” 沈天钦黑着脸走过来。 林昼不挣扎,任由他用力把自己拽回去。 “怎么样?” “现在考虑好了吗?” “林昼,你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这种事是能跟学生说的吗?” 林昼嗤笑,“原来你也知道自己做的见不得人啊。” 沈天钦脸一阵红一阵白。 副校长也在一旁劝,他是真被林昼刚才举动吓怕了。 林昼不欲再废话,对沈天钦撂话。 “三天后,我在民政局等你。” “如果你不来,今天的事我保证还会再上演一次。” “那时候我不会再顾虑你和沈家任何东西。” 林昼说完想说的,转身走了。 事后,沈天钦他们要怎么处理学校的留言。 那就不是她能管的了。 不过林昼猜。 沈天钦应该不会太好过。 事实上的确也是,林昼走后,即使副校长有心要保沈天钦,仍费老大力才把事情压下。 “天钦,我可是看在我们平时的交情才帮你的。”副校长叹气,“你那个妻子也该管管了,这么下去不行啊。” 沈天钦沉着脸,“我会尽力处理好此事的。” “嗯。” “你升迁在即,这个节骨眼千万不能闹出事来。” “我知道。” 沈天钦眼眸沉沉。 到现在他才愿意相信,林昼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她的事实。 脑海里闪过她平静又漂亮的面容。 心里隐隐地发痛。 好像在很久以前,他就已经错过了什么。 — 林昼回去后没有坐以待毙。 沈天钦几次都不愿意离婚,难说这次会不会答应。 她将林怀新给的那些证据放在一起,用信件封存,一有意外就寄出去。 到时候直接寄给教育局。 看沈天钦还敢不敢拖着她。 饭桌上,林楠听说林昼去大学后。 对沈天钦更加不满意了。 “离个婚都要这么麻烦吗?这沈天钦到底想干嘛,人他又不珍惜,离婚也不肯。” “吃饭。” “小孩子别管这些。” 徐淑芬夹了一筷子菜过去。 “妈,我不是小孩子了!” 说完,林楠又转头向着林昼。 “要是他们还不肯离婚,我就跟我姐杀上沈家去!” 林昼摇头,“那还不至于。” 她心里有考量,沈家势大不可敌。 沈天钦能答应是最好,不答应也最好不要把自己家里人牵扯进去。 从始至终,她就只想靠自己解决。 徐淑芬也是了解自己女儿个性,才阻止林楠。 真要像林楠说的那样打上去。 那她们家成什么了? 到时候有理也变成没理。 只是林昼想不到,她还没去找沈家的麻烦,沈母就先来找她的麻烦。 起因是那天她走后学校出了很多流言。 这些流言不知怎的,传到沈母耳朵里。 于是沈母上门来了。 “林昼,你给我滚出来!” 林昼眼神一凛,还没动作林楠就先放下筷子。 “我出去看看!” “等一下,跑这么快做什么冷静点!” 徐淑芬阻拦不及。 不过林昼本身也是要出去看的。 她们慢了一步,出来的时候沈母已经和林楠吵起来了。 沈母到底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 骂起人来,肯定没有从小下地干农活,自己又在外混得开的林楠强。 林楠三两句话,就把她说得面红耳赤。 见林昼出来,沈母颤抖指着她。 “林昼,我们沈家没有对不起你的。” “你数数自己这些年的衣食住行,哪样不是靠天钦养着。” “你现在是忘恩负义,你要毁了他啊!” 沈母最骄傲的就是有这么个儿子。 有能力,还孝顺,在沈家一众参军的痞子里唯一的一个知识青年。 就连沈老太太早年也是夸过沈天钦有出息的。 可是全被林昼给毁了。 沈老太太现在根本不想见他们母子不说。 林昼甚至还要把他的工作也给弄掉! 何等歹毒的心肠! “你个不要脸的老妖婆。”徐淑芬大怒,“没有对不起我女儿?我呸!我孙女是不是你们调换的,还有你那个行为不检的儿子!” “让这样的人当教师,才是对这行业的侮辱。” “……妈。” 林昼惊讶极了。 林楠嘟哝,“不是让冷静吗?我看妈你也没多冷静啊。” 徐淑芬冷静不了一点。 骂她可以,骂女儿林昼不行。 她指着沈母狂喷,“再说我女儿花你们什么了,当年结婚提议要个婚房你们抠抠搜搜,说孩子还是住家里好。” “我女儿这些年寄回来家里的钱,都是自己拼拼凑凑。” “你那好儿子出什么力了?” 第41章 沈天钦的无耻 第四十一章 沈天钦的无耻 徐淑芬这些年比较收敛一点了,这会儿被沈母点燃,整个人瞬间化身易燃爆竹。 沈母咬牙切齿。 “林昼,你就这么放任自己的婆婆被辱骂?” “果然当初我没看错,你们一家都是粗鄙的下等人。” “哪个文化人,会跟你们一样的骂人骂那么难听?” “没有礼貌的义务。” 林昼淡淡道。 在她看来,就是沈母自己来找骂的。 那能怪谁。 一句话,险些给沈母气得倒仰过去。 而徐淑芬够生气的了,见沈母还在针对林昼,让林楠去拿棍子。 林楠转头就跑,“我拿上去。” 不一会儿,徐淑芬手里就多了根大棍子。 沈母惊恐,“你们想干什么?” 徐淑芬不语,只是一昧地追着打。 追到一半林楠也加入进去。 沈母仿佛成了平时被赶的鸡,尖叫不停,跑得头发都散了。 那还有半点沈夫人的样子。 乡亲们在外指指点点,本来都在看好戏。 不知是谁突然说:“这是欺负小昼的那个恶婆婆。” 这种小地方从来藏不住事。 林昼要离婚的事早不是秘密了。 不过因为了解了林昼的一些情况,大家都没有对她恶言相向,而是唾弃她那个婆家。 把别人的女儿偷梁换柱。 这种丧良心的事居然也能做的出。 背地里一群为林昼打抱不平的人,这会儿一听说沈母就是那个恶婆婆,纷纷去拿东西扔她。 沈母都要奔溃了,是生生被打走的。 回到沈家以后,许妈看着沈母头顶上的一根菜叶子,嘴合不拢。 沈母没好气道:“愣着干什么,给我准备水!” 许妈连忙去了。 去的时候还在心里面嘀咕。 晚上,沈天钦回来了。 一回来就看见沈母在发脾气。 “……妈,你又怎么了。” 沈天钦问得有些头疼。 学校的事已经够让他焦头烂额,回来还得调解他母亲的心态。 不问还好。 一问简直是把沈母爆点引燃。 “还不是你那个好老婆!”沈母怒,“学校的事我都听说了,她竟然敢到你单位去闹事!” 说着,她自己都一哽。 本来想把林家发生的事说出来。 想想还是算了。 沈母也要面子的。 最后她什么也不说了,阴沉着脸下令:“这婚你必须给我离!” 沈天钦头更疼了。 一边是沈母,一边又是林昼的威胁。 他这会儿甚至开始怪起了姚杳。 要不是那天她约自己出去吃饭,哪会有这么多的事情。 见他久久不开口,沈母急了。 “你听见没有?” “林昼就是个祸害精,绝不能留!” 沈天钦忍无可忍,“她已经要跟我离婚了,就在三天后,民政局。” 沈母沉默。 其实她嘴上说不能留林昼。 心里还是觉得林昼,到时候肯定后悔,是出于一种报复心理,才逼迫沈天钦。 但没想到林昼居然是自己提出的。 “她都拿工作来威胁我了,我怎么可能不去。” 沈天钦扯了扯嘴角。 沈母张了张嘴,看着自己儿子疲惫的面容,第一次失语。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中午十二点,林昼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等了一会儿,才看见沈天钦。 沈天钦面上略有疲惫,但一开口还是:“你现在后悔来得及。” “快点吧。” 林昼反而催促。 沈天钦眼一沉,推门进去。 他们证件都带齐了,工作人员看了看结婚证上面带微笑,无比般配的两人,迟疑。 “二位是真的想要离婚吗?” “缘分不易,这边可以给几分钟时间再考虑一下。” 沈天钦刚要开口。 林昼淡声打断,“不用了,现在就签字吧。” 她没有过多的情绪。 但就是这种淡淡的语气,才更能表现出坚定。 沈天钦心里一刺,协议拿到手的时候都还在恍惚。 他目光无意间错过林昼的无名指。 上面光秃秃的。 “你戒指呢?” “扔了。” 这是林昼最轻描淡写的一次。 轻巧到仿佛那不是她曾爱重的东西。 沈天钦一用力,协议书被捏皱了。 工作人员好心提醒,“先生,下手轻点。” 林昼那边已经把字签好了,娟秀的字迹,行云流水。 男人这里还毫无动作。 林昼一会儿还要接诊,皱眉道:“你能不能快一点。” 沈天钦放下笔,揉了揉手,“我手疼。” 语气极度敷衍。 林昼无语。 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指了指: “有没有锤子什么的给我个,我给他治一治。” 女人平淡中透出一点嫌弃,就是没有心疼。 沈天钦脸色更不好。 “……你到底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我只是手抽筋了而已。” 在林昼又一次催促下,沈天钦终于提笔。 笔尖落在纸张上,留下一个墨点,像是沉甸甸砸在心头。 他吸了一口气。 签就签。 林昼一定会后悔的! 就在沈天钦即将落笔时,民政局转接一个电话。 工作人员接听后,惊讶递给了林昼,“女士,找你的。” 林昼来不及惊讶。 刚贴近耳边,就听见徐淑芬焦急的声音:“是小昼吗?暖暖被沈家带走了!” 她起身。 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声音。 那边说了几句话,就挂断电话。 “沈天钦,你干的好事!” “你让人把暖暖带走想干什么?” “暖暖是我女儿,我不过是接自己女儿回家而已,你不能让孩子小小年纪没有爸爸吧。” 林昼一再吸气,也平息不了心底怒火。 尤其是沈天钦那副毫不意外的样子! 这事就是他交代的! 她又一次被沈天钦的卑鄙刷新了三观。 “今天我就坦白告诉你,暖暖是不可能给你的。”沈天钦继续说:“凭你也带不走沈家的子孙。” 所以林昼想跟暖暖待在一起就只有一个办法。 放弃离婚。 可林昼会这么轻易放弃这个机会吗? 林昼隐忍不发,质问沈天钦:“你要怎么才能让我和暖暖见面。” “只要你能保证事后不举发我。” “……暖暖是你亲生的女儿。” 林昼都要被气笑了。 这算什么。 绑架自己女儿来谈判? “所以我不会伤害她。”沈天钦说:“只是不想事情闹得无法挽回而已。” 第42章 母女心连心 第四十二章 母女心连心 林昼是不可能把东西交出来的,这也就意味着,沈天钦不会让她见到暖暖。 双方对彼此提出的要求都不满意。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其实我们根本没必要闹到这一步,小昼你跟我回去,我们还跟从前一样不好吗?” “你既然要和我撕破脸,就等着吧。” 林昼果断拎包离开。 在她眼里根本没有吃回头草这个概念。 再说下去也没用,不如想想其他办法。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人帮忙,但找谁是个问题。 脑海里闪过一张不近人情的面容。 似乎……只能这样了。 林昼想到的人是沈寂北,沈天钦最尊敬这个小叔,思来想去,眼下也只有他可以帮她。 只是先前的龃龉到底让她有些顾虑。 所以林昼打算打电话给沈老太太问问。 “老奶奶,身体好些了吗?” “我好着呢。” “倒是小昼你,那混小子没再为难你吧?” 林昼苦笑,“实不相瞒我这次打来,就是为了这事。” 她把事情简单和沈老太太说了。 顾及着对方身体,隐去了沈天钦做的混账事。 “你要找寂北?”老太太笑,“巧了晚上他就回来,等他到了我帮你和他说一声。” “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得到老太太亲口允诺。 林昼心底仍旧没半分轻松。 她知道,老太太许是看出自己有所隐瞒,也是真心想要帮她的。 可要等到晚上还是太磨人了。 暖暖以前就经常被姚杳欺负,更别说是这次被带回沈家。 沈母才在林家吃了亏,又重男轻女,肯定不会对暖暖好的。 林昼喃喃:“别人只能是助力,别的还得靠自己。” 她径直去了沈家。 而老太太那边。 电话刚挂不久,沈寂北就回来了。 老太太惊讶,“不是说晚上才到吗?” “忙完了。” 老太太也习惯了儿子的寡言,“你回来得正好啊。” 她把林昼打电话来的事告诉沈寂北。 听完后,沈寂北眉头皱的紧紧,“她离不离婚,都是他们自己的家务事。” 老太太瞪他一眼。 “人家都主动打来了。” “而且涉及到我的乖孙,你不去帮忙,难道是想我从此失去和自己孙女亲近的机会吗?” 在沈老太太一番劝说下。 沈寂北才松了口,答应帮忙。 除了自己母亲的强烈要求外,原因还有一个。 “军长,你先前让我查的查到了。” “说。” 随着那人滔滔不绝的叙述。 沈寂北脸越来越冷,最后更是冷笑一声。 真是他的好侄儿啊。 “这就是林小姐去学校闹事的全部缘由。” 那人说完擦了把汗,调查之前他也不知道事情居然是这样的。 偷情寡嫂、调包女儿、让妻子顶罪,沈天钦做的哪一件不令人发指。 这也就不能怪林昼去学校闹事了。 他不仁义成这样,还拖着不愿离婚。 谁能忍。 他小心觑着沈寂北的脸色。 “……那我们接下来?” “去沈家。” 林昼没有在老宅等着,沈寂北就能想象到现在的沈家乱成什么样了。 到底还是鲁莽。 自己一个人去做这种事。 看见沈寂北杀气腾腾的样,下属默默为沈天钦点了跟蜡。 别说什么血缘关系。 他们军长发起怒来,可不管什么侄子不侄子。 此时沈母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客厅内,只沈母和佣人在。 沈天钦还没回来。 暖暖一直哭,许妈哄不好。 沈母听着抽抽噎噎的声音,只觉烦躁。 “哭哭哭,就知道哭!” “跟你那个妈妈一样惹人讨厌!” 暖暖反驳。 “我妈妈才不讨厌,是世上最好的妈妈!” 她太着急,甚至呛着了自己。 小脸瞬间红扑扑的。 许妈看了不忍心,拍着后背给她顺气,一边劝沈母,“夫人别跟不懂事的孩子一般见识。” 沈母摆了摆手,示意许妈把人看住了。 “天钦怎么还没回来?” “说是去民政局了。” 沈母揉了揉眉心。 得知沈天钦要跟林昼离婚,她便提议先将暖暖带回来。 就算再不喜欢,那也是她沈家的子孙,哪有给外人带走的道理。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母女心连心。 暖暖养在姚杳身边几年,对她感情浅薄得过分,到林昼身边才几天啊,就已经离不开了。 沈母还真有些庆幸。 还好是把人给带回来了。 再留在林昼身边,这孩子估计就不乐意认他们了。 暖暖吵闹不休,许妈没办法,只能哄着人吃点东西缓缓。 快傍晚时,有人来了。 沈母还以为是沈天钦回来了。 谁知打开门,是林昼来接女儿了。 暖暖本来坐在椅子上。 见状,直接从上面跳下来,就要往林昼那跑。 “妈妈!” “小姐你不能过去。” 许妈把人抱起来。 沈母看着一路赶过来,还在不断喘气的林昼,“你不是看不起沈家吗?谁让你来的。” 林昼忍住不去看暖暖,多看一眼都揪心。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沈家还会做出绑架这种事。” “你们把我女儿抓走,还问我为什么要来,不觉得可笑?” 沈母冷笑,“暖暖流着我门沈家的血,是我的亲孙女,何来绑架一说?” 林昼被无耻到了。 真不愧是母子,沈母说的话,都和沈天钦一模一样。 估计在他们眼里,林昼才是强盗呢,暖暖身体里有一半是沈天钦的血,只有她是彻彻底底的外人。 大儿子死后,就越发重视小儿子的沈母。 是绝对不可能任由林昼把人带走的。 “你现在都要跟我儿子离婚了。”沈母拿出一份协议,“从今往后,你就跟沈家没关系了,趁早签了这东西,放弃吧。” 林昼看了一眼。 是自愿放弃暖暖抚养权的协议。 纵然沈母再认为,林昼没资格跟他们抢女儿抚养权,她到底还是亲妈。 法律上是允许她争夺抚养权的。 但只要签了这个,林昼就真的跟暖暖再无半点瓜葛。 林昼咬紧牙关,心里的底线被人一触再触。 “我不签。” 她拼命压抑怒火。 “不签?” “就林家那点底蕴,怎么能够养得起一个孩子,难道要我孙女以后跟你吃苦去?” 第43章 讨回暖暖 第四十三章 讨回暖暖 沈母对林家那点不屑,都表现在了脸上。 “我们的确没有大富大贵,可至少靠着养鸡种地还能换两分温饱。”林昼冷声。 沈母顿时怒了。 她现在最怕听到的就是什么鸡鸭。 昨天她去林家本想为儿子讨个公道,谁知被林家母女给撵到了鸡窝,踩了一脚的鸡粪。 那股味道她至今想起来,还隐隐作呕。 “看来沈夫人是很有感触了。”林昼看见了沈母的脸色,便道:“还不算差,对吧。” 沈母蹭的一下站起来。 “快把她给我赶出去!” “不要把妈妈赶走!” 暖暖奋力挣扎。 可她只是个孩子,又怎么可能逃得出大人的钳制。 她拼命踢腿,许妈也很烦恼,只能用力把人按住,“小姐你别去,留在家里以后想要什么都有。” “我什么都不要。”暖暖大哭,“我只要我的妈妈,你们都是坏人,坏人!” 林昼心都要被哭碎了。 暖暖很少叫她妈妈,她从不在意。 林昼知道在她心里自己早就不是二婶婶了。 她们明明日子过得好好,沈天钦只要答应离婚,以后他过他的,谁都不用去打扰谁。 结果他们非要来逼她。 非要把她的心头肉给抢走。 暖暖哭闹的太厉害,沈母也不得不让许妈先把人带上去。 林昼想要阻拦。 不能让他们把人带走! 那样她可能就真的见不到暖暖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林昼心底一沉。 但进来的人,却不是她以为的沈天钦。 “寂北,这么快连你也知道了。”沈母惊讶,还以为他是为了沈天钦单位的事来的,“这天钦还没回来呢。” “他回不回来都没关系。” 沈母没听出沈寂北话中的冷意,一想到沈天钦学校的乱子,就恨死了林昼。 “你来得正好。” “就是她到学校闹事,害得天钦差点丢了工作,你可得帮帮他啊。” 沈寂北没把眼神分给一旁的林昼,闻声带了几分讽刺,“我怎么帮他。” 沈寂北为人最是正派。 要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入伍了。 沈天钦做出这种事,他没把人当祸害清除掉都算好的了,还帮他。 沈母却不知沈寂北是这意思,用纸巾擦着眼角假哭,“我命苦啊,你大哥没了,前些时候天南也没了。” “现在膝下就剩天钦这么一个独苗。” “眼看着他就要评选优秀教师,光耀门楣,险些就被这个毒妇给毁了,亏天钦还事事顾及她,碰到什么好的都要给她带一份。” 林昼忍不住道:“以沈天钦的德行,光耀门楣怕是难吧。” “你住嘴!” “还不都是你,当初我说什么来着,让他别娶你这个祸害精,早知道就该多拦一拦。” 沈母看林昼的眼神,哪像婆婆看儿媳。 分明就是看一个仇敌。 沈寂北此前就查清楚了,自然不会听信沈母这番话。 他反而有点想知道林昼是反应,侧了侧身,却看见女人一脸平静,就像已经听习惯了这种话。 沈母骂得再难听也得不到她一个皱眉。 沈寂北忍不住想。 她以前经常听这种话吗? 在沈母又一次恶语伤人时,男人冷声打断,“沈天钦做的那些混账事,还怕人不知道吗?” 一句话让沈母住了嘴。 好似那个被掐住脖子的鹅,叫声还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打断,显得有些滑稽。 但就是再滑稽,沈母也不敢再开口。 “……那也不是天钦一个人的错。” “不管是谁的错。”沈寂北很直接,“把人还回去,沈天钦自己做错了事,就该承担。” 这话一出,林昼都忍不住看他一眼。 沈母不愿放人。 然而沈寂北出面,就没考虑过她愿不愿意。 过了一会儿,许妈把满脸是泪的暖暖抱过来。 林昼如获至宝。 “好暖暖,对不起,妈妈来晚了。” “下次再也不会了。” 林昼跟沈家人没什么好说的,要回暖暖便走了。 沈寂北开了车来,她顺势搭了个顺风车。 车上,林昼向他道谢。 这一次真是多亏了沈寂北。 两人之前闹得不太愉快,她都没想到沈寂北会来帮自己的,就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没想到他来了,不仅来了还帮了她。 “你不用谢我。”沈寂北淡淡的,“我只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 顿了顿,又道: “下次这种事别只想着求人帮忙,正面不行,就侧面想想办法。” 林昼一愣。 她不太确定地看过去,又听见沈寂北说:“沈天钦要升迁,教育局肯定会在近期派人去学校视察。” 林昼眼里那点疑惑,彻底变成不可置信。 又忍不住顺着沈寂北说的话去想。 沈天钦在民政局那番表现,摆明是知道她手里有证据,私下投递,说不定会被拦截。 这么一看,只有当面给才最万无一失。 想通以后,林昼的语气更真切几分:“多谢沈先生提点。” 她对沈寂北也算是改观了。 至少这人没有自己想的坏。 沈寂北扫她一眼。 暖暖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这个好看的叔叔,脆生生道:“谢谢叔叔!” 沈寂北嘴角勾起来,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 不得不说,暖暖是个很讨喜的孩子,就是沈寂北这种不怎么亲近小孩的人,看了也喜欢。 也就更加让人不能理解沈天钦的那些行为。 这么懂事的女儿放在眼前不要。 把她送给大哥的妻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目送林昼离开以后,男人目光立即沉下。 “军长,我们接下来去哪?” “回老宅。” 沈寂北刚回老宅,得到消息暖暖被带走的沈天钦,就找上门来。 “小叔,你为什么要把暖暖送走,那是我女儿啊!” “你也知道那是你女儿?” 沈天钦一噎,却不觉得自己有错。 “大哥那时候刚没,大嫂又没了孩子,一个人孤苦伶仃,我答应了大哥要好好照顾她,才出此下策。” “那你就把女儿送出去?”沈寂北冷声,“我可不记得,沈家教过子孙这么不讲道理,你把人送出去,得到她母亲允许了吗?” 第44章 第三次来信 第四十四章 第三次来信 这一夜沈天钦被罚跪老宅客厅,即使沈母前去求情,也没能让沈寂北心软。 老太太更是撒手不管。 沈母去求。 她只说:“那么大个人了,跪一夜也不会出事。” “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就你还成天当个孩子看,行了,寂北心里有数,罚一罚也好让他长点记性。” 沈母不敢和老太太对着干,只能劝自己儿子赶紧离婚。 偏偏沈天钦就是在这件事上,倔得跟什么一样。 “我不离。” “你不离,林昼现在摆明就是要离婚,她不会回来了,老太太也站在她那边,你不想有什么用?” “……她只是还没想明白,谁才是对她最好的那个。” 沈天钦说。 即使这话他自己都不太信。 民政局里,林昼连戒指都摘了,迫不及待想要和他离婚,在她脸上,他没有看出一丝一毫的不舍。 可越是这样。 他越不甘。 昨晚对着一脸冷漠的沈寂北,他愣是没低头,像是个为心爱之人英勇反抗的勇士。 沈母都拿沈天钦没办法,怀疑是不是林昼给他灌了迷魂汤。 直到沈寂北从楼上下来,经过他时说了声:“愚蠢。” 沈天钦面色煞白。 沈寂北掠过他径直走了,不一会儿外面传来汽车声音。 沈母再次喊他起来。 沈寂北已走,没必要跪了。 沈天钦还是一动不动。 林昼虽不知老宅发生的事,却看得出沈天钦不想离婚,否则也不会使出卑鄙手段。 没关系,她会等。 那天沈寂北把她送回来时,额外透露给林昼一个消息,十天后,教育局会派人去学校视察。 林昼只需要安静等待,自会有把沈天钦拉下马的时候。 这几天她也没闲着,先前赵姨的女儿来找她治不孕不育,后来发现问题出现在女婿身上。 她问林昼要了方子,但光有药方明显不够。 赵姨便领着女婿,来找她了,“林医生,这就是我那个女婿,您给瞧瞧。” 女婿是个三十出头的男性。 脚上蹬着皮鞋,看起来挺成功的。 他嫌弃林昼这里连个正经诊所都没有,只是个小房子,“妈,这看着也太不靠谱了,您是不是被骗了?” 话落,赵姨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男子敢怒不敢言。 换做以前,他肯定没这么怂,怎奈前些日子闹得太大,他嫌弃自己妻子不能生这事,落入了暴躁丈母娘耳里。 丈母娘当即上门大闹一通。 他跪下求妻子留下来,才勉强平息怒火。 “还不去跟林医生道歉!” 赵姨按着男子脑袋,让他给林昼赔不是。 “你喝的药都是她开的,多亏了她提醒,你才能查出弱精,如若不然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知道你有这个病。” “……对不起林医生。” 林昼惊讶了一下,才让两人坐下。 弱精只是西医上的说法。 中医上这个叫做肾精不足,靠后天补,是能够补回来的。 “你喝了一些日子的药了,身体补回来了点。”林昼给他把完脉,便道:“以后继续按照方子喝下去,再时不时来我这儿针灸一下,能好。” “真有救?” “嗯。” 闻声,赵姨高兴极了。 只有男子还半信半疑,不相信连家正经诊所都没有的,会有这本事。 看着赵姨欢天喜地的样子,怕当面问又要遭数落。 几日后,男子悄悄去了趟医院。 挂男科检查。 “医生,我丈母娘总让我喝药,那药我怕不靠谱!”男子着急。 起初,医生怪他乱吃药,直到检查结果出来。 医生看完懵圈了,还问他吃得什么药。 得知自己身体非但没有不好,反而越发强健,男子傻眼,走出医院时还是恍恍惚惚的。 从这以后,男子就再没缺席过针灸。 赵姨看见医院的检查单,高兴得不知怎么办好,想了想,林昼现在最缺什么,直接送了面锦旗过来。 林昼家里已经挂了一面小旗子了。 但卫生院送的,和病人自发送的,意义不一样,是对她的高度认可。 林昼欣然接纳。 赵姨也没藏着掖着,大大方方让人举着旗子到街道转一圈,遇人就说,林昼治好了她不孕不育的女婿。 这下众人炸了锅。 朴实的老百姓们最在意的,就是身体健康。 你要说人参能治病,没几个人去采,可你要说人参能壮阳、让不孕不育的人好起来,那不得了。 山上都得被挖空。 之前林昼被卫生局表扬,又给街坊们做了一次义诊,人们顶多是夸她心善,人好。 现在不是了,人人都传她有一手神乎其神的医术,生不出孩子的都能让其儿孙满堂。 林昼听到这种离谱传闻是挺无语的。 但不得不说,她名声是彻底起来了。 赵姨人一走。 好几个人就悄摸摸找过来,请她看病,看的还都是不孕不育。 林昼微妙地给这几个人看完,人手发了一份跟男子同款药方出去,让他们按时按量吃。 这么忙了几天后,她收到不少病人送来的感谢信件,看着这些信,突兀想起自己有很久没有收到笔友来信了。 也可能是她太忙,没去看。 林昼便去了邮局一趟。 没想到…… “女士你可算来了,这封信已经在我们这放了好些天,您再不来,我们都不知道要去哪给您送去好。” 工作人员立刻把信件塞给了林昼。 跟晚一步人就会不见似的。 “要是以后找不到我,可以把信直接送去这个地址。” “那就太好了。” 不忍工作人员愁眉苦脸,林昼把自己家的住址给了出去。 反正邮局会保密。 她也不怕对方透露自己的住址,给出去只是为了方便日后收信而已。 林昼总觉得自己跟那个笔友,肯定不止一次两次的写信,或许会做个长期笔友也说不准。 拿到信以后,林昼没有第一时间拆。 晚上忙完后,才有空拿来看一看。 不出意外。 这次对方又向她提出了新的问题。 当然在提问前,也没忘了先向林昼形容,自己这个厂里的工作环境,以及上次听从她建议后做出的改变。 看到这,林昼一顿。 还挺听劝的。 第45章 是爸没有护好你 第四十五章 是爸没有护好你 对方这次描述得很详细,林昼看入迷了,仿佛也设身处地来到汽车厂里。 工人们一个个病倒。 她却无能为力。 回过神时,已经将信纸抓皱,林昼尴尬了下,抚平纸张,还是忍不住好奇。 起初,她以为这个笔友只是寻常的开厂子的,或是管理阶层。 后来通过他的口吻。 林昼觉得没那么简单。 信件上他提的不多,但无论是分批管理、还是处理方法,都给人一种军事化的一板一眼,包括说话口吻,都充满克己复礼。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看着对方在信上请教的问题,林昼晃开脑子里多余的想法,一一回复,“按你描述,我倾向于是肺炎。” “我可以给你出个方子,药材如下……” 花了半小时,写好这封长长的信。 林昼吐出一口气,抬手熄灯,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翌日,林昼去把信寄出去。 回去后听说父亲休假了,急忙往林家去。 “爸!” 刚进门林昼就叫了声,看见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都让你别那么快打电话,你瞧给孩子急的。”林国庆无奈。 徐淑芬一边在厨房忙活,一边回,“你回来了,可不得打个电话么,让小昼早些见到你也省得担心。” 林国庆长期在厂里工作,一年到头回家的时间少。 厂里工作忙。 林昼等人就算想知道情况,也不敢贸然打电话过去,怕打扰到,现在人回来了,可不得好好说说话。 林昼放下东西,跟林国庆在客厅说话。 林国庆从徐淑芬那儿,知道林昼这些年的遭遇,早先已经发过一通脾气了,这会儿只想见自己外孙女。 “暖暖呢?” “还在睡午觉吧。” “……是爸没有护好你。” 林昼不想林国庆回家了,还得为自己事操心,便道:“不说我了,爸你还没到节假日吧,厂里愿意放工人提前回家?” 这一问就让林国庆打开了话匣子。 “还不是最近厂里出了事,不然哪能回来。”林国庆叹气,“厂里灰尘多,我们工人平时都是戴好口罩的,可总有防不住的时候,这不,就有几个工友得了肺病。” 其实一开始只是几个人生病。 但肺病就在于它会传染。 于是一个传三个,越来越多,渐渐势头控制不住了,上面领导没法子,为了避免更多人被感染,只好放一些厂工回家。 徐淑芬听得一惊一乍的,锅铲一丢就跑出来了,“老林你没事吧?” “我没事。” 林国庆安慰她们。 “我们是国有企业,领导是上边安排的,怎么可能不关心工人的死活,别说是我,那些得了病的工人也都在被好好治疗。” 话虽然这么说,林昼还是不放心。 肺病多危险。 那些病人一开始也不觉得自己是中了招,顶多觉得咳嗽多了点,呼吸困难了些。 直到身体一天天衰败下去,再也站不起来。 林昼不想自己的父亲,也沦为那种可悲的样子,只是林国庆毕竟刚从汽车厂回来,嘴上不说,肯定还是担惊受怕的。 她想了想,还是先观察两天再说,便没有声张。 这样一来,林昼跑林家更勤快了。 徐淑芬倒是没意见,只意外,女儿怎么突然不忙了,林昼也没解释,跟她打听林国庆的状况。 “说到这个,你爸一到晚上就咳嗽,我有点担心。”徐淑芬皱眉,“可我每次问他都只说是小毛病。” 林昼也蹙眉。 厂里的工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咳嗽小毛病,可有林国庆先前说的事情,她不敢马虎。 她当即就把林国庆叫来把脉,人来的时候在咳嗽,却还说没事。 徐淑芬恼怒,“你别说话了,让小昼好好看看!” 林国庆这才不吱声。 林昼放下手,“虽然只是小咳嗽,还是吃点药比较好,妈,你出去买菜的时候,按这个方子抓点药,钱我给你。” “好嘞。” 林国庆没什么意见,知道女儿是为自己好。 徐淑芬却察觉到什么,趁他不注意,把林昼叫到一边。 “……小昼,你是不是诊出什么了?” “是。” 林昼没瞒她。 “我爸估计是跟那群工友住得近,被传染了,咳嗽就是前期症状,还有救。” 徐淑芬听到前面都要昏过去了,还好后面那句话把她拉回来。 “小昼,你爸全靠你了。”徐淑芬拉着她的手,抹眼泪,“我们结婚几十年,他身体康健,都没生过什么病,我还以为他会一直没事。” 林昼心里不太好受。 母女俩性格一脉相承,随了外公,都是直爽暴躁的性子。 徐淑芬平日里跟林国庆相处,嫌弃多过温情,但不是就意味着,两人没有感情。 “放心,有我在,爸不会有事。” 林昼很笃定。 此后,她就一直暗搓搓给林国庆治病。 一次林国庆察觉不出什么来。 几次后林国庆再不知道不对劲,就是傻了。 “小昼,你老实说,我身体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林国庆询问。 林昼顿了顿,才说: “是有点。” 林国庆就叹了口气: “其实就算你不说,我自己也察觉到了,那天我邻床一个工友生了病,被隔 离,我不忍心过去照顾了他两天,就知道自己多半是要完了。” 林昼安抚自己父亲的心情。 好在林国庆也不是什么怨天尤人的性子,很积极配合治疗。 一周后,他身体的轻微症状好得差不多了,出去碰到人就夸自己女儿。 很快便有人问讯上门。 “二伯,您怎么来了?”林昼惊讶。 来人是她二伯,同住家属院。 他也是林国庆的工友,这次休假跟着一起回来的,身上同样出现了症状,比林国庆要严重点。 二伯娘扶着他来的,见到林昼就像见到救命稻草一样,“小昼,你小时候有什么好的,二伯都想着你,我们家跟你们一向交好,你可要救救你二伯啊!” 林昼让二伯娘先冷静下来,“扶二伯坐下,我给他看看。” “好好。” 林昼把完脉说能治。 闻声,二伯娘激动地差点哭出来。 第46章 欠你们林家一个大人情 第四十六章 欠你们林家一个大人情 林昼又出了张药方,算下来,这些天她出的方子加起来,都快能合成半本书了。 二伯娘拿到方子喜不自胜,要给她掏钱。 “一家人就不用那么见外了。” “可是……” 林昼笑,“您也说了,我们两家关系好,一家人哪有这点钱都计较的理,何况我爸三年前差点砸断腿,还是二伯救的。” 二伯娘松了口气。 其实她也怕林昼要太多钱。 他们家经济条件,连林家都不如,林国庆厂里大小算个工人领队,二伯只是个普通工人,家里还就他一个干活儿的。 紧接着激动起来,到处跟人说林昼的本事。 加上林父说的那些。 人人都知道,林家女儿医术高强,别人闻之丧胆的肺病,到她手里就跟小儿科一样,纷纷上门求医。 都是家属院的。 林昼也不好收钱,不过人家会提着东西来。 她也就收些东西意思意思,反正人不在医院供职,没有不能收礼的限制。 林昼慷慨的名声传遍了。 回到家中,林国庆在饭桌上向她询问:“小昼,你这个方子我能不能带去厂里边?” 林昼一愣。 “厂里领导很关照我,我在这家厂里也工作好些年了,跟许多工友们都处出感情,你看这次,你二伯的事多凶险,可放厂里这样的人一抓一大把。” 她沉吟,“可以是可以,我得调整一下药方,症状轻重,用药计量夜不同。” 林国庆放心不下厂里的工友。 林昼也能理解。 救人嘛,救谁不是救,一张方子也花不了她多长时间。 吃完饭后,林昼去改良了一下药方,把其中几样药材计量,加了两克,第二天又去中药铺,抓了几包药。 “爸,你拎这个回去吧。”她递过去。 林国庆身体已经没事了。 今天就是他回汽车厂的日子,本来不用那么急,二伯那边都还在休假。 只是林国庆说他是领头,怎么也得回去看看工友,徐淑芬都拦不住。 林昼干脆就不拦了。 教了自己父亲一些保护自己的知识,又教了他怎么熬药,其他的,她相信父亲有数。 林国庆用过午饭就走了。 走前,徐淑芬追出来,拿着一身工衣在他身上比划,“你破洞的衣服,我给你缝补好了,天冷了,你多带一些衣服走,家里的米酒还剩小半瓶。” “酒就不带了,哪还有心情喝酒啊。” “……也是。” 母女俩目送林国庆离开,靴子在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 林昼怀里抱着暖暖,突然怀里的小家伙大声喊:“外公再见!” 林国庆远远冲她们招手,小麦色的脸上绽开个大大的笑。 “外公什么时候再回来啊?” 暖暖抬头问林昼。 林昼在给她穿衣服,离开沈家时,她顺了一些暖暖的衣服出来,但还是不够,小孩子长得快,又快冬天了。 这一身就是林昼刚买的衣服,红彤彤。 暖暖穿身上像个喜庆的苹果,胖乎儿的。 “再过一些时候。”林昼笑,“暖暖可以等等,看外面什么时候下雪了,外公就快回了。” 林国庆没带走的小半瓶米酒,放在桌上。 徐淑芬叹气,“这酒你爸上次喝剩下,留了一小瓶,给放到现在,这回不带走,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喝着。” 她们家除了林国庆,没一个喝酒的。 闻声,林昼将米酒打开倒进碗里。 “是放的有些久了,那晚上就吃个米酒煮鸡蛋吧。” “这大冷天的,我们也来暖和暖和。” “你不是不爱碰酒?” 徐淑芬惊讶。 “偶尔喝点没什么。” “暖暖也想喝。” “那可不行,小孩子不能喝。”徐淑芬戳了戳暖暖的小脸,“沾筷子尖给你尝一丁点就算了。” 徐淑芬都忘了忘了,现在不是以前了。 以前林国庆一走,她就得自己守着家里,林楠他们周末才回,待个一两天又走了。 这次林国庆回来才一个星期就走了,她还下意识失落,忘了有林昼和暖暖这个小甜果儿的陪伴,自己早就不再是孤寡老人。 — 对于林国庆回到厂里,众人都挺吃惊的。 工友劝他快回家去。 林国庆不肯,“我怎么能把你们丢下不管!” 工厂领导早有引入中医为工人治疗的想法,这些天厂里开工的汽油味都轻了,更多的是中药味。 到处都在熬药。 可惜,请来的中医都不靠谱。 自引入西医,又上台了行医证的相关规定,民间医生本来就少了,有传承的中医多数还断代了。 一时间,想请个靠谱的中医来,也不容易。 这倒是方便了林国庆。 他找来药炉子,取出包好的药材。 工友一边咳嗽,一边劝,“老林,厂里都给你们休假了,你还回来干什么?我们都是要死的人了,你何苦。” 林国庆狠狠反驳。 “闭嘴老陈。” “我女儿就是用这个方子治好我的,相信我,你们会有救的。” 他斩钉截铁。 老陈一愣,恍惚间想起林国庆好像真有个女儿,前些年听说去大医院当了医生。 他苦笑,“医生有啥用,没见沈总找了那么多人来都治不好吗?” “我女儿不一样。” 半个多小时过去,林国庆端来熬好的药汁。 “快喝了。” 给这个工友灌下了,林国庆又如法炮制,给好几个认都喂了药。 工人们自然不相信,他女儿有那般本事。 但人还活着就需要希望。 众人也不计较这药有没有用了,反正每天咳得死去活来,只要这药能让他们夜里睡安稳一点,他们都记林国庆的恩情。 林昼自掏腰包买的药材,足够吃上好几天的。 林国庆把这批药材分开熬煮,给了一部分工友,还有部分分给其他工人。 结果令人震惊。 三天后,工友纷纷感觉症状缓解。 最明显就是晚上睡觉时,原本因为咳嗽,他们整夜睡不好,每个人又虚弱又暴躁,喝了这药后,竟然能睡个好觉了。 老陈一脸惊喜,“老林,你这女儿真是不得了啊!” 其他人激动得要落泪。 “我真的感觉没那么咳了……” “老林!你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要真能治好,我欠你们林家一个大人情!” 林国庆满脸骄傲。 他女儿当然好! 第47章 暖暖上幼儿园 第四十七章 暖暖上幼儿园 办公室里,沈寂北听完关于工人情况的汇报,停了一下,“林国庆治好了那几个工人?” “不是,是他从别处得来的药方子。” 男人眸子重新恢复了平静,下巴侧着,目光若有似无游离在桌角放的那封信上,早已拆开的信,写了对他而言堪称珍贵的方子。 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沈寂北又惊喜又诧异。 惊喜是终于得到了回信,工人有救了。 诧异的是这么珍贵的药方子,对方说给就给,甚至没说要他如何回报。 换做别人,沈寂北会警惕。 毕竟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但对方前两次帮助也不需要任何回报,这说明,人家本来就是一个善良的好人。 林昼还不知道自己在自己小叔这里,已经被贴上老好人的标签。 沈寂北就说:“去看看。” 他很好奇林国庆手上的药方是怎样的,要知道他去了很多大医院问,都对这个新型肺炎束手无策,医院那边甚至要成立一个专家小组来研究。 到了工人宿舍。 “沈、沈总。”林国庆磕磕绊绊。 天知道这是多吓人的一件事,大领导突然就跑你们楼下来了! 沈寂北比平时还要好说话:“我只是过来慰问一下,你们都是为工厂办事,是这里的基石,生病了自然不能不闻不问。” “是,是……他们都好好的,好几个已经能够下床了。” “我听说,你手上有个药方子,是靠那方子把人治好的?” 沈寂北进去看了一圈,确实如林国庆所说,很神奇。 前两天地都下不得的那几个,无论是西医还是中医,请过来看了就只有一句。 尽快准备后事吧。 结果这会儿,已经能够扶着下床走路了,咳出来痰里也不带血丝,面色都接近正常人。 而工人们都说这是林国庆的功劳。 沈寂北还好,跟他一起前来的管理层人员眼都瞪大了,看着一脸老实憨厚的林国庆,是怎么也想不出来,这人是哪弄来这种药方子的。 “能把你的药方子给我看看吗?”沈寂北很有礼数。 “可以,当然可以!” 林国庆怎么会拒绝大领导。 他此刻心里面还在惊奇,平时他们见到最多的管理层,也就是沈寂北身边那人,他们管他叫老刘头,是管这一大群工人的。 至于沈寂北,那都是大忙人,也就一个月前有个工人熬不住病死的时候,沈寂北吩咐把人抬出去,那时候林国庆站在人群里见了一次。 唉,没想到竟然把大领导都给招来了。 沈寂北看林国庆给的那张药方子,对比自己拿到的那一张。 虽然有个别计量和药材不同,但效果是差不多的,区别在于一个效果猛,看来是给这些病人量身打造的药方子。 就连他看了都想赞叹,写这药方的人玲珑心思,“这药方子不错。” 沈寂北没怀疑,或许,这世上的能人本就比想象中更多。 林国庆能拿到这药方子也算是他的本事。 而得到沈寂北亲口赞誉,林国庆懵了下,脸上爆发出激动,“谢谢大领导赞赏,我一定再接再厉,尽最大努力把工友们治好!” “辛苦了,有需要配合的地方和老刘说。”沈寂北又说:“治好了给你奖金。” 林国庆更有干劲了。 暗暗观察的工人则是面面相觑。 他们一早听说林国庆有能治肺炎的方子,但不信,大领导都无计可施,他一个小小工人顶多算个工头,能有招? 没想到他还真有,瞧瞧,连大领导都赞许了他,说明这个方子含金量是有的。 几人眼神传递信息。 你去不去? 去啊,能活谁想死啊! — 林昼还没收到林国庆那边的消息,不过她不担心。 对自己的医术,她还是有自信的。 比起这个,她其实更发愁的是另一件事。 “暖暖三岁了,这个年纪该是上幼儿园启蒙的时候了,怎么沈家没给请?” 林昼说到这个就烦:“还不是她那个奶奶说,女孩子开蒙没必要那么早,她们沈家的男孩三岁启蒙,女孩晚点也没关系。” “你那个婆婆就是个没长脑子的!”徐淑芬骂,“启蒙早晚,和男女有啥关系,她生的那个儿子,也没多聪明。” 母女俩骂了一会儿沈母,开始考虑起在哪给暖暖找幼儿园上。 成天待家里肯定是不行的。 虽说徐淑芬不介意带孩子,可她也要下地干活,养鸡,另一则林昼也想暖暖有个健全的童年。 上幼儿园,至少能让她多接触别的小朋友,也能提前看看这个世界。 正思量着,林国庆拎着东西欢欢喜喜回来了。 徐淑芬蹭的一下站起来,惊喜道:“不是才回去吗?怎么这次回来这么快。” “你看这是什么。” 林国庆难掩得意。 徐淑芬这才注意到,他提了一大罐米酒,用红绳绑起来的,还有一只老母鸡还有一筐鸡蛋…… “哎哟,怎么买这么多东西,现在还没过年呐。” “这可不是买的。”林国庆解释,“小昼给我的那个方子有用,我那些工友身体在好转,去医院检查,医生都吃惊,回来啊就给我送了好些东西。” 徐淑芬赶紧去将东西放好。 林昼给一路走回来的林国庆,倒了杯水,看着父亲突然想起来,“爸,你们工厂是不是有办的幼儿园?” “是啊,你……哦对,暖暖这个年纪要上幼儿园了。” 林国庆这才反应过来,林昼现在是有一个三岁大的女儿的。 听完林昼说的话后,他一拍大腿。 “我们厂里的幼儿园是还有一个位子,这样,你把暖暖送去,厂里办的幼儿园肯定比你去外面找要好,你二伯送孩子去的时候,我看过,那儿有滑梯,还有风琴呢。” 林昼被说动心了。 只是这事也得问一问暖暖,夜里要休息的时候,她便去了小崽子的房间。 房间静悄悄的,她顿了顿,还以为暖暖已经睡着。 不一会儿,被子下探出个脑袋来,也不说话,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盯着她瞧。 林昼忍不住笑了,上前摸摸她头,“还不睡?” 第48章 沈家欠她们母女的 第四十八章 沈家欠她们母女的 暖暖睁眼,很专注看着她,奶声奶气道:“我在等你呀。” 林昼心头软软。 她一顿,收回手来:“暖暖想不想去认识点别的小朋友?” “跟暖暖一样的小朋友吗?” “嗯。” 林昼很担心暖暖会因为姚杳,留下阴影,不敢与人亲近了,自从沈家回来后,照顾她的始终也只有林昼和徐淑芬。 顶多还有个林楠,放假时回来逗小孩玩。 林昼想了想,就觉得这样不行,起码得给孩子一个健全的童年。 “想!”暖暖眼睛微亮,像装了小星星在里面。 她听说幼儿园很好玩,有很多小朋友在里面,早都想去了。 “好,那我们乖乖睡觉,明天起来带你去看幼儿园。” 汽车厂除了厂房,还有生活区和职工宿舍,幼儿园就开在生活区里面,这几个区都是连成一体的。 林昼说要来幼儿园看,林国庆就提前跟老刘打了招呼,放她进去。 “为什么外公不跟我们一起呢?”暖暖问。 “因为……外公忙着救人吧。” “外公也是医生?”暖暖啪啪鼓掌,“我以后也要当医生!” “好呀,那暖暖可要好好学习了,只有多学知识才能掌握本领。” 今天幼儿园正好开门,上课时间,小朋友们都被老师带着在屋子里做游戏,只有园长招呼她们。 进去前,林昼余光一瞥,远远看到几个人在走廊那边,其中一人身形颀长,看轮廓略有眼熟。 可当她仔细想看时,就被另一人侧身挡住。 “林小姐,怎么了?”幼儿园园长看过来。 “……没事。” 林昼摇摇头。 或许,是她看错了吧。 现在是工人休假时间,厂房常年的高温都冷却了,呵口气,空气中就蔓开寒冷的白雾,更何况她也不常来,哪里会有什么熟人在这呢。 “要我说,你选择将孩子送来咱们这,真是再正确不过了,厂里的幼儿园都是国家标准,卫生,环境,绝对有保障……” 林昼跟着园长进去了,对方侃侃而谈,对自家幼儿园相当自信的模样。 她看了一圈,忍不住点头,的确是让她很满意。 这里的光是卫生条件,都足够秒杀外面一大片了,来之前林昼专门找病患问过,市里有两三家幼儿园,可把孩子送去的家长都说不怎么样。 还是在市里面,放在小县城里更是条件艰苦,孩子们都得在泥屋里面,那哪叫上学,分明是玩泥巴。 那边,女人刚进去,下一秒沈寂北便若有所思。 林昼来幼儿园了? “厂里幼儿园是不是没空位了。” “啊?”旁边的人一愣,傻眼了,“好,好像还有吧,沈总您问这个做什么。” “笨,沈总家肯定也有小孩要上幼儿园啊,不过……唯一一个空位昨天被人要走了,沈总要是需要,我现在立刻叫人多加一个位子!” “不必。”沈寂北硬朗的轮廓,神色淡淡。 先前开口那人松了口气,瞪了身旁那人一眼。 谁能有你谄媚! 还好,沈总向来不搞这种虚头巴脑的,差一点就被同事卷了。 他正准备开口,身披大衣的男人忽然转身,“我自己去。” 那人愣在原地,疑心是不是风太大,听错了话。 沈寂北到办公室快速拨号,给幼儿园园长,指节微弯,从始至终,无论手下人情绪怎样变动,他不受影响。 在他看来,这不是谋私,林昼突然跑来幼儿园,只可能是为了给暖暖争取一个位子,而沈家,欠她们母女俩的。 幼儿园园长走到一半,突然接电话去了,接完电话回来神色几许不自然。 林昼眼皮跳了跳,“出什么事了?” “是这样……”园长尴尬,“你说这多不巧,我才得到消息,唯一一个位子昨天就被人给要走了,怕是那边太着急,消息没传出去,都不知道。” 暖暖噔噔噔跑过来,不知道她们在聊什么,额头上布着几颗小汗珠,笑容灿烂,“暖暖好喜欢这里?” 她拉着林昼的衣服说。 园长更尴尬了,林昼也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好,无声叹息。 早该想到的,厂里的幼儿园条件是好,正因如此也是一位难求,毕竟工人那么多,家里有小孩的也不少,幼儿园位置就那么些。 林昼听说这个空出来的位子,还是因为那个工人去世,家里也准备离开,不然都轮不到自己。 她摸了摸暖暖,抬起头来,看着园长愧疚到不敢看自己的样子,“算了,也是没有缘分,我们再找其他的吧。” 园长松了口气。 她也不忍心,但这没办法,不是她一句话就能放人入学的。 “妈……妈,我不能在这里上学吗?”暖暖扯了扯林昼,这次听懂了她的话,脱口而出的称呼还带几分生涩。 林昼蹲下身,“是,妈妈不想骗你,这个幼儿园满员了,你难过吗?” 闻言,暖暖点点头,又摇头,“有一点点,不过,婆婆说不是自己的东西,强求也求不来。” “嗯。” 林昼把她抱起来,小崽子把脸埋进她颈窝,可见嘴上说不难过,实际上还是难过的。 林昼跟园长告别,打算回去再想想办法,还没走几步,园长又接了个电话,从里面追出来,“等一下,林小姐你先别走,有,有位置了!” “又有位置了?”林昼惊讶停住。 “领导给我打的电话,多加了一个位置。”园长高兴道:“这下好了,你家孩子可以入学了!有位置的话,只要明天你们带相关证件来,就能直接来上课了。” “妈妈,我能上幼儿园了!” 听到这个消息,最振奋的是暖暖,而林昼还沉浸在峰回路转的吃惊中,不可置否,园长两次改口是让她有些疑虑。 明明说没位置了,怎么会好端端增一个位子。 仔细想想,她也不认识厂里的什么领导啊。 想不明白,林昼只能猜测是林国庆做了什么,很快,暖暖高兴的样子感染了她,她吧唧一口亲在女儿香香软软的小脸上,兴高采烈。 “走,我们回家。” 第49章 他不会靠近有夫之妇 第四十九章 他不会靠近有夫之妇 三日后,暖暖第一次上幼儿园,表现得格外兴奋。 清早,林昼给她小书包里放好装满水的瓶子,又放了些吃的,徐淑芬一点不觉得她准备过头,还想多塞几样。 没一会儿,暖暖无辜看着她们俩,“塞不下了。” 徐淑芬嘬了嘬牙花子:“那行吧,就这些。” 往常这个时间,林昼已经在给病人诊治了,为了送暖暖上学,她特地把自己工作时间从早上七点到傍晚六点,改成早上九点。 街上弥漫雾气,夹杂着煎饼的香味,林昼把暖暖放在单车后椅上,坐稳了,踩着脚踏板飘过。 路人见到纷纷打招呼,其中不乏含有惊讶。 “林医生,这么早去哪啊?” “送我女儿去幼儿园。” 人们这才注意到,还有个小白团子坐在后椅子上,浑身被包得裹圆,手里抓着个饼咔哧咔哧,见人乖软一笑。 一个大姨捂住心口:“哎哟,这闺女乖的嘞!来来来,拿上这个。”她赶忙把自家卖的窝窝头拿来一个。 其余人见状也效仿,有些一发不可收拾了。 最后还是林昼怕耽搁了迟到,才用拿不下了制止他们,这些大爷大姨看着还怪可惜的。 终于在开园前赶到,林昼把暖暖从椅子上包下来,叮嘱:“好好跟小朋友们相处,放学了不要乱跑,等妈妈来接。” “知道啦。” “……拜拜。” 那个小身影消失在眼前,林昼的手还没放下来,内心怅然若失。 平时把人放在亲妈那照看着,也没觉得有什么,怎么这会儿突然有点迈不动脚了呢。 林昼嘲笑完自己,园长就过来了,见她这幅样子了然,“很多家长第一次送孩子来,也跟你一样,习惯就好。” “不放心你可以多留一会儿,正好看看孩子们都怎么上课的。” “也好。”林昼点头。 正有此意。 还没到上课时间,孩子们在教室里做晨操,两个大人站在窗外看,林昼看得比较久,园长中途还离开了一会儿。 隔着一扇玻璃,都能听见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林昼精准从众多张小脸中,找到暖暖,发现她适应良好,便放心了。 等园长再回来,就看到这里已经空无一人,疑惑,“人呢?” 林昼走得心满意足,身影跟后来的沈寂北错过。 沈寂北突然停下。 他牵着的小男孩抬头,稚嫩的小脸带着三分着急,“叔叔,别发呆了,我要迟到了!” 沈寂北移开目光,没有多留意离开的林昼,气质高绝,在来往的家长中都是独树一帜,然而这样的人一开口就是,“别闯祸。” 男孩期待的小脸垮掉了。 “……叔叔,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上次你被你妈追着打,是我开口替你求情,不然你屁股起码要疼一个星期,今天来之前,你妈放过话了,再闯祸不饶你。” 男孩撇了撇嘴,小声嘟囔,“没意思,怎么偏偏是你送我来。” “嗯?” “没,没什么,我先进去了!” 沈寂北原地站了一会儿,他在想,已经是第二次了,下次会不会又跟那个女人碰见? 不过也只是想想,两次林昼都没有发现他,加上她都已经要跟沈天钦离婚了,估计两个人是没什么相遇的缘分了,他也不想和有夫之妇靠得那么近。 暖暖不在,林昼的戒断反应有点严重,给病人诊治的时候走了两次神。 然后她就反应过来,全神贯注了, 但林昼也不敢再接诊,怕自己走神出了什么岔子,这是对病人的不负责。 总归暖暖第一天上学,当妈的心神不宁是正常的,她就给自己放了天假,给徐淑芬帮忙喂个鸡,补一补衣服啥的。 下午接暖暖回来,一家人高高兴兴吃了顿饭,第二天她就好多了。 结果却接到幼儿园园长打来的电话,说她家孩子打架,要林昼过去一趟。 林昼急忙过去,赶到的时候,听见两道放大的哭声。 “张园长,怎么回事?” “林小姐,你可算来了。”园长走过来,“两个人本来好好的,不知怎么就打起来了,老师劝都不听,我只能把你叫过来了。” “妈妈!”暖暖伸手要抱,泪珠悬挂在睫毛上,小哭音听得林昼心疼死了。 她把人抱起来拍拍后背,顺了顺气。 小孩哭得狠了,一边哭一边打嗝。 林昼满眼怒气,“打人的那个……” 她抬眼,看到老师领过来一个短头发,黑衣服,本来是酷酷的小男孩。 但现在头发乱糟糟,衣服也歪歪斜斜,鞋子也没了一只,脸上还有可疑的红印,见到她,“哇”一声哭得比暖暖还大声。 而反观暖暖,也就手上红了一块,像是撞到了桌子。 “你这个母老虎!”男孩说完她,又指着暖暖,“你是小老虎!” 林昼无语了。 气也发不出来了,毕竟对方看起来比自家女儿惨多了,总不能跟一个小孩子撒脾气吧? 暖暖却真的像一只被激怒的小老虎,嗷呜一下冲了上去,挥舞着拳头和男孩争辩。 “胡说,我妈妈才不是母老虎!” “那你打人这么疼跟谁学的?” 眼看两个小孩又吵了起来,老师连忙拉架,园长给林昼疯狂使眼色。 林昼把暖暖拉回来,老师按住另一个,这才停歇。 而这个时候,男孩的家长到了。 林昼还没看清来人长什么样子,那个委屈巴巴的男孩,冲上去挡住男人,大声告状:“叔,呜呜呜我被打了!” “你好,我是沈俊彦的叔叔。” 这个声音? 林昼抬头,男人刚好看过来,两人目光一对。 她惊讶极了。 男孩的叔叔竟然是沈寂北! 沈寂北一手拎开告状的男孩:“难得你也会被人欺负,说说怎么回事。” 林昼也赶忙问暖暖事情经过,两边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他们总算弄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本来也不算什么大事。 就是两个小孩协同做小组任务,捏泥人,两人一组,暖暖和沈俊彦分到一起。 只是他们都有各自的奇思妙想,又谁都说服不了谁,这才吵起来,最后从吵架演变为打架。 第50章 小哥哥,给你吹吹 第五十章 小哥哥,给你吹吹 听完经过,林昼一时无奈,又看向那个脸上挨了两爪子,藏在沈寂北身后满脸不忿却又隐隐透出些害怕的男孩。 惨的有点好笑了。 不过…… 这孩子叫他叔,想来关系很是亲近,既然都有错那双方道个歉就完事。 林昼提议,却得到男孩一口否决,“什么!她打我,我还要跟她道歉,我不道!” 暖暖瘪着小嘴:“我想捏个小牛,是因为妈妈属牛,他不肯,还说牛丑。”又道:“我不想给他道歉。” 说完,几乎同时和他把头扭向一边,齐刷刷的。 “哼!” “沈俊彦。”沈寂北叫了他一声。 沈俊彦浑身汗毛竖起! 一顿一顿,把头扭过去,正对男人面无表情的脸,听他一字一句说:“道歉,就现在。” 沈俊彦眼睛一红,凭什么要他道歉,是他的叔叔还是别人的叔叔? “男孩要有担当,特别是我们沈家儿郎,否则也不会从你爷爷开始个个去参军,你不能总等着女孩先低头。” 沈俊彦抓着衣服,心里别扭,不想去,又觉得他叔叔说得对。 男孩子,怎么能等着女孩先低头,不就是认个错吗? “对,对不起……” 见男孩先道了歉,暖暖也很给对方道歉,她也有错,“对不起,小哥哥,还疼吗?暖暖给你吹吹~呼呼。” 软乎乎的小白面团子凑过来,身上带着一股甜香,沈俊彦脸噌一下红了,两人间的芥蒂转瞬消失。 不得不说,小孩子真是没有隔夜仇。 看着沈俊彦好哄的样子,林昼回想沈寂北方才那番话,感叹:“老奶奶真是会教孩子。” 就是不知怎么出来个沈天钦,她在心里补了句。 “一贯如此。”沈寂北声音透着年长 者的沉稳,口吻自然,仿佛理所应当。 林昼在他身上,看见了跟沈老太太一样的,那种历经风霜的从容。 不管怎么说,两个小孩和好如初是好事,在场大人几乎都松了口气。 恰是午饭时间,林昼打算带暖暖出去吃,牵起她小手,下意识看向一旁,“咳,沈先生,请你吃个饭当赔罪?” 沈寂北顿住,一眼就看出她还记着上次的事。 请他吃饭,怕不只是为了赔罪,也为感谢。 他不擅长和亲人或下属以外的人相处,拒绝的话近在嘴边,却见到窗外透入一抹阳光,将女人瞳孔映成琥珀色。 沈寂北这才留意到,林昼的瞳色是偏浅的,平时不起眼,阳光一照瞳膜纹路才会清晰。 “叔,去吧,我饿了!”沈俊彦央求。 “……也好。” 林昼又发现沈寂北一个优点,这人不挑食,这次请人吃饭是为了道谢,她本想选个好点的地方,都做好大出血的准备了。 沈寂北只要了路边最常见一家饭店,点的菜也很接地气,疙瘩汤,炸胡肉 丝,还有凉拌菜心。 吃饭的时候自带一股规整感,估计是部队里带出来的习惯。 林昼看着,也不知不觉放轻了动作。 太安静了,只能听见细微碗筷碰撞的声音,偏偏两个小孩这会儿都乖巧得很,她格外不习惯,想着要不说点什么,又怕打扰到人家。 万一沈寂北有什么,吃饭不能讲话的规矩呢。 “对了。”沈寂北开口,“沈天钦还有没有再去骚扰过你?” 林昼一愣,“没有。” “那就好。”男人点头。 在她疑惑他为什么要问这个的时候,沈寂北说:“上次罚他跪了一天,看来人是消停了些,要是他还贼心不死,可以找我。” “……因为答应了老奶奶?” “我做事有始有终。” 饭后,林昼将暖暖送回幼儿园,沈寂北也离开了。 之前她对沈寂北的所有不满,这次吃完饭后去掉了一半,人说话是不太好听,但人家有责任心。 起码甩沈天钦八条街。 想到这,她又不由得叹了口气,为自己当初的眼光。 一堆金子里偏偏选中那颗屎,不愧是她。 林昼回去路上,天乌蒙蒙的,刮起风来,吹的有点冷,他裹紧外套,看到不远处亮着灯的商场,突然想到现在是霜降,距离过年也没多少个月了。 家里的钱都用在刀刃上,不舍得买衣服,徐淑芬节省惯了,林国庆那身旧工衣早该换了的,缝缝补补还是照样穿。 还有林楠,十七了,一个大姑娘连几件漂亮衣服都没有。 这怎么能行。 林昼手头上钱不少,当即决定去商场,给家里人好好挑几身衣服。 商场喇叭播放着甩卖的广告语,林昼挑好了给父亲的衣服,又在女装店挑挑拣拣,才选好准备拿去结账,忽然顿住。 家具店外,一个女人在跟男人拉拉扯扯,娇艳的脸上满是不耐烦,时不时还看一眼周围。 鬼鬼祟祟怕被人看见的样子,林昼立刻注意到了。 这不是姚杳吗? 她身边那个是…… 啪! 姚杳怒扇男人一巴掌,飞快掏出几张钱塞他手里:“别再来找我!” 这一声特别清晰,林昼都听见了。 看着姚杳慌张逃离的身影,她眯了眯眼,再回头,可惜只看见男人的侧脸。 她心里冒出一个疑问,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姚杳会无缘无故给人钱? 意识到这里面可能藏着东西,但两人都已离去,林昼也不可能跟上去,就回了家。 徐淑芬看着她带回来的衣服,又高兴又惶恐,想看有没有贴价钱,“怎么突然买这么多衣服……哎呀,这得多少钱。” “不多,我也有钱。” “再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你那医馆要开起来,还要不少钱呢。” “以后再说,现在先给你们买。” 林昼心道,她就是为了让家人过得舒服才赚钱,又怎么会分不清楚主次。 徐淑芬嘴上说浪费,心底还是喜欢得紧,林昼给她挑的是件很保暖的外套,她到手就忍不住拿去试了。 暖暖也高兴,林昼给她们都挑了一身。 “这个点小楠应该要放学回家了,这丫头一直想要身新衣服,等会儿回来看见了肯定高兴。”徐淑芬话音刚落。 门开了,林楠走进来,“妈,哦……姐你也在。” 第51章 给二妹讨公道 第五十一章 给二妹讨公道 “你回来得正好,快来试试你姐给你买的新衣服!”徐淑芬语气里还有高兴劲,想拉她过去。 “你们试吧。” 林楠一侧身,说完低着头匆匆进了房间,从头到尾连一眼都没有看过来。 “林楠!诶这死丫头怎么叫也不听……这谁又惹着她了。” “妈,你看见了吗?” 见徐淑芬一脸疑惑,林昼更沉吟。 虽然林楠低着头,但刚才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她还是看见了,她二妹脸上泛着红,像是被打了。 林昼顿时坐不住了,和徐淑芬随口应付几句,就敲门,敲了好几次,最后说要用钥匙开门,林楠才把门打开。 进去后,林楠还是低着头。 林昼皱眉,“把头抬起来。” 女孩倔强地不肯,第二次她加重了一点语气,“把头,抬起来。” 林楠抬起脸,脸上赫然有一个硕大的巴掌印,眼神是故意做出来的凶狠,眼圈一周却都泛着微红,哭腔浓重,“现在你看到了!” “怎么搞的?”林昼语气沉下来,很生气。 她意识到,林楠很有可能被人欺负了,不是在学校,就是在外面。 无论怎样,她都不会让自己的妹妹 白白挨人欺负。 林楠很要面子,起初还死活不肯说,就说自己是跟人闹矛盾打了一架,她脾气也不怎么好,又倔又要强,跟林昼一个样,这种丢脸的事怎么也不肯说出来。 但几个弟弟妹妹,小时候都被林昼带过一阵子,她怎么会不懂应付林楠,严肃了一点,林楠立刻交代了。 “学校里好些个人家世都不错,看不起我这种工人的孩子。” “所以她们就欺负你?”林昼已经出奇愤怒了。 工人就该被看不起吗? 现在还是工业化大时代呢,给工人的福利制度多高! “姐姐会帮你去要个说法。” “不、姐……还是算了吧。”林楠拉住她,“他们家世确实挺好的,学校老师都不敢得罪,这次你别看我伤的重,对方也不轻松,被我踹了后腰好几脚。” 林昼却十分坚决,第二日就去了林楠就读的学校,径直找了老师,让她把人请过来。 老师看她气势汹汹,只好叫学生去请人,又打了电话给对方的家长,最后让她消消气,“林楠姐姐,我们也不希望,但学生发生一些摩擦在所难免。” “我只想知道对方是谁,小楠昨天一回来就哭,说自己被打了。” “你们当老师的就是这么放任自己学生被欺负的吗?” 林楠脸一红。 她哪有一回来就哭,姐姐太夸张了…… 老师尴尬,知道林昼这里不好下手,就对林楠说:“其实学校对林同学是相当看重的,林同学父亲是工人,自身成绩优秀,符合女兵的挑选标准。” 顿了顿,又道: “实不相瞒,就连个别同学也被她远远甩在了身后……” 老师叹息,林昼一边假装冷笑,一边在心里拼凑出事情经过。 原来如此。 看似是看不起林楠家世,实则是因为女兵名额稀少,又争不过林楠,不服气才找她麻烦。 这个老师也当得相当有问题。 人家欺负同学,老师不给予严厉批评,还在这里暗示被欺凌者及其家属,不忍气吞声恐怕就当不上女兵。 想清楚的一瞬间,林昼就真的在冷笑了。 “魏老师,你找我。”一个女学生推门进来,浑身上下都仿佛散发着一股优越感,瞥见林楠,顿时不屑地哼了一声。 “林楠,我还以为你有多能耐,动不动就告老师,你打我的那气魄呢,哪去了?” “你的腰不疼了?” “你!”女生腰间瞬间传来一股痛,分明回去以后就上了药,却还是疼得她直咬牙。 该死的林楠,她不过是扇了一巴掌,却被还了好几脚! 她居然还有脸来告老师! 林昼看到这个女生,脸冷了下来:“我才见过有钱子弟,勒令家中小辈对打了他的女生道歉,还以为人人都是他那样讲道理,我错了。” “这世上有的是蛮不讲理的人,打了人你还有脸耍横?” “你父母是怎么教你的?” “你也配说我父母!”女生情绪一激动,脱口而出:“你老公都不要你了,一个离婚的女人,我父母比你好上千万倍!” 林昼还在惊讶这女生怎么知道自己要离婚,林楠就冲了上去。 “林同学,住手,再殴打同学你就别想当女兵了!”老师怒喊。 林楠大声:“不当就不当!敢说我姐,我今天说什么也要把她的嘴给撕烂!” 最终,林楠还是被林昼和魏老师合力拉住了,之前打人可以说是自我防卫,这会儿主动打人就不行了。 林昼不能让自己的妹妹落人口舌。 但女生还是被吓了一跳,林楠真给她打出阴影来了。 她当时是带了好几个人去围堵林楠,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敢跟自己抢东西的人,谁知道林楠突然就跟发了疯似的。 好几个人被她打了,就连他也挨了好几脚,现在想起来都疼。 林楠冲过来的时候,她吓得躲在魏老师身后。 人被拉住了。 害怕没了,她后知后觉涌上一股恼怒,“魏老师,你看到了,林楠根本是死不悔改!这种人怎么能选她当女兵,得给她一点颜色看看才行。” 魏老师一脸严肃,“是,林楠,你这次真的太过了……” “等一下。”林昼打断她们。 在看到女生时,她本来以为是对方欺辱林楠,林楠才还手。 但刚才就她二妹表现看来,明显不是这样,是因为这个女生说了林昼,林楠才会失去理智。 一时间,林昼又感动又生气。 当然,生的是这女生还有魏老师的气,“且不说,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私事的,魏老师,重点搞错了吧。” “难道不是她欺凌同学,才导致我妹妹被迫反击,怎么在你们嘴里,我妹妹反而成了欺负人的那一个?” “这……” 魏老师心思被戳穿,心虚了好一会儿。 她承认林楠平时表现好,可女生的家世,是她一辈子也追不上的,人家家里还给学校捐了一栋楼,她只能昧着良心偏袒女生了。 第52章 早就失望了 第五十二章 早就失望了 魏老师正想说话,得知女生家长来了,当即眼睛一亮。 来的太好了。 她对林昼说:“林小姐不妨也听听,对方家长怎么说。” “呵。” 中年男子走进来,身上穿着一般人家买不起的毛呢,还戴手表。 林昼见识不低,一眼看出那块表是进口的牌子,一定要形容的话就是。 贵的要死。 “爸!”女生见到来人,一下委屈起来,指着林楠和林昼告状。 “我在学校被人打了,就是她,我不过说她两句,她就打人。” “吴先生,劳您百忙之中还要从报社过来一趟。”魏老师也起身,显然对这位“吴先生”相当重视。 林昼又看了中年男子一眼。 原来是经营报社的。 难怪这老师态度谄媚,报社作为人们唯一的消息来源,报道都是他们写的,哪怕是学校也需要报社宣传。 而能开得起一家报社的,自身肯定也不缺钱。 林昼没说话,女生告完状就得意洋洋站在男子身后,等着父亲给自己出口恶气。 林楠会知道她得罪错人了! 林楠微微紧张起来,下意识看向林昼,见后者仍旧镇定自若,虽不明白大姐有什么底牌,却因为对她无条件的信任,也跟着平静下来。 “我竟然不知道你在学校里闹出了这种事,吴蕊,还不快给林医生道歉!”吴先生劈头盖脸将女生骂一顿。 吴蕊傻了,“爸,你为什么骂我,被打的可是我!” 说到后面,哭腔都冒出来了,又委屈又不解。 为什么她爸不去整治那对可恶的姐妹,反而教训她? 林昼惊讶了下,最快反应过来。 姓吴…… 那她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的病人里,也有个吴姓的老太太,还是林昼去医院路上随手救下的,老太太接受她治疗后,就再没去过医院,如今哮喘已经好多了。 作为回报,给林昼介绍了不少病人过来,平时也会送一点自己种的菜给林昼,林昼都收下了。 没想到她的儿子,竟然是报社老板。 吴先生不管吴蕊怎么说,认定是她先做了对不起林昼妹妹的事。 毕竟自己女儿什么样,他能不知道吗? 教训完女儿,吴先生满脸歉意地向林昼鞠了一躬,道:“小女顽劣,实在对不起,林小姐……她不肯道歉,只能我这个父亲代为道歉了。” 魏老师一愣,看林昼的目光都变了。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能得到吴先生这种人亲自道歉? 魏老师想到几分钟前自己对林昼的小看,隐隐感到自己要大祸临头了。 她紧张看着两人,“两位认识?” 林昼不理会老师的慌张,打量眼前的吴先生,很冷静:“你是吴老太的儿子,是吧。” “是。” 吴先生面露羞愧,“说起来还要多亏了你,把困扰我母亲许久的病治好了大半,母亲在家中常常提起你,本来我是想找个时间去感谢你的,却不想,发生这种事。” “我也没想到。”林昼冷冷道。 吴先生尴尬。 魏老师表情越来越沉,怎么都没想到,一个父亲只是厂里工人的学生会有这种背景。 她的预感很快成真了,林昼看过来,冷笑一声拔高几分声线:“学校的作风今天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闻言,吴先生连忙问:“发生什么事了?有需要的地方,一定不要客气。” 吴老太同样三个儿子,同样是丈夫死了,一个人将儿子抚养长大。 不过和沈老夫人不同,她只是个普通农妇,最会的就是种菜,即使几个儿子长大成人,都各自有了一番事业,她也还是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所以看上去才会跟一个寻常老人一样,连林昼都不知道她家里这么有实力。 而林昼救了吴老太,说是他们家的救命恩人都不为过了。 吴蕊却反过来霸凌了林昼的妹妹。 吴先生想想都羞愧死了,巴不得林昼现在请他做什么,好抵消几分心中愧疚。 “魏老师!亏你还是林楠的班主任,你就这么放任自己学生被同学欺凌!” “不……”魏老师慌张,“这都是误会,女士你听我说。” “现在知道我是女士了。” 林昼冷笑。 刚才还一口一个小姐的,眼神里的轻蔑都不屑藏。 “我今天不仅要吴蕊公开向我妹妹道歉,你这个助纣为虐的老师,我也要换掉,林楠的班主任不该是你这样的人。” “你要干什么!” 林昼直接拉上林楠出去,她来过学校几次,对校长室在哪熟知于心。 路上,魏老师拼命想阻拦,惹来无数学生议论。 魏老师才二十五岁,就已经是班主任了,可见能力手段,平时跟学生们相处也很有分寸,因长得漂亮,得到很多人好感。 可今天他们才发现。 原来优雅大方的魏老师,还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噗!” 林昼闯入校长室,把正在喝茶的校长吓一跳。 不等他反应过来,她就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把事情说完了。 “校长要是再不惩治一番,不知道魏老师会把学校里这些欣欣向荣的学生,给培养成什么样子。” “再者说没有今天工人们的辛苦劳作,哪来明天的我们,这种歧视根本上就是没道理的。” 林昼顿了顿,看向面色惨白的魏老师。 “而她身为老师本该比谁都明白这道理,却处处拉偏架。” “魏老师,是这样吗?” “我……” 魏老师否认不了。 林楠和吴蕊矛盾发生在很早以前,只是以前都没有闹得这么大,小小摩擦,才被魏老师都按下去了。 现在事情一下全爆出来,就成了她有嘴难辨的罪证。 校长对魏老师失望透顶:“我以为你是个好老师,才把最好的班级交给你带。” “校长,对不起我知道错了。”魏老师又望向林楠,“女士我错了……小楠也是我教的,能不能看在小楠面上饶我这一次?” 林楠狠狠闭上眼,想起自己每次跟吴蕊发生争执,结果都是自己被批评教育。 早就失望了,还谈什么原谅。 第53章 状告沈天钦 第五十三章 状告沈天钦 校长因为影响问题,加上有吴先生极力为林昼人品作保,让他相信林楠的遭遇。 最终,魏老师得到了她应有的惩罚。 “你这阵子也辛苦了,先回家休养一段时间吧。” 听到校长委婉的话语,魏老师瞬间脱力。 嘴上是说让她休养一阵,可谁知道这“假期”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很可能她一辈子都回不到这个岗位上来了。 她努力得到教师这个光荣的职业,踌躇满志,二十五岁就当上班主任。 结果还是输在自己的贪心上。 校长也对林楠的事做出了奖罚,罚吴蕊写八千字道歉信,要求书面整洁,且写完后当众向林楠忏悔。 这样一来,也能杜绝类似事情在其他人身上发生。 而林楠…… “你想当女兵是吧。”校长看着林楠,“我看了你的成绩单,不错,继续保持下去,学校会给你留一个名额。” 林楠激动得脸都红了,“谢谢校长!” 事情到这也算有了个圆满结果,林楠留在学校上课,吴蕊则是被她家长给带了回去。 临走前,吴先生给林昼送来一个盒子,包装十分精良。 “这是?” “是赔礼。”吴先生叹气,“一个小玩意儿,是我前阵子得来的,本来是打算送给林小姐当救治我母亲的谢礼的,现在只能算作赔罪了。” 盒子打开。 一块整齐切开的石头躺在里面,不大,灰扑扑的,乍一看不起眼。 横截面却泛着深绿色。 一颗翡翠原石。 林昼若是接受这份礼物,资金不足的问题就能得到完美解决,明天医馆就能准备开张了。 可她只是扫了一眼,就拒绝了。 “我平时收病人给的礼物,一是我确实救了他们,二是那些东西绝大多数只是一些吃的喝的,但你这个,我不能收。” “为什么?” “第一,真正的受害者是我妹妹,不是我,第二……”林昼扯扯唇,“我认为与其想着送什么东西,你还是想想怎么教好女儿吧。” 男人羞愧不已,手忙脚乱把东西收回去后离开了。 事后,徐淑芬得知学校里发生的事,自然是气愤不已。 不过林昼已经帮林楠狠狠出了气,林楠还得到了女兵名额,也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现在小楠的前程算是有了,就是不知道剩下两个小的能不能像你们一样有出息。”徐淑芬感叹完,便说:“不行,今晚得好好庆祝一下!” “妈,我想吃鸡蛋!” 一个八岁的男孩叫道。 这是林昼的弟弟,林成杰,旁边还有个差不多大的妹妹。 一家六口人,除了林国庆都到齐了。 “就会想着吃鸡蛋,能不能有点出息,妈今天给你们做肉菜!” “哇,今天吃肉,大姐二姐你们太棒了!” 被弟弟妹妹冲过来抱住的林昼,想了想,还是打算等到饭后才找徐淑芬谈谈。 现在说有点扫兴。 吃肉对于林家来说是件奢侈的事,以往哪怕过年的时候,也不见得能吃到,有个鸡蛋吃都算不错了。 现在不是了,林昼赚了钱,当初从沈天钦那拿到的五千块,除去租房和花掉的,自己留三千块,一千块给徐淑芬。 加上她后来赚的那些,如今手上的钱已经快比沈天钦给的还多了。 肉也能偶尔来上一顿。 奢侈了点,但林昼觉得小孩还是要吃肉才能长得好。 家里可不止暖暖一个孩子。 饭后,林昼找到在厨房忙着洗碗的徐淑芬。 后者刚擦干手,见她过来便问:“怎么了?” “妈,小楠的事咱们得藏着一点,平时就别往外面说了,毕竟事情还没定下来,就怕有的人动歪心思。” “……你说得对。” 徐淑芬愣了愣,一脸严肃。 她差点把那些长舌妇给忘了,林家好些个亲戚,不是所有亲戚都跟林昼二伯一样好的,有些人就不咋地。 见徐淑芬已经有了盘算,林昼不再多说。 — 几日后,林昼得知教育局领导就要去大学视察了,特地在必经之路提前等着,还真等来一辆小汽车。 汽车开得缓慢。 她深吸一口气,站上前,对方一个急刹停下。 司机探出头来,还以为林昼是想不开跑到大马路上寻死来了,正要开口骂人,就见林昼冲过来。 张口就把沈天钦出轨的那些事抖落了。 车上坐的除了司机,都是教育局的人,被迫听了一段家宅私事,人都懵了。 “我这里还有沈天钦出轨的证据,此人私德败坏,是实打实的。” 司机接过那份证据时,还有几分恍惚。 不是,他们难道是民政局吗?什么时候这种离婚纠纷,也归他们管了。 领导也很迷,问:“谁是沈天钦?” 一个女人咳了两声,明显她是负责优秀教师审批主要人员,知道的比领导多。 当即凑过去,跟这个老领导说了几句。 领导先恍然大悟,紧跟着又冒出来好奇:“这个沈天钦都要评优秀教师了,怎么连私事都管不好?” 言罢,拿过其他人手上的证据,迅速看完以后气得把东西摔了。 他指着那份证据问:“这种人也能评上?” 看看上面都是什么吧。 和大嫂偷情、被妻子抓到还死不承认…… 领导简直难以相信,究竟是教育局的评选出了问题,还是学校的人不长眼。 怎么把这种人给送上名单来? 女人则觉得自己很无辜,她只负责名单,这不还没有正式审核吗? “这位女士,我们会亲自到学校去看一眼,只要你能保证这份证据是真的,我们一定不会容忍这种人。” “……谢谢你们。” 林昼抹着眼泪,神色透出浓浓的疲惫,满是脆弱。 装出来的。 女人看了很是心疼,又安慰了她几句,接着车子开动气势汹汹往学校去了。 校长一早得到教育局要来的消息,左等右等不见人来,还以为消息出错,刚有点不耐烦,看见一辆汽车开进来。 顿时就精神起来了。 他嘱咐其他人按计划的来,和副校长以及两名教师去迎接领导,特地没有带上沈天钦。 毕竟沈天钦名字是他亲自写上去的。 要是这会儿还把人带在身边,那做的就太明显了。 第54章 林昼在报复他 第五十四章 林昼在报复他 校长对来的路上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将一行人带到外面视察,透过窗户就能看见里面正上课的学生。 校长亲自带领,可以说十分给面子。 一路介绍了好几个教师,校长将他们的优点特长描述得简洁明了。 很快,就轮到沈天钦。 “这位是我们学校的沈老师。”校长指着窗户里正上课的男子,笑道:“也是学校里最受学生们喜爱的老师。” “一开始我还不解为什么,直到也去听了一节课。” “沈老师摒弃了枯燥的讲学方式,采取了幽默式的风格,正经教学之余,还会给学生普及一些课外知识,如此也能拓展学生的认知。” “嗯,听上去是挺不错。” 领导淡淡道。 身后的女人假装低头,实则偷笑。 他们刚才就暗中观察过了,林昼提供的大部分信息,和沈天钦都能对得上,说明她没说谎。 而早在车上时,他们就已做好决定,如今领导不过是暂时按兵不动而已。 该说不说还得是领导,这样一来不就等于戏耍对方了吗? 等校长以为尘埃落定再发难。 到时候,一定很有意思。 果不其然,领导的按兵不动让学校方都误会了,以为提交的名单稳了。 一名老师说:“校长亲自出马就是厉害,三言两语就让教育局的人心悦诚服,看看他们,肯定对咱们校特别满意。” 校长喝口茶润了润讲的干燥的喉咙,此时几人都在校长室里,教育局的人则还在检查环境。 闻言,他略显得意一笑:“你们啊还有得练呐。” 说完又看向沈天钦,道:“沈老师这次能成功升迁,今后对我们学校来说,定是莫大的助力。” 沈天钦明白校长的意思,这次的确是托了学校的福,他说:“若事情能成,自然不会忘记学校对我的帮助。” 校长满意了。 要不说他喜欢沈天钦呢,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学校帮沈天钦升迁,自然也不是无私帮助,多一个优秀教师就是对学校的莫大认可,更何况,还能拉拢沈天钦身后站着的沈家。 教育局的人到外面转了一圈回来,结果差不多该出来了。 校长看着负责打分的女人,成竹在胸地询问:“各位看完觉得如何?” 女人抬了抬眼。 下一秒,沙发上传来一声冷哼,是从刚才开始就没怎么说话的领导发出的。 众人惊了。 “哼,你们还好意思问如何?要不是我偶然听说,还不知道你们学校藏污纳垢到这种程度!”领导指着一脸震惊的沈天钦,“这种人也能当教师,你们校究竟是怎么挑人的!”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沈老师是很优秀的老师。” “误会?” 领导把一沓证据甩过来,把他们所有人骂得狗血淋头。 “难道这也是误会吗?” 众人捡起地上的东西看,越看脸上越精彩,就连校长都忍不住黑着脸捡了一张看。 “这个人居然是沈老师……” “天,想不到他是这样的人,之前怎么都没听说过。” 沈天钦站在原地,脚像粘在地上,死死盯着在地上疯狂捡东西的人。 他想叫这些人别捡了! 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动弹的人,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些是什么。 那些是林昼搜集的证据,她曾拿上这些到沈家要求离婚,那时沈天钦没答应,他以为那只是林昼在胡闹。 现在这些东西居然出现在了教育局的手里。 沈天钦忽然想起,林昼那天威胁他会到闹到上面去的话。 原来,那不是假的。 沈天钦听着周围刺耳的议论声,不解林昼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是在报复他吗?报复他和姚杳走得近,将她扔在一边。 “我们决不允许这种人被评为优秀教师,你们学校也有包庇的嫌疑!” 教育局的人当场从名单上划掉了沈天钦的名字,甚至其他人也都没要,可以说,他们都是被沈天钦给连累了。 校长眼睁睁看着自己准备多时的心血,功亏一篑。 教育局的车开走后,气得都不顾沈家不沈家了,抖着手指让人把沈天钦叫过去。 “校长……沈老师他已经走了。” 校长惊呆了,“走什么走,处罚结果都没下来就走了,他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拿他怎样!” 那老师迟疑道:“我们真要处罚沈老师吗?”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校长气到冷哼,“教育局亲口发话要严惩不贷,且刚才那么多人都看见他做的龌龊事,就算我想保,也得保得住才行。” 老师不敢说话了。 心里却是挺佩服林昼的,那些证据应该是她花了很多功夫才收集到的。 身为一个弱势的女人,敢于对抗自己的丈夫,还能把这份证据交到教育局手上,真是了不起。 沈老师惹上这样一个人,难怪这次会栽了跟头。 下午四点半,林昼去接暖暖放学。 说起来,暖暖跟沈俊彦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先前还互不相让的两人,在那天吃过一顿饭后关系融洽许多。 幼儿园老师见他们意外的合拍,还把他俩安排为了搭档。 暖暖放学出来就在和林昼讲上课的趣事,说到不少沈俊彦的囧样。 林昼见她眉飞色舞,心道把暖暖送去上幼儿园,果然是正确的决定:“那你们现在是好朋友了?” “是!” “哼。”沈俊彦刚好出来,听见这句话抬了抬下巴,“勉强算个合格搭档吧。” 林昼看向他身后的人,“沈先生也来接孩子了。” “嗯,家里人走不开。”沈寂北简单解释了句。 “遭了,我作业忘拿了!” 沈俊彦突然叫了一声,拉着男人回去找作业,看着沈寂北往回走的身影,林昼笑了下。 这些天她见到沈寂北不止一次,虽说不是天天来接人,但只要来都很准时,对沈俊彦看似冷淡,实则很是关心。 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 暖暖望着里面不愿走,林昼就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没想到等来了一个完全不想看到的人。 “林昼,是不是你到教育局面前诬陷我的!?” 第55章 她只想离开你 第五十五章 她只想离开你 沈天钦眼睛布着红血丝,一路赶来还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看起来愤怒无比。 林昼冷静地看着他,按紧暖暖的头不让她看此刻表情可怕的男人。 “我给的都是实实在在的证据,上面桩桩件件,哪一件冤了你?” “我对姚杳根本没有感情!” 沈天钦怒气冲冲。 “你这不是诬陷是什么?” 这句话听得林昼想笑,没感情但不介意上床是吗? 虽然没有捉奸在床过,但几次撞见沈天钦带着姚杳唇印,两人还黏黏糊糊的,林昼合理怀疑他们早已逾矩。 林昼的眼神被沈天钦全然看在眼里,他抓住女人的手,咬牙切齿,“你是因为以为我和姚杳睡过,才选择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 “害得我被学校严惩,这就是你想要得到的吗?” 林昼刚要皱眉,就见到沈寂北出来,一怔。 沈天钦亦是愣住。 “小叔……怎么会在这里?” “放手。”沈寂北目光扫过林昼皱着的眉,直接命令道。 沈天钦从小没父亲,家里面管他最严的就是沈寂北,听他话已经成习惯了,下意识就松开了手,反应过来后黑了脸。 看着林昼熟练跟沈寂北道谢,他十分不解。 小叔为什么会帮林昼,他们又是什么时候熟悉起来的…… 明明小叔是个不喜欢跟人亲近的性子。 “麻烦沈先生。”林昼把暖暖交给沈寂北,“帮我照看一下暖暖。” 沈寂北顿住,和怀里的小家伙面面相觑,一瞬间有点怀疑。 他是成了什么托儿所吗? 不仅堂哥把儿子丢给他带,林昼也把女儿交给他。 不过乖巧软绵的女孩,显然跟他身边那个常年捣蛋,动不动还丢三落四的皮猴儿,不是一个物种来的。 暖暖很乖地喊了声“叔叔”。 “嗯。” 沈寂北冰冷神色微微放缓,见一旁生活区里卖麦芽糖的,抱着人就过去了,都没发觉丢下了自己的大侄子。 还是沈俊彦自己反应过来,看着一大一小离开的身影,大叫一声追上去。 女儿走了后,林昼少了顾虑,有些话不适合说给小孩子听。 “我说过了。” “你要是早些答应离婚,这些事都不会有,现在还只是一点小小警告,以后我会一次比一次激进。” “你这是在威胁我?” 林昼已经懒得争辩,只淡淡道:“你觉得是就是吧。” 林昼算是明白了。 好好说话对沈天钦没用,就得上一点狠手段。 瞧瞧,沈天钦这次不就急了。 沈天钦竟然恼怒,“你再怎么胡来也该有个限度,等到你发现我和姚杳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再后悔报复我,就晚了!” “沈天钦,你真可笑。”林昼嘲,“有空在这做梦,不如回去想想怎么保住你的工作吧。” 她根本不需要报复沈天钦,就算要也不是因为这个才报复。 林昼对他那些感情,早就在上辈子就已经烟消云散,现在她想要的,只有彻底离开他,然后和家人开始新生活。 “你!” 沈天钦气得不行,又因为林昼的淡漠心生迟疑。 以前林昼从不会对他露出不耐烦的…… 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恐慌,加深了怒气,让沈天钦更加迫切地想要把林昼给带回去,只因他一心觉得,只有在沈家的林昼才是爱他的。 只要她和自己回去,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但沈天钦忘了,林昼根本不愿意跟他回到以前了。 林昼顾及暖暖就在一旁,小崽子显然不太放心她,吃着麦芽糖都在频频张望这边,眼巴巴的。 见状,她又怎么能因为沈天钦这个人渣,让女儿久等。 再说小孩子看着,她也不好和沈天钦闹太厉害,今天注定是吵不起来的。 “你回去吧,看在暖暖的面子上我不打你。” 此时不远处,沈俊彦问从刚才起,就不知道在看什么的沈寂北:“叔,你在看什么?” 沈寂北看着女人的身影,看似寒风一吹就倒,实际上无比坚韧,沈天钦一看就是来找麻烦的,她也没让他留下来。 明明只要求他帮忙就好了的。 沈寂北答应了沈老太太,就不会放她不管。 但林昼没有。 是因为她骨子里,就没有依赖他人的想法。 “没什么。”沈寂北接过暖暖手里用签子串起来的糖,“买了两个?” “一个给妈妈!”暖暖高兴地说。 “那我们现在去找你妈妈。” 见亲叔叔又把自己忘了,沈俊彦一脸不敢置信。 不是,他是捡来的吗?为什么沈寂北要对别家小朋友那么好! 沈俊彦幽怨地看着暖暖,暖暖以为他不高兴,还摸摸头安慰,男孩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完全不知道眼前的暖暖,其实也可以算是他的妹妹。 沈天钦刚要说话,看见沈寂北带着买完糖的两个孩子过来。 男人瞥过来,很随意的一眼,莫名的威慑力却让沈天钦不敢乱动。 “聊完了?”沈寂北问的显然是林昼,过来时都吝啬分给沈天钦一个眼神。 林昼点头,也没说太多,接过暖暖跟他道了谢便离开。 沈天钦眼睁睁看着人走掉,质问沈寂北:“小叔你为什么要帮着她?你明知道我对小昼有感情。” “她想离婚。” “我不想!” 沈天钦气喘吁吁,他绝对不会和林昼离婚的。 除非他死。 否则林昼都别想要离开他。 看着沈天钦激动到极点,沈寂北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你看不出来林昼只想离开你?要你还是个男人,就应该放手成全她。” 一句话绝杀。 沈天钦愣在原地,心底泛起细细密密针扎般痛楚。 不仅是林昼对他不耐烦,就连暖暖也是,按理说她应该知道,亲生父亲不是大哥沈天南,而是沈天钦。 然而刚才暖暖就像没看见他似的,眼里只有林昼。 他还听见暖暖喊林昼“妈妈”。 暖暖已经承认了林昼,就是没认他。 沈天钦咬牙,一字一句从齿缝挤出来:“这是我的私事……我叫你一声小叔,你到底还是个外人而已。” “我的事不用你管。” 第56章 医闹 第五十六章 医闹 林昼回头又见了沈寂北一次,想着他应该也知道了教育局的事。 可男人却毫无反应。 “我这几天要忙工作上的事,顾及不上别的事。”沈寂北把纸条推过来,“有重要的事的话,可以打这个电话。” 沈寂北给的是自己办公室的电话,林昼不知道,还以为是打去老宅的。 她心想自己有老宅电话,沈寂北不必要给她这个。 但毕竟是人家好意。 她收下了。 “……昨天的事还得谢谢你。” “没事。” 沈寂北说完就起身走了。 等到林昼去结账的时候,别人告诉她,那一桌子菜,沈寂北已经结过账。 林昼无奈,只好返回家中。 徐淑芬见她晚回来问了句,林昼解释了,听说她是沈寂北吃饭后也没说什么,“人家帮了你几次,请吃饭是应该的,不过……” 她叹了口气,“既然决定离婚,他们家的人还是不要走得太近了,你明白吗?” “我知道。” 林昼本来也没打算求人。 何况,沈寂北还特地说了他忙,那应该就是希望没事不要打扰到他的意思,她不会这么没眼力见。 之后过了几天平静生活,沈天钦不出意外已经被停职了,学校便是看在教育局的面子下也不得不严惩他一番。 让林昼很意外的是,沈家听说后竟然毫无动静。 尤其是沈母。 徐淑芬都纳闷了,上次只是差点在学校大闹一通,沈母都气冲冲跑来和她们较量一番,这次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昼觉得,也许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她不慌不忙,做都做了还需要害怕什么,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一日,林昼照常给病人诊治。 刚送走一位得了荨麻疹的病人,林昼清理刚用过的工具。 外面一阵喧哗。 有人拿东西在林昼家外面打打砸砸,连立着的牌子都一脚踹倒,“什么治病救人,我看就是个庸医!” 街坊听见声音出来,见有两个人在林昼这里搞破坏,上去阻止。 “出什么事了你们好好说,干嘛动手。” “林医生不会是庸医的,到底有什么事你们说嘛。” 来闹事的是一对夫妻,声称自己前两天带着自家七旬老父亲来看病。 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回去父亲病情就加重了。 “你们说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肯定是这个医生医术不精,开的药有问题,才让我爸这样的。” “现在人还在医院躺着,我们为人子女,怎么冷静。” “这……” 众人面面相觑,有震惊也有不解。 林昼行医也有几个月了,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事。 看这对夫妻哭得可怜,他们一时也不敢确定,是不是真的。 林昼推门出来,“发生什么事?” “林医生,你看……”一个中年男人迅速把那对夫妻说的话,给她复述一遍,“你看这事怎么办好。” “这么多人看着,再让他们闹下去,这事肯定无法善了。” 中年男子给林昼出主意,让她先把今天的门诊关了。 只要她关门,这两个人见林昼不肯出来就走了,其他人也会跟着散去。 林昼一时没回话,只因她还在想着他说的话。 出了差错? 她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因为知道自己的医疗水平。 民间赤脚大夫被禁,是因为水平参差不齐,卫生局才会想出用行医证遏制这一现象发生,可是林昼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她有行医证,还是正经医学院考出来的,也有在医院工作的经历。 至今为止,林昼接诊的病人里,无论大小病,没有她治不了的。 她试图观察这对夫妻的长相,想从中寻找出一丝熟悉,可惜找不出来。 “林医生,要不你还是关门吧,他们又开始砸东西了。” 中年男人催促她赶紧进去。 林昼躲进去前问:“为什么你愿意相信我?” “林医生,你不记得我了吗?”男人咧嘴,指了指自己的脚,“我前两天找你看病的,被虫子咬了一口,差点要截肢了,是你救了我。” 林昼终于想起来,是有这么个人,几天前杵着一根木棍来求她。 当时的男人满脸枯槁,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一看就是失去了生活的希望。 现在的他一点也看不出那时候的颓丧,虽然还是一样浑身汗味,穿着洗的发白的衣服,却能看得出那股蓬勃向上的精神气。 林昼心里受到不小的触动,伸手把男人的手按下,然后顶着他着急的目光走了出去。 那对夫妻见到林昼出来就停止了砸东西,转而破口大骂。 这里的人并不是全然支持他们的。 很多曾被林昼救下的人,听见他们的骂声都露出愤怒表情。 渐渐的,那对夫妻似乎察觉到气氛的焦灼,住了嘴。 “既然说老人家是被我治坏的,那你们怎么不把人带过来呢?”林昼询问。 “哼,把人带过来再给你治死吗?” 其中的女人很不客气。 林昼又问:“可是这样的话,你怎么知道事情一定出在我开的药方子里,要知道我治了这么多人,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我……” 见女人哑口无言,林昼没有继续逼迫下去,免得损伤自己好不容易立起来的形象。 反而让对方明天再来,到时候一定会给个满意答复。 男人女人对视一眼,点了头。 反正林昼不可能找出证据来的,她越拖延时间,只会对她自己越不利。 临走前还不忘警告林昼:“你别想跑,我们知道你家住哪。” “放心,我没想跑。” 把人送走以后,其余人果然也很快散了。 林昼回到家里,和徐淑芬商议一番。 后者得知今天的闹剧,想都不想就锁定了一个怀疑对象:“肯定是沈家人干的,除了他们,谁会看不惯咱们。” 林昼也点头:“我也这么猜。” 那对夫妻是有问题的,不仅是女人被问话时的破绽,还有他们根本就不像一对夫妻。 或许林昼也不知道,真正的夫妻是什么样的,毕竟她和沈天钦从来就没有心意相通过。 但绝不会是他们这样。 第57章 打不过就加入 第五十七章 打不过就加入 两人商议完后,认为最重要的是先把那捣乱的人抓到。 但对方肯定不会轻易把重病的父亲带出来,甚至有没有这个人,都不好说。 徐淑芬很担心,提议要不要把林昼她爸叫回来震个场子,或是跟卫生局说一声。 林昼摇头,“一时把人赶走没用的,过后他们还会再来。” 说完又安慰她妈。 “放心,我想到办法了。” 林昼想出来的办法,就是请个托。 既然猜到那对夫妻是沈家请来的人,那她为什么不能学呢,打不过就加入。 “二伯娘,这事就拜托你了。” 客厅里,二伯娘带着半大儿子来做客,林昼费了点时间交代了要她做的事。 这会儿二伯娘已经听明白了,“哎呀,小事小事。” “你之前救了我家那个,我还没谢谢你呢,这点事情就包在你二伯娘的身上。” 走的时候,林昼把一盒方片糕送给他们。 “睿睿,这个你们拿回去吃。” “哇!” 二伯娘把男孩伸到糕点盒的手打掉,看着那个铁盒子说:“这很贵吧,不行不行,我们不能收。” “你还有暖暖呢,留着给暖暖吃吧。” “拿着吧。”林昼硬是把东西塞给她。 “是我给睿睿的礼物,至于暖暖,最近她喜欢上吃甜的,我怕她蛀牙不敢给吃太多。” 二伯娘犹豫一番,最终还是收下了。 林昼这才放心。 光是靠恩情不牢靠,她只相信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当然,除了二伯娘,她还找了一些靠谱的人来帮忙。 第二日,林昼先是打出了但凡治错赔一百块到五百不等的名号,吸引来一大批来领钱的。 这些人都是林昼请来的托,一群人在林昼安排下排队登记。 当那对夫妻再次来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们不知道林昼搞什么名堂,随便拉了个排在末尾的人问:“你们这是在写什么?” 拉到的刚好就是林昼的二伯娘,二伯娘看了这对夫妻一眼,并不认识他们,但林昼交代了无论碰到谁,一律采取一个说法就行了。 她顿时兴高采烈说:“林医生说自己还年轻,难免有出错的时候。” “昨天来了两个闹事的人,她回去想了想,觉得很愧疚,要是因为自己的过错害死人就不好了,就想把赚的钱都还回去,只要是有类似那对夫妻情况的,都能去领钱。” “真的只要登记了就能领钱了?”女人不敢置信。 “是啊,等确认完就能领钱了,林医生就住在这儿,还怕她跑吗?” 女人听不下去了,跑回去找男人商量。 这可都是他们的功劳啊! 要不是他们刺激到了林昼,林昼会在这发钱吗?不行,不能让他们的钱都跑到别人的手里。 林昼猜的没错,这两个人的确不是夫妻,他们只是被沈天钦花钱找过来的两个人。 沈天钦和他们说,只要能给林昼捣乱,让她事业进行不下去。 他就给他们发钱。 可出来混的,谁会嫌弃自己钱多呢。 这对男女虽然不知道林昼为什么要失心疯发钱,但刚才那个人说的没错,林昼这么大面积的给人发钱,总不可能是假的。 就算是假的,这么多人还愁不能把她家推平吗? 两人当即改变策略,也跟着其他人一起排队。 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林昼一看见他们,就认出来了。 “快!我的钱呢,你要赔给我们的五百块钱呢!”男人叫道。 林昼放下笔,“不好意思,没有五百块钱。” “什么,你耍我们?!” 林昼并不解释,只是说:“你们说自己父亲还在住院,却还有闲心跑来领钱?” 看着她笑吟吟的样子,男人不知为何心里有点发冷,但还是说:“正是因为住院缺钱,才来索取赔偿。” “骗子!” 不知是谁大叫一声。 女人被吓了一跳,此时她还排在那个队伍里,只是不知从何时开始。 原本排在她身后的人,全都围了上来,意识到不好,她想要放弃男人逃跑,然后就被发现了。 “她想跑!” “果然这两个人都是骗子……把他们抓起来!” 等男人察觉她想逃跑,惊怒回头,女人已经被众人合力抓起来了,用绑猪的绳子死死缠住手脚。 男人自知已经败露,看向从始至终,坐守钓鱼台的林昼。 “这一开始就是个陷阱?” “不然呢。”林昼嘲,“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有那么多钱撒吧。” 什么热情排队的人,都是她请来的托罢了。 这对假夫妻被抓住,真相大白。 林昼得到了清白,她没有把人治得住院,是这两个人恶意抹黑她罢了。 最后抓男人的时候,有点不太顺利,对方想反抗。 可惜,一人难敌四手。 这里住的街坊又不是只会看戏,一人踹一脚,都够他躺在地上哀嚎了。 事后,有人建议林昼,把人送到警察那儿去。 林昼说不急,把人留了下来。 “二伯娘,这次的事多谢了,你们先回去吧。”她对二伯娘说。 二伯娘看了眼里面,知道林昼把那两人留下了,却也不好说什么。 她一直知道,自己老公亲戚有个女儿,从来就很有主见。 “那行,我就先回了。”二伯娘叹气,“是该回了,你二伯还等着我回家给他熬药呢。” “等回头我送一份药材过去,都这些天了,二伯的药差不多该换了。”林昼说。 二伯娘顿时眉开眼笑。 其他人都走后,林昼才回到屋子里,关门开灯。 啪地一声,屋子里顿时亮如白昼。 灯光照在那对男女眼皮上,被打昏厥的男人眼皮动了动,没有睁开,只有那个女人畏惧地看着林昼,挣扎两下,发现挣不开才放弃。 “你……你想干什么?” “倒不如说是你们想干什么,说吧,是谁指使你们来的。” 女人眼睛飘忽。 林昼作势要起身,“那就只好把你们送去公安队了,恶意造谣,会关很久吧。”她故意如此说道。 “不!不要送我们去那,我告诉你就是了!”女人大叫。 “是沈天钦让我们这么干的,他说只要你事业干不成,就会乖乖回去了。” 林昼心一沉。 真是毫不意外啊。 第58章 请沈寂北帮忙 第五十八章 请沈寂北帮忙 林昼不打算把这两人送去公安那里,比起这个,她有更好的想法。 “我把你们送去沈天钦那里,如果他肯救你们,就既往不咎。” 闻言,女人一愣。 她看了眼还在昏睡的男人,咬牙同意。 她只是个拿钱办事的,哪管得了林昼在打什么主意。 林昼是想把这两人送去沈家,借他们的口让沈天钦无可辩驳。 去之前还回了一趟林家,却接到沈老太太电话。 “小昼。” “老奶奶?”林昼惊讶。 “我听人说你在同福路办了个小诊所,给人治病,怎么刚才去找你不在呢。” “对不起奶奶……我有点事。” 林昼不知道老太太居然去找她了。 老太太虽然结束住院,毕竟人老了,那次病倒对她身体打击很大。 原本身体还算硬朗的老人,一下就跟被扎了小孔的球一样,越发孱弱。 林昼在和沈天钦闹离婚,也不好总上沈家去,只好时不时送点东西过去,以表歉意,但那些东西,全都让老太太给退回来了。 没想到老太太会亲自来找,早知道林昼就多等等了。 林昼急切,“老奶奶您还在吗?” “不着急,我早就走啦。”老太太道:“打电话来只是想知道,你那儿发生了什么,我看到你屋子外面好多人啊。” 林昼明白老太太其实已经知道了,这么问不过是在旁敲侧击。 她犹豫一番,把沈天钦找人假扮病人的事说了。 “那个混账!” 老太太气得直骂。 林昼怕又像上次一样,“老奶奶,您消消气,气着自己不值当。” “唉,你说的是,我怎么会有这样糊涂的孙儿……沈家代代相传的骨气素养,到他那儿全传没了。” 林昼想到一人扛起全家的老太太,教育侄子礼让女孩子的沈寂北,很难不赞同这句话。 大概就和她妈说的那样,村里的大黄狗一窝七个崽子里,有黄的有白的也有黑的,遗传这种事谁能说得清。 “这事你听奶奶一句话,别自个儿出面,你去找寂北来。” 林昼顿住,“可是……” “你设计抓到这两个人,做得好,但是人言可畏,万一那混账又说是你陷害,又得费一番功夫,你是女人,这方面总要吃亏些的。” 林昼沉默了,她知道沈老太太说的是对的。 虽说改革春风吹满地,可总还有些地方是死角,风吹不进。 林家村虽然没有迫害女人的事,但隔壁村,林昼还没出嫁时,还听说有人被沉塘的,就因为是个寡妇,走得和她小叔近了些。 挂掉电话以后,林昼不禁在想,是不是沈寂北早就料到会有求到他的时候。 上次吃饭时才会特地把号码留给她。 她停顿的时间有些久,但还是一个一个数字转动,拨打了沈寂北的号码。 过了一会儿,对方接通。 “哪位?” “……沈先生,是我。” 林昼迟疑,听出了对方声音中的疲惫。 “嗯。”沈寂北一下就听出了林昼的声音,刚从厂房回来的他,神色难掩疲惫,却还是打起精神。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事,你说。” 对方都这么说了,林昼只好装作不知道,把事情又复述一遍。 沈寂北听的时候没有插嘴,似乎很认真在听。 等到她没声音了,才来一句:“说完了?” “是。” “好,我会帮你解决。”男人很自然说出这句,没有承诺,没有愤怒。 好像这只不过是公事中的一部分,显得疏离,却十分叫人安心。 林昼忍不住,“我不需要去吗?” “既然老太太不让你去,你待在车上等我就是。” 沙哑的嗓音透着浓重的磁性,透过话筒传过来,林昼耳根都有些发麻。 她连忙拿远了话筒,按例道了谢,挂电话。 林昼把电话摆放好,松了口气。 每次和对方说话的时候,她都感觉沈寂北和长辈一样,莫名有压迫感。 另一边,沈家。 沈天钦已经找好了公安大队,王副队和他大哥有点交情,一叫就过来了。 此时王副队在向他确认情况:“你确定对方有问题?” “当然。”沈天钦胸有成竹,“一对夫妻,他们的父亲被治的住院,上门闹事,这都不能说明她医术有瑕疵,还有什么能说明?” 王副队看着他,摇了摇头。 他知道林昼这个人,是沈天钦的老婆。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好好的小两口居然闹成这个样子,要是天南还在…… 他叹了口气,沈天钦虽好,比起大哥沈天南来说还是差了点,沈天南为人稳重温和,沈天钦却和他截然相反。 不过毕竟是老友的弟弟,理应照顾一二。 要事情真如沈天钦所说,他就帮一把。 王副队这次出来点了几个人,沈天钦确认好情况,就要出去拿人了。 沈天钦还专门叮嘱他,把人关几天,要是她不肯服软,再关,只要别真把人下狱就行。 王副队都无语了,问他:“你到底是想把人关起来,还是不想?” 沈天钦自然是不想的,他做什么多不过是想让林昼回心转意。 然而,他等到的人不是林昼,是沈寂北。 沈寂北去了一趟林昼那里,亲自把那两个假病人给带过来,“这两个是你的人?” 沈天钦看见沈寂北忽然过来,还没惊讶就见到那两个人,顿时脸色一变。 只是还没等他说不认识。 那两人就像见到再生父母,冲着他的腿就抱过来,“沈先生,救命,我们都是按照你的指使去做的……现在出了事,你可不能不管我们。” “你给的钱都在这,我们不要了,求你放过我们吧。” “你们都在说什么?”沈天钦恼怒,“放开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 然而那两人已经把钱掏出来了。 甚至还和王副队主动交代了,他们都是做普通工作的,一个月顶多拿个几块钱。 而他们口袋里掏出的钱,足足有几百块,根本不是他们的工资能有的。 这下一切都分明了,王副队看沈天钦的目光锐利至极:“这都是你在自导自演,对吧。” 沈天钦咬牙不语。 不是他不想说话,是不能。 他现在气得已经要炸了,怕自己一开口就是骂人,才不敢说话。 他怎么会想到,好好的计划会变成这个样子。 第59章 没有他,你能活到现在? 第五十九章 没有他,你能活到现在? 王副队把沈天钦带去公 安 局,教育了一顿,顺带留了对方做笔录。 沈母刚回来,就看见沈天钦被人带走,沈寂北还在一旁看着。 她急坏了,“这是怎么了,寂北你救救天钦,你可是他亲小叔啊。” 沈寂北不为所动,淡淡说:“正因为是他小叔,才不能管。”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沈母怒道:“你大哥当年可是舍身救你,没有他,你能活到现在?如今天南死了,他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儿子,你难道要天钦也被葬送掉?” “沈寂北,我们都错看你了,你就是个无情无义的人!” 沈寂北道:“要是大哥还在,也会赞同我的决定。” 他大哥死的早,沈天钦身为小儿子被惯坏了。 以前有沈天南扛着,家里没出什么事。 沈天南一死,种种问题就爆发出来,他再不管管,沈家大好名声就要被废了。 沈母眼睁睁看着自己疼爱的小儿子被抓走,无论怎么骂沈寂北冷血无情,都无济于事。 车上,林昼看着上来的沈寂北,神色复杂。 刚才沈母骂的那些话,她都听见了。 其实在她看来,沈寂北已经很照顾沈天钦,换做是别人,家里有这么个不省心的小辈,早就放他自生自灭了。 沈寂北把人送去公 安 局,却也不是让沈天钦坐牢,做个笔录关几天就放回来了。 顶多是受点小挫折。 沈母却还不满,觉得沈寂北无情无义。 想到这,林昼莫名对沈寂北感同身受,“她心里只有自己儿子,体会不到别人的用心良苦的。” 她以前也是,不论怎么做他们都不能满意。 后来林昼明白了,与其委屈自己,不如直接掀桌。 沈寂北却是问:“你要去哪?” “你现在要回老宅吗?”林昼愣了下,回道:“是的话,我和你一起吧。” 沈寂北迟疑了下,让司机转向。 司机都想问,军长不是要回厂里吗?怎么说两句又去老宅了。 老宅虽大,冷冷清清的。 沈家很早就分了家,老大,老二都搬出去住,除了逢年过节很少回来,沈寂北没有搬出去,但他工作忙,也难回来一趟。 看到林昼和沈寂北一起回来时,佣人都傻眼了。 “老太太,小少爷带女人回来了!” 沈寂北脸一黑。 一分钟后,光速赶到现场的沈老太太看着林昼,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失望。 她叹了口气,叮嘱那个嘴瓢了的佣人,“下次说清楚点。” 林昼不敢看沈寂北的表情,握住老太太温暖的手,“奶奶,我回来了。” “回来好,回来好啊。”老太太高兴极了。 “奶奶,听说您最近吃不下饭?” “那还不是因为有些人,三十好几了,身边连个母的都没有。” 听见沈老太太这指向性极重的话,林昼不敢吭声,和佣人要了沈老太太最近菜单。 她在看的时候,沈老太太也在盯着沈寂北。 老大,老二都早早成了家,孙子都有了。 沈寂北是她老来得子,本想留在身边,谁知一下没看住就让人入了伍,好不容易退出来,磋磨到现在都快四十了,还没找女人结婚的想法。 沈老太太盯得眼睛都酸了,沈寂北一点反应没有。 趁林昼在看菜单,她催促,“你什么时候带个女人回来?” “我死之前能不能看到你结婚生子?” “那估计难了。”沈寂北道。 沈老太太准备生气。 他下一句话就飘过来:“您怎么看,也是能长命百岁的人,还早呢。” 沈老太太叹气,她都七十多了,上过战场看过血肉横飞的人,不追求什么长命百岁。 活到这个年纪,老太太很知足了,就是还放不下身边人而已。 “老奶奶。” 林昼跑过来,眼睛像盛着碎星星,肉眼可见地高兴,“让我帮您看看身体吧。” “也好。”老太太叹息,谁会忍心拒绝这一双亮晶晶眼呢。 沈寂北抬头看了林昼一下,觉得她在老太太面前,和平时很不一样,像个小女孩。 林昼其实年纪也不大,何况她是真把老太太当亲长辈看待的,在长辈面前,小辈撒撒娇很正常。 老太太出院后,就不太愿意让人请医生来给自己看病,总说自己身体很好。 但被她一磨,立马就答应了。 林昼给沈老太太小心把完脉,对照她平时的食谱,教佣人一套最好的食补方子,让对方照着这个给老太太做。 然后又亲自下厨,给老太太做了一顿午餐。 沈寂北也沾了光。 “老奶奶,你尝尝我做的这个山药泥,对脾胃好的。” 沈寂北挖了一勺山药泥,虽然林昼没有自夸,但厨艺真的很不错。 虽然是药膳,做的和平时吃的饭差不多,迎合了老太太的口味,还考虑到老人家牙口、消化不好,做的都是好克化的食物不说。 就连他吃着也挑不出错来。 “小昼,你别忙活儿了,快坐下一起吃。”老太太把解下围裙的林昼拉过来。 林昼坐下的时候,下意识往沈寂北那看了一眼,移开时笑容更好看了。 饭后,老太太夸林昼能干。 这顿饭她吃得着实不少,而且看得出不是看在林昼面子上,才硬吃下去。 佣人都说:“老奶奶平时吃两口就不吃了,今儿吃了一大碗米饭呢。” 老太太扶着椅子起身,笑道:“不行了不行了,吃太多,得出去走走消个食。” “那奶奶,我们也走了。” “下次再来啊。” 离开老宅,林昼又坐上了沈寂北的车。 “老太太今天很开心。”沈寂北说。 林昼愣了一下,“我知道……” “大哥不在,二哥在伍里,我不太有时间能陪伴老太太,老宅那边只能你多费心了。” “老太太对我恩重如山,这是我该做的。”林昼顿了顿,又说:“就算离婚了,我心里依旧把老太太当成自己长辈。” 说完的一瞬间,她感到男人神色比平时缓和许多,又觉得是错觉。 车子行驶一会儿,停在同福路分叉口。 林昼这时看了一眼窗外,“周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第60章 他和沈天钦不一样 第六十章 他和沈天钦不一样 周易铭听见停在路边的车里,传来自己熟悉的声音,立马笑吟吟走来。 “我还以为今天要扑个空了。” 他忽然一顿,看见了车里的男人。 她竟然不是自己回来的。 林昼和沈寂北说了句话,收拾下车,站在周易铭身边:“抱歉,周师兄,让你久等了。” “没事,我也不是为了什么大事,只是想替我母亲向你道谢。” 听着林昼跟他师兄对话,沈寂北眉目冷淡。 林昼认识这个人的时间,恐怕比和沈天钦还要早。 周易铭一边和林昼说话,忍不住往车上看。 车是好车,上面的男人显然也不是一般人。 他从头到尾也就和林昼说了一句话,其他时候就当周易铭不存在。 周易铭却无法忽视他的存在,“听了师妹刚才说的,这次真是多谢你帮忙了。” 林昼没有察觉面前的人异样,沈寂北却察觉到了周易铭对自己的敌意。 他手上拿着司机给的报纸,“不用谢我,举手之劳。” “……那还是得感谢的。” 沈寂北很想问,他以什么身份来向自己道谢。 其实他们早该走了,但司机一直没开口,或许是司机也感觉现在的气氛紧张,不敢问。 在场的人中,恐怕只有林昼最没有自觉。 听见沈寂北开口,她诧异往车上看了一眼,还以为沈寂北的性子,不会理她师兄。 只是一个眼神,沈寂北却低下头。 她一愣,因为沈寂北这个动作太过自然,一时间连她都无法分辨出来,沈寂北究竟是无意的,还是故意不想理她。 她思考起自己所作所为,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得不对惹他生气了。 男人真难懂。 但因为之前的事,对这个人还保留着点敬意,林昼礼貌询问,“你们一会儿回去吗?” “嗯,这里顺路。” “那改天我再回去探望老奶奶。” 周易铭忍不住了,“刚才忘了问,这位是?” “是……我小叔。” 林昼犹豫了下还是说出了这个称呼。 不然她也不知道怎么介绍沈寂北好,总归她现在和沈天钦还没离婚,沈寂北的确还能算她小叔。 沈寂北总算有了到这里后的第一个表情,转头望向了外面正在含笑说话的林昼,皱眉。 周易铭松了口气,以为沈寂北是林昼那边的亲戚,敌意一下没了,“师妹的长辈,那也算是我的长辈。” “对了,既然都来了,不如到街角那边买点鸡蛋糕回去。” “我去买吧。” 看他自告奋勇就要过去,沈寂北更加不悦。 司机:“我们……老板才三十二。” 虽说在老太太眼里,这年纪已经跟奔四无异了。 周易铭震惊:“这么年轻?” 不知为何明明是夸的话,却让沈寂北脸更黑了。 司机:“……” 最终,沈寂北制止了司机的话语,东西都没要就直接走了。 车子一眨眼就开不见了,扬起的灰尘让周易铭咳了两声,有点难受,“你,你小叔还真有性格。” 林昼这才解释,“其实不能算是我的长辈,他是沈天钦的小叔。” 周易铭一顿,“难怪我会觉得他和沈天钦长得有点像。” 他忍不住皱起眉。 沈天钦做的混账事,让他连带着沈家都厌恶起来。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沈天钦不是个好东西,难道其他人会是吗? 想到这,他劝林昼:“师妹,有些话本不该我一个外人来说,只是沈天钦如此对你,他家里人也不一定对你抱有好心思。” “你最好……还是离他们家的人远一点。” 林昼跟着皱眉,这些话徐淑芬也说过类似的。 她也确实打定主意,就连沈老太太先前出院,为了避嫌都没有去探望过,想想都觉得很愧疚。 现在又听见周易铭这番堪称诋毁沈寂北的话,她顿时不悦道:“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和沈天钦不一样。” 是啊,沈寂北和那个渣男怎么能一样呢。 沈天钦嘴上为了她好,却屡次找人来破坏她的事业,他这么做了都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错,只觉得是林昼不识抬举。 而林昼虽然没有和沈寂北,相处过特比长的时间,也能看出他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虽说一开始是受了沈老太太所托,可他做的事早就超出老太太要求范围了。 “师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些事情我心里有数。” “……好吧。” 周易铭并不想放弃,但是林昼明显一副听不进去话的样子,他也没辙。 另外,林昼义正辞严维护沈寂北的样子,也让他心里些微异样。 只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沈寂北可是林昼小叔啊,就算她离婚了,也不会改变曾经是这个身份的事实,光是这一点,两人就绝无可能。 林昼回到家里,暖暖刚被徐淑芬从幼儿园接回来。 “妈妈,你回来啦。” 女孩穿着毛茸茸的外套,这件衣服是经过林昼亲手缝制的,上面还有一对兔子耳朵,跑过来的时候一蹦一跳。 当她停下来抬起眼的时候,圆溜溜的大眼睛,就像一只小兔子乖巧看人。 林昼要被可爱死了,“暖暖,外面好冷啊。” 她假装很冷地搓了搓手掌。 暖暖毫不犹豫抱上来,用自己软乎乎身体,温暖林昼,“那妈妈抱着我,就不冷了。” 徐淑芬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大一小蹲在地上玩抱抱,看都没看一眼,“暖暖,快过来喝碗热茶,小昼你也过来。” 是用姜煮成的茶,冷天的时候,徐淑芬就爱拿这个来驱寒。 热乎乎一大碗灌下去,保准手脚都能暖和起来。 “你那天说在幼儿园碰见沈天钦了。”徐淑芬担心地说:“沈家知道了暖暖现在在哪,不会跑过去抢人吧。” “应该不会,他是强闯的。” 林昼那天把暖暖带回家后,就和林国庆说了这事。 林国庆一听关乎自己孙女,不敢马虎,马上找工头老刘报告去了,第二天林昼再去,就发现那个看门的懒散大爷,换了个一个。 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尽快离婚才能安心。 第61章 做人不能不讲良心 第六十一章 做人不能不讲良心 几日后,林昼得知工厂新弄出了个隔 离区,安置生病的工人。 先前没弄是因为空不出地方,最近才把一间仓库设施搬完,把地方空出来。 正好渐渐增多的工人,宿舍已经逐渐容纳不下,工厂的领导就将那些人移到了那间仓库。 而那间仓库是在外面,还方便了林昼过去。 这个主意是林国庆跟领导提的,也是他来找到林昼:“小昼,那些病人用了你给的药方子好多了。” “你再给他们治一下,他们应该就能好了。” “好。” 林昼本身就一直在给工人提供治疗。 不过先前她不方便到工厂里面去,只能让他们能够下地行走的,自行出来找她诊治,不是说不行,就是太麻烦。 现在好了,工人们有了正式的隔 离区,林昼也不用再顾忌别的。 她当即带上自己的工具,前往仓库所在地。 工人们早早就在等候着了,见她来到激动不已。 “您就是林医生……谢谢你救了俺,俺这条命都是您给救回来嘞。” “太好了,我们都有救了。” 还有不少人向林国庆道谢,林国庆没向领导说明,是自己女儿出的药方子,是因为林昼事先提醒了他,没必要说。 他也觉得树大招风,而其他工人感激林国庆,都很配合。 因此只有工人们自己知道,是林国庆的女儿医术高超,救了他们。 仓库已经被改成适宜居住的样子,但和真正的住所肯定还是比不上的,几张铁架床,一张木桌子,几个椅子就没了。 除此以外,通风和光照也非常差,工人们卧病在床不喜欢光照刺眼,都遮得死死。 哪怕是领导说了养病期间一定要保持通风也不带听的。 林昼为这一趟做了充足准备,脸上足足戴了两层口罩,口罩事先都消过毒。 还带了手套,穿着大衣,杜绝一切皮肤外露接触到空气的可能。 然而无论做了多少准备,她一进来这个黑漆漆的屋子,还是被气到了,冲上前把窗帘拉开,“屋子里一定要保持通风,没人教过你们吗?” 一个工人小声说:“领导说过类似的话……只是这天太冷了。” “不管天气再冷,也得把窗户打开。”林昼很严厉。 工人们低下头不敢说话。 哪怕是面对领导,也不见他们有这么乖觉。 “好了,先把口罩发下去,一人两个。”林昼说。 工人们排队领取。 林昼给的这些医用口罩,都是从卫生局那里拿来的。 原本卫生局是不会给私人下发口罩的,毕竟医院也要用,这种口罩虽说不是特别珍贵,却也是用一个少一个。 但林昼一说,他们就给了。 不仅是因为林昼先前配合卫生局的义诊行动,也是听说了她要这些口罩的用途。 口罩再珍贵,也没有十几个工人的命贵。 工人第一次拿到这么干净的口罩,心里觉得有些稀奇。 平时厂里也有发口罩,只是用的久了,口罩难免弄得脏污,很快就不成样了,哪有这种软绵绵,又干净的感觉,还散发一股淡淡酒精味。 林昼先给他们每个人把脉。 “你现在还有夜咳吗?” “没了,多亏了林医生。” “……下一个。” 十几个人,光是把脉这项工作,都花了她几分钟时间。 好在这些工人吃了一阵子的药,病情都有不同程度的缓解,林昼立刻开始给他们进行针灸治疗。 就这样忙碌着,日头渐渐从窗户中间,移到了边缘。 傍晚,林昼疲惫地挎着药箱子离开,工人们硬是送了她好长一段路才肯回去。 林国庆是跟她一起回去的。 “爸。” 林昼看向林国庆。 “你能和你们领导说说,给工人多准备点口罩吗?肺病是靠空气传染的,口罩能有效防控。” 林国庆陷入思索,“领导好像前些日子就弄来了一批口罩。” 闻声,林昼惊讶。 现在的人其实不太知道肺病,为什么会传染得那么快。 由于未知,它很长一段时间,令人闻之色变。 但在医学上能得到很好解释,因为肺病病人咳出来的空气带着传染源,离得近的吸入这些空气,自然就遭了。 不过一个国有企业,能有这种见识也不奇怪。 林昼安心了点。 又让林国庆平时注意点,给了他一瓶酒精叮嘱多消毒。 毕竟他才是离那些病人最近的人。 第二日林昼看完自己的病人,又去给那些工人做针灸。 这次走的时候,工人们给她塞了个大红包。 时间一天天过去,沈寂北终于听到了风声。 “有个人一直在给那些工人治病?” “……是啊。” “哪来的人?” 老刘心说,他要是知道,还用在这猜吗? “算了,我过去看看。”沈寂北起身。 他很着急。 厂里的肺病闹了这么久,已经成了祸患,先前好不容易出了个林国庆,拿出了一张药方子给工人们治病,也没了下文。 沈寂北倒是有意追查。 结果发现那些工人个个阻挠,不愿意让他知道,于是只好放弃。 信他早就寄出去了,希望那个人还能指点一二,最好是亲自过来帮一帮这些生病的工人。 可惜对方一直未回复。 沈寂北也不想坐以待毙。 好在又出现了个民间神医,竟然不收钱,就愿意给工人进行治疗。 沈寂北从来没那么急切过,甚至觉得这种不图回报的行事风格很熟悉,让他想到一直回答问题,从不索取的神秘笔友。 他心神一动,决定如果这次得到了回复。 下次等那人到来,一定好好答谢。 然而,沈寂北还是去迟了。 夕阳西下,仓库内只有十几名工人聚首,不见他要找的人。 “人呢?” “沈总要找什么人?” “就是经常来帮你们治病的人。”沈寂北皱眉。 工人们一开始还想着隐瞒,见他不满,才闭上嘴。 老刘都急了,“你们都现在还不肯说?” “抱歉,沈总。”一个工人说:“但医生救了俺们的命,不是她,俺们早死了,做人不能不讲良心。” 第62章 你可以留下来 第六十二章 你可以留下来 沈寂北没办法,只好第二天再来,没想到依旧来迟了。 这次他只见到一个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没来得及说上话,人就离开了。 老刘若有所思,“沈总,这医生好像都是早上过来,傍晚前离开。” “嗯。”沈寂北也察觉了。 照着这个规律,明天早点来,或许就能逮到人了。 他一定要见到她。 第三次做足了准备的沈寂北,终于见到了人。 “都排好队,慢慢来。” 老刘看着那一个个平时老实,真要管教起来比登天都难的工人,竟然都乖乖听了,一声质疑没有。 仓库内明亮温暖,寒风钻入没多时就被众人呼吸熏暖。 他瞪大眼。 老刘还以为这些工人是谁的话都不听,结果他们只是不听他的。 那平时的千叮咛万嘱咐算什么,算他能说? 沈寂北没进去打扰,隔着人群观望女人,她身上没有白大褂,对工人微笑询问的模样却比谁都更像白衣天使。 那些工人显然也是感觉到了,她身上那股安抚人心的力量,才会从病痛折磨的漩涡中挣脱出来。 可惜她把自己遮的太死了。 戴着口罩,一点肌肤不外露。 沈寂北连她究竟长什么样都看不见,他沉吟,是不想别人认出来吗? 男人万万想不到眼前的医生就是自己的侄媳妇,还以为她就是某个路过的好心医生。 林昼刚给一个病人针灸完,感受到一道难以忽视的视线,看去。 沈寂北静静站在外面,不知看了多长时间。 视线相接触那一刻,心脏跳得格外活跃。 “林医生?” “啊,不好意思。”林昼反应过来走神了,迅速收拾桌子上的工具,不知道沈寂北有没有认出自己。 很快,她就知道没有。 因为他身边的工头老刘,主动过来询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我听他们叫您林医生,我也就这么叫您了,沈总说了,需要任何帮助您尽管吩咐。” “你们沈总不过来吗?” 闻言,老刘惊讶了一下,语调微妙,“毕竟第一次见,沈总怕冒犯到医生,要是您不介意,我现在也可以把沈总叫过来。” 林昼很快地说:“不用了。” 原来没有认出她啊。 那不正好,她也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跑来这里,这家汽车厂在当地很有名,因为是国有企业。 而她现在还没有能和那种企业合作的资格,更没时间长期入驻。 “暂时不用,有需要的时候我会说的。”林昼微笑。 老刘暗搓搓打听她名字。 她顿了一下,“我叫林旦。” 老刘回去和沈寂北低声说了几句话,林昼都能猜到他们在说什么。 她不打算暴露,就用‘林旦’的身份在沈寂北眼前晃悠吧。 终于,眼前长队伍只剩下几个。 沈寂北不知不觉走近,见林昼没什么反应,工人们也没有阻止。 于是当林昼抬起头,就看见男人站在自己不远处,目光透着几分认真。 林昼摆摆手,让病人不用道谢,“先生对中医的针灸感兴趣?” 男人抬眼,眉目间有矜持的冷淡,又被刻意软化像是不想让她害怕,“个人不感兴趣,只是听说中医效用广泛。” 比如常与他传信那人就在言辞中透露过,让沈寂北了解到了中医的妙用。 说起来,她刚才的手法和安抚病人的口吻,也和那个人很像。 不过沈寂北还不至于,将两个人混为一谈。 虽然他并不知道对方真实身份,可遇到一个人,正好就是和自己频繁通信的笔友,这种巧合怎么可能会在现实中发生。 林昼点了点头,把消毒好的工具擦拭干净,说:“请你再等一等。” 这段时间林昼在此为工人医治的消息传得很开。 这里的工人早就从最开始的十几个,到几十个。 要给几十个人轮流针灸。 哪怕是林昼,接诊完一轮手也差不多抬不起来了。 沈寂北拦住还想进来的一个病人,“抱歉,今天到此为止了。” “啊……” “没关系的,我还可以。”林昼不忍休假时间,从家里赶过来的工人扑空,想再勉强一下自己。 “不行。”沈寂北拒绝得比她果断,“他可以住在这里,你身体吃不消了。” 工人体贴回答:“那我还是等明天吧,林医生身体要紧。” 吃饭时间,工人们一个个和林昼打完招呼就去食堂了。 人都走完,沈寂北才上前。 林昼以为他要问自己的身份,还在想要怎么编,结果沈寂北问的都是关于肺病的问题,真诚地向她讨教解决办法。 见状,林昼也答的十分认真,把自己知道的毫不吝啬教给他。 沈寂北心里那点若有似无的熟悉感,越发的强烈。 “工厂需要一个懂得治病的医生,来挽救工人们的生命。”沈寂北抛出橄榄枝,诚挚邀请:“你可以留下来。” 在这里为工人看病,肯定比她每天三毛钱三毛钱的更赚。 “抱歉。” 林昼却一点犹豫都没有。 要她留在这里,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向医院请辞。 她的愿望从来都只有一个。 林昼把工具收拾好,针包压住一张人体穴位图,话锋一转,“不过我还会过来,直到我的病人都痊愈,才会离开。” 沈寂北留不下她。 林昼的提议成了最优解,如果无法把人留在厂里,能让工人摆脱病痛也挺好。 于是乎接下来的周一周三周五,林昼定好时间每次都会准时到来。 沈寂北也会时不时过来看上一眼,工人们从一开始的别扭到习惯只用了两天。 在此期间两人对彼此都增加了不少了解。 沈寂北有考虑过给林昼钱,被她淡淡拒绝了,“说好的义诊就是义诊,不收钱。” “那至少收下我们给的东西。”工人见缝插针,边说边把一筐鸡蛋带过来,还发着热气,“还热乎呢,俺婆娘煮的鸡蛋,林医生你尝尝。” 眨眼间,林昼就被工人们送的礼物给淹没了。 还是她拜托老刘出面,跟这些工人说了,才让他们收敛一点。 但老刘还是拿了不少东西出来,气喘吁吁放在林昼桌上,“……林医生真是受欢迎啊。” 第63章 怀孕了 第六十三章 怀孕了 “辛苦你了。”林昼顿,“我明天可能不会过来,有点事,麻烦你跟工人们说一声。” “好嘞,没问题,需要帮忙不?” “不必。” 能让林昼百忙中都不忘要去解决的,自然只有离婚。 但耍嘴皮子已经没用了。 沈天钦现在就是死鸭子嘴硬,不肯离。 林昼只有想别的办法。 她想的办法就是走法律程序。 “能行吗?”徐淑芬担忧,“毕竟是沈家,不是咱们家能抗衡的。”她怕女儿惹了沈天钦狗急跳墙。 “证据充足就没问题。”林昼皱眉。 问题正出在这里。 她手上的证据不够。 只是再发愁要怎么找沈天钦出轨的证据,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林昼只能暂时放到一边,去老宅看望老太太。 佣人对林昼热情多了,上次她给沈老太太改善的食谱很有用。 “这些日子老太太吃的都多了。” “是吗?” 林昼高兴。 “是啊,多亏了你个小古灵精。”老太太无奈,“非要给我弄个什么食补,搞得我都重了两斤。” “……老奶奶又不胖。” 林昼不以为意,老人家是要控制体重血糖,但老太太本身就偏瘦了。 增个一两斤,非但不是坏事。 反而还是好事。 老太太也就那么一说,几个儿子都常年不在身边,她难免惆怅,有个人时刻把自己挂心上,高兴还来不及,怎会责怪。 一老一小两人在客厅里聊着,气氛逐渐迈向温馨。 直到一通电话打进来。 佣人听见电话铃响,没有打扰正欢笑的老太太和林昼,自己去接了电话。 片刻后,她跑过来。 “老太太……” “大房那儿出事了。” 佣人满脸焦急。 “出什么事了?” 沈老太太不悦,最先想到的就是沈天钦。 “是不是那混账又搞出什么来了?” 佣人看了一眼林昼,支支吾吾,“听、听说是天南的媳妇儿怀孕了。” 沈老太太第一反应就是生气。 “人都死了怎么还能……”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一顿。 林昼也想到这个可能。 姚杳怀孕了? 想到不久前,沈天钦还振振有词说和姚杳清清白白,她倍感讽刺。 老太太安慰林昼,“小昼,说不定是搞错了。” “我没事。”林昼说: “出了这么大的事,老奶奶还是过去看看吧。” “……也好。” 沈老太太观察了林昼好一会儿,见她确实没有很激动才放心,还有点想叹气。 而后她带着怒火赶去了沈家。 林昼陪老太太一起。 沈家客厅,姚杳一人在地上跪着。 “妈!我求你成全我们吧,我已经有了天钦的孩子,要是不嫁给他,这个孩子该怎么办啊。” “你还有脸问我怎么办?”沈母快气死了。 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把一个人娶进门来。 这一刻,姚杳在她心中甚至超过了林昼。 “天南生前对你多好,他才死多久你就迫不及待找下一个了。”沈母怒,“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放荡的女人,还想和天钦在一起?” 姚杳被她冷笑吓得一抖。 沈母的话确实让她想起以前,想起沈天南。 沈天南是个和他弟弟截然不同的人,对她无微不至,可是人都死了,还说什么? 姚杳放在小腹上的手逐渐收紧。 现在嫁给沈天钦才是最重要的! 哪怕是令她铤而走险! “我今天就告诉你,沈家绝不可能要一个苟合的孽种!” 沈母放话。 姚杳一震,豆大的眼泪一颗颗从眼眶落下来,看得沈天钦不忍。 “妈……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把大嫂赶走,她一个女人怀着孩子,要怎么活?” “天钦!” 林昼刚进来,就听见姚杳这声感动至极的喊声,顿时一挑眉。 看来来的正是时候。 沈老太太拐杖杵在地上,声音不大,却震慑人心,“这是怎么一回事?” 沈母脸都僵了,“老太太,您这么快就过来了。” 虽然是她告诉老宅的,但这种事落入老太太眼里,还是让沈母感到颜面无存。 越是这样。 她就越是厌恶姚杳。 要不是她不要脸勾引自己儿子,事情也不会闹成这样。 “老奶奶!”姚杳像是见到了救命稻早,“求老奶奶救我,我、我肚子里怀了大房的长孙,也是您的重孙。” 沈天钦一僵,姚杳这句话像是警钟把他叫醒。 他徒劳地张嘴。 想要和林昼解释。 事实上,姚杳说她怀孕的时候,沈天钦也很傻眼。 他和姚杳并不是突然就在一起的,是在祭奠过大哥后的某一天夜里,姚杳因太难过,大醉一场,他前去安慰。 然后那天一觉睡醒。 他发现自己躺在姚杳床边,地上散落着衣服。 但他不太记得发生什么了,姚杳当时语焉不详,一个劲地哭,他也头疼懒得去想,关系就这么稀里糊涂进行了下去。 在那之后,他没有再跟姚杳发生关系,只是她平时依赖了他一点。 沈天钦觉得,既然大哥走了,那么自己照顾大嫂也是理所应当。 可他万万想不到。 姚杳竟然怀孕了。 “你……” 他刚开口,林昼就移开了视线。 那目光冷淡至极,和看路边的花花草草并无区别,狠狠在他心上来了一下。 即便是沈天钦再不愿意,也必须承认。 林昼根本就不在意他的解释。 也不在意姚杳是否真的怀了他孩子。 沈老太太视线从姚杳脸上扫过,满是审视,“孩子是什么时候怀上的?” 姚杳害怕地看向沈天钦。 然而沈天钦自己都失魂落魄,根本顾不上她。 她咬牙,“孩子快两个月了,我能肯定就是二弟的。” 姚杳这会儿口中吐出的“二弟”,只让人觉得讽刺。 一个大嫂。 怀了自己二弟的孩子。 在场的老太太和沈母,同时沉下脸,都知道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会让人把他们沈家说成什么样。 “这个孩子不能留。” 沈老太太闭眼。 “老太太!”沈母惊呼。 “怎么,你刚才不是很不想把人留下吗?” 沈母一噎,那只是她一时气话,到底是她的亲孙子,她怎么会不要。 她恨的只是姚杳。 跟孩子又没关系。 第64章 这段婚姻,要结束了 第六十四章 这段婚姻,要结束了 沈老太太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糊涂!” “哪有大嫂和弟弟在一起的,你也跟着他们一起糊涂了吗?” “祖母!” 沈天钦跪下。 “孙儿不能不管自己的孩子,求祖母放过她吧,姚杳也只是因为失去大哥太过悲痛,才会做出这种事的。” “你……” 沈老太太吸了口气,指着林昼: “那你有没有想过小昼?” 沈天钦一愣。 多可笑。 他一心想着姚杳怎么办,却忽略了自己妻子的感受,好似林昼作为他老婆,就该忍气吞声。 这也是林昼从前忍让带来的后果,事实证明,一昧退让并不会让人适可而止。 只会得寸进尺。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林昼。 沈天钦要保姚杳,肯定要给姚杳一个名分。 那林昼就有点碍事了。 姚杳哀求,“弟妹,我知道你最宽宏大量了。”她咬牙,“这事是我对不起你……等我和天钦结婚那天,一定让你坐主桌。” “那就不必了。”林昼嗤,“我不想看脏东西在眼前晃。” 姚杳紧紧抿着唇。 虽然做出一副低声下气的样子,林昼却将她眼底得意看得分明,包括沈天钦的态度。 见林昼面色泛冷,沈天钦下意识把姚杳护住,对她说:“林昼,事已至此,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怪就怪我吧。” “多的就不用说了。”林昼打断他。 一边给气坏的老太太顺气,一边抬头。 “准备诉讼离婚吧。” 对沈天钦下达完离婚通知,林昼扶老太太回去。 老太太一脸愧疚,“孩子,委屈你了。” 林昼摇头,“对我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 本来她就要和沈天钦走离婚诉讼,先前还苦于手头上的证据不够,没想到来老宅一趟,证据自己跑到了手上。 林昼高兴还来不及。 老太太也不说什么,只是叹息一声,拍了拍她。 林昼听着叹息,心底淡淡惆怅散去,就是拨开云雾的清明。 终于,这段长达五年的婚姻就要结束了。 往后她再也不需要跟那群人虚与委蛇。 也不需要再伤人伤己跟沈天钦纠缠下去。 在沈家那边放了话,接下来就是要尽快让法院立案。 这时读过大学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起诉书一般人不会写,还得去找懂的人请教,林昼自己就能写。 沈天钦也不能阻止她。 毕竟姚杳都怀孕了。 这是比任何证据,都更铁的实证,抵赖不了。 法院立案后,说会派法官来调查实际情况。 林昼就在家耐心等人来。 等了两天都不见人。 “是不是找不到啊,不应该啊,咱们这村子属于家属院范围,很好找才对。”徐淑芬都奇了。 林昼看见外面走过一些扛着锄头的乡亲。 里面还有几个熟人。 “……林河叔他们去干嘛?” 徐淑芬拿出一个篮子来,头也不抬。 “收庄稼啊。” “你是不是忘了这什么日子了,不止他们,咱们也得收,只不过你林河叔他们收的早一点,咱们种的庄稼少,等你爸回来一起收就行。” 林家村房子都是厂里给盖起来的。 众人聚集在一起,就组成了个村,村子里的人不一定都姓林,名字随便取的。 不过大家都很团结。 这边的田地都各有归属,每当庄稼成熟的时候,大家就会聚集,一起收庄稼。 林昼他们家每次都是最晚那个。 林昼对这种事早不感兴趣了。 暖暖还是第一次见。 见她看得目不转睛,难得幼儿园放假,林昼动了心思:“想去看?” “想看。” 暖暖一脸期待。 林昼抱她来到村外。 “……咦,这怎么有辆单车。” 田埂边停着辆单车,把手上的铃铛老旧掉漆,却仍然显眼。 林昼看了看四周。 单车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骑的,也就那些下乡知青最常见到他们骑。 一般人哪有这个实力。 很快,她看见个穿着公务员衣服的人在田里帮忙。 他来得显然比林昼要早,这会儿已经和乡亲们打成一片了,还能听见他们在闲聊。 “你们城里的人就是不一样,什么都会。” “我也不算城里的。”男人大方谦逊,“我老家农村的,后来考上了学校,一家人才搬到城市里去住,小时候也跟着家里人在地里帮忙,所以对这些熟悉。” “真了不起。” “俺家那个能这么厉害就好了,可惜那死小子一心只想着种地,嗐,种地有嘛好的。” 林昼想到某种可能。 难道那个法官迟迟不来…… 乡亲们收割完这片庄稼,到别处去了,那男人也拍拍手,踩着石头爬上来。 林昼伸手。 “谢谢。” “不客气。” “人民法院的法官?” 男人拍泥土的动作一顿,愣怔后又惊讶,“起诉离婚的就是你啊。” “嗯。” 林昼把人请到了自己家里,倒了杯茶。 男人一口气喝光了,擦着汗道谢,十分接地气,一点也没有身为法官的样子。 让林昼都开了眼界。 真没想到法院是这种行事风格。 男人先介绍了自己,“我姓何,你叫我何法官就行。” 按顺序来说,接下去就是林昼配合对方调查。 何法官却说不用了。 “刚才来的路上,我已经跟乡亲们打听过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 林昼总算是明白。 对方为什么非要跑到田里去了,竟然是为了调查。 “来之前我接触过你丈夫。”何法官顿了顿,“对方的意愿……是要将女儿接回去。” “不可能!”林昼想也不想。 姚杳要嫁给沈天钦,暖暖现在回去,姚杳就是她继母。 以前暖暖就在她手上吃了不少的苦头,她发过誓一定要保护好暖暖,怎么可能还让她回到那个家里。 何法官叹气,“那就得当面调解了。” 说完,他又问: “你确定要离婚吗?” 法院处理民事纠纷都是以调解为主,何法官想尝试一下这段婚姻,是否还有愈合的可能。 而林昼的答案只有一个。 “确定。”她十分肯定,“安排我和沈天钦见面吧,我随时有时间。” 第65章 林昼,你不要后悔 第六十五章 林昼,你不要后悔 何法官理解林昼的做法,安排了她和沈天钦见面。 只是对于林昼而言,这场调解是从一开始就能看到结尾的把戏。 因此,调解失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林昼,你真的决定了?” “你不要后悔。” 沈天钦眸光低沉。 即使已经做出了决定,他还是不甘心。 且认为,林昼一定会有回来求他的那一天! 等她离开他就知道了。 这世上只有她是真心对待他的。 也只有在他身边,她才能够好过! 林昼懒得理他,一直在和何法官说话。 走前,才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祝你和姚杳百年好合。” 她略一挑眉,又说: “还有,暖暖我是不会让步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沈天钦眼睁睁看着她走出自己视线,林昼走得飞快,就像要摆脱什么一样。 从此刻开始,林昼算是真正甩脱了沈天钦。 证据有了,沈天钦无话可说,接下来的程序不会很难走,最多等个三四天就能有结果。 等她拿到离婚证。 无论沈天钦要和谁结婚,都不关她事。 林昼太高兴了。 暖暖放假在家,特地买了她最喜欢吃的豆腐回家煮。 进去前,无意中看见门口的邮箱。 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一封匿名信。 不知道送来多久了。 林昼想着拿回家看,却被暖暖打断。 “妈妈,你能陪我去幼儿园吗?” “怎么啦。” “突然要妈妈陪你去幼儿园,被欺负了?” 林昼皱起眉。 “不是不是。”暖暖摇头,“幼儿园有个好玩的活动,老师要我们叫上爸爸妈妈一起。”说着,她伸出小手拉了拉林昼。 这是无声的期盼。 林昼心想,这不就是亲子活动吗? 幼儿园还知道搞个这样的活动,比她想的更好。 “当然啦,妈妈陪你去。” 幼儿园活动在两天后,也就是周二。 林昼那天正好有空。 第一次和暖暖参加活动,还没开始,她就紧张了,想先跟暖暖打听清楚是什么活动,好做准备。 暖暖摇头,双手在胸前打了个大大的叉。 “不行,要保密。” 徐淑芬笑她,“都多大人了,还要小孩子给你透题。” 林昼无奈,“好吧,只能到时候再说了。” - 周二那天,凉风习习。 暖暖穿着林昼给她挑的衣服,拉链拉到脖子,整个人裹在衣服里面,圆滚滚。 从背后看过去,就像一只行走的团子。 这只团子现在正给自己鼓劲,小嘴嘟嘟囔囔的。 林昼在身后轻轻推了一把,“好了,出发去幼儿园吧。” 幼儿园活动,来参加的都是工友,有几个跟林国庆关系极好。 林昼还打了招呼。 “暖暖妈来啦。”幼儿园园长走过来,摸了摸暖暖,“暖暖很乖呢,又乖又聪明,平时小组作业完成最好的就是她和沈俊彦。” 沈俊彦是出身不凡的天才。 暖暖却也不遑多让。 这让幼儿园老师们惊讶又高兴,谁会不喜欢这么一个乖巧聪明的小孩呢。 “谢谢。”林昼老骄傲了。 她的女儿当然好。 园长一愣。 平时夸林昼都不见她有丝毫波动,没想到一夸暖暖就变了个人似的。 “妈妈,我们坐那边!”暖暖拉了拉她。 林昼看到不远处老师们安排的座位,跟园长道别。 座位旁有成堆的旧衣服。 林昼一开始看到的时候,有些稀奇,不知道这些是拿来干什么的。 直到老师公布答案。 今天的活动,就是家长和小朋友一起制作沙包。 这些衣服就是材料,除此以外还有老师们提前弄来的沙子,一桶桶被倒在旁边,需要小朋友们拿着小桶去挑。 “那么接下来,就看各位小朋友们和家长的动手能力了!” 话落,小朋友们发出一阵欢呼。 家长则是神色各异。 沙包需要亲手缝制,会用针线的还好,不会的就头疼了。 几个家长对视一眼,纷纷苦笑起来。 还能怎么办。 学吧。 林昼注意到暖暖不在身边,刚要找寻,就听见一旁兴致勃勃的议论声。 “我觉得要这样!” “……应该这样才对。” “怎么又要我听你的啊?”男孩不满。 暖暖站在男人身边,像是个找到靠山的小狐狸,“沈叔叔说的,你要让着女孩子。” 林昼看过去,心里已经没什么波动了。 尽管刚才看到沈寂北也来了的时候十分惊讶。 不过想想沈寂北之前说的,也就明白了。 沈俊彦父母很忙,于是多数时候,接送他的任务都落到沈寂北这个叔叔身上,这次应该也是家里人没空,才会让沈寂北来的。 这么一想,林昼觉得小孩也挺可怜。 两个小朋友在活跃探讨,显然这对搭档不打算拆伙单干。 既然小孩练手,大人也该合作。 林昼向沈寂北搭话。 “刚才看见沈先生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 “毕竟没想到你会来跟小孩子玩。” 她露出微笑。 “自家孩子当然要看管。” 说完,沈寂北就没有再开口。 林昼陷入沉默。 在自家崽子聊得热火朝天的衬托下,他们这里的气氛,显得尴尬,且格格不入。 林昼又感受到了和上次一样的冷淡。 但她也没做什么啊。 沈寂北总不至于在跟她生气吧。 林昼想想都觉得不可能,沈寂北怎么会是跟人置气的性子,仔细想来他本来就不太搭理人。 于是她就这样把自己哄好了。 过了一会儿,暖暖跑过来,提着个小桶,桶里装满沙子。 她小手上也全是沙子。 林昼仔细帮她擦干净。 “妈妈,我挑好沙子了。” “真棒。” 林昼夸赞完,又接过沈俊彦拿来的小桶,准备取针线,沈寂北却快了一步。 她迟疑,“你……会缝衣服?” 沈寂北穿针引线,动作透出一种从容的娴熟,“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干过。” 闻声,林昼才了然。 忘了他参过军了。 在部队里的人,应该都很习惯于自力更生,缝衣服做饭都不是什么难事。 暖暖睁大眼睛,啪啪鼓掌,“叔叔棒!” 沈寂北嘴角扬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第66章 你对谁都这样吗? 第六十六章 你对谁都这样吗? 沈寂北手劲还是过大,放久了的衣服承受不住。 看着缝到一半被扯坏的衣服,男人蹙眉。 “我来吧。”林昼叹了口气,伸手接过这份艰难工作。 沈寂北看见她的手在翻飞,动作利落迅速,眉头仍旧没有松开,“你对谁都这样吗?” 她关心老太太,他以为是对自家长辈理应的关怀。 可林昼对周易铭母亲也同样关心。 林昼:“?” 她时常搞不懂沈寂北在想什么。 给沈寂北做的沙包打补丁,不是个容易的事。 最终,她将一个缝得歪歪扭扭的沙包交上去,不出意外只得了第六名。 参加活动的有七个小组。 得到这个名次,四个人表现各不同。 沈俊彦很不满,“都怪某些人太用力啦。” 沈寂北轻描淡写,没有解释,懒得和小孩计较。 而暖暖从老师那拿到小红花,兴奋地给林昼看,“妈妈你看,我得到小红花啦。” 林昼亲了她一口,“宝贝真棒!” 做好的沙包被老师们留下来,包括林昼他们做的那个丑的要命的沙包,作为小朋友们的作品妥善安放。 回家以后,暖暖很高兴地和徐淑芬分享,得到她外婆的又一个亲亲。 幼儿园亲子活动结束,林昼就回归工作了。 厂里疾病得到有效控制,她也清闲了点。 中午,林昼给一个病人看完,看见身旁的人手忙脚乱。 他是厂里请来的医生,学的也是中医,今天刚被老刘调过来给她打下手。 “完了完了。”李书宇喃喃自语,“这个针是斜着下,还是竖着下。” 林昼对上工人惊恐的目光,沉默了。 她挪开椅子,站在李书宇身后,手指指着,“这个穴位,斜着下。” “林医生……” 李书宇惊讶。 “快。” 送走病人以后,李书宇向林昼道谢,并感慨,“林医生懂好多,不像我。” 这话说的有些自嘲。 但他其实没那么差,只是那个穴位是有名的人体大 穴,下针方法很讲究。 林昼也经历过类似的迷茫,就在外公离世的那段时间,她质疑自己能否扛得起重担。 现在的她,已经可以给出肯定答复了。 “我也是慢慢练成的。”林昼安慰他,“我可以教你。” “真的可以吗?”李书宇吃惊。 刚刚来到的沈寂北闻言也有一瞬间的惊讶。 林昼说的话,他全都听见了。 女人虽然戴着口罩,但隐藏在底下的温柔,随着不急不缓的述说静静流淌,让他很熟悉。 感觉在哪见过。 “林旦医生。”李书宇去别的病人那儿了,沈寂北上前,礼貌叫了一声。 林昼蹲下整理裤脚,口罩的系带松了,忙伸手按住。 听到这个名字,她险些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呆呆傻傻应,“啊,哦,什么事?” 沈寂北是带着问题来的,看见她着急忙慌的动作,心念一动,反而把原本要问的抛在一边,“为什么林医生总是不摘口罩示人?” “肺病会传染。” “……抱歉,我忘了。”沈寂北点点头,信了。 林昼松了口气。 一开始隐瞒身份,只是因为看他没认出自己,但是到了现在,就是纯粹不想惹麻烦了。 沈寂北再好,他也是沈家人,是沈天钦亲叔叔。 沈寂北拿起一个镊子,桌上东西摆放很整齐,散发着淡淡的碘伏味,“刚才,我看见你教李书宇针灸。” 他顿了顿,“为什么?” 李书宇是他让老刘找来的,沈寂北对他不是很满意。 老刘劝他将就。 而沈寂北对林昼的做法很是不解,“中医传至今天,很多都已经丢失。” “你是我见过最正统的流派,你手上的针灸法、还有穴位图,应该都是家里传下来的,教会别人,不怕自己丢掉了饭碗?” 林昼:“不怕,因为这是长辈的心愿。” 林昼多年以前,也问过外公这样的问题,当时的回答她现在还记得。 于是,林昼继承了这样的心愿,并将此当做自己的目标,希望有更多人能够了解中医。 沈寂北将她的眼神波动看得一清二楚,赞叹,“你有一位很好的长辈。” 就连他都想见一见林昼口中这位长辈。 然而,当他说出这句话时,林昼明亮眸光瞬间黯淡下去,“他已经不在了。” 沈寂北顿了顿,郑重地,“抱歉,我不该提的。” 两人结束这个过于沉重的话题。 “对了。”沈寂北想到什么,拿出一个装满钱的信封,“这个给你。” “可……” “你是说过,义诊不该收病人钱。”沈寂北早知她要说什么,打断她。 “但我不是病人。” “这也不是诊金,只是一点小小谢礼。” 林昼捏着那信封。 好家伙,都快要撑爆了! 这叫小小谢礼? 她只迟疑一会儿,就果断说服了自己。 老刘一直在她身边,通过他林昼很早就知道,沈寂北就是这工厂的领导。 那么,他应该很有钱才是。 她一个穷人,就不要去心疼有钱人了吧。 林昼要走了。 工人们得知后都放下手上工作,赶来送她。 “林医生,这是俺家里做的腊 肉,你拿回去吃。” “这是我家里的……” “还有我,林医生保重啊。” “真拿不下了。”林昼气喘吁吁,整个人像是挂满东西的架子。 沈寂北给老刘使了个眼色,“厂里是不是有一辆不用的车?” 老刘一愣,反应过来,“哎,您不说我都没想起来,我这就去开来!” 临走时,林昼面前突然开来一辆黑色汽车。 牌子不算很新。 但已经是最高待遇了。 林昼朝沈寂北看去,知道这是谁安排的。 男人静静站在人群中,望着她。 脸是健康的小麦色,撸起的袖管还没放下去,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眉眼锋锐,总是萦绕在身上若有似无的冷意,似乎淡了点,唇角勾勒起一个浅浅弧度,说了什么。 林昼怀疑自己看错了。 沈寂北竟然笑了,还对她说“再见”? 林昼心里这么想着,身体做出了截然相反的动作,热烈挥手,“再见!” 第67章 诊所开起来了 第六十七章 诊所开起来了 晚上,林昼算了算自己手头上的钱。 沈寂北挺大方的,给的钱足以让她现在就把心心念念的小诊所开起来。 只要把现在的房子收拾一下,再进好药,她的诊所就能不那么寒碜了。 她把钱收好,心满意足睡了一觉。 第二天清早把暖暖送去幼儿园后,就去周围的药店进货。 最先去的是卖中药材的店。 林昼私心里,还是更想开一个中医馆。 可惜中药实在太贵了。 进去没一会儿,林昼灰头土脸出来,擦了把脸,“一份麻黄汤,麻黄、桂枝、杏仁、炙甘草,都要两毛钱左右。” “珍贵一点的药材,更是要一块两块。” 那要是十份,一百份呢。 林昼根本不敢想。 她只好放弃了采用中药治病的想法,退而求其次,用西药代替。 找了一家好点的药店,进去时没有看见人。 “有人吗?”林昼四处看了看,边走边叫。 这家药店卖的是西药,店里装修还很老派,药柜上还有没撕下来的标签,贴着药材名,八成以前是卖中药的。 浓郁的药香飘在空气里,林昼分辨了一会儿,里面最起码有白术、茯苓两种药材。 “来了来了。”一个女孩跑出来,鼻尖熏得黢黑,“生什么病?” “不是生病,是买药。” “哦……放家里的常用药是吧。” 女孩显然很熟练了,转头就给林昼推荐了几种药。 林昼一一看去,“只有一盒阿司匹林?青霉素、硝酸甘油有没有。” “你家里有人患有心血管疾病吗?” 女孩有些为难。 “这种药还有青霉素,一般都需要有医院出示的证明才可以购买,不知道你有没有带来呢。” “我是医生,买这些药是准备放在自家诊所使用的。” “……不好意思,请看一下证明。” 等林昼出示行医证后,女孩终于相信了她说的话。 只是还有点恍恍惚惚。 她不敢相信林昼居然开了一家诊所! 明明还那么年轻! 就连她都只是帮家里人看店而已。 女孩询问林昼需要多少后,再一次震撼。 “先各来五十盒吧。” “对了,多买能便宜点吗?不出意外,我以后应该会常过来进货。” 林昼问的很认真。 “这……”女孩冷汗都下来。 “你等等,我需要问问家里人。” “嗯。” 然后女孩就紧急去拨打电话,通知家里了,林昼闲着没事干,继续在店里逛,这家药店的药挺齐全。 心血管药、哮喘特效药,能有的都有。 她不禁感叹自己来对了。 这家店其实是徐淑芬推荐的,林昼不常买药,毕竟以前在医院里,要什么,医院里都有。 听说她要进货,徐淑芬就跟她说了这家平时没什么人光顾的药店。 林昼先前在中药店碰了壁。 本来只是随便来看看。 现在却捡了个大惊喜。 十分钟后,一个男人气喘吁吁赶到,应该就是女孩父亲。 他擦着汗,“如果您要长期向我们进药的话,当然可以优惠点,只是数量太多的话,我们可能需要点时间去找。” “那我把要的写下来,你们找好了给我吧。” 林昼除了青霉素、阿司匹林那些,也要了哮喘专用药氨茶碱,还有消毒用的碘酊,又和对方就着价格拉扯了一番。 最终谈妥了一个彼此都满意的价格。 付了订金。 男人很好说话,过程中一直是乐呵呵的。 没法不乐呵,他们这家药店平时真的无人问津,因为这边的厂前两年不做了,工人们到别处务工,家属都搬走了。 剩下寥寥一些人,根本没有买药的需求。 毕竟生病就直接去医院了。 谁会费功夫跑过来。 又不是人人都懂用药。 就算男人想扯着嗓子喊,他懂,也没人信。 男人本来都打算,今年要是还没生意,就把剩下的药都低价出了,另做生意。 谁知道迎来了一个大主顾,张口就批发这么多药。 男人脸都笑皱了,亲自把林昼送出门外,“明天我们就把准备好的药送去您的地址。” 林昼点头,又问对方知不知道哪里有卖医用仪器。 要开诊所,除了药肯定还需要听诊器一类的。 “我这没有卖。”男人思考了会儿,“据我所知,其他地方好像也没有,您需要的话得去医院问问。” 林昼沉思。 医院可能不会轻易出售给私人。 得找找关系了。 眼下这不是最重要的,没有仪器,林昼也可以靠把脉、针灸,她走的就是西中混合的路子。 当然,这是因为没办法。 谁叫中药那么贵呢。 等以后诊所蒸蒸日上了,那时候林昼会考虑转型,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给自己现阶段定下的目标。 第一个是离婚,已完成。 第二个就是开诊所,目前是初步阶段,还有中期和后期,在她设想中,中医馆成形怎么也得后期了。 初期中期搞一搞诊所建设就好。 于是乎林昼暂时把这件事先放一边,回去后抓紧时间把家里收拾一番。 桌子椅子暂时搬到外面。 先来了个大扫除,再照自己想要的,把东西重新摆放,比如床头柜够大,可以挪来当办公桌,柜子里还能放东西。 这么大阵仗,住在这附近的人都看见了。 一个人过来问,“林医生,您这是要搬家了?” “不是。” “我准备把诊所正式开起来,得收拾一下。” 林昼忍不住微笑。 “这是好事啊!”那人兴高采烈,心也安了。 不是要搬走了就好。 林昼可是他们这儿唯一一个医生,要是搬走了,他们以后就找不着那么好的地儿看病了。 林昼一个人忙不过来,那人见状立刻跑去喊了其他人来。 众人齐 心协力,帮林昼一起收拾。 事后,林昼请帮忙的人喝茶。 得知她诊所大概要个几天,就能开起来,大家都无比期待,也有人担心,是不是诊所办起来了,收费也会相对应提高。 “大家放心,收费还是和以前一样。”林昼承诺。 “针灸一次,三毛钱。” “来我这儿开药的话,药得收钱,不过都不超过一块钱。” 第68章 购买仪器 第六十八章 购买仪器 在众人帮助下,诊所收拾好了。 林昼看着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地方,叹气。 还是得把仪器买回来。 徐淑芬听闻,给她提了个建议。 “你之前不是帮卫生局做街道义诊,找他们说说,应该愿意帮忙吧。” “也是。” 林昼顿了顿。 上次来她家搜查的其中那个女人,叫辛洁丽。 后来义诊也是她出面来说。 按照两人的交情,也许可以试试让她帮忙。 林昼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有了打算,立刻就去做。 卫生局在市里面。 她坐车去的,因为急匆匆找人,途中碰见谁了也没注意到。 老刘看着从面前走过的女人,惊讶到失语。 “沈、沈总,那位不是林小姐吗?” “嗯。” 沈寂北关上门,刚才虽说他站在门边,可林昼再仔细一点,是能瞧见的。 看不见只能说明她太急了。 老刘先前见过林昼,就在翟老的聚会上,对她印象还挺深,这会儿奇怪地嘟囔:“干什么那么急啊。” 这也是沈寂北想知道的。 好端端的,林昼来卫生局干什么。 林昼突然停下。 面前的辛洁丽看过来。 “怎么了?” “……没事,大概只是错觉。” 林昼甩掉心里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和辛洁丽进去商议。 辛洁丽有些日子没见到她了,起初见林昼来找自己还很高兴。 直到听完她的话后,辛洁丽露出为难的表情,“抱歉,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凭我在这件事上真的说不上话。” 林昼叹气,“没别的办法了吗?” “我帮你和副局说说吧。” 辛洁丽有点不忍心,咬了咬牙说: “只是你别抱太大希望,这项审核一直都很严苛。” “谢谢。” 林昼离开的时候难掩失落。 虽然辛洁丽说会帮忙,可她只是在卫生局任职而已,很多事确实如她所说,说不上话。 想必只是安慰人的话。 有点可惜,还是回去想点别的办法吧。 林昼忽然停下,惊讶看着面前的人,“沈先生,你怎么在这?” “来谈点事情。”沈寂北看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失落,便道:“听说,你已经起诉离婚了。” “嗯。” 林昼说一审完还需要等待最少十五天,才能确定。 两人在沈家时关系也没有多亲密,说完便陷入沉默。 林昼主动开口,“不打扰沈先生,我先走了。” 沈寂北目送她离开,意识到自己似乎很多次,都像这样看着人走。 “林小姐来卫生局,应该是为了她那间小诊所吧。”老刘猜测。 沈天钦去林昼那儿闹过几次,闹的人人都知道她在为人治病了,哪怕是老刘,也有所耳闻。 沈寂北眸光闪烁,不知想到什么,“副局来了吗?” “已经等好一会儿了。” “现在过去。” 办公室里,副局亲自给倒了杯茶。 “沈总尝尝,上好的毛尖,我自己都舍不得喝。” “东西准备得怎么样?” 比起这个,沈寂北还是更在意自己要的东西。 “放心,您要的口罩碘酊那些,局里有的是。”副局保证,“汽车厂收容那么多工人,给他们衣食保障,为国家做了不少贡献,这些东西就当是局里的一点敬意了。” “必要的流程还是要走的。”沈寂北淡淡。 副局一僵,有点尴尬。 老刘咳了咳,“沈总的意思是,谢谢副局好意,但厂里还不缺钱。” “嗐,这多大事,沈总还跟我客气啥呢。” 见气氛又好起来,老刘松了口气,同时在心里吐槽,沈总也不知道给人留点面子,这么直白戳穿多不好。 随后他们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得知工人们肺病被治愈,副局相当惊讶,追问是谁治好的。 沈寂北没说话。 老刘叹气,“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个女医生,姓林,总是用口罩遮着脸,从来没见她露出过脸。” “……真可惜。” 副局也跟着叹气。 有能力治好肺炎的医生,可不多见,要是能知道是谁,副局都想试着把人留下来。 两人说完话,空气再度安静下来。 副局见沈寂北一脸沉寂,不免有点紧张。 事情应该已经聊完了吧。 难道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 “刚才我碰到个人。”沈寂北放下杯子,指尖在杯口摩挲,突然开口,“据我所知,她开了一家私人诊所,局里什么时候也跟私人合作了?” 副局连忙否认,“没有,没有的事,局里从来都是和医院还有国企合作。” 顿了顿,又道: “您又不是不知道……现在私人被管制多厉害,以前到处可见的赤脚医生,现在都见不到了。” 副局以为沈寂北是来兴师问罪的,十分紧张。 聊了一会儿发现不是,他否认和私人合作后,沈寂北就再没开口过。 搞得他一头雾水。 直到人离开,也没懂沈寂北是什么意思。 他只好找了个人来打听。 刚好被副局叫来的,就是和林昼聊过的辛洁丽,副局的话让她一下想到了林昼。 又下意识觉得不可能。 副局的意思,这事和某个大人物有关。 林昼怎么看都只是个市井小民,或许有点才华,取得了医科大学优秀毕业证,可她不可能和一个大人物扯上关系吧。 副局有些不耐烦,“你究竟认不认识?” 辛洁丽迟疑一会儿,把林昼的事说了。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 闻声,副局沉吟了好久。 “你说她想要购入一批医用仪器?” “是。” “……确实有点麻烦。” 副局嘴上说是说麻烦,却不由自主想到,沈寂北询问时那一丝莫名其妙的停顿。 当时看来没什么。 现在看分明就是在意! 他话音一转,“既然有行医证,还配合过局里义诊,也算是正规营生,去和医院打声招呼吧。” 辛洁丽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高兴称是。 她是真心为林昼高兴。 虽然不知道林昼为什么好端端正经医生不做了,但一定有她的原因,一个女人在外谋生不容易。 她是真的想要林昼好起来。 “那我现在就去告知她这个好消息。” “等明天再去吧。” 第69章 急性阑尾炎 第六十九章 急性阑尾炎 林昼找不到路子,都要放弃购入仪器了。 没想到第二天就有人来告知她这个好消息。 “你不用怀疑。”辛洁丽脸上隐隐洋溢着喜悦,对她道:“是副局亲自开的口,你只好拿好这张单子,医院一定会把仪器卖给你的。” “可是……” 林昼想不明白。 昨天她去的时候,辛洁丽还一副“此事绝无可能,你趁早放弃吧”的样子。 今天副局就松口了。 简直就像是,有个人在悄悄帮她。 林昼心念一动,打听辛洁丽的口风,“就算是副局,想办成这件事应该也挺困难吧。” “不难。” 辛洁丽果然没有怀疑,一下把知道的都给她抖落出来。 当知道是因为有个大人物问了一句,才导致副局找人打听她的时候,林昼一顿。 脑海里闪过昨天在卫生局碰见的人。 如果是沈寂北开口,副局是会给他这个面子,可他为什么要帮她。 林昼回忆几天前在幼儿园时,沈寂北还对她不屑一顾的态度,不免觉得荒谬。 但不管怎么说,事情是办成了。 “谢谢你特地跑这一趟。” “没事。” 说完,辛洁丽离开了,叮嘱她有事可以再找自己帮忙。 林昼拿着副局亲批的单子,内心火热。 她当天就跑去医院,靠着手上的单子,很轻易就获得购买仪器的许可。 林昼花一千多块钱买了些必备仪器,手术台那些因为要配套,买了手术台就必须要买其他仪器,一套下来太贵了。 且,考虑到现在诊所环境还太简陋,她就没有买。 而买这些仪器的,加上先前买药花的钱。 算下来她手上的现在只剩下两千。 但林昼一点不心疼,这些都是必须要买的,至于钱,反正以后还能赚。 值得一提的是,林昼去的是先前她任职的那个医院。 当副院长看见她出示局里的单子时,吃惊好一会儿。 “我现在自己开了家诊所。” 林昼解释。 “……怪不得你要辞职。” 副院长恍然大悟。 “之前我听说你跟院长辞职,还以为是他逼迫你的,去问了才知道是你主动辞职,你走太急,都忘了取走自己的行医证。” 林昼微微一笑,“说起这个,还得多谢副院长。” 她讲述了自己因为行医证躲过被查封的经历。 听完以后,副院长不禁露出笑容,“好好干吧,私人诊所比起医院来说自由不少,要能做起来也是一个生计来源。” “嗯。” 林昼一直很感谢这位大公无私的副院长。 和她聊了好一会儿,才回去。 至于仪器她一人搬不回去,也是副院长主动开口让人给她送去。 在那之后药品和仪器,都陆陆续续送至诊所。 林昼把药品分装,家里用来充作药柜的柜子不够,让她苦恼了好一阵。 最终,她和那家合作的药店,购买了他们不要的柜子,才解决问题。 看着焕然一新的诊所,家里错落有致的药柜,还有崭新的仪器,林昼擦了擦汗,给自己诊所取了个名字。 - 三日后,惠康诊所正式开业。 清早就鞭炮声不断,街道一扫往日里的冷清,喜气洋洋。 听闻林昼诊所开业,哪怕是天寒地冻,也阻拦不了众人赶来恭贺的心。 “林医生恭喜。” “终于开业了,大家伙都等着这一天呢。” “生意兴隆啊。” 林昼笑道:“不该说是生意兴隆,是大家都要健健康康的才好。” 忽然有人说:“林医生,这些礼什么时候送来的?” 林昼这才注意到,门边堆放着东西。 她环顾四周。 “妈,你看见是谁送的吗?” “……没啊。” “我六点半就过来了,什么人也没看见。” 徐淑芬也觉得奇怪。 林昼便不问了,她早上里面收拾东西,外面的都是徐淑芬在忙活儿,徐淑芬不知道,她更不知道了。 她拿起一个水果篮子,发现上面贴了“xxx送”。 她认出一个是吴老太送来的,还有好几个,名字都很熟悉,都是林昼曾经接诊过的病人。 就连卫生局也派人送了礼来。 徐淑芬恍然,“难怪我打开门,看到有一辆车开走了,只是他们怎么也不敲门说一声。” “是怕打扰到吧。” 林昼猜测。 看着这些礼物,她心里泛着些微酸涩感,那是一种付出得到了回报的感动。 只是除了这几个贴了名字的。 还剩下一个什么都没有的。 东西倒是很高大上,只是林昼看来看去,也不知道是谁送来的。 时间不早了,徐淑芬就说让她别看了。 “先拿进去吧。” “嗯。” 林昼把这些礼物全都放进了家里面。 热闹一直持续到下午。 这一天林昼难得忙到了晚上。 因为太多送来的东西要规整,她这一忙,抬头看去才发现,竟然已经九点了。 林昼打了个哈欠,正打算休息,外面突然传来“砰砰砰”的声音。 十分急促的敲门声。 混合在噼里啪啦的雨点里,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林昼起身去开门,居然是同住在家属院的邻居,对方没打伞,没穿雨衣,浑身湿透了。 “河叔,这么晚了,您怎么这样就来了?” 她连忙要把人迎进去。 “小昼,我孙女夜里突然发病!” “你快跟我去瞧瞧。” 对方拒绝了她,急急忙忙道。 林昼让他先冷静下来,“我去准备一下,你先跟进来,说说到底是怎么个症状。” 大冷天还下着雨。 男人即使身体再好,也冻得瑟瑟发抖。 林昼看不过去,给他倒了热茶去驱寒,拿了两身雨衣还有药箱子,听他仔细叙述。 片刻后,她沉吟道:“夜里突然腹痛难忍,是吃了什么东西?” 男人着急死了,“没吃什么啊,就着辣子啃了两个饼,孩子吃多了杂食,不肯吃正经饭。” “听起来像是急性阑尾炎。” “叔,你带我过去瞧瞧。” 林昼这时候就要庆幸了,她的诊所离家属院不算远,即使山路难走,几分钟也就到了。 两人冒着大雨前进,到一间瓦屋前抖了抖水。 听见里面女孩难受的哭声。 第70章 协力 第七十章 协力 女孩已经呕吐过一轮,屋子里充斥着难言的气味。 家人围在一旁着急。 “我把林医生请来了。”林河急急忙忙,“小巧儿怎么样了?” 妻子扑到他身上哭。 “我看看。” 林昼蹲下身,轻声诱哄女孩把手放开,哭得两眼通红的女人也说:“小巧儿乖,让医生看看你。” 女孩抽抽鼻子。 林昼眉眼沉着,给她把完脉,又问了女孩具体是哪里疼,确定了是在胃部下方后,轻轻压了压那块。 女孩忍着没哭。 “很棒。”林昼夸,“坚持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说完她转身。 林河叔连忙询问。 “小昼,怎么样?” “……是急性阑尾炎。” “且,情况不太妙,我怀疑已经化脓了,必须马上开始手术切除阑尾。” 闻声,林河跟他妻子慌了。 他们这家属院哪有能做手术的地方啊,就算要赶去医院,走山路也得好久。 “你的诊所不能吗?” “我诊所的条件还支撑不起手术要的无菌环境。”林昼想主意,“你们现在出去借车吧,孩子的病不能拖延。” “那我去吧。” 林河进来太急,身上的雨衣都没脱,现在更是方便了,直接冒雨出去,挨家挨户敲门问有没有汽车借。 家属院这种地方。 单车倒是有,汽车就难找了。 这么一圈问下来,车子没借到,乡亲们陆续被吵醒。 就在林河心灰意冷的时候,周家大门打开,周易铭扯着嗓子喊,“林河叔,我有车!” 林河跑过去。 车借到了,回到屋子孩子奶奶闹起来,不许他们把小巧儿送走。 林河气冲冲,“妈,你这是干什么?!” “我都听见了,你们要把小巧儿带去医院割器官。”老人口口声声指责他,“小巧儿是你亲女啊,你怎么能干出这么丧良心的事来。” “妈,您误会了。” “我们不是要割器官,是孩子病了。” “病了也不能割身上的肉啊。” 小巧儿妈妈急死了,奈何说服不了顽固不化的老人家。 孩子奶奶认定了林昼不是好人,出这样的馊主意。 死活不给他们碰小巧儿一下。 “……当家的,你给想个主意。” “我来说。” 林河让开老人,一把抱起炕上的小巧儿便走。 老人追。 “妈,小昼住在咱们隔壁,是您看着长大的,她为人怎样您再清楚不过,我虽然不知道什么是阑尾炎,但我信她。” 老人垂泪,没再拦。 “车上坐不下那么多人。”周易铭拦住要跟上来的夫妻,“我和师妹会尽快把人送去医院的,你们放心吧。” “谢谢你们。” 女人差点跪谢。 “不用谢我。”周易铭看着抱着小巧儿的林昼,心想。 他只是借了辆车,真正该谢的另有其人。 林昼用衣服把小巧儿包起来,避免她受冻,加重病情,见周易铭过来,立刻道:“怎么样?” “他们会另想办法去医院,我们先走。” “嗯。” 山路不好走,还下着雨,汽车都得开得小心翼翼以防打滑。 但碰到碎石还是跌跌撞撞。 林昼还好,只是时不时看看小巧儿。 周易铭担忧,“照这样的速度,小巧儿能不能撑得住?” “不然你把我放下去。”林昼咬牙,“我跑过去。” 周易铭第一反应不同意。 林昼仗着雨衣就不拿风雨当回事了,却忘了碎石对她来说同样是巨大风险。 要是不小心绊着磕着,人还没送到,就要摔个大跟头。 可惜林昼十分坚持。 他只好把车停下来。 “我在你身后帮你打电筒。” “麻烦师兄。” 周易铭还说了什么,林昼忙着安抚小巧儿,没听见。 男人听着她轻柔的声音,嘴角上扬,弧度中泄露出一丝丝苦涩。 林昼还是这样一点没变,什么事都要做冲在最前面的那个。 一束光打过来。 伴随着乡亲们惊喜的声音,每个都拿着手电筒。 “是林医生他们。” “总算找到了。” “你们……”林昼疑惑。 “俺们是来帮你们的。”一个人解释,“大家都带了家伙事儿来,林医生你们只管放心开车,我们帮你们开路。” 林昼这才看见他们手上的铁铲,一个不少,齐齐整整。 小巧儿父母也在其中。 想来乡亲们是看到他们大半夜冒雨出来,自发来帮忙的。 林昼眼眶热热的,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缭绕心头,“谢谢大家。” 车子重新开动,这次有了乡亲们帮助,颠簸的不那么厉害了。 小巧儿睁开眼睛,“小昼姐姐,我好像听见妈妈的声音。” “你妈妈现就在车下呢。” “真的吗?” 小巧儿扒拉窗户,果然看见一张熟悉面孔冲自己招手,疼得发白的小脸顿时绽开笑。 林昼让她坐下来,从药箱子里翻出针包,用针灸给她缓解疼痛。 这样小巧儿看爸爸妈妈的时间也能够长一点。 旷野里的雷雨声格外可怕,常常是小孩子们的噩梦,林昼小时候也害怕这样的雷雨天。 今天有些不一样。 在乡亲们齐 心协力下,冰冷的雨点融入汗水都变成了暖的。 雷声成了众人的鼓舞。 就这样在众人一路的帮助下,林昼顺利带小巧儿来到医院。 “这里有一位八岁的小女孩,得了急性阑尾炎。” “请立即安排切除手术。” 林昼冲到护士面前。 “……需要诊断。” 护士傻眼,看着浑身泥泞的林昼还有旁边如出一辙,宛如在泥潭里滚了一圈出来的十几个人,整不会了。 林昼掏出行医证,“我就是医生。” 护士安排了手术。 小巧儿在推入手术室前,还在让爸爸妈妈不要担心。 “今天谢谢大家。”林河抹着泪,“要不是你们,还有小昼,小巧儿就危险了,回去我一定摆个流水席谢谢你们。” “林河叔,你不用这样。”林昼安慰。 林河是十里八村有名的老实人,平时别人家碰到什么事情都会去帮忙。 收庄稼也是他组织人手。 小时候林昼更是在他那得过两根麦芽糖,如今看到一向憨厚沉闷的男人垂泪,也挺不好受。 第71章 冤家路窄 第七十一章 冤家路窄 众人陪着林河等到天亮,期间只有几个人离开了。 没别的地了,林昼在周易铭身旁坐下来,没一会儿他递来张纸巾。 “擦擦脸。” “谢谢。” 林昼擦干净脸,溅上去的泥水都硬成块了,倒了点水沾湿纸巾,才擦得干净。 “其实师兄可以不用陪着等的。” “我也担心小巧儿。” 周易铭笑了一下。 林昼第一次那么仔细瞧他。 眼前人早已褪去少年的青涩,在他身上已经看不见初中时黑黢黢的模样,长成的青年温和谦让,笑起来眼波滟滟。 她忽然就感到几分不自在。 在这之前林昼一直拿他当师兄看,现在发觉不仅是师兄,同样也是个男人。 还是个事业有成的未婚男人。 “抱歉,我离开一下。”林昼起身。 “怎么突然要走……” “口渴。” 林昼只是想暂时离开,好摆脱这独处的气氛。 没想到在这都能碰到最讨厌的人,还一头撞了上去。 沈天钦扶住跌倒的姚杳,后者软软靠在他怀里。 来来去去查看她没事后,他道:“走路怎么不看路,要是撞伤了人你担得起吗?” 话落,他看着眼前的林昼愣住。 但很快注意到追来的周易铭。 愣怔瞬间化为冷笑。 “二弟妹。” 姚杳惊呼一声捂住嘴巴。 “抱歉忘了,你已经不是二弟妹了,怪我怀了孕总是忘东忘西,这么重要的事也忘了。” “是吗?” 林昼看见姚杳手上拿的孕检单。 姚杳意外怀孕,帮了她一把。 要不是她闹出这么大的事,说不定现在林昼还在跟沈天钦拉扯。 但对于这件事的真实性,她和老太太一样存有怀疑态度。 毕竟…… “那你可得小心一点,子女起码遗传母亲百分之五十基因,母亲蠢笨,子女大概率也不会聪明到哪儿去。” 林昼这辈子最见不得有人在面前舞来舞去。 姚杳自己把脸送上来哪有不打的道理。 “别到时候生两个傻子,惹人笑话。” “你什么意思?” 沈天钦讽刺扫一眼周易铭。 “离婚宣判都还没正式下来,你就迫不及待了吗?” 拦住要出去的周易铭,林昼道:“也比你把人搞大肚子强。” “……天钦。” 姚杳见林昼目光一直在孕检单上转,有些心虚,她小声:“我有点不太舒服。” “那我们先回去。” 沈天钦说完,不太甘心地看林昼一眼,“我等着你求我那一天。” “不会有那一天的。” 林昼目送二人离去。 周易铭投来的目光欲言又止,夹杂着一丝丝心疼,“这些年,怎么从不听你说?” 姚杳刚才那么嚣张。 证明沈天钦肯定不止一次偏心她了,连他都能看出来,难以想象,林昼究竟受到多少不公对待。 “都已经过去了。” 林昼不想多提以前的事,对上她的视线,周易铭选择不再过问。 很快手术室的门开了。 众人目光被吸引过去,看见医生脱下口罩走出来,笑了一下,这一笑让他们的心落到了实处。 夫妻俩留下来照看孩子,其他人回去。 “我送你。” “好。” 林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抵过她这一夜的疲惫,同意了。 不过离开前,她去找主治医生商议了下。 “你也是医生?” 对方显得有几分震惊,还有怀疑。 他的确看出来小巧儿能撑到医院,是有人帮了一把,却没往林昼身上去想。 “我也建议孩子父母住院疗养,只是那样花费巨大,仪器每天使用,以及用药都要花钱,相比之下你给的建议更好。” 他对林昼提出的中医疗法,表示深度认可。 “这个你可以放心。” 林昼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来医院以前,是我用针灸帮她缓解,后续治疗我也会。” 聊这个医生就不累了,后来硬是缠着林昼说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放人离开。 她刚走出去,林河就带着妻子围过来。 “怎么样林医生?” “医生说可以。” “太好了,那我们家小巧儿就麻烦你了。” 林昼坐周易铭的车回去,快到的时候,她说:“一会儿你把我放路边就行。” “我也很久没见伯母了。”周易铭笑,“不能让我见一见?” 林昼一愣,“可以是可以……” “那就好。” 不等她多说,周易铭将车停在她家门口。 徐淑芬因为昨晚林昼一夜没回来,又没打一个电话,急得一晚没睡,在家里面干等。 这会儿看见林昼从车上下来,才松开皱了一夜的眉头。 “你上哪去了,暖暖昨晚上没看见你都哭了。” “临时碰上个病人。”林昼解释,“暖暖还好吧?” “她……” 徐淑芬刚要说话,看见身后的周易铭。 周易铭小时候和现在差别太大,她没认出来,只觉得眉目间隐约有些熟悉。 她把林昼拉到一边,“你昨晚真是出诊去了?” “妈。” 林昼很无奈。 “伯母,你不认得我了吗?我,周易铭啊。”周易铭笑得很开朗。 徐淑芬瞪大眼睛,把人来来回 回看了一遍,舌头都打结了,“你、你是小铭啊,我都不认得了。” “大家都这么说,我这些年变化太大了。” 徐淑芬赶紧把人给请了进去。 周易铭坐在沙发椅上,看着周围的装饰,感叹,“这里还跟以前一样。” “嗐,家里穷,一直没能好好装修,哪里像你们家,听说小铭现在已经是大老板了?” “……就是做点小生意而已。” 周易铭挠头,被夸得不好意思,脸颊浮上淡淡绯色。 徐淑芬不住想笑,“你倒还和小时候一样,脸皮薄。” 林昼看他们聊的欢,想去泡杯茶。 徐淑芬却把她拉过来。 “你就别去了,和小铭老同学这么多年不见,肯定有很多话要聊,这些事我去就行了。” “妈,人家也不介意这些。” 林昼叫也叫不住,只好尴尬地坐在周易铭旁边。 “……妈妈。” 暖暖揉着眼睛从房间走出来。 “暖暖,对不起妈妈昨晚有点事。”林昼道歉,“睡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