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星在野》
1. 海城风波
六月海城,傍晚的风都透着一股恼人的闷热。
海边独栋小洋房旁。
一辆迈巴赫极夜安静地停在门口公路上。
夏飞星正靠在主驾座椅上闭目养神,车内只有广播电台里主持人的声音。
“在刚刚结束的WRC波兰分站赛中,Apex车队再次以强劲实力赢得本站车队冠军,车手高承凭借本站冠军积分在年度车手排行榜中首次跻身前三。”
夏飞星想放空自己,可脑海里的记忆却如纷飞的纸页一幕幕闪过。
“Faye,太棒了!积分榜第二,只差最后一站积分你就是年度总冠军!”
“飞星,好好加油,这可是首位女性WRC年度车手总冠军的殊荣。”
“真不敢想我们正在创造历史,我看好你,Faye。”
……
“夏飞星女士,很遗憾地通知您,您的心理评估不合格,不能参加此次比赛。”
“夏飞星,你为了什么破赛车,连命都不要了是不是?!”
“从今天开始,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在家待着,哪里都不许去。”
“值得一提Apex车队上一位距离年度总冠军最近的传奇车手Faye因为受伤已经休赛18个月,至于她何时回归,车队暂未给出明确答复。”
夏飞星猛地睁开那双美眸,略带些烦躁操作屏幕关掉广播,转而给另一人打去电话。
铃声响了没几秒就被对方接起,他那慵懒磁性的嗓音瞬间通过车内价值不菲的音响传遍整个空间。
“喂,怎么了?”
一如既往欠扁的语气。
夏飞星也懒得惯着他:“陈竞野,你掉坑里头去了吗?公公爸爸的,到底在楼上磨叽什么?”
“……夏飞星谁又惹你了?跟吃了炮仗一样,一点就着。”
“你再啰嗦,我直接把车开走。”夏飞星对他的耐心有限,立马结束通话。
车窗外突然传一串急促的敲打声。
她转头看去,一个老妇人背上还用绑带背着一个昏睡的小男孩,满脸焦急之色。
夏飞星降下半扇车窗,海风立刻裹着那股咸腥的热浪疯狂涌进车内,侵蚀车里的冰凉。
老妇人的发丝略微凌乱,额角豆大的汗珠顺着消瘦的脸颊滚落而下。
带着浓重的海城口音,语气焦灼。
“姑娘,我孙子突然发高烧,村里的小诊所又不开门,家里也没人。你能载我们去市里的医院吗?”
说完又怕她拒绝,“我可以付你车费的,小孩已经高烧一个下午了,各种方法都试过就是不退烧。”
“求求你了,我就这么一个孙子。”言语间两行眼泪直直滑落,和下颚的汗水混为一体。
夏飞星没怎么犹豫,让两人上了车,见那小孩脸色苍白,也顾不得陈竞野这边。
一脚油门,引擎轰鸣。
迈巴赫如离弦的箭般,在少有人烟的公路上疾驰。
半年前夏飞星被禁足在家,和她青梅竹马的陈竞野提议带她出来旅游散心。
就这样,两人瞒着两家人开启了归期不定的全国游。
一个月前刚来到海城,就在远离市区的海边租了一栋小别墅。
这里没有市区的喧闹,夜晚只能听见大自然的虫鸣鸟叫还有海浪翻涌拍击礁石。
是一个绝佳的修养身心之地。
因着别墅周围只有一个人口稀少的小渔村,村里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和留守儿童,其他设施也不齐全,有些物资还需要两人去市区里采买。
陈竞野那种野惯了的性子自然是待不住,本来都说好就在别墅里随便吃点,对付一晚。
谁知他又突然变卦,非要拉着夏飞星去市里。
两人都要出门的时候,他又偏说自己有东西落在楼上,让夏飞星等他一会。
结果这一等就是二十分钟。
不过现下的情况,她一时半会儿怕也是走不开。
车刚开上路没几分钟,某人的电话就紧跟着来了,她甫一接通,对面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输出。
“夏飞星,就让你等了一会,你至于吗?你现在在哪?”
“去医院的路上。”
陈竞野听到她的话,立马紧张起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还是腿伤又犯了?你一个人开车多危险,为什么不等我一起去,你到底在急什么?”
他的声音却被老妇人的一声惊呼掩盖,夏飞星立马通过后视镜观察后座的情况,“阿婆,怎么了?”
老人家止不住的号啕大哭,夏飞星只能勉强辨认她浓重的哭腔又混杂着口音的话,“姑娘,我孙子的呼吸越来越弱,麻烦你再开快点。”
一边又是陈竞野不断的追问,“夏飞星,你那边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我没事,情况三言两语说不清,我现在要去海城妇幼医院,你要找我就去那里。”夏飞星简单交代完,火速挂断电话。
立马又拨通交警大队电话,用最简洁的话说清楚情况后,交管部门同意为她开通绿色通道。
获得允许后,她开始猛加油门。
从小渔村到市里的这段柏油路是前些年刚修好的,不算宽敞,旁边就紧挨着海。因为地处偏僻平时也没什么车来人往。
而在这样的路段上飙车,夏飞星再熟悉不过。
她的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夏飞星,快点,再开快点。”
无论是为了这个危在旦夕的孩子,还是为了曾经的自己。
就在时速表上的指针即将甩过最后一个清晰刻度,朝着表盘尽头划去时,陈竞野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夏飞星下意识松开油门,放缓车速,指尖划过车机屏幕。
对面声音少见的严肃认真:“夏飞星,开慢点,别和自己较劲,安全第一。”
沉默片刻,她只道:“知道了,我有分寸。”
接下来一路,夏飞星平稳但高速驾驶着迈巴赫朝医院前进。
小孩的情况不容乐观,老太太无助的缀泣犹如根细线一直吊着夏飞星紧绷的神经。
她只能一边用语言宽慰老人家让她保持冷静、并指导她做一些简单的急救措施,一边还要专注开车。
好在进城后,一路都有交警铁骑开路护送。夏飞星硬是将原本需要四十分钟的车程压缩到二十分钟。
秉承着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的理念。
一到医院,夏飞星就飞快抱起已经昏睡到不省人事的小孩冲进医院的急诊室。阿婆紧跟在她身后。
一顿复杂的检查下来后,医生确诊孩子是病毒感染引起的脑膜炎。
“你们做家长的要上点心啊,再晚来一会儿怕是要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陪阿婆带着孩子辗转医院各个科室,又是抽血化验、又是做心电图和CT,夏飞星早已无力再为自己解释什么。
只问道:“他这病要多久才能好?会有什么后遗症?”
“先住院治疗一周观察一下情况吧,恢复好的话,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听到医生的回答夏飞星心里头总算是松口气。
带着阿婆和孩子办理住院手续,一通折腾下来孩子的情况也逐渐好转。
临走之前,阿婆紧紧拽着夏飞星的手,对她百般感谢,非要把手头仅剩的几百块钱全塞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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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夏飞星不收,阿婆却硬要给,两边僵持不下。最后她象征性的拿走五十,就当是车费。
叮——
是夏飞星的手机铃声,陈竞野打来的电话。
大概是来找她了,夏飞星想。
“我到医院了,你人呢?”透过手机听筒还能听见他因剧烈运动引起的喘气。
“你在大厅等我就好,我现在下楼。”
夏飞星本就是出门觅食,谁成想折腾一顿下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饭没吃到还狠狠榨干身上的体力。
晚饭是吃不上了,她现在只想赶紧吃顿夜宵回去休息。
越着急越容易出错,还没走到大厅,就在拐角处和人撞个满怀。
那人怀里揣着的纸张和笔被强大的冲击力撞得撒满一地。夏飞星连忙道歉,替对方拾起地上的纸张。
抬头和他对视上,却立马僵在原地。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他。
两人僵持没一会,对方就先开口,“好久不见,夏飞星。”
“是好久不见啊,老同学。”
夏飞星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陈竞野从身后揽住肩膀。
这人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不过陈竞野突然出现,倒是缓解了她独自面对这人的尴尬。
“好久不见。”她扬起标准的营业微笑,“顾凌霄,你现在是在这里当医生吗?”
“对,”顾凌霄微微点头,“你们是来海城?”
陈竞野十分自然地接过话头,“当然是来旅游咯,难不成是来看你吗。”
言语间依旧是他年少时那股桀骜劲。
短短几句话间,气氛再次僵住。
就在夏飞星绞尽脑汁想挽救一下局面时,一道沉稳的男声转移了三人注意力。
“飞星,你怎么在这?”
夏飞星循着声音来源望去,竟是自己半年多没见面的舅舅。
“竞野和小顾也都在呢。”舅舅走近。
“夏叔叔,好久不见。”
“夏院长好。”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这会都老老实实和人打招呼。
“舅舅,你怎么在海城?”夏飞星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自家舅舅。
“三个月前刚从沪城调来,你妈妈没和你说吗?”
夏飞星没有回他,不过她也确实不知道怎么说。
她和母亲已经冷战半年,自离家那天起,母女俩真就没打过一通电话。
夏舅舅自然也是知晓其中症结,“跟妈妈吵架还没和好吗?”
夏飞星摇摇头,他只得无奈劝和:“有空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她会担心你的。”
夏飞星点头应好,她在长辈面前一向是乖巧懂事的形象。
“你身子好全了吗?怎么又来医院?”夏舅舅这才意识到重点。
“身体都恢复好了。”夏飞星简单同他讲述了今晚的情况,“还麻烦舅舅多照顾一下那个孩子,医药费都记我账上。有什么情况就和我说。”
夏舅舅颇为赞赏地点点头。
“夏叔叔,咱们改日再叙。这丫头到现在都还没吃饭呢,我带她先去吃饭。”
陈竞野十分自然地打断两人交谈。
“好,你们赶紧去吧。”
夏飞星同舅舅告别,顺带礼节性地朝顾凌霄挥手致意。
陈竞野近乎锁喉式圈着夏飞星快速离开。
他身量高大让夏飞星一时半会挣脱不开,只能使劲拧他手臂,这人不知道怎么练的,手臂上的肌肉邦邦硬。
“怎么?旧情难忘是不是?”陈竞野恶狠狠的在她耳边质问到。
2. 飞驰的星
“你好端端的又发什么疯?”夏飞星一边喝着海鲜粥,一边问道。
这人从刚刚离开医院的时候就是一张臭脸,夏飞星实在想不通这位大少爷哪根筋又搭错了。
“夏飞星,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夏飞星放下手里的勺子,仔细回想自己哪句话又让他不爽。
以她这么多年对陈竞野的了解,大概是自己刚才那一句“旧不旧情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实在是想不通陈竞野这么多年对顾凌霄莫名奇妙的敌意到底从何而来。
从高中时期,他就对顾凌霄没有好脸色。
夏飞星一直觉得他就是小男生心态,还曾经开他玩笑,“是不是他老抢你第二的宝座,你求求我,我帮你补习。”
结果毫不意外的换来他的白眼。
“就是字面意思啊。”
夏飞星想了半天,丝毫没觉得自己说错什么。
她实在不知道陈竞野对自己曾经喜欢过顾凌霄这件事情这么耿耿于怀做什么。
估计是觉得自己喜欢他的死对头,背叛他,夏飞星猜。
陈竞野被她的话气得深吸一口气,“他有什么好的?自私又虚伪,还……”
“还什么?”见他话说一半又不说,夏飞星追问到。
“没什么,总之你离他远点。”
“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你老揪着不放干什么?再说,我现在又不喜欢他。”夏飞星无语道。
陈竞野轻哼一声,“你最好是说到做到。”
得到她肯定的回复,陈竞野总算有心情享受眼前的美食。
这家大排档是他在网上看了许久攻略才精挑细选出来的海城美食。
虽不是什么高档餐厅,但胜在地道、干净、又美味。
海城的夜生活丰富,哪怕已经九点,街上的食客依旧人来人往。
街边还有驻唱歌手深情演绎着流行情歌。
餐馆座位全是露天,一张圆桌两把椅子,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吃着。
朝对面望去,尽是一望无际的海,夏飞星享受着此刻海风送来的一丝凉意,任由着它吹拂起自己的长发。
仿佛这样就能吹散她的所有愁思。
“在想什么?再不吃,饭都要凉掉了。”陈竞野出声打断她的放空时刻。
“你吃吧,我吃不下了。”
夏飞星将她面前餐盘里还剩一只没动过的红鲟蟹放进陈竞野的餐盘。
她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在想什么时候才能重回赛场。”
“我们以前真是小瞧你,好好的千金大小姐不做,非去当那劳什子赛车手,累不说还危险。”陈竞野对着她就是一顿输出。
“结果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现在又想回去,你真就一点都不怕吗?”
他十分严肃地盯着夏飞星发问道。
两人视线交汇片刻,夏飞星终是别开脸,沉默着。
陈竞野终究不忍看她这副模样,“等你哪天克服心魔了,再来跟我说这件事。”
“我当赛车手这件事说起来还跟你有关吧。”夏飞星被他怼一顿,忍不住反击。
陈竞野无语凝噎,这事细论起来还真跟他有关系。
大二那年暑假,他实在无聊,非拽着夏飞星和几个朋友一起去山上露营。
那片山头被一个赛车俱乐部承包下来用做训练备赛,偶尔也会有些富家子弟上去跑跑山,追求刺激。
好巧不巧,他们去的那天俱乐部就在那举办拉力赛。
更巧合的是,陈竞野还碰上打小就跟他不对付的纨绔。
陈竞野虽然也好玩,但他从不碰赛车,甚至都没有驾照。久而久之,圈里就开始有人传闲话,暗地里说他是怂货。
那个纨绔故意当着夏飞星的面激他,“陈竞野,敢不敢跟我比一圈。”
陈竞野本来懒得搭理他,奈何他一直叫嚣,“陈少爷不会是怂了吧,哈哈哈哈。”和他一起的几个人也都笑作一团。
就在他准备给人一点教训的时候,夏飞星先出声道:“我来跟你比。”
那人用极为轻蔑的眼神上下打量起夏飞星,“夏小姐,就你这小胳膊小腿,要是伤着可别赖上我。”
夏飞星完全不理会他言语里的轻浮,一把拦住马上就要暴走的陈竞野,反问他:“怎么,不敢吗?你不会是怂了吧?”
那人被激的当场下战书:“我要是输了,我管你叫爹。”
“好啊,谁松油门谁是孙子。”夏飞星扬起她那标志性的微笑。
尽管陈竞野百般劝阻,但是夏飞星依旧和那人比了一场。
结果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在圈子里素来以乖乖女著称的夏飞星竟然直接拉爆那个平时就爱追求刺激的纨绔子弟。
在二十岁的年纪,喜当爹。
那次之后,她就喜欢上赛车这项运动,尤爱在各种复杂路况上风驰电掣的拉力赛。
夏飞星像是迎来她迟到的叛逆期,不顾家人反对,义无反顾地踏上职业车手这条道路。
“话又说回来,”陈竞野没有接她的话,“你这事,夏阿姨肯定不会同意的。”
夏飞星直接对他翻了个白眼,这事还用得着他说?
半年前她刚完成复健,就偷偷溜出国想参加一站比赛,结果母亲带着哥哥连夜坐私人飞机杀到比赛场地,将她带回来。
虽然她在赛前就知道自己心理评估不合格,注定参加不了那场比赛。
结果就是母女俩冷战至今。
“你叫我声哥哥,下次我帮你在阿姨面前说说好话。”陈竞野非不要脸地凑到她面前贴脸开大。
夏飞星毫不留情地推开那张俊脸,“滚。”
陈竞野将一个小瓷碗放在夏飞星面前,里面都是他刚刚帮她剥好地蟹肉和蟹膏。
“公主请吃吧。”
陈竞野自然是知道她向来不喜吃螃蟹,倒不是不爱吃这蟹肉蟹膏,只是因为她嫌剥蟹麻烦。
“吃完我们差不多可以回去了。”
夏飞星也不同他客气。
结束后又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看见两个打扮艳丽的女孩围在他们坐的位置前,在跟陈竞野说着话。
她一时愣在原地,不知道要不要上前打破局面。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那两个女孩突然转过身看她,随后双双携手低着头跑开。
“呦,又有女孩找你要联系方式啊。”夏飞星打趣他。
陈竞野相貌极佳,眉骨突出、鼻梁高挺、轮廓流畅,偏又生得双俊俏的桃花眼。整个人身形颀长、腰窄肩宽。
出门时不时就有女生主动搭讪。
“对啊,”陈竞野眨了眨他那双桃花,冲着夏飞星笑道,“我跟她们说我有女朋友了。”
夏飞星指了指自己,“你不会说是我吧。”
难怪那两个女孩用尴尬的眼神看她。
“不然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你赶紧自己找个女朋友,少拿我当挡箭牌。”
夏飞星也想不明白按他的相貌身家,想找个对象还是挺轻松的,结果这人这么多年都是单身一人,也没听说他喜欢谁。
陈竞野就是玩心不定,还喜欢拉着夏飞星陪他一起。后来几年夏飞星忙着训练,他就一个人世界各地逛。
有时候连夏飞星都不知道他在干嘛,也没见他回自家公司继承家业。
不过和其他纨绔子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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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他从不在外沾花惹草,尽管他确实有这个资本。
陈竞野微微勾起唇角,“星星,不然你来当我女朋友吧。”
这人每每用这样的语气喊她小名,她都忍不住一阵恶寒。
“滚,我对你可不感兴趣。”
尽管早已知晓她的答案,可听到她的话,陈竞野心底还是免不了失落。
微微垂眸,遮住眼底的黯淡。
转而又恢复他平时的做派,“我这么一个大帅哥在这,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
“别贫嘴,该回去了。”
夏飞星不想在这跟他继续掰扯这个话题,她现在就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可真正睡着,她却又再次陷入那场始终纠缠着她的噩梦中。
“左三紧接右一。”
夏飞星的领航员正给她播报路书。
下一刻,她眼前的世界开始颠倒。
耳边只能听见赛车撞击山坡岩石发出的刺耳声响,树枝混着砾石透过破碎的挡风玻璃划破她的皮肤,隐约还能闻到泄露的汽油味道。
恍惚间,她看到领航员早已昏迷在副驾,后来她被人抬上担架,陈竞野好像也在。
再睁眼时,夏飞星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海城别墅里。
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平复刚才梦境带来的强烈惊恐。
已经好久没有再梦到那天的场景了。
夏飞星坠崖被抢救回来的第三个月,心理医生就确诊她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
最严重的时候,只要是看到车或山崖,都会触发她的自我防御机制,不断闪回那日的情形。
这段噩梦在她复健的那一年时间里仿佛恶鬼一样,每天纠缠着她,不断地让她回忆起那天的濒死感。
直到半年前才有所好转。
她掀开被子,准备下楼接点水喝。
刚走到楼梯口,就发现楼下的壁灯还亮着。
陈竞野这么晚还没睡吗,夏飞星有些疑惑。刚才两人回来的时候,她实在犯困就先上楼睡了,也没管他。
顺着旋转楼梯拾级而下,酒味愈发浓重。
陈竞野靠着沙发垫坐在地毯上,桌子上摆着几个空掉的酒瓶,整个人隐在阴影中。
夏飞星凑近才发现他手里还紧紧握着剩一半的酒瓶,都不知道是清醒着还是醉了。
“别喝了,去睡觉。”夏飞星想拿走他手中的酒瓶,可陈竞野却牢牢握着、纹丝不动。
夏飞星也不想和一个酒鬼较劲,遂松开手,转身走进厨房准备给他冲杯蜂蜜水解酒。
谁知刚迈出没两步就被人拽住手,“星星,别走。”
“放手。”话刚说出口,夏飞星只感觉手上的劲更大了。
“我去给你泡杯蜂蜜水。”夏飞星跟他解释说,“我可不想大半夜再进医院,你要是不松手,就一个人在这自生自灭吧。”
陈竞野闻言,放下手里的酒瓶,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夏飞星都有些烦他。
刚好自己下来也是因为口渴,夏飞星准备了两杯蜂蜜水,她和陈竞野一人一杯。
看着他一杯见底,夏飞星开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在这借酒浇愁。”
从医院回来整个人就怪怪的。
陈竞野也不说话就静静看着她,看得夏飞星心里毛毛的。
“你不说就算了,赶紧去睡觉。”夏飞星说完就准备回房间。
整个人却猝不及防被他从身后抱住,他宽大的胸膛抵着夏飞星的后背。
夏飞星还能感受到颈侧因他鬓角发茬摩擦而引起的微痒。
可他接下来的话才真正令夏飞星心头一震。
3. 竹马绕青梅
“星星,我真的很喜欢你。”
“……你就不能也喜欢我吗?”
夏飞星被他的话惊得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
“嘶……你属狗啊。”夏飞星感觉肩膀一疼,偏头想要躲开他。
这人突然就咬了她一口。
这人也不知道哪来的牛劲,尽管喝醉,可力气依旧大的让夏飞星挣脱不开。
“放开我。”夏飞星被他弄得有些恼。
陈竞野就算此刻不太理智,可他还是懂得察言观色,在夏飞星真正生气之前,放开对她的桎梏。
夏飞星转头看他,眼底哪里有半分清明。
“等你明天清醒了再说吧,不想和酒鬼讲话。”
夏飞星说完就转身跑回楼上,只留给陈竞野一个背影。
回到房间,夏飞星抵着房门缓缓坐下,平复自己急促的心跳。
一时不知道是跑步引起的,还是被陈竞野告白惊的。
她开始回忆起过往的点滴细节。
陈竞野莫名对自己喜欢过的顾凌霄有敌意、在外总拿她是女朋友当挡箭牌、自己大大小小的比赛他总是一场不落,从不缺席、复健那一整年都陪着她、甚至这半年还一直陪着她到各地散心。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在他的告白出口后都有了更合理的答案。
可是,怎么会呢。
夏飞星明明记得陈竞野亲口说过他不喜欢她这种“乖乖女”。
算了,酒鬼的话怎么能当真。
夏飞星甩甩头,想把脑子里纷乱的思绪踢出去。
可人总是这样,越想不在意一件事,越会被它牵绊住。
凌晨两点,皎洁的月光透过白色蕾丝窗帘投影在地上。
夏飞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盯着天花板,就是睡不着。
身体明明已经很疲惫,但脑子却愈发清醒。
脑海里不断回忆起和陈竞野的过往。
两人的母亲从年少时就是很好的朋友,各自结婚后甚至还做起邻居。
陈竞野也不过比她年长六个月,甚至可以说两人打娘胎里就认识了。
后来,陈竞野的父亲出轨,他的母亲在去找他父亲的路上遭遇车祸,不幸离世。
可他父亲却在他母亲葬礼后不过一周就将情人带回家,这个女人后来也成功上位,成了陈竞野的后妈。
夏飞星母亲不忍好友唯一的孩子被一个第三者欺负,时不时都会带着夏飞星去陈竞野家里陪他玩,目的就是给他撑腰。
陈竞野年幼的一大半时光在自己家度过,另一半时光几乎都在夏飞星家。
两人也跟双生子似的,如影随形。
然而现在的情况是夏飞星最不想面对的。
想着想着,她渐渐入眠。
再醒来时太阳已经代替月亮上岗,墙上时钟的指针指向九点。
看了眼时间,夏飞星倒头蒙上被子就想继续睡。
可总有人不让她如愿。
咚咚——
“夏飞星,下楼吃早饭。”陈竞野在门外朝她说道。
“知道啦。”
夏飞星只能无奈爬起来洗漱,看到镜子里自己乌青的下眼睑,还有肩膀上隐约可见的齿痕,才想起昨晚没解决的事。
一时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磨蹭了一会,做好心理准备,准备开门下楼。
结果一开门就和陈竞野对视上,心跳被他吓得都漏了一拍,夏飞星觉得自己的心理准备还是没做到位。
这人就这么倚着她房间门框,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你在这干嘛?”
“等你。”
夏飞星也不敢看他,逃也似的下楼。
餐桌上整齐地摆放好蟹黄灌汤包、虾饺、蒸凤爪、黄金糕还有莲子百合羹,都是夏飞星平日里爱吃的。
多半又是陈竞野叫人送过来的。
她刚刚坐下,陈竞野就紧跟着坐在她旁边。
虽然他们平时也是这样一起吃饭,但经历昨天半夜那一出,夏飞星此刻只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她不发言,陈竞野也不说话。
餐桌上只有勺子触碰瓷碗发出的清脆声响。
“我昨晚喝醉后有说什么话吗?”陈竞野突然开口问她。
夏飞星反问道:“你不记得吗?”
“你提醒我一下。”陈竞野突然勾起唇角盯着她看。
夏飞星余光瞥了他一眼,装傻道:“睡一觉起来我也忘了,你就别纠结了。”
陈竞野敛起嘴角那抹笑,硬是将她的座椅旋转一个角度,两人直接对视上。
“我知道你记得,我也记得。”
“夏飞星,我喜欢你。”陈竞野注视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
“不是逗你,没有喝醉,现在我很清醒。”
空气一下又安静下来,夏飞星嘴唇嗫嚅,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昨晚她还可以麻痹自己,是这人喝醉酒说胡话,当不得真。
可现在的情形,她也无法再自欺欺人。
沉默半晌。
“然后呢,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回答?”夏飞星开口问道,“我的答案你再清楚不过,不是吗?”
陈竞野立马说道:“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意。”
“我知道这话一旦说出口,我们可能连朋友都做不了。”陈竞野说着语气逐渐低沉。
“可是我做不到和你只当普通朋友,我接受不了你走进别人的怀抱。”
“你分得清自己只是习惯我的存在,还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吗?”夏飞星尖锐地反问他。
“我当然知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顾凌霄吗?”陈竞野将自己的内心剖露给她看,“因为我嫉妒他,凭什么他就能那么轻易获得你的喜欢。”
夏飞星垂下眼眸不去和他对视。
只听见他放软声音说:“星星,我也不求你立马就能接受这段感情。但起码给我一个平等追求你的机会。”
夏飞星到最后都没有应他,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段感情。
她确实对陈竞野不来感。
这么多年夏飞星都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家人,胜似家人,但绝不是男女之情。
结果他现在突然对她告白,她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心态面对他。
“好了,别当鹌鹑了,吃饭。”
陈竞野心里虽然忍不住一阵酸涩,但也不想勉强她,他会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撬开夏飞星的心。
此时他才注意到夏飞星肩膀上的红痕,因为夏飞星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吊带裙,虽然穿了件开衫,但那抹红还是很显眼。
他起身走到客厅,拿出橱柜里的医药箱。
微微扒拉开她一侧开衫,抹上药膏,指腹轻柔打圈。
“疼吗?”
“你说呢?”夏飞星毫不犹豫开口呛了他一句。
“对不起,”陈竞野道歉道得诚恳,夏飞星都以为他转性了。
结果还有后半句,“那我下回轻点。”
合着这人昨晚没醉,纯纯演她来着。
夏飞星立马拍开他的手,狠狠剜了他一眼,将开衫重新穿好。
“吃好了吗?带你去个地方。”陈竞野突然说道。
“这大早上的去哪?”
他们今天本来没有安排行程,陈竞野却突然说要带她出去。
“你去了就知道。”陈竞野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夏飞星到地方才发现,陈竞野把她带到一个赛车体验馆。
两人在工作人员带领下走进场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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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工作人员介绍这个体验馆是去年刚建好投入使用的,只有会员能够使用高级赛道和顶尖设备。
但入会需要交一笔不菲的会员费。
路过第一个场馆,夏飞星就忍不住问道:“你该不会是带我来开卡丁车的吧?”
里面不少人开着卡丁车在追逐着,其中不乏十来岁的孩子,大概是做赛车启蒙,毕竟能来这里的小孩,家庭条件也不会差。
陈竞野依旧维持他脸上那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两人跟着工作人员一直向前走着,终于来到最后一个场馆。
映入眼帘的是两台赛车模拟器。
工作人员热情介绍道:“这两台模拟器是进口国外顶尖设备,单台造价高达一百万,专为拉力赛设计。”
“方向盘、踏板、操作杆甚至座椅都参考现实赛车做到一比一还原”他指着设备介绍,“显示屏也是高清、高刷、低延迟。我们还配备VR眼镜,保证最大程度模拟真实赛车的刺激感。”
其实用不着他介绍,夏飞星对这些设备再熟悉不过,毕竟她就是正儿八经的赛车手。
模拟器这东西,她之间在队里见过。
夏飞星知道有很多没有条件开真实赛车的业余爱好者都会用它过把赛车瘾。
但她不怎么用,她走得是职业车手这条路,要在现实中和各种各样的赛道打交道。
或是柏油路、或是林间小道、或是砂石路段,也会遇到各种极端天气。
“这款模拟器收集了很多WRC的经典赛段,陈先生可以带着女朋友试试。”工作人员朝着陈竞野和夏飞星热情招呼。
“我可带不了她,得是她带我。”陈竞野反驳道。
“还有,我不是他女朋友。”夏飞星又补充一句。
工作人员尴尬陪笑,心里只当是富二代哄女孩的招数。
“去试试吧,虽然阿姨现在不同意你复赛,但玩一把假的过过瘾总是行的。”
陈竞野扶着模拟器座椅,凑近夏飞星耳畔,用只能两人听到的气音说道:“让Faye大神在游戏里面再虐把菜。”
夏飞星被他说得心动,随即带上VR眼镜,坐上模拟舱。
屏幕里显示的刚好就是她伤退前的最后一场比赛——川西站。
也是始终折磨她的那场噩梦。
“要不要换个赛段。”陈竞野看到屏幕后立马问她。
“不换,就这站。”夏飞星语气笃定,不带半分犹豫。
这一站,夏飞星早在赛后复盘过无数遍,PTSD最严重的时候,她也强迫自己看完完整的赛时录像。
哪怕只是透过VR眼镜再次看到赛道,她的内心还是忍不住的兴奋,兴奋中又夹杂着一丝恐惧。
那股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恐惧从未真正离去。
但她就是要挑战自己的心魔。
只见少女十分娴熟的操作着模拟器,每个弯道漂移都过得干净利落,每个直道都焊死油门、全速前进。
一旁的工作人员都看呆了,他还没见过哪位客人开得如此娴熟,速度还飞快,甚至她还是个女孩。
陈竞野则是一副早就习惯的表情。
但他知道真正的大坎还没到。
游戏里,夏飞星驾驶着赛车再次遇上她的坠崖点,只要连过这两道弯,马上就要进入最后的冲线。
她稳住心神,谨慎操作模拟器,虽然速度稍降,但总算越过两道弯,顺利冲线。
“哇塞,您这也太厉害了。直接刷新我们会馆的纪录。”工作人一脸不可置信。
被他这么一提醒,夏飞星才注意到屏幕上显示的历史成绩排行。
第二名仅仅和她相差十秒,这是一个业余选手远远达不到的水准。
激起她的一丝好奇心:“这个第二名是谁啊?”
4. 耀眼星光
“据说是我们的大东家。不过他这人比较低调,我们也没见过他。平时馆里的事务都是我们经理在管的,他从来不露面。”
工作人员同她解释道。
夏飞星有些许惋惜。
由于国内赛车文化起步落后于国外,导致目前国内能站上国际赛事的顶尖赛车手寥寥无几。
所以哪怕只是模拟器比赛的成绩,能比肩她成绩的人才,夏飞星还是很好奇的。
如果他今天在这,夏飞星或许还会想认识一下本尊,但可能还是没缘分,她也不强求。
他若有志于赛车事业,两人以后总有机会认识。
一把下来,过足赛车瘾。
夏飞星这半年来一直憋在心里的气,总算得到宣泄的出口。
虽然发挥还是没达到她心里的预期,但她已经很满意的。
夏飞星更加坚信自己重返赛场只是时间问题。
纵使前路遍布荆棘,她亦无所惧。
“要不要再多玩几把?”
见她一圈跑完,陈竞野双手环抱于胸前,侧身低头,语气耐心问道。
夏飞星刚才完全沉浸在游戏世界中,没有注意到陈竞野就这么站在她旁边一直静静看着她玩。
“旁边不是还有一台吗,你要不要试一试?”
夏飞星热情邀约。
“你玩吧,我看你就行。”陈竞野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驾照不都考下来了吗?真不试一试?”
夏飞星还是想劝他尝试一下,两个人明明一起来的,总让他等着自己也不好。
陈竞野因为亲眼目睹母亲车祸去世,在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对开车有着不小的抗拒心理。
那场意外,夏飞星也在现场,她完全能理解陈竞野的心态。
所幸陈竞野的家庭背景也不需要他必须学会开车,上学的时候都有专属司机车接车送。
再大一点的时候,夏飞星和其他朋友也都考到驾照,单独出去玩的时候都是他们开车,他也不必非得有这个证。
可是半年前,陈竞野突然跟夏飞星说自己考到驾照,属实是出乎夏飞星意料。
“你玩吧。”陈竞野还是拒绝。
见他还是不愿,夏飞星也不勉强,随即从模拟舱里出来。
哪怕只是模拟赛,她跑完单个赛段都要十来分钟,若真要跑完整站赛程,那陈竞野真得一个上午都看着她玩。
夏飞星不想让他毫无体验感,于是问一旁的工作人员:“你们这还有什么适合两个人一起体验的项目吗?”
“有的,”工作人员热情推荐,"两位可以试试我们这里特色双人卡丁车项目。"
夏飞星偏头看了一眼陈竞野,询问他的看法。
“可以啊。”
这回他倒是没有拒绝。
两人就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室外一条更高级的卡丁车赛道。
“两位需要先签署安全协议,然后来到更衣间换上专业赛车服和头盔。”
这些对夏飞星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对陈竞野倒是一次全新体验。
但她比陈竞野更加新奇。
论气质论风格,陈竞野绝对比她更符合世俗眼里赛车手的形象。
他身上那股子桀骜不驯的气质,搭配上这身红黑相间的赛车服,更显得他痞帅。
一出场就吸引周围目光。
夏飞星站在他身边还能听到其他人的窃窃私语。
“啊啊啊这个男生好帅,旁边是他女朋友吗?也好漂亮、好飒。”
“终于不是美女配野兽了,好养眼的小情侣。”
“女娲的手艺怎么层次不齐的啊啊啊。”
“美女就要搭帅哥!”
听到这些话,她就知道又被其他人误会了,悄悄地往远离陈竞野的方向挪了一步。
陈竞野自然也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不动声色地跟着她移动。
夏飞星发现这家伙死死粘着她,遂放弃挣扎。
今天是周末,出来玩的人有些多,他们排队排了一会才轮到上场。
“车主要由主驾驶控制,副驾驶只需要坐着就行。”工作人员给他们讲解到,“不过副驾的方向盘也可转动,可以体验看看。”
“你要来试试主驾驶吗?”夏飞星抬眼看他,询问道。
“Faye不能带带我吗?”语气还莫名有些无辜。
“行啊,我带你跑一圈。”
一旁的工作人员听到两人谈话瞠目结舌,暗暗感叹又学到一招泡妞法子。
陈竞野如愿坐上夏飞星的卡丁车副座。
以前夏飞星在世界各地比赛的时候,陈竞野总会在现场看她。
但哪怕是在训练,他也一直没有机会坐上她的赛车副座,一来是副驾总是她的领航员专属,二来夏飞星也担心出意外。
同一圈,有好几辆卡丁车竞速。
夏飞星和陈竞野的双人卡丁车在一众单人卡丁车中显得格外突兀。
还没正式开始比赛,两人就已经收获好几道注目礼。
滴——
不远处,信号灯由红转绿。
一众赛车齐齐发车,夏飞星驾驶卡丁车带着陈竞野保持在前五的位置。
赛程过半的时候,夏飞星找准时机,在一道拐弯处加大油门,成功在外圈加速越过前车。
紧接着连过两辆车,跻身第二位。
此时距离完赛仅剩四分之一赛程,他们同第一还相差半个车身位。
随着两车的距离不断拉近,前车显然也注意到夏飞星他们。
始终保持着微弱的领先,对方显然也有些真本事,总是能提前预测夏飞星的超车点,紧紧防守着她。
离终点只剩最后几道弯卡,也是夏飞星为数不多的超车机会。
前车的紧密防守反而激起她的好胜心。
她找准时机,在下一个弯道佯装朝内线的超车点位加速,对方也死死咬住内线。
只见夏飞星突然快速反打反向盘,直接从外线跃身到同他车身一半齐平的位置。
在最后一道弯卡死死咬住对方的超车点,最后两车几乎同时冲线,相差不到几毫秒。
不过夏飞星还是略胜一筹,结束的时候,赛道周围围观的其他选手,全都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夏飞星也忍不住和陈竞野击了个掌。
在一众的欢呼声中,陈竞野渐渐恍惚。
他好像再次看到那个曾在各大顶尖国际赛事中大放异彩、收获无数掌声和鲜花、意气风发的少女。
而他也如同今天这般,在人群里看着她闪耀,看她走向巅峰。
阳光照在她的笑颜,更显得夏飞星光彩照人。
陈竞野越看越入迷。
太阳耀眼,他的星星更耀眼。
她就像浩瀚宇宙中那颗独一无二的恒星,就算乌云暂时遮住她的光芒,她也总是这样散发着自己的光,永不熄灭。
算了,好像只要她开心,他什么都可以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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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就应该继续发光。
而在热闹的另一角,刚刚那位同夏飞星竞争得不相上下的车手早已退回室内,摘下自己的头盔。
意味深长地盯了夏飞星好一会,偏头问他身边候着的场馆经理。
“那姑娘什么来头?”是一道年轻的嗓音。
一旁的经理仔细瞧了眼夏飞星,大概是夏飞星全程背对他们的缘故,他也没认出来。
“老板,这两位客人今天不是我负责招待的,我待会回去询问一下今天招待的工作人员。”
而夏飞星这边已经有人将她认出来了。
一个女生惊呼道:“我的老天奶,你是Faye吗?!”
人群中有些听闻过夏飞星大名的赛车爱好者紧接着朝他们这里围观。
“Faye在哪呢?不是受伤修养中吗?”
"我去!好像真的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是不是马上要回归了?”
还有些不明真相的观众好奇打听到。
“啥飞?谁啊这是?”
“Faye,本名夏飞星。这么出名的拉力赛车手你不认识?她可是被誉为国内拉力第一人。”
旁边的人给他介绍到。
“这么厉害啊,还是个女生。”
夏飞星眼看场面马上就要失控,连忙拽着陈竞野偷摸从人群背后溜走。
“跟着你也是体验一回明星待遇。”
陈竞野跟着她回到室内换回自己的衣服后打趣她到。
“赶紧走吧,待会又要被一群人包围。”
夏飞星催促他。
“今天过瘾了吗?”他唇角微勾,笑着眼问她。
“非常不错,论出来玩这块还得跟你一起。”
夏飞星毫不吝啬夸奖。
“那就行,”
哪怕只是轻轻被夏飞星夸了一句,陈竞野嘴角还是仍不住上扬。
他抬腕垂眸看了一眼时间,说:“正好十二点,我带你去吃饭。”
夏飞星不疑有他。
等到地方了才发觉有些不对劲。
陈竞野这家伙带她来的是海城一家高级米其林餐厅,订的还是情侣专座。
“这对吗?我俩坐情侣专座?”
夏飞星眉头微蹙。
“情侣专座有折扣,再说就我们两个人吃饭,坐哪里有什么区别?一个名头罢了。”
陈竞野自有他的一套说辞。
但是夏飞星还是不信,尤其他们俩现在这样诡异的纠葛,她更难说服自己。
“以前咱俩也没少单独出来吃米其林吧,以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
陈竞野见她还是一脸抗拒,出声道:“不用因为我跟你表白就心里别扭。”
“青梅竹马就是,即使哪天我们闹掰了,你妈妈还是会叫我去你家吃饭,懂吗?”
夏飞星被他的暴论整得无语,最后还是接受现状。
有人请吃饭,没必要跟自己的胃过不去。
一顿饭又在十分奇怪的氛围中度过。
饭后陈竞野去洗手间,夏飞星则拿起手机边上网冲浪边等他回来。
猝不及防在热搜高位看见有关自己的词条。
#拉力赛车手Faye现身海城赛车馆
点进去才发现是自己早上在赛车馆被人拍了照片上传到网上,引起热烈讨论。
夏飞星一眼就看见一条十分刺眼且醒目的评论。
「都一年半没比赛了,她还能回归吗?」
5. 雾与渝城
「谁能想到那场比赛她本来都没什么悬念要赢了,结果偏偏在最后一个弯道冲出赛道。」
「这么低级的错误她也能犯?」
「赛后组委会调查结果说是刹车片过热断裂,再加上前车滴漏的车油导致她的车胎失去抓地力,酿成了这桩惨案。」
「真可惜,当年她可是最炙手可热的年度车手冠军候选人,就差那一点点。」
「别吹了好吧,她跟国际上那几个顶尖车手差得多了,也就国人在捧她。」
「楼上的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国内多少年就出她这么一两个顶级拉力赛车手,不鼓励就算,能别说风凉话吗?」
「实话都不让人说?」
……
夏飞星眼前忽然出现一只骨骼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将网上的恶言恶语隔绝在她视线之外。
“别看了,一群没眼光的,他们的话就当个屁放了。”
声音自头顶传来。
是陈竞野,他不知道站在她后面看多久了。
夏飞星自然地将他的手拨下,顺手把手机屏幕摁灭。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这些话影响不了我。”
“再说,这些人的话只会让我更想用赛场上的表现堵住他们的嘴。”她目光炯炯,语气坚定。
陈竞野绕过她身旁,坐回她的对面。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陈竞野突然一脸神秘地问道。
“坏消息先说。”
夏飞星一向喜欢把好消息留到最后听。
“坏消息是夏阿姨刚才联系我了,”陈竞野将手机里的通话记录调出来给她看,“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催着我们回沪城。”
“回去干嘛,跟她吵架吗?”夏飞星嘟囔道。
“好消息呢?”她又接着问。
“好消息就是,在我的安抚下阿姨已经同意我们过段时间再回沪城。”
陈竞野语气满是邀功,让夏飞星觉得如果能给他装条尾巴,他都能转成螺旋桨。
“干得不错,奖励你一个愿望。只要不过分,我都帮你实现。”
夏飞星见他那张好看的脸上开始漾起一抹笑容,眉梢微挑,手指不自觉地敲打桌面。
她知道陈竞野又在憋坏点子,以往他整人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
“要我当你女朋友这种愿望就别想了。”夏飞星迅速补充到。
陈竞野一副极其惋惜的模样,“想都不能想吗?星星对我这么霸道。”
夏飞星的脚在餐桌下飞快踢了他一下,“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成想陈竞野早就料到,反而将她的双腿牢牢锁住。
两个二十来岁的成年人却还同学生时代般幼稚,莫名其妙在一家高级餐厅玩起夹腿游戏。
但敏锐如陈竞野,在夏飞星马上就要生气的前一秒,松开对她的钳制。
又捱她一记眼刀。
“过两天我们去渝市吧,海城虽好,但我真的待腻了。”陈竞野说起正事。
“怎么变成去渝市了?”
夏飞星有些不解,他们原先计划是去云城待一阵子,再规划后面的路。
结果他现在突然说要去渝市,夏飞星也没搞懂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渝市火锅出名,风景也好,我带你去试试。”陈竞野试图用美食诱惑她,“咱俩之前在欧洲顿顿吃的白人饭,我现在就想吃遍国内美食。”
夏飞星将信将疑,总归她现在也没事。一时半会儿还说服不了家人让她重回赛场,得徐徐图之。
索性就跟他去,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晚上,夏飞星在收拾自己的行李。
陈竞野这小子说是跟她商量,实际上早就把明天去渝市的机票订好了。
手机铃声响起,夏飞星挣扎着从地板上的衣服堆里爬起来,拿起手机。
屏幕显示“哥哥”来电。
夏飞星略微诧异。
自家哥哥是标准的工作狂人,除了父亲公司里的职位,自己还独立创业,经营一家上市公司。
结果因为她的“叛逆”,现在还要在母亲公司里替她承担她原有的责任。
哥哥平时虽然工作忙,但时不时都会发微信问问她的近况,还会隔三差五给她转大额零花钱。
不过兄妹俩上一次通话,还是在上个月她初到海城的时候。
夏飞星迅速划过接通键,“喂,哥哥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那头传来哥哥宠溺的轻笑,一道清冽的嗓音响起,“怎么,哥哥没事还不能找你吗?”
“我又不是那个意思。”夏飞星为自己辩解到。
“好啦,不逗你了。”哥哥夏斯屿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爸妈都想你了。”
夏飞星就知道哥哥是来探她口风的。
“过段时间吧,我明天要去渝市。”
“那行,跟陈竞野在外面要注意安全。有事要跟我说,知道吗?”
“知道啦,我的行程你可不能跟妈说。”夏飞星不放心,又多叮嘱了一句。
“还跟妈妈生气呢?她是担心你的安全。”
夏斯屿开始做起妹妹和妈妈之间的调解员。
“你那次进ICU全家人都吓坏了。妈妈只是做事的方式有些过激,你也别跟她犟。”
“我知道,所以为了不跟吵架我就出来了。”
夏飞星侧着头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继续收拾自己的行李。
夏斯屿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对自家妹妹再了解不过。
母亲向来强势,对他们俩的教育也十分严格,尤其她又将妹妹看作自己未来的接班人。
夏飞星在这种高压环境下长大,虽然表面看起来很乖巧,但犟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
最终他只是劝道,“不想跟妈妈说话,那有空也要给爸爸打个电话报平安知道吗?”
“会的。”
“不烦你了,在外面好好散心吧。我待会再给你转点钱,不够花了跟我说。”
夏斯屿吩咐完利落挂断电话,随手又给夏飞星转了一笔零花钱。
结果他下楼的时候就看见父母两人排排坐在客厅沙发上。
客厅氛围莫名有些奇怪,还是父亲先开口,“给星星打完电话了?”
夏斯屿点头,顺势坐在他们旁边的沙发上,“她说过段时间再回沪城。”
“她在外面过得还好吧,都在外面大半年了,还不回家。”
夏父的语气满是担忧。
夏母则是端着一个盛满红茶的白瓷杯静静端坐在一旁,也不发言。
不过夏斯屿知道她在听,“有陈竞野这小子陪着她呢,不会出事的。”
而在远在沪城千里之外的另一边,陈竞野和夏飞星的航班也在第二天一早落地渝市。
两人提完行李出机场时,渝市早晨笼罩的薄雾刚刚散去。
陈竞野提前安排好的接机车辆,也早已在出口处候着他们。
这一次两人没打算在渝市停留太久,陈竞野直接在市中心的五星酒店订了总统套房。
去酒店的路上,夏飞星满眼新奇地看着窗外风景。
渝市毗邻着母亲河,是一座建立在重山峻岭上的城市。
这儿的交通系统亦是四通八达,夏飞星先前就听友人同她说起她的故乡渝市是一座充满市井烟火的城市。
百闻不如一见,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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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飞星真正踏上她的故土,她莫名对这个城市有一股奇特的好感。
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样,夏飞星看着眼前的景色,思绪却早已飞到天边。
还是没忍住拿起手机,点开和楚黎的聊天框。
聊天记录上的日期显示两人上一次的联系已经是一年之前。
思绪随着眼前流转的风景再次被拉回到一年前的沪城医院。
“你来做什么?!还嫌害我们女儿害得不够惨吗?”一道尖锐刺耳的女声萦绕在夏飞星耳边。
“阿姨,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听说楚黎今天醒过来了,我就是想来看看她。”
夏飞星理解她的心情,不欲与她争辩。
楚黎父亲拉住情绪激动的楚黎母亲,站在两人之间阻止事态进一步升级。
他语气缓和地对夏飞星说,“小夏,你理解一下阿姨。楚黎是我们唯一的女儿,我们都不希望她出任何一点意外。”
“你能有这个心意就够了,往后……你们别再联系了。”
夏飞星沉默在原地,最终只是将自己带来的水果和营养品放在病房外长椅上。
默默看了一眼病房,给她发了一条问候短信,随后就离开这里。
她也不知道楚黎最后有没有看到那条消息,但是在那之后,两人之间再无联系。
夏飞星并不怪楚黎父母对她的态度,因为确实如他们所说,楚黎在病床上昏迷整整半年是她导致的。
楚黎是她的领航员。
那起严重事故,不幸导致她的头部受到严重撞击,迟迟未能醒来。
而夏飞星在事故后的第一个月就清醒过来,三个月的时候已经开始康复训练。
楚黎母亲直接将这起事故责任全部归结到她头上。
之后听说楚黎回老家渝市一所高中当物理老师,如今她确实也不该再去打扰她平静的生活。
“想什么?这么入迷。我们到酒店,该下车了。”
陈竞野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夏飞星才从过往回忆中抽身出来,跟着他下车。
陈竞野订的总统套房是一套顶层复式,透过一整面透明落地窗,可以将整个渝市的美景尽收眼底。
套房内应用尽有,卧室、书房、厨房、健身房、梳妆间、洗浴间。
她和陈竞野就如先前一样,一人分走一间卧室,夏飞星住在更大间的主卧,陈竞野则住在客卧。
一大早赶飞机实在太累,收拾好行李已经是中午,夏飞星叫酒店的客房服务把午饭送上来,简单扒拉几口就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再次醒来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她睡觉的时候把窗帘全拉上了,房间里头漆黑一片,一时间也分不清楚白天黑夜。
她接通电话,陈竞野的声音传来,“该起床了,我带你出去吃晚饭。”
夏飞星迷迷糊糊答应他,挂断电话后,摸索着打开床头灯,再看了眼手机才发现已经是下午五点。
肚子也开始“咕噜咕噜”同主人抗议着,简单收拾后就跟陈竞野出门了。
"要去哪吃?"夏飞星坐在陈竞野副驾问道。
“秘密。”
陈竞野故意在她面前卖关子。
不说就算,到地方总会知道。
夏飞星安静地靠着车窗,下午睡过头了,导致她现在还是有些犯困。
渝市傍晚的景色同白天又大有不同。
街上的路灯全都亮起,江畔两岸的高楼大厦也全都用灯条装扮自己。
沿途,下班放学的人潮络绎不绝,各式特色的小吃摊贩也开着他们标志的摆摊车出街。
而在这人潮中,一道熟悉的身影从眼前掠过,夏飞星立马坐直身子向后张望。
6. 再遇故人
“怎么,看到什么了?”
那抹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夏飞星想大概是她没睡醒看花眼了,偌大的渝市怎么会这么巧再遇到楚黎。
就算真见面,她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楚黎。
“没什么。”夏飞星收敛心绪回答道。
“可能我看错了。”她的声音渐渐变小,嘟囔着。
车程不算太远,过了跨江大桥,再往前开了十分钟左右就到目的地。
刚到地方,接待门童就在入口处候着。两人下车,陈竞野将车钥匙递给门童,让他将车停好在地下车库,自己则带着夏飞星进入餐厅。
渝市风格,大多建筑都依山而建。陈竞野带夏飞星来的这家餐厅也不例外。餐厅修在坡上,门前是上百级阶梯。
夏飞星站在第一级阶梯,由下向上望,餐厅外形是中式仿古楼设计。夕阳余晖洒在飞檐上的脊兽,愈发显得此处辉煌庄严。
走到半道,她还是忍不住同陈竞野吐槽道:“你这找的什么地方啊?我感觉我不是来吃饭,是来上朝的。”
“再忍忍马上就到。”
陈竞野靠着阶梯两侧路灯的微弱灯光注意到夏飞星额角微微沁出的汗,“走不动的话我背你上去。”
说完他顺势在夏飞星身前蹲下。
“不用,还能走。”夏飞星一把拽着陈竞野的衣服,将人拉起。
路上来来往往的人还不少,她可不想成为全场焦点。
夏飞星微微活动脚关节,心里暗自后悔今天临出门时,换上这双微跟小皮鞋。
她之前经常在外比赛,也没什么机会穿高跟鞋。这半年散心期倒是有时间穿,于是给自己买了好几双漂亮鞋子。
“美丽刑具”的威力她今天总算见识到,虽然脚被磨的厉害,但夏飞星面上依旧不显。
一鼓作气爬完剩下的阶梯,两人终于到达餐厅正门门口。
近距离观察古楼,夏飞星只觉得这里比她以前去过的其他餐厅都更加恢弘气派,两盏巨大的红灯笼悬在石狮头顶,楼内也是古香古色的装潢布置。
大门上挂着一块檀木牌匾,上头龙飞凤舞地写着“摘星楼”三字。
穿着一身唐装的服务员上前问道:“欢迎光临,请问一共几位客官?”
“预约过了,三位,雅正阁。”陈竞野拿出手机,将预约码递给那人看。
“两位客官先随我来。”服务员走在前,引着两人到二楼的一间单独包厢。
“三个人?还有一个谁?”夏飞星被他的话整得有些迷糊,拽了拽他的衣角问。
“惊喜,你等会就知道了。”陈竞野还是保持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
又这样,好好的突然说要来渝市,组饭局约了其他人也不跟她说。
夏飞星默默跟在他身后,盯着他的背影,心中暗自猜测他的打算。
两人落座,陈竞野将手边点餐的平板递给夏飞星,“想吃什么自己先点。”
一下午没吃东西,夏飞星的胃已经快顶不住。她拿起平板迅速下单了几份两人平常都爱吃的菜肴,随后将平板推回给陈竞野。
陈竞野接过平板,又下单了一份火锅套餐,避免待会三人不够吃。点完放下平板才发现夏飞星正支着脑袋盯着自己看。
那眼神好像要把他看穿。
陈竞野学起她的模样和她对视,唇角微勾,那双好看的眸子满含笑意,“有这么好看吗?一直盯着我看。”
夏飞星鸡皮疙瘩掉一地,但还是淡定地维持脸上那抹硬扯出来的微笑。
“在看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你马上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包厢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夏飞星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过去。
结果只是服务员推着餐车来给他们上菜。
没几下,桌子上已经摆满各式菜肴,其中最引人瞩目的当属这里的特色九格火锅。
服务员将菜品上完便推着推车离开包厢,门逐渐被他合上。
在门扉同门框之间仅剩一条缝隙时,它再次被人打开。
门外来人正是楚黎。
夏飞星抬头就直直和她对视上,一下子愣怔在座位上。
楚黎还是原先那副模样,只不过剪了一头干练的齐肩短发,整个人消瘦许多。鼻梁英挺,眉眼间尽是英气。
夏飞星实在没想到陈竞野会把楚黎约出来,她丝毫没察觉两人是什么时候私下联系的,甚至都不知道陈竞野是从什么时候筹划带她来见楚黎的。
令她更没想到的是楚黎竟然应约来了。
太长时间没见面,夏飞星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最后还是陈竞野起身打破有些僵住的局面,“楚小姐来的正好,菜都上齐了。快坐下来吃吧。”
楚黎点头应道,顺手将门合上,彻底将屋外的喧闹声同屋内隔绝开来。
“你就坐在星星旁边吧。”陈竞野见楚黎站在桌子前,面上有些犹豫的神情,立马开口招呼。
夏飞星总算回过神来,主动替楚黎拉开她身旁的椅子。
“好久不见。”
“你也是。”
两人语气生疏,丝毫看不出从前是赛场上同生共死的战友。
包厢内气氛一时有些沉默,只能听见火锅里“咕噜咕噜”冒泡的声响。
夏飞星在思考自己该怎么找个话题,好让气氛不要这么一直僵持下去。
“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听说你想重回赛场?”
两人对视上,不约而同开口说。
“过得还行,现在的生活就是平静安稳。”楚黎先回答了夏飞星的话。
“那就好。”
听到她这话,夏飞星一年来心里的愧疚感总算减轻一些。
“我是有计划回归赛队。”她紧接着回答说。
楚黎忽然开口道:“你准备回去那天记得跟我说,我跟你一起。”
夏飞星果断拒绝,“比赛很危险,一路上不知道会有多少意外。你不该打破你现在平静的生活。”
“夏飞星,不过输了一场比赛,你就对自己的技术失去信心了吗?”楚黎质问她。
“当然没有。”
“那是你已经有了其他领航员的人选?”
“没有。”夏飞星立马否认。
“那你在纠结什么?”楚黎看着好友的脸问道。
“叔叔阿姨不会同意的。”夏飞星小声嗫嚅。
楚黎反问道:“那你爸妈就能同意?”
夏飞星一下子被她问住,好半晌,摇了摇头。
“但是,我会说服他们。再不济,我也有其他打算。”夏飞星回答说。
“你可以,我也可以。”楚黎语气坚定地对她说。
还是沉默。
夏飞星望着楚黎那双浅色琥珀瞳,脑海里却响起她曾经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我不怕苦、不怕危险,我最怕自己的一生就这么安稳平庸下去。”
年少时那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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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再次与现实重叠。
夏飞星心中暗自坚定信念,最终她十指握拳,举起在楚黎身前。
“荣辱与共。”
“生死相依。”
楚黎同样举起自己的拳头,和夏飞星相碰。
这是她们每次赛前都会做的、独属她们之间的打气手势。
曾在拉力赛场上被大众誉为最默契“双子星”的两位少女,收拾包袱准备再次上场。
一旁默默看着她们的陈竞野看到夏飞星脸上洋溢的笑容,不由得也跟着她笑起来。
“两位冠军先吃饭吧,菜马上都要凉了。”陈竞野见两人已经达成一致观点,适时出声道。
三人闲聊时,夏飞星才知道这家店也是楚黎向陈竞野推荐的。
楚黎知道夏飞星平日里喜好吃辣,但又是典型沪城胃,适应不了渝市的辣度。于是专门找了这家外地游客常来的餐厅。
夏飞星感慨最了解自己的朋友大概就是在场的两位。
这家店外表装潢看着高大上,菜品的味道倒是接地气极了,是夏飞星喜欢的口味。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夏飞星身侧,跟左右护法似的,还一直往她的碗里夹菜。
楚黎给她推荐渝市特色菜,陈竞野则给她夹她平日里爱吃的家常菜。
一顿饭下来,夏飞星觉得自己的肚子都圆了一圈。
但这顿饭夏飞星吃得非常尽兴。
一方面,楚黎决定要跟她一起回归。
另一方面,她终于知道这一年里,她发给楚黎消息却没有任何回信,是因为楚黎父母私自将楚黎手机里所有有关她的联系方式全部删除了。
而如今误会终于解开。
饭局结束,陈竞野先下楼结账。夏飞星和楚黎慢慢跟在他后面。
楚黎忽然凑近她的耳朵,用气声问道:“你觉得陈竞野怎么样?”
夏飞星和她对视上,看得分明,楚黎眼里的八卦打趣。
“什么怎么样?”她装傻道。
楚黎直接拽住她的胳膊将人拉住,“你别装傻,他对你意思那么明显,你别跟我说你没看出来。”
“他那么费劲巴拉,打听各种人脉拿到我的联系方式是为了谁?”
夏飞星当然知道是为了谁,实话说,明知陈竞野是为了她去找楚黎,还说心里没有一丝触动都是假的。
但她还没理清自己的头绪,只能在楚黎面前装傻。
见夏飞星装傻充楞,楚黎也不逼她。她总需要一些时间看清一些事。
结账后,陈竞野和夏飞星先行将楚黎送回家,而后才打道回酒店。
楚黎家就在她上班的那所学校旁边,两人回酒店的时候正好碰上高中生晚自习放学。
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同行,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和一个身形高挑的男孩打打闹闹地和他们擦肩而过。
夏飞星有些恍惚。
她和陈竞野从小学一直到大学都是同学,加上两家又是邻居,时常也同刚才那两个孩子一样一起上下学。
可以说两人都是彼此生命里非常特殊的存在。
但也是因为这样,让夏飞星在面对陈竞野的告白时,有些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夏飞星走神没一会,两人就已经到了酒店。被陈竞野提醒,她才回过神来。
双脚刚站稳,脚后跟一股刺痛就顺着神经钻了上来。
嘶——
她扶着车门缓了一会。
陈竞野也注意到她的异样出声问道:“怎么了?”
7. 玻璃糖
夏飞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虽然穿着蕾丝袜看不太出来,但她已经明显感觉到脚后跟被皮革磨破。
那股钻心的刺痛感让她哪怕只是微微挪动脚步就疼得不行,还是跟这双新鞋没磨合好。
此时,陈竞野绕过车头走近她的身侧,见她龇牙咧嘴的表情,“怎么了?”
“脚后跟好像被磨破了。”
夏飞星逼着自己适应这股痛感,尝试着走几步,却被陈竞野一把制止。
她眼神满是疑惑地抬眼望着陈竞野,只见他转身打开后座车门,从座位上的纸袋子中拿出一件衬衫外套。
那是专门给夏飞星准备的。
夏天车内空调温度难免开得低,她伤愈后免疫力尚未恢复到从前,家里和陈竞野的车里都会备着一件外套免得她着凉。
平时就一直放在车后座。
而现在总算发挥它的作用。
陈竞野将外套系在她的腰上,顺势蹲下去解夏飞星鞋子上系扣。
他的动作惊到夏飞星,立马拽住他的手,“你要干嘛?”
陈竞野停下手上的动作解释道:“我背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能走。”夏飞星毫不犹豫地拒绝他。
陈竞野起身,双手抱胸,一边眉毛微挑,“你要是不准备要这双脚,就自己走回去。”
夏飞星当然受不了他这挑衅的话,重新系好系扣,头也不转地朝前走去。
刚走没几步,夏飞星差点败下阵来。
实在是疼,每走一步,破溃的伤口就同皮革紧密摩擦。但她绝不在陈竞野面前露出半点退怯。
陈竞野就在她身后,看着她已经变形的走路姿势,被她气得反而笑了出来。
没辙,实在拿她没辙。
从小到大都这样,好胜心强的不行,倔起来连夏母都拿她没办法。
他几步追上夏飞星,扶着她的腰侧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夏飞星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吓到,下意识环住陈竞野的脖子,来维持自己的平衡。
她嗔怒道:“你发什么神经?!快把我放下来。”
“不放。”
陈竞野说着还故意将她向上一抛,又接住。
夏飞星用力锤了几下他的肩膀,“放不放?”
陈竞野也不搭理她,凑到她眼前,“公主抱还是我背你,自己选一个。”
“我可以自己走!回!去!”夏飞星拒绝这两个选项。
见她还在犟,陈竞野也不再继续任由她犯倔。
直接无视她的话,抱着人继续朝前走。
夏飞星一米七的身高在陈竞野将近一米九的身量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看。
眼看马上就要到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口,人也逐渐多起来,夏飞星挣扎无果,终是服软。
拍了拍陈竞野的肩膀,“让你背行了吧,快点放我下来。”
见她松口,陈竞野缓缓将人放下,待人站稳又替她脱下脚上那双美丽但磨人的鞋子。
背对着她蹲好,“上来。”
夏飞星心一横,环住他的脖颈,伏在他的背上。
以前没仔细观察,现在她才发现,陈竞野的肩膀比起从前宽厚了不少。
陈竞野感受到后背传来的重量,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一手提着夏飞星的鞋,另一手又替她整理了一下围在腰侧的外套,利落起身。
一路上人来人往,夏飞星只觉得在场众人的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在自己身上。
一股羞耻感自下而上弥漫全身,让她不由得锁紧环住陈竞野脖子的手,脸埋得更深,试图用垂落的头发遮住自己的脸。
两人同刚从电梯出来的一家人迎面碰上。
其中一个小男孩眼中满是好奇地看着他们,稚嫩的小手一指,转头问他的妈妈。
“为什么那个姐姐都这么大了还要让大哥哥背啊?羞羞脸。”
童言无忌,但孩子的话却令在场的大人瞬间尴尬在原地。
尤其大姐姐本人,头不自觉地埋得更深。
孩子母亲立马捂住孩子的嘴,随口胡诌一句应付他,“只要人家哥哥愿意,不管姐姐多大他都会背。”
言罢,拽着小孩快速离开。
那家人走后,夏飞星还隐约听见孩子稚气的嗓音撒娇着求父母亲背他。
“咳咳,夏飞星,你想勒死我就直说。”被他提醒,夏飞星才缓过神来,松开了一点手上的力道。
“这可是你要背的,受不了就把我放下来。”夏飞星趴在他肩上说道。
陈竞野像是回应刚才那个母亲的话般,“不放,不管你多大我都愿意背你。”
“别贫嘴,快点走。”夏飞星选择性耳聋。
幸而电梯里此刻没有其他人,夏飞星总算缓了口气,刷了房卡,摁亮去往最顶楼的按键。
电梯里面安静异常,两人都没再说话。夏飞星余光注意到轿厢侧壁映照出两人的倒影,当真是亲密无间。
她不由得想,上一次陈竞野这么背她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高中那次。
夏飞星和陈竞野高中念的是沪城最好的学校。
高一刚进校的时候,两人被各自分到不同的班级。后来高二选科结束后,又共同进入火箭班。
而顾凌霄在高一的时候就和夏飞星成了同班同学,两人因为共同参加社团还有竞赛培训班,交集变得多了起来。
夏飞星坦白说,她当时能喜欢上顾凌霄除了他的好脾气之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那副斯文儒雅、白净端方的外表。
完全踩中了她的审美点。
跟陈竞野肆意张扬的气质不同,顾凌霄是沉稳内敛。
不像陈竞野,两人每次一见面都恨不得掐起来,互怼更是免不了。
高一那次篮球友谊赛,夏飞星的班级和陈竞野的班级对上。
作为班级主力的陈竞野自然参加了,比赛前一天还故意问她,“你明天会来看比赛吗?会给我加油吗?”
夏飞星只记得自己回了一句,“就算来了也不可能给你加油的。”
她还记得比赛那天下午,球场上围了很多人。大家听说陈竞野要和顾凌霄对上,全都纷纷跑来凑热闹。
毕竟两人长相出众,每次考试又都在榜眼的位置争得缠缠绵绵。
也算是学校里小有名气的人。
夏飞星本不想浪费时间来看比赛,但奈何她是班长,班主任又叮嘱她要给参赛队员做好后勤保障,为他们加油助威。
她只得放弃刷题的时间过来看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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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场比赛下来,最令夏飞星想不到的是,顾凌霄看起来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打起球来却毫不手软,跟陈竞野也能争得有来有回。
比赛下半场,双方比分焦灼,陈竞野带领队伍只以三分的微弱优势领先。
此时球不知道是从谁的手里投出的,直冲冲地朝着夏飞星所在的位置飞去。
站在她周围的人纷纷躲闪,夏飞星下意识想往后退,却在拥挤的人群里被绊了一脚,膝盖狠狠擦过地面。
那颗篮球最终砸中她的腿。
场上的局势也因为这突发变故打破平衡,陈竞野见她跌倒在地,神色紧张,直直朝她跑来。
见她膝盖擦破了皮,伤口也开始汩汩渗血、血珠顺着腿骨滑落,眉头紧蹙得快要挨在一起。
转头就对着场上的人进行无差别扫射:“哪个不长眼睛的**,会不会打球,眼睛不要可以捐出去。”
许是被他凶狠的语气镇住,在场的竟无一人敢言、沉默一片。
陈竞野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直接背起夏飞星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校医室。
起初夏飞星没觉得受个伤是多大件事,想让他回赛场继续比赛,却也被他凶了一顿。
“闭嘴,搂紧我的脖子。再多说一句,我直接把你丢地上。”
那场比赛最后的结果夏飞星不得而知。
但她仍十分清楚地记得,第二天,年级里有关她和陈竞野的绯闻迅速传播开来。
但又很快被压了下去。
后来她是无意间听见班级里的同学在讲八卦,说是陈竞野亲口说的,不喜欢她这样的“乖乖女”。
他都亲口这么说了,夏飞星自然不会自作多情。
本来她就觉得流言传的实在离谱,她和陈竞野撑死了就是青梅竹马,怎么可能谈恋爱。
可如今,当年事件的回旋镖再次扎中夏飞星。
夏飞星悄悄看了眼陈竞野的侧颜,还是年少时那副模样,但似乎确实比从前沉稳不少。
“偷偷看我是吧。”
陈竞野猛地转过头,夏飞星不设防,差点和他的脸来个亲密接触。
夏飞星稍稍和他的脸来开点距离,一手掐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掰正。
偷看被抓包,夏飞星破罐子破摔道:“看就看了,你的脸这么金贵还不让人看了?”
陈竞野轻笑出声,“当然可以,你想看,待会慢慢看。”
夏飞星轻砸他的肩膀,示意他闭嘴。
叮——
顶楼很快就到了。
电梯门应声打开,陈竞野背着夏飞星走出电梯间。
电梯间距离两人订的总统套房还隔着一小段走廊。
或许是因为已经晚上了,又或许是五星酒店的隔音效果太好。
夏飞星只觉得环境安静得过分。
人在过分安静的环境,思绪总是容易发散。
她突然很想知道陈竞野当年为什么会那样说。
就在夏飞星还在纠结的时候,两人已经走到房门前。
“房卡。”陈竞野见她发呆,出声提醒她。
夏飞星将手里的房卡递给他,顺便又问出了自己一路上的困惑。
“你高中的时候不是说不喜欢我这样的吗?”
8. 藏
她的话让陈竞野手上的动作一愣。
但他并没有马上回答夏飞星的提问,而是推开房门,将人背至客厅的沙发旁,让她坐好。
自己则转身回到玄关处,拿出酒店一早就备好的医药箱还有一次性拖鞋。
随后坐回夏飞星面前的地毯上,去捉她的腿。
还没碰上就被夏飞星给躲了过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他越是不想说,夏飞星就越想知道答案。
“高中的时候说不喜欢我这样的,现在又跟我告白。我该信哪个?”夏飞星发出质问。
“夏飞星,你懂什么叫暗恋吗?”
陈竞野不让她躲,抓住她的脚就搭在自己的腿上。
“暗恋就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就算被暗恋的那个人也不行。”
他小心翼翼地替夏飞星褪下袜子,伤口结痂,将棉质袜子紧紧黏在伤口上。
剥离开来难免要疼一下。
嘶——
尽管陈竞野已经尽可能小心,夏飞星还是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两人都没再讲话。
陈竞野动作轻柔地用棉签蘸取双氧水替她消毒伤口,“会有点疼,忍一下。”
夏飞星没有回他的话,紧紧地盯着他手上的动作,咬紧牙关,对抗着双氧水刺激伤口引起的痛感。
“你是想问那场篮球赛之后发生的事吧。”陈竞野抬头了一眼她。
接着自顾自地说着,“我不否认年少时出于一些原因说了那些违心的话,”
当年那件事情后续的舆论发展有些超乎陈竞野的意料。他对这些流言本来并不当回事。
甚至有些默许的心态,那些人说的并非全都是假的,比如他确实对夏飞星有着别样的心思。
这件事甚至引起副校长的关注。
他们当时是年级常驻的第一第二,妥妥的清北苗子,副校怎么能容忍两个尖子生“误入歧途”。
私下里约谈过一次陈竞野,听到他否认和夏飞星谈恋爱后,心稍稍放下。
可又不放心地找过两人家长,陈竞野父亲并不当回事,毕竟他也无所谓陈竞野在学校里究竟学得怎么样。
陈竞野不羁的性子自然不会听他们所谓的规劝。
但夏堇一不一样,她是不仅夏飞星母亲,更是从小就对他多有照拂的母亲故友。
毫不夸张地说,夏堇一对他的疼爱就跟对自家的两个孩子一样,甚至对他更为偏宠。
夏堇一将他单独约出来一起吃饭,两人刚一见面,甚至都没来得及寒暄几句,她就直白问道。
“阿野,你喜欢星星对吧。”
陈竞野脑子空白一瞬,心跳刹那间停跳一拍,又骤然加速跳动。
估计是副校多事,私底下又找的双方家长。陈竞野一下就猜到事情的来龙去脉。
只不过他没想到夏堇一会问得这么直接,他很快就稳住心神。
“夏姨,喜欢星星只是我自己的事情。”
夏堇一轻放下手上的咖啡杯,嘴角微勾,“阿野,夏姨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坦白说如果你能和星星在一起,我会开心的不得了。”
“但是——”她的话锋一转。
“阿野,现在的时机不对。你应该清楚未来几年对你们有多重要吧。”
夏堇一这话他当然明白。
两人作为家族下一任继承人,从小就被寄予厚望,着重培养,不管做什么都要力争最好。
夏堇一不会允许他们偏离预设轨道,尤其夏飞星。
“夏姨,我们真的没有谈恋爱。”陈竞野解释说。
“我知道,只是最近的流言蜚语有些多,夏姨有必要再提醒你们一下。”夏堇一双手相扣,搭在桌子上,神态放松。
“当然,我也找过星星。”
听见她这话,陈竞野的心又猛地提起,“夏姨,你说什么了?”
夏堇一被他这难得一本正经又透着紧张的神色逗乐,“你放心,星星那傻丫头还没察觉你对她的感情。”
陈竞野暂时安下心,可心头又飞速抹过一丝苦涩。
没关系,反正他会一直喜欢夏飞星,夏飞星也没有喜欢的人,他们会这样一直在一起的,他想。
第二天回学校,他很快就处理好校内流言。用一种很欠但又能让夏飞星不怀疑的方式。
“我怎么可能喜欢夏飞星这种乖乖女。”陈竞野故意当着全班的面说道。
最后除了他自己,所有人都相信了他的话。
当然这其中的各种缘由,陈竞野并没打算跟夏飞星说。
“星星能原谅我吗?”
他动作轻柔地替她涂抹药膏。
“你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夏飞星自然能看出他有所隐瞒。
“你想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吗?”
陈竞野专心替她贴上防水创口贴,低声问道。
还没等到夏飞星回答,他就娓娓道来,“其实我也不记得具体是哪个时刻,但当我意识到时,我非常平静地接受了它。”
“我们彼此陪伴的时间太长,长到我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可你并不喜欢我,甚至后来喜欢上别人。”
“我开始害怕,害怕你会丢下我。”
“但我也不敢表白,怕你会直接和我划清界限。”
“我只敢把这份心思小心翼翼地藏起来。”
“再后来我意识到藏不住,更没必要藏。”
“人生苦短,我不想抱憾终身。”
陈竞野将自己的内心狠狠剖开给夏飞星看。他并不介意将自己这么多年藏在心里的秘密讲给她听。
如果能换得她一丝动容,他不介意每天都剖析一遍。
夏飞星看着陈竞野耐心地为自己处理好伤口,又听他一大段的内心独白。
她脑中的思绪乱作一团,抬眸和他恳切的眼神对上。
“你再给我点时间让我理一理。”言罢,又错开视线。
陈竞野有些愣住,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心跳一阵控制不住地加速。
“好!”语气满是雀跃。
知道夏飞星并非毫无动摇,对陈竞野来说就已足够
在有关她的事情上,他一向有耐心。
陈竞野替她处理好伤口,已经是十点半,是该回房间休息了。
“我要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夏飞星收回自己的脚,起身说道。
“能走吗?”
陈竞野连忙跟着站起,去搀扶夏飞星的手臂。
但立马就被她拒绝,“没事,现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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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了。”
夏飞星动作缓慢地将自己一步一步挪回房间,关上房门。
双手张开,整个人呈“大”字形,将自己丢进酒店柔软的大床。
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上的顶灯,完全放空自己的大脑。
不一会,又想到什么,一只手掩住自己的双眼。侧过身,将自己蜷缩起来。
夏飞星并不是一个会逃避的人,在自己前二十年的时间里,她始终牢记着自己肩上背负的责任。
走的每一步都是父母精心为她规划好的路。
考最好的学校、学习最前沿的技术、学习博弈、学习风险管理、学习投资理财、学习成为一名优秀的接班人。
但感情这件事没有既定路线,父母还有哥哥曾经都明确和她说过,选她想要的就行。
家里并不需要她牺牲自己的婚姻去换取所谓商业利益。
可她想要的感情究竟是什么,她自己都不清楚。
叮咚——
手机的消息提示铃打断她纷乱的思绪。
夏飞星从身侧捞起自己的手机,打开一看,是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Dr.Albert——夏飞星在德国留学时期的研究生导师。
「Faye,近来身体如何?听说你最近在旅行散心,是否能和我分享一些美景轶闻。另外,Susan托我问一下,你近来是否有回归赛场的准备?九月底有一场欧洲拉力锦标赛,如果你有参赛意向请与她联系。」
「最后,我和其他伙伴都非常想念你,希望以后能有缘再见。有机会我一定会去中国探望你,祝好。」
阿尔伯特博士是一个非常风趣幽默的中年教授,夏飞星在慕尼黑攻读硕士阶段,为她提供了许多帮助。
虽然他平时对学生非常和蔼可亲,常常能和他们打成一片。但对于学术研究却是非常严肃认真。
阿尔伯特还非常喜爱中华文化。
夏飞星在德国的那段时间,他经常会邀请她到家里做客,和他的妻子还会学着做中餐给她吃。虽然不那么地道就是。
而他提到的苏珊是他的妹妹,两人虽然相差十几岁,但感情非常好。
苏珊也是夏飞星加入Apex车队的引路人,两人相识于阿尔伯特举办的一次家庭聚会。
彼时苏珊是Apex车队的高管,而夏飞星当时刚刚在洲际比赛中展露头角。
经由阿尔伯特介绍,苏珊亲自到现场观看了一场夏飞星的比赛,一眼相中她的天赋,并邀请她进入Apex。
就这样,夏飞星正式开启了自己的职业车手事业。
一切或许都是命运的悄然安排,总之,夏飞星和阿尔伯特一家有着解不开的缘分。
夏飞星盯着邮件看得有些出神,很快就给阿尔伯特教授回了一份邮件。
看了一眼时间,德国时间正好是下午将近四点左右。
犹豫再三,她拨出了手中的这通跨洋电话。
电话那头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
“是Faye吗?”
夏飞星操着一口流利的德语回答说:“是我,苏珊小姐。”
“你最近身体修养得如何?”
“恢复得不错。”
“那你有意向回归吗?”
苏珊开门见山问道。
9. 回沪
正午时分,渝市的太阳在头顶上照得人睁不开眼。
渝北国际机场外,楚黎特地赶来给夏飞星他们送机。
今天一早,夏飞星就给她发消息说他们订了今天中午的机票,准备启程回沪城。
于是她下了课就赶到夏飞星住的酒店,陪着她一起来机场。
“怎么这么着急要走?不留下多玩几天?我这两天刚准备尽尽地主之谊,带你们到处逛一逛。”
前往机场的车上,楚黎问道。
夏飞星余光瞥了一眼坐在她身旁看手机的陈竞野,解释说。
“不了,下次有机会再来渝市玩。沪城那边有些事情要尽早处理好。”
听她这么说,楚黎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便没再挽留只说道:“飞星,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话吧。你如果哪天准备回去一定要和我说。”
夏飞星看着她,语气肯定地点点头说:“已经说好的事情我肯定不会忘记,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两人进机场前,夏飞星和楚黎给了彼此一个拥抱。
楚黎道:“一路平安,落地后跟我说一声。”
“会的,你也早点回去吧。下午不是还有课吗?路上注意安全。”
夏飞星一边挥手一边嘱咐她。
半小时后,飞机起飞,脚下的土地一点点变小。
原本高耸入云的建筑,也变成一粒尘土,消失在皑皑云层中。
离家大半年,夏飞星此刻终于踏上回家的归途。
心情确实有些说不上的复杂,她知道这次回去必定有一场难打的仗。
头等舱里,空乘人员给他们端上准备好的午餐。
夏飞星吃完后,只觉得晕碳犯困,顺势盖上陈竞野刚刚递给她的毛毯,睡了一觉。
睡之前还偷偷瞄了一眼陈竞野。
他今天一整天的表情都很不对劲,严肃得不正常,跟他平常简直判若两人。
刚刚来机场的路上,连楚黎都看出他的异常,还悄声问她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夏飞星心说她也不知道。
夏飞星本来确实打算在渝市再停留两天,和楚黎多聚聚。
但陈竞野早上一起来就和她说,家里有事他要先回沪城。
问她是要继续留在渝市,还是和他一起回沪城。
夏飞星再三考虑后,决定跟他一起回沪城,她也有些事情需要尽早处理好。
昨晚她已经答应好苏珊会尽快处理好国内的事情,赶回去训练,参加九月底的欧洲拉力锦标赛。
而陈竞野家里究竟发生什么,她问了。
陈竞野只说:“一点小问题,等我处理好之后再告诉你。”
但夏飞星知道应该不是什么小事,否则他也不会一个早上手机都不离手。
也罢,等回了沪城她总会有机会知道。
两个半小时的航程很快过去,飞机安全落地沪城。
时隔半年,夏飞星再次回到故土。
沪城机场一如既往,人潮涌动。来来往往的过客都有各自的起落点。
而她回到了一切故事的起点。
VIP通道外,陈竞野安排的接送车已经在出口等着。
“准备先回哪?”
陈竞野将两人的行李箱递给接车人员,转头问她。
夏飞星还没来得及回答他,耳边就传来一阵阵尖叫爆鸣。
她冷不丁被吓一跳,才注意到分隔线外聚集了一群精心打扮的年轻女孩,手里还举着应援手牌。
距离有些远,她没认出来上面印的是谁。
下一秒,一道黑色影子“蹿”的一下就飞速跳进停在他们旁边的那辆黑色保姆车里。
速度快的夏飞星都没反应过来,车门就已经被关上。
连同着黑色保姆车丝毫不带停留地离开这里。
只是夏飞星隐约觉得那道身影有些眼熟。
也许又是她不认识的哪路明星吧,夏飞星也懒得细究。
这样的场景沪城机场时不时就会发生,她之前就遇到过几次。
“先回公寓。”
夏飞星回过神来,回答陈竞野。
他们的车也很快发动。
夏飞星前些年在沪城市中心购入一套高级公寓,除了在家陪家人之外,她大半的时间都待在公寓。
哥哥夏斯屿担心她一个人在外面住不安全,在她楼下也买了一套房子。
只要她在公寓住着,他晚上也会过来住。
虽然她抗议过,但对于一个妹控哥哥来说,妹妹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不过夏斯屿还是给足了她个人隐私空间,平时并不会打扰她,只静静做一个无声邻居。
幸而今天沪城的交通状况还算良好,半小时左右他们就到达公寓楼下。
夏飞星出示业主卡,小区安保放行。
公寓地下停车场内,司机将夏飞星的行李从后备箱里拿出来。
“走吧,我送你上去。”
陈竞野接过司机手中的两个行李箱。
夏飞星刚要开口,陈竞野的手机铃声响起又打断了她。
陈竞野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背过身去接起电话。
“怎么了?”
“再过五分钟我过去。”
夏飞星听见陈竞野说。
他挂断电话,拉上夏飞星的行李箱,示意她跟上。
“你有事就先去忙吧,这点路坐电梯很快就到了。”
夏飞星从他手里去拉过自己的行李箱拉杆。
手还没碰到就被他躲开。
“就这几分钟我还是抽的出来的。”
说完也不等夏飞星,直接拖着她的行李箱走在前头。
夏飞星无奈,只得快步跟上。
电梯间内值班的安保同两人问好,夏飞星验证人脸之后,摁下去往二十楼的按钮。
“到底发生什么了?很严重吗?”夏飞星还是没忍住好奇。
刚才那通电话她虽然没太听清对面讲了什么,但听语气应是很着急的事情。
她鲜少看见陈竞野神色如此正经,大部分的时间里他都是吊儿郎当,无甚所谓的态度。
“小问题,别担心。”
“等后面你就会知道”陈竞野又补充道。
电梯很快就到了二十层,这是夏飞星家所在的楼层。
这栋公寓全是一梯一户的设计,一出电梯门再向前走一小段路就到夏飞星家门口。
见他如此,夏飞星便也没再追问。
两人刚进门,陈竞野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消息提示铃。
夏飞星见他眉头微蹙,“我现在也到家了,你有事赶紧去吧。”
陈竞野轻轻点头,“有事再打我电话。”
送走他之后,夏飞星开始整理起自己两个大大的行李箱。
离家半年,保洁阿姨每周仍会固定时间上门整理房间,所以房间内还跟半年前离开时差不多。
客厅水吧上的花瓶还插着几束鲜花,点缀着几簇满天星,绽放得灿烂,像是在迎接主人的归来。
夏飞星在回来路上通知了保洁阿姨,让她在她到家前,上门再打扫一番。
这花便是保洁阿姨特意准备的。
专门挑选了夏飞星喜欢的、象征着希望和新生的洋桔梗。
她将行李箱里的脏衣服放进洗烘一体的洗衣机内,又把自己的衣服和物品重新归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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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收拾妥当已经是下午五点半。
夏飞星瘫在沙发上,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拿起手机准备给自己订份晚餐。
一路舟车劳顿,她实在懒得再出门,平时上门负责煮饭的阿姨今天也跟她请了假。
“叮咚”——
门铃响起,夏飞星挣扎着从柔软的布艺沙发中爬起身。
点开智能中控台上的监控摄像头。
门外是夏斯屿。
其实刚买这套房子的时候,夏飞星就将自己房门的密码告知了夏斯屿。
但他每次过来还是会按门铃,等着她过来开门。
除了紧急情况,他极少直接解锁进来。
夏飞星连忙给人开了门,“哥,你怎么来了。”
夏斯屿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将手里的饭盒拎起来给她看。
“过来给你送饭啊。”
夏飞星接过他手中的饭盒,将人迎了进来,从鞋柜里拿出夏斯屿的拖鞋递给他。
“怎么准备了这么多菜啊。”
夏飞星将饭盒里的菜码齐,摆在餐桌上。
“知道你今天要回来,特地让李阿姨做了你爱吃的菜。”
夏斯屿在一旁洗过手,慢斯条理地擦着手走过来。
夏飞星上飞机前只把自己要回来的消息跟夏斯屿说了。
“公司不忙吗?特意跑过来一趟。”
她知道夏斯屿最近手里头有个大项目。
夏飞星上一次打电话给他,他没接。
后来是他的特助告诉她,夏斯屿已经连续加班有大半个月了,忙起来的时候饭都顾不上吃。
“项目已经进入收尾工作了,后面的事情让下面的人办就行。”
夏斯屿打了碗乌鸡汤给她。
又仔细地观察自己大半年没见的妹妹。
“瘦了。”
“哪有?”
听见他这话,夏飞星立马放下手里的碗,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大半年在外面,她自然是不会亏待自己的胃。
看见自家哥哥脸上打趣的笑容,她才反应过来。
“妈妈和爸爸最近身体还好吧。”
夏飞星试探着问道。
夏斯屿自然听出了她心里的小九九。
“还好,但是你要是再刺激他们就不一定了。”
夏斯屿拿公筷夹了她喜欢吃的菜给她。
夏飞星的眉头一下子耷拉下来。
正如夏斯屿一下子就能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夏飞星当即也读懂了他的提醒。
爸妈那边还是不松口。
夏斯屿了解自己的妹妹,她认定的事情向来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如果你能承担这件事的后果,那我不会反对。”夏斯屿看着夏飞星,开口说道。
夏飞星的眼睛霎时亮了起来,她没想到哥哥这边能松口。
半年多前他还跟爸妈是统一战线。
“别高兴太早。”夏斯屿提醒她,“我不反对不代表我就支持你。”
夏飞星起身坐到他身边,谄媚地抱住夏斯屿一边胳膊,朝他撒娇道:“哥哥不反对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夏斯屿的嘴角微微勾起,夏飞星知道他还是吃这一招的。
从小只要她跟哥哥撒撒娇,很多事情他都会答应她。
只不过后来他们都长大了,夏飞星也很少会同他这么亲昵。
“坐好,吃饭呢。”夏斯屿碰了碰她的头说。
夏飞星乖乖坐回自己的座位。
“准备什么时候回家?”夏斯屿问她。
“过两天。”
“对了哥,”夏飞星突然想起陈竞野,问道:“陈竞野家是出什么事了吗?”
10. 聚会
夏斯屿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可能是他那个继母又在搞事吧。”
又补充道:“妈知道的比较多,你改天可以问她。”
夏飞星心下了然。
陈竞野那位继母不是个善茬,当初她和陈竞野父亲瞒过所有人悄悄在一起数年。
更是在陈竞野母亲尸骨未寒的时候就登堂入室,抢占了她的一切。
当然他们都清楚真正可恶的人是陈竞野的父亲。
是他对婚姻不忠贞,毁了一条鲜活的生命,毁了他们的家庭。
陈竞野跟他的父子关系自打母亲离世之后就开始变得极差。
“先不聊他们了。”夏飞星转头问道,“公司最近都还好吧?”
“都还不错,爸妈现在还帮忙管着。”夏斯屿喝了口汤,回答她。
“爸妈前段时间还去京市出了趟差。”
“什么事?爸妈还亲自去。”夏飞星有些好奇。
“妈手底下那个脑机接口的项目说是有重大进展。”夏斯屿回忆了一下说道。
夏飞星知道这个项目,夏女士十多年前就开始这个项目了。
这个项目的难度还有烧钱的恐怖程度她还是有所耳闻的,如今终于有了突破,当然是一个好消息。
兄妹俩闲聊间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
还没来得及再说说话,夏斯屿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好,我现在回公司。”
夏斯屿挂断电话,同夏飞星说道:“公司临时有点事情要处理,我过去一趟。”
“路上注意安全。”
夏飞星从小已经习惯爸妈在饭桌上时不时突然离开,去公司处理事情。
只是长大后这一角色变成了哥哥而已,本来也该轮到她接棒的。
“晚上睡觉记得锁门。”夏斯屿出门前又嘱咐一遍。
“知道啦,你也早点回来休息。”
夏飞星目送他进电梯。
看着电梯门合上,夏飞星才转身回去。
将桌子上的残羹剩饭处理干净,把碗筷全丢进自动洗碗机内。
收拾出来已经是七点。
夏飞星坐在沙发上玩了会手机。
安静了许久的发小群里突然有消息冒出来。
夏飞星点开来看,名为“接着奏乐接着(5)”的群里有人艾特她。
沈颂今:【阿野,星星听说你们回来啦?】
看见这个久违的群名,夏飞星只觉得一阵无语。
当初沈颂今非要他们换这个名字。
这还是在一众诸如“人间尤(5)”、“群魔乱(5)”、“腿长一米(5)”的名称里,矮子堆里拔高个,选出来的。
夏飞星回他:【下午刚到】
他们回来的着急,确实没来得及跟其他几人说。
沈颂今:【晚上要不要出来聚一聚】
但夏飞星今晚实在是没精力再出门。
【明天晚上吧,今天太累了】
沈颂今:【那行,明晚六点老地点,各位不见不散】
夏飞星:【ok】
简栀:【好的】
齐昭:【行】
陈竞野一直没发言,估计是没看手机。
不过几人倒也没什么意见,他们之间只用意念回复消息的时候多了去。
夏飞星又在客厅待了一会之后就回卧室洗漱睡觉了。
翌日傍晚。
渡山,沪城一家知名酒吧。
夏飞星将车停好。
她今天久违地开出车库里,过生日时哥哥送她的迈凯伦。
据说还是特别定制款,全球限量。
几人见面免不了小酌几杯,夏飞星已经准备待会让家里的司机过来接她。
还没到六点,酒吧内只有零星几人。
夏飞星推门进去,悬挂在头顶的风铃被撞得叮当响。
“欢迎光临。”酒吧侍应生上前招呼道,“夏小姐二楼包厢请,老板他们已经到了。”
夏飞星颔首,“我自己上去就行。”
这家酒吧正是沈颂今名下的产业,只是一直都是专业经理人在经营。
他们发小几人最开始为了支持他的生意,时不时会来这里坐坐。
久而久之,这里就变成他们聚会碰头的老地方。
沈颂今甚至专门在二楼设立了一个独立包厢,平常不对外开放,只有几人来的时候会用上。
包厢门刚打开,沈颂今爽朗的笑声就钻进夏飞星的耳朵里。
里面的人也注意到来人,沈颂今坐在摇椅上嗞个大牙朝她招手。
“星星你终于回来了!”
原本背对着她而坐的女孩闻声转过头来,发现是她,立马起身冲过来给了她一个熊抱。
夏飞星稳稳地接住她,回抱着,“栀栀,好久不见。”
两人挽着手一起坐到正中间的沙发上。
“回来了。”原先坐在一旁看手机的齐昭,收起手机问道。
语气不咸不淡,就跟他这人一样。
夏飞星点头应道,“刚回来。”
“星星,阿野呢?怎么还没来?”沈颂今问道。
他原本以为这两人形影不离的,会一起过来。
结果推门进来的只有夏飞星,真是稀奇了。
夏飞星回答说:“不知道,他这两天好像很忙的样子。”
简栀在一旁接话道:“他有什么可以忙的?”
沈颂今拿出手机,“我在群里再问问他。”
沈颂今:【@陈竞野你人呢?就差你一个了,大少爷。】
隔了好半天,对面才回。
【你们先玩,我晚点过去。】
群里的消息几人都看见了。
“真是稀奇了,星星你知道他在忙什么吗?”
沈颂今看着手机露出疑惑的神色。
夏飞星端着一杯饮料喝着,摇了摇头,“不知道,问了他也不说。”
“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简栀吐槽着。
“不管他了。”沈颂今问几人,“你们来之前都吃过没?”
“没有。”其余三人异口同声道。
沈颂今笑着说:“都准备宰我一顿是吧。”
“飞星难得回来,你不得表示表示。”齐昭淡淡开口。
“好好好,今天我做东,给星星接风洗尘。”
沈颂今拿起手机,“来吧各位小姐少爷,想吃什么?我让他们去做。”
“一份牛排,七分熟。”
“我要一碗蛤蜊猪肝拌面。”
齐昭和简栀,一前一后说道。
沈颂今记录下来,偏头看向夏飞星等她回答。
夏飞星思量了一会,“排骨年糕和响油鳝丝吧,好久没吃了。”
“好的。”沈颂今又点了几道本帮菜,“我让他们再上一瓶酒庄里的啸鹰赤霞珠。”
“沈老板今天真是大方啊。”简栀有些惊讶。
沈颂今喜欢品酒,自己就有一个私人酒庄,珍藏了许多世界名酒。
他说的这款就是他几年前花了两百万拍卖回来的一批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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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年产的红酒。
之前跟宝贝一样藏着,这次竟然拿出一整瓶。
“大家难得聚一起,我不得忍痛割爱。”
沈颂今这话说的没错。
自从他们各自进入自家公司,亦或是有了自己的事业后,他们很少能够再像年少时那样随叫随到。
细数来这还是他们自打夏飞星彻底康复以来,第一次人这么齐的聚会。
上一次还是在ICU病房外。
之前不是这个在当空中飞人,就是那个要加班走不开。
菜还没那么快上来,几人就着小零食还有特调鸡尾酒又开始闲聊。
“这次回来还走吗?”齐昭主动问道。
夏飞星品了一小口鸡尾酒,有股果香,她还挺喜欢的。
“这段时间会待着,把事情处理好。”
简栀捉住她的肩膀问道:“什么事?如实招来。”
夏飞星也没准备瞒着他们,“我准备回欧洲训练,参加九月底的欧锦赛。”
三人听到她这话面面相觑着,脸上的神色变化精彩,最终都归于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感。
“你爸妈不会同意的吧。”沈颂今委婉开口。
其实不只是她的父母,就连同他们这几个发小都不是很支持她再继续下去。
又累又危险,更何况她本就是死里逃生,何必呢。
“我会想办法让他们同意的。”夏飞星说道。
几人都了解她的性格,默契地不再探讨这个话题。
“那我们岂不是又要老长时间见不着。”简栀头靠在她的肩上,抱着她的胳膊,抱怨着。
“我又不是都不回来了。”夏飞星安慰她。
“那我到时候专挑欧洲的项目去出差,你得抽出时间陪我。”简栀已经开始规划起未来行程。
夏飞星毫不犹豫答应道:“你来,我肯定陪你。”
笃笃——
突然响起敲门声。
沈颂今说道:“进。”
两个侍应生推着餐车进来,“老板,菜好了。”
沈颂今转头对他们说道:“去餐桌吃饭吧。”
紧接着安排两人将菜上齐。
几人依次落座,夏飞星身旁还专门留了一个座位给陈竞野。
侍应生给每个人面前的酒杯都倒上红酒。
“庆祝星星平安归来,我们今天不醉不归。”
沈颂今率先举起酒杯。
圆桌有些大,几人隔空碰了个杯。
沈颂今请的私厨手艺确实不错,做的本帮菜都十分地道。
“你的厨师从哪请的,我都想挖墙脚了。”夏飞星半开玩笑道。
沈颂今笑道:“想吃就多来,挖墙脚就免了。”
“你可真小气。”简栀一边吃着拌面,一边说道。
沈颂今无奈说:“厨师走了,我这里一大特色就没有了,怎么跟别人竞争。”
几人都知道是玩笑话,也没太较真。
“陈竞野今天怎么回事?”沈颂今抬腕看了眼手表,“菜都上齐了,人还没来。”
他这么一说,夏飞星也看了眼手机,已经七点了。
“可能路上塞车了吧。”夏飞星说道。
这会正是晚高峰,沪城一向堵得很。
说曹操曹操到,包厢的门再次被打开。
所有人都朝门口望去。
来人正是陈竞野。
“陈大少爷,来得这么迟,先自罚三杯。”
沈颂今见人终于姗姗来迟,起哄他道。
11. 真心话
“上一边去。”
陈竞野睨了一眼沈颂今,自然地坐到夏飞星身旁的空位上。
侍应生替他拿来一套全新的餐具,又上了几道热菜。
陈竞野目光环视一圈在场,每个人面前酒杯里的红酒都或多或少消耗了一些。
“我再喝,等你们四个都喝倒了直接睡这得了”
他的嘴下丝毫不留情。
“真没意思。”
沈颂今见他态度坚决,便也没再劝。
“星星,我们今天多喝一点。”他转头对另一位主人公说道。
好友难得相聚,夏飞星也没打算推脱。
推杯换盏间,几人逐渐上头。
齐昭尚且理智,其余三人已经开始胡言乱语。
本来都不是能喝的主。
平日商务应酬也不需要他们,自然酒量一般。
陈竞野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少喝点。”
他看夏飞星又一杯红酒见底,劝着。
想去夺她手里的酒杯,却被夏飞星灵活躲过。
“干嘛。”
夏飞星喝得眼底湿漉漉,脸颊也漾起一抹红。
就跟寿桃似的,陈竞野忍不住想,咬一口应该是软软糯糯的。
“你喝醉了,别喝了。”陈竞野喉结滚动,压下情绪,语气柔和开口道。
夏飞星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摆动着说:“我没醉。”
喝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
陈竞野在心底默默想,面上不显,准备再好言劝一劝。
哪知坐在夏飞星身边的简栀突然搂过她。
眼神满是防备地对着他说:“陈竞野,你管那么宽做什么。”
“星星别理他,我们继续喝。”
“今夜我们一定不醉不归!”女孩的声音越说越激动。
“对,不醉不罢休!”夏飞星附和道。
真是两个酒鬼,陈竞野无奈。
两人又让沈颂今给她们倒上。
那头沈颂今的手刚碰到酒瓶,就感受到对面传来一道冰冷的视线。
沈颂今也不怵,笑道:“阿野,难得她们想喝就让她们喝呗。”
又一个不清醒的,陈竞野确诊。
沈颂今一边顶着他的视线攻击给几人的酒杯满上一边对着他说:“你真的不试一下?这酒真的不错。”
还问两个女生:“你俩说是不是?”
夏飞星和简栀如捣蒜般点头。
陈竞野沉声道:“不喝。”
说罢转头看了眼在场唯一还算清醒的齐昭。
对方也只是默默同他对视,无奈摆手。
意思是他也拿她们没办法。
“你怎么又臭着一张脸,你上次喝醉我都没说什么。”
夏飞星这会儿才注意到陈竞野不虞的神色,不满地当众控诉他。
“好啊你,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就你能喝啊。”
简栀听见她这话立马出来力挺夏飞星。
“我那会可没有你现在喝的这么醉。”陈竞野辩解说。
他的话又让夏飞星抓到把柄。
她当初本就怀疑陈竞野装醉演她来着。
“你那时候果然是装醉演我!”
夏飞星喝到脑子一时没转过来,脱口而出。
这话一出,其余几人像是瞬间清醒般,屏息盯着他们两个看。
沈颂今表情调笑揶揄两人道:“阿野,你演星星啥了。”
“这叫什么?”齐昭在一旁适时开口,“绿茶戏精。”
见两人三缄其口,几人更加好奇。
简栀直觉他们在外散心的这半年一定发生了什么。
她扯了扯夏飞星的衣服下摆,盯住夏飞星的眼睛问道:“你跟他到底发生什么了?”
夏飞星虽然已经不太清醒但还是守口如瓶。
这事暂时还是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就好。
先不说他们俩现在还没怎么样,万一以后掰了,其他人怕也是会夹在他们中间为难。
简栀见他们这样,好奇得心痒痒。她当初就该翘班跟他们一起出去的。
那时候夏飞星在群里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出去玩一趟。
沈颂今和齐昭都没时间,简栀本来想去,后面临时有事又打乱了她的计划。
最后这趟旅程只有他们两个“闲人”一起。
闲人本人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九点半,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陈竞野起身就准备送人回去。
“这才几点?”简栀一脸不可置信,“你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星星留下来陪我。”
夏飞星也觉得现在回去太早,抬头对他说道:“你先回吧,我叫家里司机来接。”
陈竞野重新坐回椅子上,“待会送你们回去,一个两个都喝成这样。”
“玩点游戏吧。”沈颂今提议道。
几人饭也吃完好一会了。
简栀:“行啊,玩啥。”
沈颂今思考一会问道:“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其他几人都表示同意,沈颂今看向陈竞野。
“阿野,要不要一起玩?”
陈竞野看着夏飞星面上激动的神色,点了点头。
几人拿着一个已经喝完的空酒瓶转移到一边的棋牌桌上。
今天不打牌倒是空出一张桌子。
五人还是按照刚才的位置依次入座。
“那我先开始。”沈颂今站起,将酒瓶放在桌子的正中心。
“我随机转动这个酒瓶。”他简单介绍规则,“瓶嘴对准谁,谁就要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说话间酒瓶已经快速转动起来,速度又逐渐减慢,最终对准陈竞野。
“阿野,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沈颂今笑着问道。
陈竞野没怎么犹豫地做出选择:“真心话。”
沈颂今从一旁的抽屉中拿出一台平板递给陈竞野。
“你自己抽吧。”
陈竞野接过平板,摁下屏幕上的指针。
一张卡牌跳出:“你有没有偷偷暗恋过身边的朋友。”
沈颂今一手搭在陈竞野的肩上,凑过去看平板上的内容,“哇偶。”
“有。”
陈竞野顶着其余几人好奇的目光回答道。
沈颂今和简栀齐齐起哄:“哦~”
陈竞野和夏飞星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交一刻又迅速分开。
他没给其他人探究的机会,“下一轮。”
这次轮到陈竞野转动酒瓶,而下一个倒霉蛋是齐昭。
“我选大冒险。”
一个意想不到的选择。
沈颂今开玩笑说:“阿昭,你是有什么秘密这么不想让我们知道啊。”
一旁的齐昭没理会他,从陈竞野手上接过平板。
“发一条朋友圈:我今天穿了一条红色裤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爆笑,包厢内一时间充斥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笑声。
齐昭只觉得自己头顶飞过一排乌鸦。
“你上哪找的伪人题库?”齐昭吐槽着。
沈颂今已经笑得无力回答他的问题。
“你…哈哈…快点发吧。”
夏飞星也觉得好笑,她实在想象不到自己这位不苟言笑的朋友发这样的一条朋友圈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大概都会觉得他被夺舍了吧。
齐昭无语,但是愿赌服输,他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
其余四人拿着手机守在朋友圈前。
一个纯黑头像就这样发了一条与之风格及其违和的朋友圈。
简栀过来扒拉齐昭的手机,“我看看你是不是设置仅我们可见。”
看见他并没有单独设定分组,总算放过齐昭。
齐昭那条朋友圈底下很快被各路人马刷屏。
「?」
「?被盗号了」
「??被夺舍了」
「哈喽,是本人吗?」
「齐总这是本命年?」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谁拿了你手机」
连他妈妈都发消息来问他:“儿子,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哪是吃错药了,是遇人不淑。
齐昭无奈地看着几个笑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发小,心里默默想。
「大冒险的惩罚」
齐昭在评论区简单解释,挽救了一下自己的名声。
“别笑了,下一轮。”
齐昭非要把这把的耻辱赢回来。
很不巧,这次受害者是夏飞星。
她直直地看着瓶口逐渐停下,指向自己,一阵头脑风暴,自己怎样才能最小限度出糗。
最后她选择了真心话。
“对离你最近的一位异性什么感觉?”
最近的一位不就是陈竞野。
那还不如大冒险呢,夏飞星心想。
干嘛坐的离她这么近。
但凡是沈颂今或是齐昭,她都不会这么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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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又诡异地安静了下来,夏飞星只觉得一道道八卦的视线流转在她和陈竞野之间。
她瞥了一眼陈竞野,发现对方正直勾勾地看着她,仿佛他也期待她的回答一样。
“拽、狂、霸道。”夏飞星仔细思考后说道,“但是偶尔还是细心体贴的,做好朋友不错。”
“那当男朋友呢?”上一轮的苦主齐昭憋着坏追问道。
夏飞星无语凝噎。
“没当过不知道。”她说。
坐她对面的沈颂今继续用一种不可言喻的笑容看着她,她怼道:“便秘就去蹲坑。”
陈竞野面上看不出别的情绪。
“快开下一把。”
夏飞星总算体会到前两个人迫切寻找下一个苦主的心情。
“啊,怎么是我。”简栀苦着一张脸说道。
这种游戏还是看别人出丑比较有意思些,轮到自己那就另当别论。
“那我选大冒险吧。”
“来吧。”
夏飞星将手里的平板像个烫手山芋般丢给简栀。
“用五句话让一个陌生人给你一颗糖。”
“这有什么难的?”
社牛如简栀觉得这个挑战易如反掌。
她风风火火地起身走出包厢,准备随机选择一位幸运路人。
这会儿已经将近十点半,正是酒吧气氛正高涨的时候。
包厢的隔音效果极佳,外面的声响闹得再大声,他们在里面也没听到。
几人担心简栀莽撞出事,跟着她一起。
简栀刚出门就锁定了一位靠在柱子上看手机的极品帅哥。
梳着一个大背头,眉骨突出,鼻梁高挺,还有着精致的五官,眼底不同于其他人,透着一点淡淡的蓝色。
极具特色的混血儿特征,耳骨上带着的银色耳钉反射着打在他身上的灯光。
饶是她见过这么多帅哥,都觉得他是难得的好看。
发小几人里,陈竞野是桀骜张扬,沈颂今染着一头金发,性格也跟她家的大金毛似的,齐昭则是不苟言笑的冰山系霸总。
简栀主动上前搭讪:“帅哥,帮个忙呗,给我一颗糖。”
那人连头都不抬,冷声说道:“没空,找别人。”
“拜托啦,我跟朋友大冒险输了。”简栀继续说道。
见她还在纠缠自己,男人终于抬起头来正视眼前的女孩。
听见她的话,目光越过简栀落在离他们不远的夏飞星身上。
男人心头一跳,他没想到离开海城之后还能在这里遇见夏飞星。
“他们几个是你的朋友?”男人开口问道。
简栀顺着男人的目光,看到站在她身后的其他人。
“对啊,所以你帮不帮?”
男人沉思了一会,轻笑道:“可以啊,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我要那个女生的微信。”男人看着夏飞星说道。
简栀转头就看见陈竞野不动声色地挡在夏飞星面前。
“不可以哦,你没机会的。”简栀摇摇头。
“不试试怎么知道?”
另一边,夏飞星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在那僵持不下。
刚想上前替简栀解围,就看见男人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连同一颗薄荷糖递给简栀。
简栀朝他们扬了扬手上的糖果。
几人再次回到包厢,夏飞星隐隐觉得背后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她。
再回头看,却又空无一人。
“这是什么?”沈颂今见简栀手上还拿着一张卡片,问道。
简栀转头将名片递给夏飞星,“喏,刚才那个帅哥给你的。”
又补充道:“刚才人家还想要你微信,我可没给哦。”
夏飞星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我不认识他啊。”
言罢,她接过简栀手里的名片仔细端详起来。
玄黑色名片上,用烫金刻着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苏衡/Elvis”。
沈颂今好奇地凑了过来,“这谁啊,什么年代了还有人随身带名片泡妞啊。”
一旁的齐昭不动神色地回忆起大脑的人名库,苏衡这个名字他怎么觉得这么耳熟。
陈竞野霸道地夺过夏飞星手上的名片,收回到自己的口袋里,“我替你保管,这种男的能是什么好人?”
简栀一眼就看穿他的小心机,她刚才就跟那个帅哥说过了没机会的。
有这么一个霸道的绿茶竹马在,其他人怕是连靠近夏飞星都难。
12. 情书
夏飞星并没有把这个小插曲当回事,以前也没少遇到这样搭讪的人。
只不过对方远远瞥见她一眼便敢一上来就自荐名片,还是有些奇怪。
不过她也没印象自己先前有跟这样一号人物打过交道。
而没收名片这件事,陈竞野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做,左右不过是陌生人,夏飞星便也随他去了。
学生时代,夏飞星就因为成绩好、常年稳定的年级第一,性格好,长得漂亮,家世也好,时常有一些男生给她送情书。
高一的时候,她几乎每隔一段时间,桌子上或者抽屉里都会突然出现一封情书。
但到高二分班之后,情书却又莫名的全都消失了。
或许是那些人都知难而退,又或许他们的心思终于回归到学习上了。
夏飞星自然是不会自恋到觉得所有都该喜欢她,没有情书她也乐得清闲,不用费脑子思考该怎么处理那些情书。
只不过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些情书都被陈竞野拦截了。
火箭班盛行狼性文化,每个人的座位都是根据自己的成绩排名,按顺序自主挑选的。
夏飞星作为第一,自然拥有任选座位的权力。作为第二的陈竞野每次都喜欢和她坐同桌。
她问他:“你小时候不老爱和我作对吗?老坐我旁边干嘛?”
陈竞野笑的一脸得意:“厌烦我了?那就对了,我就是要在你面前晃。有本事你让其他人超过我再说。”
高三那一年的校运会,学校美名其曰,要高三的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强制要求每个班都要参加运动会。
火箭班也免不了。
身为班长的夏飞星,除了作为表率要参加校运会之外还要承担后勤工作。
那天下午是女子1500米的决赛,结果班级里一个女生因为太紧张,把自己的参赛牌落在教室。
距离开赛还有十五分钟,夏飞星让她保留体力,自己去替她将参赛牌拿回来。
操场距离教学楼有段距离,好在学校为了方便高三学生吃饭,将整个高三年级的教室都安排在低楼层。
他们班就在一楼。
夏飞星气喘吁吁地跑回教室,就看见陈竞野站在自己座位前鬼鬼祟祟的样子。
她凑上前,拍了拍陈竞野的肩膀:“你在干嘛?”
大概是做坏事的人都会心虚吧,陈竞野被她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
“这是我的座位,我不在这谁能在这?”
夏飞星被他问得莫名其秒。
“我是你同桌,我怎么能在这?”语气理直气壮。
可是手却像在藏什么东西。
“你在藏什么?”
“没有。”
夏飞星表情狐疑,显然不信他的鬼话。
她抬头看了眼教室的挂钟,离开赛还有十分钟,没时间在这跟陈竞野瞎耗。
她转身走到那个女生的座位上,按照那个女生跟她说的位置,顺利找到参赛牌。
路过他们座位的时候,陈竞野早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做着物理题。
见他难得安静,夏飞星便没再把他的异常当回事。
可她前脚刚想离开,陈竞野抽屉里就这么恰巧掉落下一封粉色信封。
夏飞星蹲下想顺手替他捡起来,陈竞野的手也快。两人的手就这么碰到一块去了。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夏飞星的反应更甚一筹。
迅速抓起信封还调侃他:“有女生给你送情书吗?藏着掖着干嘛。”
结果转眼就看见几个大字——“To夏飞星同学”
夏飞星有些意外,她没想到陈竞野会窝藏别人给她的情书。
不过现下也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夏飞星还挂记着另一边的操场。
“你想想怎么给我一个解释。”
说完就将情书放回自己的座位上,转头奔向操场。
好在夏飞星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开赛前顺利将参赛牌送达。
平复下来剧烈跳动的心跳,她才有空闲思考刚才的事情。
陈竞野藏她的情书干嘛?特殊癖好?
一个很荒谬的想法从她的脑海里冒了出来,是不是因为脾气太臭没有人给他递情书,嫉妒她?
“夏阿姨让我在学校监督你,不能让你早恋。”
陈竞野如是说,脸上表情比起刚才被她抓包的时候还颇为理直气壮。
“情书我替都你处理干净,你不还得感谢我。”
“歪理。”
可他说的话,夏飞星还是信八成的。
以夏女士对她的标准来说,倒也不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一股了然又无力的情绪忽然涌上心头。
后续的事情,夏飞星也懒得再去探究。
结果就是陈竞野彻底不装了,甚至会定期跟她汇报,他又替她处理了多少情书。
夏飞星选择无视他。
渡山包厢内,几人又玩了几轮也觉得差不多该回去了。
全场唯一清醒的陈竞野负责将其他几人安全送回家。
沈颂今和齐昭叫了自家的司机过来接送,夏飞星还有简栀两个女生他则亲自送到家。
迈巴赫后座,两个女生抱在一起说着醉话。
“星星,我跟你……你说,刚……刚才那个小帅哥真的很帅。”
简栀喝得醉醺醺,却还在念念不忘刚才那个男人。
“栀栀,你喝醉了。”夏飞星说着。
但其实两个人都没好到哪里去。
“你隔得老远没看见,那个……大背头,高鼻梁,眼睛……眼睛也很好看,蓝……蓝的,还是个混血儿。”
简栀脱口而出:“嘿嘿,你真的可以考虑看看,一点不比陈竞野差。”
陈竞野听着两人的交谈,嘴角绷紧,脸上神情不自觉变得阴沉。
“你看他,我……我就说了几句,脸色就这么差。我欠你几百万是不是。”
简栀平日里说话就大胆,喝了酒更是对着陈竞野贴脸开大。
“他一直这样,拽的二五八万,你别搭理他。”
夏飞星安抚她。
“我就知道你会帮我说话。”
简栀抱着夏飞星一条胳膊,朝她撒娇着。
“呵。”陈竞野嗤笑出声。
他当然看得出来简栀是故意拿晚上这件事挑衅他。
半小时的路程很快就到了简栀家,她现在还是和父母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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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刚停下简母和简父就等在门口了。
见她喝得满脸通红,忍不住责怪道:“怎么喝这么多?”
“几个发小好久没见,他们开心一下就喝得有些过头了。”
陈竞野下车替几人解释道。
简栀父母这才注意到是陈竞野亲自将人给送回来的。
“小野,你和星星回来了啊。”简母寒暄道。
“这两天刚回,星星喝醉睡着了,我就不叫她起来了。”陈竞野指了指车后座,“等过两天,我跟她再来叔叔阿姨家拜访。”
“好,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处理你外公公司里的事。”简父想起这两天听到的一些传言,顺便问了一嘴。
陈竞野颔首默认。
简父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头:“到年纪该担责任了,有什么需要只管跟简叔说。能帮的我们一定帮。”
陈竞野道谢后便准备送夏飞星回去。
“开车小心。”
“会的。”
简父简母目送两人开车离开。
“老头子,他们家出了什么事?我怎么没听说。”
刚刚陈竞野在,简母不好问。这会儿用胳膊肘碰了碰简父问他。
“这个圈子里能有什么稀奇事,不就他外公留下那笔巨额遗产闹得嘛。”简父缄默一阵后同她说道,“人家的家事,别说也别问。”
另一边,迈巴赫稳稳地驶在夜晚的车流里。
简栀走了,车内终于安静下来,夏飞星靠着椅背静静地睡着,散落的碎发遮住她的半张脸。
不到二十分钟,陈竞野将车停在夏飞星公寓楼下。
他从前座转移到后座,夏飞星还在睡着。
或许是因为在熟悉的人身边没有戒备心,她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陈竞野坐到她身边的动静都没注意到。
夏飞星睡得头东倒西歪,陈竞野缓缓地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闭上眼睛缓解着连日转的疲惫感。
属于夏飞星身上那股熟悉的气味透过发丝钻进他的鼻腔。
好像只有待在她的身边,才能让自己毫无防备地歇一阵,夏飞星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他的精神避风港。
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静静地陪着他就好,就像现在这样。
平静没一会的大脑,却又被晚上那个不速之客侵入。
陈竞野冷静地掏出口袋里从夏飞星手里没收来的名片。
死死地盯着它,就像一只暗夜森林里蛰伏的豹子,只待合适的时机,将对手击败。
他将这张名片拍下来传给自己的私人助理,让他务必用各种方式调查清楚这个人的底细。
陈竞野有种莫名的直觉,这人可能会在将来的某天对他构成威胁。
这种直觉可能是人类进化万年后保留下来的动物本能,但这种感觉很不好,他会把这种潜在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任何人都不许从他身边抢走夏飞星。
陈竞野想象不到身边没有夏飞星的日子,大概又是像妈妈去世那几年那样黑暗吧。
他将头轻轻地靠在夏飞星的头顶,手轻轻地拂过她的侧脸。
“星星,我该拿你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他。
13. 意外
“唔。”
夏飞星在睡梦之中隐约觉得有人在碰她的脸。
她不耐烦地蹭了蹭头,可是身边人熟悉的气息又让她放下心来,转头又睡了过去。
陈竞野默默地看着她的小动作,心脏忽而发软。
小心翼翼地替夏飞星撩开垂落下来的碎发,她的皮肤白皙无暇,陈竞野突然想捏一捏她的脸。
他晚上想这么做很久了。
果然是这么软,得手之后他这么感慨。
视线顺着滑落到她的唇上,手指也顺着视线落在她那红润饱满的下唇。
一片黑暗中,他的目光熠熠。
手上轻轻加了点力道,碾过那两瓣樱红,默默沉了口气,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最终放过了她。
夏飞星身侧的手提包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
见她没醒,陈竞野便先替她看了眼来点人。
是夏斯屿。
没怎么犹豫,陈竞野便接起了电话。
“斯屿哥,是我,陈竞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像是又确定了一遍自己没有打错电话。
“星星手机怎么在你那?”
陈竞野解释说:“晚上我们聚会,她喝多了还没醒,我送她回来。”
“好,路上注意安全,我在公寓等你们。”
没说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星星,醒一醒,到家了。”陈竞野拍了拍夏飞星的肩膀,轻声将她唤醒。
已经十一点,陈竞野没有让她陪着自己在外过夜的打算。
睡得迷迷糊糊的夏飞星脑子一时没转过来,竟然问道:“这是哪?”
陈竞野被她难得的娇憨样逗乐,骗她说:“我家楼下,你要跟我回家吗?”
“不要,我要回自己家。”
还没醉得太傻,陈竞野心想,不会被人骗就好。
“到你家楼下了,我送你回去。”
见她酒还没有彻底醒,呆呆地坐着没有什么反应,陈竞野越过她的身前,去拿她身侧的手提包。
两人的脸挨得格外近,陈竞野还能感受她缓慢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侧脸。
拿过手提包,陈竞野先行下车,头顶的感应灯自动亮起,连带着周围一片的灯全部亮起。
“能自己走吗?”
他看着侧坐在车边的夏飞星问她。
她摇了摇头,嗫嚅着:“不想走路,脚后跟还没好。”
“喝醉倒是不犟了,之前脚磨成那样还非得逞强。”
陈竞野又忍不住数落她几句。
可他嘴上叨叨着,身体却是老实。
利落地将人侧身抱起,用脚将车门合上。
夏飞星两只手环住他的脖颈,在他的颈窝处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靠了上去,继续假寐着。
许是陈竞野走得太过稳当,夏飞星在他的怀里差点又熟睡过去。
“醒醒,电梯有人脸验证。”陈竞野提醒她道。
“什么?”
夏飞星还没反应过来。
刚刚抬头,唇就擦过了陈竞野的侧脸。
很轻,落在陈竞野心里却很重。
这突然的意外打得两人都有些懵。
“你刚刚说什么?”夏飞星又问道。
“电梯有人脸验证。”
“哦,好。”
等她刷过人脸之后,像是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尴尬的事,彻底安静下来当一个鹌鹑。
电梯很快就到了,门刚一打开,夏斯屿便穿着一身家居服等在电梯间。
“怎么喝成这样了?”
夏斯屿看着夏飞星浑身萦绕着一股酒味,被陈竞野抱着,眉头不自觉蹙起。
“跟沈颂今他们几个喝得有些没轻重。”陈竞野说。
自家妹妹跟那几个发小玩的好,是全家人都知道的事情,夏斯屿虽然想说些什么,可看着又睡过去的人终是住了嘴。
只朝陈竞野说道:“下次别让她再喝这么多,身体本来就没恢复好。”
“好。”陈竞野应道。
“进来吧。”
夏斯屿这次直接用指纹解锁,将人迎了进来。
陈竞野将人抱进主卧,又替她掖好被角,便退出了她的房间。
客厅吧台,夏斯屿在替夏飞星煮蜂蜜水解酒。
见他从房间里出来,“星星睡下了?”
“嗯,这里有解酒药吗?待会让她吃一点。”陈竞野问道。
“我那里有。”夏斯屿回答说。
沉默了一会儿,夏斯屿又问道:“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快了,一些不自量力的人罢了。”陈竞野想起什么,沉声说着。
夏斯屿慢条斯理地搅动着手里的蜂蜜水,看着他缓声说:“那就好,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不会的。”
将人安全送达之后,陈竞野便先行离开。
夏斯屿又下楼拿了一趟解酒药。
“星星,起来吃药。”
他端着蜂蜜水和解酒药进到夏飞星的房间。
将蜂蜜水和药放在床头柜上,顺手打开房间的壁灯。
看着妹妹醉得通红的脸蛋,夏斯屿不放心地拿出抽屉里常备着的温度计,那场事故过后夏飞星半夜总会莫名发高烧。
看见温度计上显示36.5℃,他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又晃了晃夏飞星的胳膊。
这次人总算被他叫醒。
夏飞星迷迷蒙蒙地就看见自家哥哥坐在床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哥,你怎么在这。”
她挣扎着撑着床垫坐了起来,脑子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阵一阵的刺痛。
“听陈竞野说你喝酒了,我上来看看。”夏斯屿将手上的蜂蜜水递给她,“温度刚好,赶紧喝了。”
夏飞星接过他手里的蜂蜜水,一边喝着,一边眼神不自觉地将房间巡视了一圈。
没有陈竞野的身影。
“他刚走。”
夏斯屿看着妹妹提溜转的眼睛说道。
夏飞星反驳道:“我又没问他。”
“我也没说是谁。”夏斯屿笑着打趣道。
意识到被耍的夏飞星:“哥!”
“好了,不逗你了。赶紧把解酒药吃了,不然明天起来该头疼。”
夏斯屿将手上的解酒药递给她。
又看着夏飞星将药吃下,“早点睡觉吧,晚上我睡客卧。有不舒服就过来跟我说。”
夏飞星点点头,又躺下去睡觉。
夏斯屿将房间的灯全都关上又退了出去,自己则回到了客卧。
看着手机里特助传来的消息,又想到陈竞野晚上说的话。
夏斯屿唇角微勾,看来他确实有遵守他们之间的约定。
其实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情。
夏斯屿大了夏飞星和陈竞野三岁,童年时代也没少陪两人一起玩。
而他也是最早发现陈竞野喜欢夏飞星的人。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件,一个追随的眼神,独一份的关注。
这些都让夏斯屿笃定他的判断。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邻家哥哥,他或许会乐见其成。
可这是他的亲妹妹,这让他不得不提醒陈竞野。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陈竞野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不务正业。
两人一次私下打网球,夏斯屿毫不犹豫地直接将这层窗户纸捅破。
“喜欢星星可以,但想和她在一起,你要有能力能配得上她。”
说话不带半分委婉。
那个约定两人都记了十多年。
翌日清早,其实也不算早。
夏飞星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阳光透过纱制窗帘照了进来。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开手机就看见哥哥给她留言的好几条信息。
【阿姨煮的粥在锅里,起床记得吃。】
【身体如果又不舒服也要跟我说。】
她回道:【好的,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没想到对面这次这么快回复她。
【油嘴滑舌,赶紧起床吃饭。】
【遵命,兄长大人。】
回完夏斯屿的消息,她便从床上起来洗漱,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正吃着饭,手机里就跳出了简栀给她发的吐槽信息。
【宿醉了还要爬起来了上班,怎么这么命苦啊啊啊啊啊】
【迟到了一会,竟然被我爸扣工资。】
【我到底是不是她的亲女儿啊!】
夏飞星发了个表情包安慰她【摸摸头.jpg】
简栀那边又说。
【我妈还说昨天晚上是陈竞野把我们两个送回来的,我喝断片了,完全不记得。】
【好像有这回事,我也喝多了。】
夏飞星挠了挠头,昨晚她也喝多了,只记得最后是陈竞野把她送回来。
哥哥又照顾了她一晚上。
这中间还发生了什么她也一点都不记得了。
可直觉告诉她肯定发生了什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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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忘记的事。
夏飞星觉得自己的酒品一向很好,应该不会做什么很丢脸的事情。
这边两人聊天刚结束,一通电话又打了进来。
夏飞星一看是爸爸打过来的,立马就接通了。
“喂,爸爸。”
“星星,听你哥哥说你这两天回沪城了。准备什么时候回家啊?”
“过两天吧,我想再玩几天。”
夏飞星就知道父亲是打来问自己什么时候回家的。
“哎呀,择日不如撞日。”夏父开始劝说她,“大半年没见面,我跟你妈妈都很想你。”
又打上感情牌:“难道你在外面那么久,一点都不想爸爸妈妈吗?”
“哪里有,我又没这样说。”夏飞星不接他的招。
“那就今天回,我让李阿姨给你做你爱吃的菜。”夏父下了最终通牒。
“嘟、嘟……”
夏飞星刚想反抗就被对面挂断电话,看来是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权利。
她转头就去和夏斯屿吐槽。
【爸爸也太霸道了吧,我还没说什么呢,就把我电话挂了。】
夏斯屿隔了一会回她。
【那你就回家一趟吧,见一见爸妈。不想在家里待再回公寓住。】
【我晚上也回去一趟。】
夏飞星将手机丢到一边,仰头望着天花板发呆。
最终无奈认命。
【好吧。】
【委屈.gif】
【今天有什么打算吗?】
夏斯屿又问她。
【还没想好。】
夏飞星头脑风暴了一圈,简栀还有其他人都要上班,陈竞野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好像真的只有她一个闲人。
她想了想问夏斯屿。
【哥,你今天忙不忙。】
【我想去公司找你。】
【你下午来吧,下午没什么事。】
【好!我中午带饭给你。】
敲定好今天的行程之后,夏飞星开始兴奋地准备起中午的午饭。
她准备自己做,就像小时候玩过家家似的。
冰箱的食材都非常充足,她简单做了几道两人都爱吃的菜。
时间总是流逝的飞快,还没怎么精心准备已经到了十一点半。
自己又先尝了几口,觉得还可以,便将菜全都装进餐盒内。
收拾妥当便提着餐盒出发。
遇上午高峰,路上堵的动弹不得。
平常二十几分钟的路程,硬是花了四十多分钟。
夏飞星刚到公司楼下就看见,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夏斯屿的特助早在大厅门口等着她,“夏小姐,您好。请跟我来。”
她微笑回应道:“方特助,你好。”
夏飞星跟着方特助进来,夏斯屿的公司她以前也没少来,这次再来感觉又变得不一样了。
“公司是又装修了吗?”她同方特助闲聊问起。
“是的,这两年效益好,夏总又把公司内部翻新了一遍,准备下半年再盖栋新楼。”
方特助边按下总裁专用电梯边同她解释道。
“刚才那些人是合作商吗?”
夏飞星想起刚才门口那浩浩荡荡的一行人,随口问道。
“对,是星耀投行的人。”
怕夏飞星不了解这行又解释了一下。
“这是一家最近几年刚起来的新锐公司,主要做量化投资,涉及AI芯片,汽车电子,具身智能等领域。”
“那还挺厉害的。”夏飞星感慨了一下。
两人闲聊间,电梯就已经到了顶层的总裁办公层。
将夏飞星送到位置完成任务后,方特助就回去做自己的事。
办公室外是秘书的办公区域,这里面大多数都是跟着夏斯屿起家的老人。
不少人跟她打过交道,也都认出她来。
“哈喽,夏小姐。”
“夏小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变得更漂亮了。”
“你们好啊,待会儿请大家吃下午茶。”夏飞星跟他们微笑打招呼。
又是一阵欢呼。
笃——
夏飞星敲门。
“进。”
夏斯屿应道。
见她进来,开玩笑道:“隔着大老远就听到你的动静。”
“没办法,你妹妹就是这么招人待见。”
夏飞星将带来的饭盒放在一边的休闲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