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分手后,疯批顾总日日为我破戒》 第一章 渣男?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云顶会所的冷气开的很足,苏锦溪穿着单薄的裙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银行卡,卡片边缘硌得掌心生疼。苏锦溪走到陆明哲面前,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我所有的积蓄,加上卖首饰的钱,凑了二十万,都在这里。还差二十万,我爸就能做手术了。” 陆明哲,她交往了两年的男朋友,正陷在走廊尽头的沙发里。他的目光根本没从身边女人的脸上移开,更别提看苏锦溪一眼。 他身边的女人笑了笑,捏起一颗樱桃喂进陆明哲嘴里,看苏锦溪的眼神满是轻蔑。 “明哲,这是谁呀?穿的这么寒酸,怎么进来的?云顶的保安越来越差了?” 陆明哲嚼着樱桃,这才懒洋洋的抬眼,看她的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和鄙夷。 “一个要饭的。”他的语气很淡。 苏锦溪感觉呼吸都停了,心口传来一阵刺痛。 要饭的…… 苏锦溪恍惚想起,去年生日,陆明哲包下整个顶楼餐厅为她放烟花。他单膝跪地,为她戴上钻石项链,在她耳边说:“我的公主,以后你只管许愿,我负责帮你实现。你这辈子,只要被我宠着就行。” 可现在,他叫她要饭的。 一周前,苏家破产。一周时间,一切都变了。 “陆明哲,”苏锦溪的指甲掐进肉里,疼意让她勉强稳住声音,“我们在一起两年,你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现在我只求你帮我这一次,这二十万,我将来一定还你,双倍,不,十倍。” “还?”陆明哲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身边的女人更是大笑起来。 “苏锦溪,你拿什么还?用你那破产的苏家,还是用你那个躺在医院半死不活的爹?” 苏锦溪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陆明哲终于坐直了身体,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冷笑一声。 “两年前,你是苏家大小姐,我追你,不丢人。我陆明哲的女朋友,就该是高高在上的。” 他顿了顿,“可现在呢?你看看你自己,苏锦溪。你身上这条裙子,还是去年我送你的吧?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站在这,都在拉低我的档次。” 这条裙子…… 苏锦溪的思绪又被拉了回去。那是一个夏天的下午,路过橱窗,她只是多看了一眼,陆明哲就拉着她进去买了下来。他当时笑着刮她的鼻子,宠溺的说:“就知道你喜欢简单的款式。你放心,就算你只穿一件白T恤,在我眼里也是最美的。” “最美的”和“拉低档次”,这两个词在她脑子里撞来撞去,让她胸口发闷。 周围看热闹的人围了过来,议论声清楚的传进苏锦溪耳朵里。 “那不是苏家那个女儿吗?听说她爸投资失败跳楼,没死成,瘫了。” “啧啧,陆少换女朋友真快,苏家一倒,立马就搭上宏盛集团的千金了。” “她还真敢来找陆少要钱啊?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身份。” 这些话,让苏锦溪再也撑不住了。 苏锦溪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血腥味。 她不该来的。 李薇薇,也就是宏盛集团的千金,伸出涂着红指甲的手指,轻轻的划过陆明哲的胸膛,声音甜得发腻:“明哲,跟这种人废话什么。她不是缺钱吗?我倒是有个主意。” 李薇薇的目光在苏锦溪身上来回打量,像是在估价一样。 苏锦溪那张没怎么化妆但依旧漂亮的脸,还有那身段,即便是在旧裙子下,也藏不住。 “我听说,城西那家会所最近在招公主,一晚上小费就不少。苏小姐这长相,这身段,去了肯定能当头牌。”李薇薇捂着嘴笑,“到时候别说二十万,两百万都挣得回来。对吧,明哲?” “哈哈哈,薇薇你可真坏。”陆明哲大笑着,将李薇薇搂得更紧了些,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不过你说的没错,她也就只配去那种地方了。” 他转过头,看着脸色惨白的苏锦溪,眼里的恶意藏都藏不住。 “苏锦溪,你听到了吗?这才是你现在该走的路。” 他站起身,低头看着她,眼神轻蔑。 “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当初秦家想跟我小叔联姻,我小叔是谁?顾家的太子爷!虽然是个眼瞎的废人,但他手里的权势,是你这种人一辈子都想不到的。” “我当时还想过,把你介绍给我小叔当个玩意儿。他看不见,你长得好看,正好。” “可我现在改主意了。”陆明哲的语气里满是嘲讽,“我小叔那种眼瞎的废人你都配不上。现在的你,苏锦溪,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小叔……废人…… 苏锦溪脑子里“轰”的一声。 她清楚的记得,半年前苏家还没破产,父亲的寿宴上,陆明哲当着所有人的面,自信的向苏父敬酒。 他当时满眼真诚:“苏伯伯,您放心,我陆明哲这辈子都会对锦溪好,不让她受一点委屈。顾家那边虽然一直想让我继承产业,但我都拒绝了,我只想自己做事业,给锦溪一个安稳的家。至于我那位小叔……他有整个顾家养着,也用不着我操心。” 周围的嘲笑声,陆明哲和李薇薇的嘴脸,都变得模糊起来。 她的视线里,只剩下陆明哲手里的那杯红酒,红得刺眼。 前一秒还在发抖的苏锦溪,突然安静下来。她慢慢的抬起头,眼里没有了哀求,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什么话都没说。 只是伸出手,端起了桌上另一杯没人动的红酒。 苏锦溪在所有人惊讶的眼神里,向前一步。 然后扬手。 “哗啦——” 一杯红酒,从陆明哲头顶狠狠的浇了下去。 红酒顺着他打理过的头发流下来,浸湿了名牌衬衫,样子很狼狈。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陆明哲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感觉着四周火辣辣的目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气得大吼:“苏锦溪,你他妈疯了。” 苏锦溪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扔掉手里的酒杯,杯子在地毯上滚了两圈。 她挺直后背,转身就走,再也没看他一眼。 苏锦溪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她恶心的地方。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无比艰难。 尊严是找回来了,可父亲还在医院等着救命的钱。 她该怎么办? 她还能怎么办? 走到一个没人的拐角,苏锦溪终于撑不住,扶着墙慢慢的滑坐在地上。 她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深深的埋了进去。 没有哭。 眼泪好像在泼出那杯红酒时就流干了。 心里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在走廊里突然响了起来。 是医院主治医师的电话。 苏锦溪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划了好几次才接通。 “苏小姐吗?”电话那头是医生公事公办的语气,“你父亲的情况突然恶化,急性心衰,必须马上手术。” 苏锦溪的心猛的一沉:“医生……” “但是手术费还是没到账,苏小姐,这是医院的规定,我没办法。今天下午五点前,费用再不到位,我们只能停止对你父亲的药物支持,把他转到普通病房。” “医生,求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 “我很同情你,但规定就是规定。五点,是最后的期限。”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手机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苏锦溪浑身冰凉,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四周一片死寂,压得她喘不过气。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走廊尽头,那扇一直紧闭的紫檀木门,突然“砰”的一声,被人从里面猛的撞开。 第二章 咬了我,就别想跑! 砰! 一声巨响,苏锦溪吓得一抖。 包厢的门被人从里头一脚踹开,砰的撞在墙上。 苏锦溪木然地抬头。 一个高大的男人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 男人穿着身黑色盘扣衫,身形笔挺。 他看起来很不对劲,双眼紧闭,面色痛苦,整个人横冲直撞,带着一股吓人的气势。 苏锦溪没见过这样的人。 他长得很好看,双眼却紧闭着,长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鼻梁高挺,嘴唇紧抿。 他左手腕上缠着一串深紫色佛珠,跟他此刻的样子很不搭。 他似乎看不见东西,只顾着往前冲,脸上满是痛苦。 “先生!” “顾先生!” 门里传来几声喊叫,几个黑衣保镖跟着冲出来,却不敢靠近,只紧张的在他身后围着。 苏锦溪脑子一片空白。 她瘫坐在地上,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冲了过来。 跑? 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男人身上的气场太吓人,苏锦溪腿都软了,动弹不得。 她能清楚看到他紧皱的眉头、额角爆出的青筋,还有握紧到指节发白的拳头。 接着,男人就朝着她的方向,直直倒了下来。 “唔……” 苏锦溪闷哼一声。 就在她快被撞倒时,一只手用力扣住了她的肩膀。 随即,一个滚烫的身体压了下来。 她倒进一个坚硬的怀抱,后背砸在地毯上。 一股冷檀香味瞬间将她包围。 味道很好闻,但混着他身上那股暴躁劲儿,显得很有攻击性。 苏锦溪的心脏快跳到了嗓子眼。 她被一个陌生男人压着,他的体重、体温和压迫感,都让她意识到处境危险。 她挣扎着想推开他。 “放……放开我……” 就在她碰到男人的瞬间,她身上常年吃药带出的花香,跟他身上的檀香混在了一起。 压在她身上的男人身体一僵。 那股吓人的暴戾气息,一下子没了。 他把头埋进她的脖颈,呼吸渐渐平复。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带着药味的清香钻进鼻腔。 安静了。 折磨他五年的耳鸣和幻听,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眼前还是黑的,但这片黑暗不再吵闹。 是一种难得的安宁。 他活了二十七年,从没体验过这种感觉。 这个味道…… “不准走。” 他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 他抓着她肩膀的手,力气大的出奇。 苏锦溪疼得倒抽一口凉气,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个男人前一秒还像疯了一样,后一秒却突然安静下来,只是死死抱着她。 “先生!” 为首的保镖沈默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想把顾沉渊扶起来。 “滚!” 顾沉渊头也没抬的低吼一声。沈默刚碰到他,他身上那股狂躁劲儿又冒了出来。 沈默脸色一变,立刻退后。他和其他保镖交换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求你……放开我……”苏锦溪用尽全身力气,发出的声音却小的可怜,“我不是……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你就是。”顾沉渊打断了她的话。 他不知道她是谁,只知道不能放手。一旦放手,就会重新掉回那个喧闹的地狱。 “把她带回禅房。”顾沉渊终于抬头,那双空洞的黑眼睛转向沈默的方向。 沈默一愣:“先生,这位小姐是……” “我的。” 顾沉渊吐出两个字。 他松开苏锦溪一些,但手腕依旧被他死死攥着。顾沉渊站起身,顺势把地上的苏锦溪也拽了起来。 “我不去!” 苏锦溪尖叫起来。 “你是什么人?你凭什么抓我!放开我!” 苏锦溪像是疯了一样,用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指甲狠狠掐进他的手背,可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顾沉渊没理会她的挣扎,只是侧过头,面无表情。 “她不愿意。”他平静的说,“沈默,让她愿意。” 沈默一脸为难,但他知道这不是商量。他对着苏锦溪微微弯腰:“小姐,得罪了。” 话音刚落,沈默和另一个保镖一左一右靠上来,伸手去架苏锦溪的胳膊。 “别碰我!” 眼看两个高大的身影逼近,苏锦溪脑子一热。 她挣不开顾沉渊的手,也躲不开保镖的控制。 在被抓住的前一秒,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攻击那个抓着她的人! 她猛的低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只攥着她手腕的大手咬了下去! 咔! 一声很轻但很清楚的脆响。 她的牙齿陷进皮肉,好像咬断了什么。一股血腥味瞬间在嘴里散开。 沈默和所有保镖都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 这个女人……她竟然敢咬先生! 她竟然咬断了先生从不离身的那串佛珠! 那串深紫色佛珠应声而断,珠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顾沉渊身体猛的一僵。手背上传来刺痛,有温热的血流了出来。 他看不见,却能闻到空气中自己的血腥味,和女孩身上的清香混在一起。 这种感觉……他从没体验过。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把她甩开。 他发现,刚冒出推开她的念头,脑子里刚安静下去的噪音就隐约有了回来的迹象。 他不能放开她。这个想法比手上的疼痛更清晰。 他缓缓低头,空洞的眼睛转向还没松口的女孩。 他能感觉到她在发抖,牙齿也咬得很用力。 她看着凶,其实很脆弱。 他忽然觉得……很有趣。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从来没有。 一丝笑意在他苍白的唇边一闪而过。 “松口。”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点安抚的意思。 苏锦溪被他这奇怪的反应弄得一愣,下意识松了口。 她一抬头,就看到他手背上那两排渗着血珠的深深牙印。 她闯祸了……她闯下了天大的祸。 刚刚那股豁出去的劲儿,瞬间就没了,手脚都开始发软。 “怕了?” 顾沉渊抬起被咬伤的手,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伤口的血。 苏锦溪想后退,却被他牢牢攥住手腕,动弹不得。 “现在才怕,晚了。” 顾沉渊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倒像是有几分好奇。 他转向脸都白了的沈默,下了新的指令。 “带走。” “小心点,别弄伤了我的药。”他顿了顿,补充道,“也别让她再咬到别人。我不喜欢我的东西上,留下别人的牙印。” 沈默和另一个保镖回过神来,不敢再耽误。 两人一左一右,用不容反抗又小心的力道,架住了苏锦溪。 “放开!你们放开我!救命!” 苏锦溪哭喊着,双腿胡乱踢蹬。 但不管她怎么哭喊挣扎,两个保镖都毫不动摇的把她往禅房拖。 顾沉渊始终没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就这么跟着她,一步不落。 砰! 禅房的门被打开,苏锦溪被拖了进去,门又重重关上。 她的哭喊声被关在了门里。 走廊上,只剩下散落一地的佛珠,和空气中没散尽的血腥味和清香味。 第三章救你爸?那就签了这份卖身契! 砰! 木门在身后重重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苏锦溪被两个保镖甩在地毯上,摔得她一阵头晕眼花,浑身的骨头都疼。 她顾不上疼,赶紧爬起来,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这房间四壁都是深色的木料,没有窗户,整个空间密闭的让人喘不过气。 房里的东西不多,但看起来都很贵。椅子是黄花梨的,桌子是紫檀木的,墙上还挂着山水画。香炉里点着龙涎香,那香味一闻就不是便宜货。 这地方的布置,远比云顶会所的包间还要讲究,可就是这种密不透风的感觉,压的人难受。 苏锦溪的目光飞快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正中央。 那个男人,顾沉渊,正盘腿坐在蒲团上。 顾沉渊换了身月白色的唐装,闭着眼睛。他手腕上被苏锦溪咬出的伤口已经处理好,那串佛珠不见了。男人就那么安静地坐着,一动不动,连胸口都看不出起伏。 他身上那股压迫人的气势消失了,可这种死寂,反而让苏锦溪的心跳得更快了。 苏锦溪不敢出声,踮起脚尖,一点点地往门口挪。 指尖刚碰到冰冷的门把手—— “苏小姐,我劝你别白费力气。” 一个毫无感情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苏锦溪浑身一僵,停在原地。 她缓缓地转身,看到了那个叫沈默的男人。他身材高大,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角落里。 他手上拿着一个超薄平板。 “这扇门是钛合金的,重三百公斤,门锁连接着先生的生物识别系统。没有他的允许,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沈默面无表情地说完,走到苏锦溪面前,把平板递给她。 “这是你的资料,苏小姐,你看看有没有错。” 苏锦溪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脸色一下子白了。 上面是她全部的人生。 上面有她的出生日期、血型、上过的学校,还有她父母的名字和工作,苏家公司的规模和破产原因,甚至连她父亲刚刚做完会诊的心脏病历都一清二楚。 这份资料太详细了,让她浑身发冷。 他们只用了一个小时不到,就把她的人生扒了个底朝天。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苏小姐,”沈默平静地收回平板,“重点是你现在缺什么。” 他顿了顿,冷冰冰地看着她:“你父亲苏振宏,因为急性心力衰竭,需要马上做心脏搭桥手术。主刀医生是心外科的权威赵院士,手术费加上后期康复,一共要三百万左右。” 三百万。 这个数字砸下来,苏锦溪眼前一黑。 别说三百万,她现在连三万都拿不出来。 “另外,”沈默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苏氏集团破产后,欠银行的贷款,加上私人债务,一共是三千四百八十万。” “这些债务,足够让你和你的家人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天天被催债,日子没法过。” 苏锦溪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默看着她惨白的脸,眼神里没有一点波澜,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和一支钢笔。 “现在,我们来谈谈交易。” 他把文件放到桌上,推到苏锦溪面前。 第一页上是五个加粗的黑字——《私人疗愈助理聘用协议》。 “疗愈……助理?”苏锦溪念出这几个字,脸上火辣辣的。 “对。”沈默解释说,“顾先生有严重的睡眠障碍和狂躁症。你身上的味道,是现在唯一能让他平静下来,安稳入睡的东西。” 安神剂。 这又是个不把她当人看的词。 苏锦溪的手指冰凉。 她终于明白,那个男人为什么死死抓着自己不放。 在他眼里,自己根本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对他有用的物件。 “协议内容很简单。”沈默冷静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第一,合同期一年。这一年里,你就是顾先生的专属‘安神剂’,要二十四小时待命。你的任务,就是保证先生情绪稳定,睡个好觉。” “第二,合同期间,你会失去一部分自由。没经过允许,不能离开顾先生指定的范围。你跟家人朋友联系,也必须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第三,作为回报,顾先生会一次性还清苏家欠的三千四百八十万债务,并且马上支付你父亲的全部医疗费。” 沈默说完,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卡,轻轻地放在合同旁边。 “这张卡没有额度,是你的零花钱。” 一边是父亲的命和家里的巨额债务,另一边是自己的自由。 这个选择题,她根本没得选。 苏锦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个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的男人。 顾沉渊依旧安静地坐着,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他只是设好了局,等着她自己走进来。 就在这时,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是沈默的手机。 沈默看了一眼来电,按下免提,把手机放在了苏锦溪面前的桌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中年男声。 “沈助理,我是仁心医院的院长。刚接到银行通知,有一大笔钱转进了你们给苏振宏先生开的医疗账户里。赵院士的团队也准备好了,随时能开始手术。” 院长顿了一下,语气更加小心了。 “只是……这笔钱现在是冻结状态。银行那边说,需要顾先生这边确认一下,钱才能动。您看……” 苏锦溪的呼吸停住了。 她死死地盯着那部手机。 她明白了。 这一招,够狠。 顾沉渊把所有路都堵死了,连让她犹豫的时间都不给。 手术做不做,就看她手里的这支笔。 签,父亲活。 不签,父亲死。 “苏小姐,”沈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还有五分钟。五分钟后,如果顾先生这边没信儿,赵院士的团队就要去准备下一台手术了。” 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尊严?自由? 在父亲的命面前,什么都不是。 苏锦溪慢慢的伸出手,握住了那支冰冷的钢笔。 笔尖很重,她的手抖的厉害。 她翻到合同最后一页,在乙方签名的地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苏锦溪。 她颤抖着,用尽全身的力气,一笔一划的写下了这三个字。 写完最后一笔,她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干了,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她把自己卖了。 用三千多万的债务和父亲的一条命,卖给了眼前这个男人。 苏锦溪下意识的抬头,目光扫过甲方签名栏。 那里的签名笔锋很重,每一笔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顾沉渊。 这三个字,让苏锦溪脑子嗡的一声。 顾……沉渊? 顾家? 她猛的想起陆明哲那张充满鄙夷的脸—— “我小叔是谁?顾家的太子爷!虽然是个眼瞎的废人……” “我小叔那种眼瞎的废人你都配不上!” 小叔…… 眼瞎…… 废人…… 苏锦溪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还坐在原地的男人。 是他。 竟然是他。 这个刚刚用强硬手段逼她签下卖身契的男人,竟然就是她前男友嘴里那个,被看不起的瞎子小叔。 这太可笑了。 陆明哲为了前途甩了她,去巴结宏盛集团的千金。而她,为了救父亲,把自己卖给了陆明哲最看不起的那个小叔。 这个冲击太大,苏锦溪脑子一片空白,接着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又轻又涩,充满了嘲讽。 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一直闭目不动的顾沉渊,终于有了反应。 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把头转向了她的方向。 那双空洞的眼睛,好像穿透了黑暗,准确的落在了她身上。 他没有说话。 只是朝她伸出了手。 第四章 我的东西,你也敢碰? 一只手停在半空,掌心朝上。 那只手的手指很长,皮肤冷白,动作里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禅房里很安静,苏锦溪能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又沉又乱。 几分钟前,她签下了一份协议。父亲得救了,可她自己,却落到了这个男人手里。 他就是她前男友陆明哲嘴里那个“眼盲的废人”。 想到这个,她浑身发冷,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过来。” 顾沉渊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什么情绪,却满是命令。 苏锦溪没动。 她的双腿沉重得抬不起来,全身都在抗拒。 过去?走到这个刚用钱买下她的男人面前,被他当成物品一样检查吗? 她的沉默让房间里的气氛更僵了。 旁边的沈默眼神一动,往前站了半步,只要顾沉渊示意,他就会立刻上前制住苏锦溪。 “我的耐心有限。”顾沉渊又说了一句,声音冷了下来。 这是警告。 苏锦溪清楚,她刚刚才见识过这个男人怎么用父亲的命来逼迫自己。他这是在下令。 她反抗不了,也惹不起。 苏锦溪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扶着桌子边,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身子僵硬,一步步走向坐在暗处的男人。 她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低着头,不敢看他。 顾沉渊似乎感觉到了她停在远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再近点。” 苏锦溪咬紧下唇,往前又挪了两步。 现在,他们只差一步远。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冷的檀香味,还有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 顾沉渊没再说话。 他只是稍微侧了侧头,鼻子动了动,像是在分辨什么。 苏锦溪身上混着花香和药草的味道,随着她的靠近,味道更浓了。这味道让他平复了许多。 他紧皱的眉头,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松开了。 “沈默。”他终于开口,头转向另一边。 “先生,我在。” “解冻资金。手术,现在开始。” “是。”沈默答应着,立刻拿出手机打电话,低声快速地传达了命令。 听到这话,苏锦溪紧绷的身体一软,差点站不稳。 父亲……有救了。 就为了这句话,她什么都认了。但以后呢?她不敢想。 禅房的门被打开。 沈默做了个请的手势,苏锦溪只好跟着他出去,顾沉渊没再看她,也没碰她一下。 两个面无表情的女保镖跟在她身边,带她上了一部私人电梯,直下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下面,车窗是黑的,什么都看不到。 车门打开,苏锦溪被带上车。 车子平稳地开出云顶会所,汇入城市的车流。窗外的夜景霓虹闪烁,但透过黑色的车窗看出去,一切都显得很不真实。 车开了大概半小时。 最后,车开进了京城西郊的一片庄园。这里的别墅互相离得很远,被高墙和树林隔开,十分安静。 车在一座大庄园门前停下。 黑色的铁门缓缓打开,门头上是两个鎏金大字——沉园。 名字很好听,却透着冷意。 这里是顾沉渊的家,也是她未来一年的牢笼。 车子开过长长的林荫道,最后在一栋像城堡的主楼前停下。 几十个穿着制服的佣人已经排队等在门口,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黑色套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苏锦溪跟着沈默下车,立刻感觉到了那些佣人投来的目光。 不是欢迎,也不是好奇。 那些目光里全是轻视和打量,像在看一件刚买来的玩意儿。 “李妈,这位是苏小姐。”沈默对着领头的女人介绍道,“从今天起,她住在这里。先生吩咐,只要是合理的要求,都满足她。” 沈默说话时,特意在合理这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那个叫李妈的管家,脸上挤出职业化的笑容,对苏锦溪稍微弯了弯腰:“苏小姐好,我是沉园的管家,您可以叫我李妈。” 她的姿态很恭敬,但苏锦溪能感觉到,她的眼神里没有半点善意。 “苏小姐,请跟我来吧,我带您去您的房间。” 苏锦溪没出声,跟在李妈身后,走进了这座灯火通明的沉园。 大厅挑高很高,吊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但房子里却很冷清。 空气里混着香薰和消毒水的味道,干净的没有一丝人气。 李妈领着她,穿过长长的走廊,绕过旋转楼梯,一直走到主楼东侧最里面。 最后,在一扇雕着花纹的木门前停下。 “苏小姐,到了,这里就是您的房间。”李妈说着,推开了门。 看清门里的景象,苏锦溪的脸色瞬间白了。 这哪里是客房! 这是一间很大的主卧,主色调是黑白灰。巨大的落地窗,摆着音响的休息区,还有房间中间那张宽到能躺下四五个人的大床……这里分明是这栋房子的主人——顾沉渊的卧室! “你……带我来这做什么?”苏锦溪的声音有些发抖,“我的房间不在这里。” 李妈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只剩下轻视。 “苏小姐,你搞错了。”她上下打量着苏锦溪,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先生花钱可不是请你来做客的。” “你的工作是疗愈助理。先生在哪,你就得在哪。” “当然,”李妈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你放心,先生看不见,他只是需要你待在这个空间里,闻着你的味道睡觉。至于别的……那就要看苏小姐你自己的本事了。” 这话太难听了。 李妈的话让苏锦溪脸上火辣辣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对方说的,是事实。 她就是来给顾沉渊当安眠药的。 天色晚了,苏锦溪被女仆带去洗澡换衣。她们给她准备的,是一件很薄的真丝睡裙。 当顾沉渊由沈默扶着走进卧室时,女孩正光着脚,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身上那件白色真丝睡裙,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在月光下显得很单薄。 顾沉渊看不见。 但他能闻到,空气里那股让他安心的香气,混着沐浴后的水汽,变得更浓了。 他解开手腕的纱布,换上新的,然后把那串重新串好的佛珠,放在床头柜上。 五年来,他还是第一次在睡前主动摘下这串佛珠。 “你就待在那边。” 他没有回头,只是朝着房间角落里那张单人沙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苏锦溪攥紧拳头,没说话,听话地走到沙发那边坐下。 顾沉渊没再理她,自己躺到了那张大床上。 他背对着她,只留给她一个宽阔的背影。 卧室里很安静。 苏锦溪在沙发上蜷成一团,抱着膝盖,睁着眼直到天亮。 她看着那个男人,在没吃任何药的情况下,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稳悠长。这是他五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晚。 而她,这个人形的安眠药,却在黑暗中,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沈默准时敲门进来。 他看都没看沙发上的苏锦溪,直接走到床边,向已经醒来的顾沉渊汇报今天的行程。 “……另外,先生,”沈默汇报完工作,又说道,“陆明哲那边,昨晚闹了一夜。” 顾沉渊正由仆人伺候着穿衣,手上的动作没停。 “说。” “您带走苏小姐的事,不知道怎么传出去了。陆明哲在圈子里到处说,苏小姐是为了钱,利用他当跳板勾引您的。他现在正带着一群朋友往沉园来,说是要来‘清理门户’,把他不要的东西带走,好挽回他的面子。” 顾沉渊系袖扣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脸上,慢慢露出一个冰冷的笑。 “我的东西,”他轻声重复了一遍,不紧不慢地抚平袖口的褶皱,语气很淡,“什么时候轮到他来碰了?” 第五章我小叔的床你也敢爬? “我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他来碰了?” 顾沉渊的声音很轻,苏锦溪却听得浑身发冷。 他说完便不再提,好像陆明哲的到来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在仆人的伺候下,顾沉渊整理好最后一颗袖扣,那双没有焦点的黑眼睛转向缩在沙发角落的苏锦溪。 “下楼,吃早饭。” 是命令的语气。 苏锦溪手心全是汗,一夜没睡的她脑子空空的,只能本能的跟在顾沉渊身后,走出了卧室。 走廊很长,顾沉渊在前面走,沈默在一旁随时准备搀扶。但顾沉渊的步子很稳,后背挺得笔直,根本不需要人扶,旁边的沈默倒更像个跟班。 苏锦溪落后几步,不敢靠得太近。 她能感觉到,宅子里仆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好奇,更多的是看不起。 餐厅里,长餐桌上摆满了中式西式的早餐,足够十几个人吃。 顾沉渊在主位坐下。 苏锦溪则被李妈带到了离他最远的位置,那个位置通常是留给身份最低的客人。 没人说话,餐厅里只有刀叉碰到盘子的轻微声响。 苏锦溪一点胃口都没有。面前摆着鱼子酱和牛肉,她却紧张得连口水都咽不下去,心里一直悬着,等着陆明哲找上门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终于—— “砰!” 一声巨响,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从主楼大门方向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保镖的呵斥和一阵吵闹的叫骂。 “都给我滚开!我是陆明哲!顾沉渊是我小叔!你们这群狗也敢拦我?” “苏锦溪呢!让那个贱人给我滚出来!” 来了。 苏锦溪握着刀叉的手一紧,指节都白了。 餐厅里所有仆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交换着看好戏的眼神。李妈的嘴角更是勾起一抹冷笑。 只有顾沉渊,还在不紧不慢地吃着东西。他好像什么都没听见,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外面的吵闹仿佛和他毫无关系。 顾沉渊的平静,让苏锦溪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他会怎么处理?他会……保下自己吗? 念头刚起,苏锦溪就觉得可笑。她凭什么指望他保下自己?自己只是他花钱买来的一个工具。当工具和他的亲侄子起了冲突,他会选谁? 答案很明显。 外面的争吵声越来越近。 沉园的保镖很专业,但陆明哲毕竟是陆家的人,他们不敢真的下重手。 “苏锦溪!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给我滚出来!” 陆明哲红着眼吼了一声,直接冲进了餐厅。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平时一起混的朋友,一个个都嬉皮笑脸的。 陆明哲一看到苏锦溪,眼睛顿时红了。她安稳地坐在那,穿着一身一看就很贵的家居服,面前摆着顶级的早餐。而他自己,却因为这个女人,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凭什么! “好啊你,苏锦溪!”陆明哲指着她的鼻子,气得声音都发抖了,“我真是小看你了!我前脚刚跟你分手,你后脚就爬上了我小叔的床!” “你不是清高吗?你不是纯洁吗?怎么,为了钱,连我那个眼盲的残废小叔你都下得去口?你还要不要脸!” 他骂得很难听。 餐厅里所有的仆人都低下头,肩膀却在微微抖动,明显都在偷笑。 李妈在一旁站着,眼神里全是看不起。 看吧,果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转眼就让前男友找上门来,把沉园的脸都丢尽了。 苏锦溪的脸瞬间一片惨白。她浑身发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能反驳什么? 陆明哲骂的……好像也没错。她的确是为了钱,签了那份合同,住进了这里。 “你看她那样子,哲哥,装什么可怜呢!”陆明哲身后一个黄毛煽风点火,“这种女人我见多了,为了钱什么都肯干。八成是她主动勾引顾先生的!” “就是!一个破产的千金,能攀上顾家,她做梦都要笑醒了!还管对方是眼盲还是残废?” 那些脏话像石头一样砸向苏锦溪。羞耻和屈辱让她抬不起头,脑子也乱成一团。 她下意识地抬头,越过叫骂的陆明哲,看向了主位的顾沉渊。 男人还在吃饭。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眼前的闹剧,好像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看到顾沉渊的冷漠,苏锦溪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她明白了。他不会管她。 他甚至很乐意看戏,看他花钱买来的这个东西,是怎么被人羞辱的。或许,这也是他乐趣的一部分。 陆明哲见苏锦溪不说话,只含着泪看着顾沉渊,脸色更加难看。他认定她是心虚,是在向新金主求救。 “你看他做什么!”陆明哲冲上去,一把抓住苏锦溪的胳膊,想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你以为他会帮你?苏锦溪,我告诉你,我小叔这个人,比谁都冷血!他就是玩玩你!你这种被我穿过的破鞋,他用完了就会扔掉!” “跟我走!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他用力的拉扯,苏锦溪的手臂上很快就多了一道红印。 “放开我!”苏锦溪终于叫了出来,用力地挣扎。 “放开?”陆明哲冷笑,“晚了!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检查,看看你到底有多下贱!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苏锦溪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他像疯了一样,拖着苏锦溪就要往外走。 餐厅里的仆人没有一个上前阻拦。 沈默站在顾沉渊身后,一动不动。没有先生的命令,他不会出手。 苏锦溪闭上了眼睛。她已经能想到自己被拖出大门后的下场。 然而,就在陆明哲快要把她拖出餐厅的时候—— “咔哒。” 一声轻响。 咖啡杯被放回了杯碟。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僵住了,陆明哲也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回过头。 只见顾沉渊,终于吃完了。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把头转向二楼的方向,那双没有焦点的黑眼睛显得格外深沉。 现在,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在死一样的寂静中,顾沉渊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冷,听不出任何情绪,清楚地吐出两个字。 “沈默。” 第六章敢动我的人?准备破产吧! “沈默。” 顾沉渊的声音传出,世界瞬间安静了。 刚才还乱糟糟的餐厅,现在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所有仆人都吓得低下头,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陆明哲下意识松开拽着苏锦溪的手,有些发愣地回头看过去。 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音响里传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先生,我在。” 沈默出现在餐厅门口,身后跟了十二个黑西装保镖。这些人走路悄无声息,眼神冰冷,带着一股杀气。 这群人一出现,陆明哲带来的那几个朋友脸都白了,下意识后退,跟他拉开距离。 苏锦溪被这变故惊呆了。她看看沈默和他身后的人,心跳得厉害。 陆明哲先是一慌,随即火气就上来了。他这小叔回国后就没见过几面,只知道是个阴沉的瞎子。一个瞎子,也敢这么跟他说话? “小叔,你这是什么意思?”陆明哲壮着胆子喊道,“我教训自己的女人,跟您有什么关系?别忘了,我爸是顾氏集团的股东,我也是顾家的人!您要为一个外人跟我翻脸?” 他以为搬出身份,至少能让顾沉渊收敛点。 他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已经让那人没了耐心。 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冷意。 然后,顾沉渊不带感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顾家的人?” “你也配?” 就这四个字,让陆明哲的脸火辣辣的疼。 “沈默,”顾沉渊的声音很平淡,像在吩咐一件小事,“通知陆氏集团的所有股东和合作方,三分钟内,我要陆家股价跌停,然后申请破产清算。” “是。”沈默没有犹豫,立刻对着手腕上的通讯器下令。 餐厅里所有人都听清了他的指令:“启动风暴预案,目标,陆氏集团。” 陆明哲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破产清算?就因为几句话?这怎么可能!他爸的公司市值几十个亿,在京圈也是有头有脸的。 “你……你吓唬谁呢!”陆明哲干笑着,声音却已经开始发抖,“小叔,你别开这种玩笑!我爸他……” 他话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就疯狂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爸”。 陆明哲看着屏幕,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颤抖地划开了接听键。 “逆子!你这个逆子!你到底在外面得罪了谁!”电话那头,他爸的咆哮声差点把他的耳朵震聋,“公司股价崩了!所有合作商,刚刚都跟我们解约了!银行也打电话来催贷款!完了!全完了!” “爸,我……”陆明哲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话音还没落,另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是他的银行客户经理。 “陆少,抱歉通知您,按上面的指令,您名下所有银行卡、信用卡和证券账户都被永久冻结了。” “叮——” 几乎同时,他新欢李薇薇的手机也响了。李薇薇慌忙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瞬间惨白,看陆明哲的眼神像见了鬼。 “明哲……我爸说……说我们家和陆家的合作全部停了……他让我立刻跟你断绝关系……” 一个接一个的电话,一条接一条的坏消息,几乎把陆明哲逼疯。 三分钟。 甚至还不到三分钟。 他从一个富二代,变成了一个负债累累的穷光蛋。 他所依靠的家世、金钱、朋友、新欢……全都在这个男人几句话之间,全都没了。 这是多可怕的力量。 “不……不可能……”陆明哲精神恍惚地退后两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机从手里滑了下去。 他那几个朋友,早就吓得躲到墙角,拼命摇头表示不熟。 李薇薇更是像躲瘟神一样,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餐厅。 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他。 他抬头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仿佛能看到那个正冷漠注视着一切的男人。 “现在,”这时,顾沉渊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觉得,你还有资格,站在这里吗?” “我错了……小叔,我真的错了……”陆明哲崩溃了,他跪在地上,哭着喊着,对着顾沉渊磕头,“求您,求您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个浑蛋!我有眼不识泰山!” 他指着苏锦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是她!都是她勾引我的!不,是她勾引您的!她就是个扫把星!您不能被她骗了啊!” 事到临头,他还想把脏水泼到苏锦溪身上。 餐厅里传来一声冰冷的叹息。 顾沉渊的耐心也用完了。 “沈默。” “打断他的腿。” “然后,扔出去。” 命令下达,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是,先生。” 沈默微微弯腰,随即对着身后的保镖,做了一个手势。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把瘫软的陆明哲拖了起来。 “不!不要!小叔!饶命啊!” 陆明哲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拼命挣扎。 但在这些保镖面前,他根本挣扎不动。 一个保镖把他按在地上,抬起穿着军靴的脚,对着他的膝盖,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死寂的餐厅里清楚响起。 “啊——!” 陆明哲的惨叫声瞬间拔高,扭曲得不像人声。 仆人们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苏锦溪也吓得后退一步,死死捂住嘴才没叫出声。看到陆明哲扭曲的腿和他疼到发紫的脸,她胃里一阵翻腾。 太残忍了。 顾沉渊用直接又血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惹他的下场。 处理完一条腿,保镖没有停顿,又抬脚踩向他另一条腿。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陆明哲的惨叫停了,他两眼一翻,直接疼晕了过去。 两个保镖架起他软塌塌的身体,拖着他走出餐厅。地上,留下两道刺眼的拖痕。 一场闹剧,就这么血腥地收场了。 餐厅里恢复了让人窒息的安静,空气里似乎还飘着血腥味。 苏锦溪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顾沉渊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对她说的。 “我的人,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苏锦溪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我的人…… 这三个字,在她脑子里炸开。 他是在护着她吗? 可为什么,她从这句话里听不到一点暖意,只有冰冷的、不许别人触碰的占有欲? 这一刻,她忽然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个人,还是他口中那件不许别人碰的东西? 第七章 药,没有自由 餐厅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尽。 仆人们用最快的速度把地面清理得干干净净,可骨头断裂的声音和陆明哲的惨叫,仿佛还停留在空气里,让所有人都心惊胆战。 餐厅里安静的可怕。 虽然刚才血腥的一幕像是没发生过,但每个人脸上那种藏不住的恐惧,却说明了一切。 众人看苏锦溪的眼神也变了。 眼神里满是敬畏和恐惧。他们怕的不是苏锦溪,而是她身后那个男人,那个只为她一句话,就能让一个家族破产、让人断掉双腿的男人。 在这些人眼里,苏锦溪成了一个碰不得的危险人物。 苏锦溪僵在原地,脸色惨白,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顾沉渊那句“我的人,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在她脑中反复回响。 这是在保护她吗? 她不敢确定。 从他冰冷的语调里,她听不到任何关心,只有不容侵犯的占有欲。他根本是在清理一件弄脏了他地盘的垃圾。 就在她失魂落魄的时候,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靠近了。 苏锦溪猛地抬头。 他换了身深灰色的居家服,柔软的面料并没有削减他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场。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分毫不差。如果不是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没人会相信他看不见。 顾沉渊径直朝着苏锦溪走来。 苏锦溪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脏砰砰狂跳。 顾沉渊在她面前站定。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巨大的身高差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他微微低头,那双空洞的眼睛,却仿佛精准地锁定了她。 “吓到了?” 他开了口,声音沙哑,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锦溪的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不怕是假的,刚才那血腥的一幕让她现在还手脚发软。可说怕,又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示弱,那只会让她更难堪。 沉默片刻,她终于抬起头,直视着他,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你刚才说‘你的人’,是什么意思?” 顾沉渊似乎有些意外,他冷硬的薄唇微微勾起,带着一丝讥讽。 “字面意思。” 他的回答理所当然:“你签了协议,从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你这个人,你的时间,甚至你的呼吸,全部都属于我。” 苏锦溪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果然。 和她想的一样。 “所以,”顾沉渊的声音继续响起,平静又冷酷,“从今天起,你要记住沉园的规矩。我只对你说这一次。” “第一,”他伸出一根手指,这个动作充满了压迫感,“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踏出沉园大门半步。” 苏锦溪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彻底的囚禁!她将被永远关在这座富丽堂皇的牢笼里。 “第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所有的通讯设备,现在全部收回。我会给你一部新手机,上面只有一个号码,就是我的。你想联系谁,就算是躺在医院的你父亲,也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他要斩断她和外界的所有联系,让她在这个世界上只能依赖他一个人! 苏锦溪的呼吸变得急促,她想反驳,想尖叫,可喉咙却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站不稳。 “第三,”顾沉渊的声音彻底击碎了她的幻想,“你所有的时间都属于我。你吃饭,睡觉,看书,散步,这一切都必须以我的需求为先。我要你的时候,不管我在哪,在做什么,你都必须在三分钟内,马上出现在我面前。” 三条规矩,每一条都将她与整个世界隔离开来。 他这哪是在养情人,分明是在养一个没有任何自由的宠物。 不,连宠物都不如。 宠物还能出门放风,她却连呼吸的节奏都要由他决定。 “不……”苏锦溪终于找回声音,她用力地摇头,眼里满是抗拒,“不可以……我不能被这样关着……” 对于她的反抗,顾沉渊没有任何意外,也没有不耐烦。 他只是耐心地等着她说完,仿佛她的挣扎只是徒劳。 “我还要上学,我的学业还没完成!我已经是大三了,再有一年我就毕业了!”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学校是她和过去正常生活唯一的联系,是她对未来最后的希望。如果连这个都被抢走,她的人生就真的完了。 她哀求地看着他,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保证,我保证遵守你的规矩,我会随叫随到,不会乱跑……只要你让我去学校,求你了……我不能没有学业……” 她的哀求,只换来顾沉渊一声极轻的嗤笑,那笑声里有怜悯,也有嘲弄。 他忽然向前踏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归零。 苏锦溪吓得倒退,后背却重重撞在冰冷的墙上,退无可退。 顾沉渊顺势抬手,撑在她耳边的墙壁上,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缓缓低下头,温热的气息带着一股冷冽的檀香,喷洒在她的耳边和脖颈。 苏锦溪吓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也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衬衫上冰凉的盘扣,正若有若无地碰到她的手臂。 “学校?” 他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开口。 “苏锦溪,你好像还没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苏锦溪浑身冰冷,血液都像要冻住了一样。 “你是我的药。” 苏锦溪浑身一震,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近在咫尺那张俊美却毫无生气的脸。 顾沉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又理所当然的弧度。 他凑得更近了,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垂。 他用温柔的语调,说出了残忍的话。 “药,没有自由。” 第八章 饿死,也别想我屈服! 药,没有自由。 这几个字,让苏锦溪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无力地滑下去,跌坐在地毯上。 完了。 顾沉渊的脸朝着她的方向,嘴角那点弧度没变,好像很满意她现在的样子,接着就转身走了。 沈默对着顾沉渊的背影躬了躬身,然后转向瘫坐在地上的苏锦溪,面无表情地说:“苏小姐,请交出你身上所有的通讯设备。” 沈默伸出手,掌心向上。 苏锦溪木然地抬起头。她口袋里的旧手机屏幕碎了,但里面存着她和朋友的聊天记录,还有和父母的合照,那是她和过去唯一的牵绊。 看她没反应,沈默对身后的两个女保镖递了个眼色。 两人马上上前,一左一右的就要搜她的身。 “别碰我!” 苏锦溪尖叫着想打开她们的手。 但这点反抗根本没用。 女保镖动作很专业,一下就扣住了苏锦溪的手腕,让她动不了。她们从苏锦溪口袋里拿走旧手机,还有钱包里所有的卡和现金。 另一个女保镖进了卧室,把她换下的衣服和行李箱翻了个底朝天,把所有能联系外面的东西都收走了。 沈默接过东西,看都没看就装进一个密封袋。 然后,沈默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新的黑色手机,放在苏锦溪面前。 “苏小姐,这是先生给你准备的新手机,里面只存了一个号码。” 做完这些,沈默就带人出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苏锦溪一个人。她看着面前那部黑色的手机,在原地坐了很久,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 苏锦溪终于动了。 她没碰那个手机,扶着墙,一步步走上楼,回到主卧。 苏锦溪没哭也没闹,走到落地窗前,在角落的沙发上缩成一团,抱着膝盖看着窗外。 窗外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种着名贵的树,天上飘着白云。 景色很美,可苏锦溪只觉得压抑。 她决定用自己的方式反抗。 苏锦溪不说话,也不动。 中午,女仆敲门送来午餐,三菜一汤,看起来很不错。 “苏小姐,请用餐。” 苏锦溪像是没听见,姿势都没变。 女仆有些为难,但没敢多说,把午餐放在茶几上就退了出去。 时间慢慢过去,托盘里的菜从热变凉,苏锦溪一口都没碰。 傍晚,女仆又进来了,看到没动过的午餐,有些惊讶。她还是把冷掉的饭菜收走,换上新的晚餐。 “苏小姐,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多少吃一点吧。” 苏锦溪还是没理她。 她不能吃。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反抗。 自由没了,过去也没了,如果连这里的饭也吃了,那她就真成了他养的一个物件,不是人了。 她要用饿肚子的感觉提醒自己,她还是苏锦溪。 女仆没办法,只能退下。 那天晚上,顾沉渊没回卧室。沈默派人过来说,先生在书房休息。 苏锦溪知道这是在罚她,但她不在乎。 她缩在冰冷的沙发上,肚子饿得一阵阵疼,眼睛却很亮。 第二天,苏锦溪还是不吃不喝。 沉园地下人们都看出了不对劲。 李妈站在监控拍不到的地方,听着女仆的汇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绝食?这种想引起先生注意的手段,她见多了。 一个靠着身上那点味道爬上来的女人,也敢在先生面前拿乔? “先生怎么说?”李妈问。 “先生什么都没说,就让照常送饭。”女仆小声回答。 李妈心里有数了。 先生根本不在乎。等这个女人饿得顶不住了,自然会过来求饶。 既然先生不管,那她也不用客气了。 中午,女仆再送午饭来的时候,饭菜就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三菜一汤,只有一碗冷掉的粥和一碟发黄的咸菜。 这是园子里下人都不吃的东西。 女仆放下托盘,连“苏小姐”都懒得喊了,冷冰冰地丢下一句:“吃吧。” 苏锦溪的视线,终于从窗外转到了那碗冷粥上。 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眼睛发酸。 原来这就是她现在的处境。顾沉渊不管她,连个下人都能踩她一脚。 苏锦溪没说话,又把头转了回去。 两天两夜就这么过去了。 苏锦溪一口东西没吃,只在渴得不行的时候,去洗手间喝几口自来水。 她的嘴唇干裂起皮,脸色惨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看着好像风一吹就能倒。 但她的背,一直挺的笔直。 眼神,也还是那么倔。 第三天晚上,沉园书房。 这里是庄园的禁区,连李妈这种老人儿都不能随便进。 顾沉渊坐在书桌后面,捻着佛珠闭着眼。他两天没回主卧,闻不到苏锦溪身上的味道,那股烦躁的感觉又开始冒头。 但他不能回去。 他要让那个女人彻底听话,让她知道反抗一点用都没有。 沈默站在旁边汇报工作。 “……北美的收购案进入尾声了,下周就能交割。” “欧洲分部的人事也都安排好了。” 说完公事,沈默停了停,声音低了一些。 “先生,苏小姐已经六十多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书房里很安静。 顾沉渊捻佛珠的手停住了。 “医生看过了吗?”他问,声音很平。 “看过了。医生说苏小姐身体底子本来就弱,再这样下去,随时会因为低血糖和电解质紊乱休克,甚至有生命危险。” 生命危险。 顾沉渊手里的佛珠猛地攥紧,手背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这个女人,居然敢用死来跟他犟! 顾沉渊猛地站起来。 “准备吃的。”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是。”沈默马上应声,知道先生的耐心用完了。 半夜。 主卧的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苏锦溪被吓醒了,她没什么力气地抬起头,看见顾沉渊大步走进来,脸黑的像要下雨。 他身后跟着两个女仆,端着一个大托盘,上面全是刚做好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顾沉渊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吃。” 他只说了一个字。 苏锦溪看着他,慢慢地摇了摇头。 顾沉渊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忽然笑了。 “好,很好。” 他突然弯腰,一把将缩在沙发上的苏锦溪打横抱了起来。 “啊!” 苏锦溪叫了一声,人突然被抱起来,一阵头晕。她下意识地挣扎,可顾沉渊的胳膊像铁钳一样,她根本动不了。 顾沉渊抱着她大步走到餐桌前,重重地把她按在椅子上。 他自己在对面坐下。 “你觉得你不吃,我就没办法了?” 顾沉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准确地对准了她。 “苏锦溪,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冷了。 “是自己张嘴吃,还是我叫人撬开你的嘴灌下去。” 第九章 谁给她的冷饭? “要么自己张嘴。” “要么,我让人撬开你的嘴,灌下去。” 苏锦溪的心口一惊。 她已经六十多个小时没吃东西,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眼前总是一阵阵发黑。胃里空得发慌,一阵阵烧灼的疼,但脑子却很清醒。 她看着对面的顾沉渊。 他坐在阴影里,那张脸正对着她的方向,眼神虽然没有焦距,却让人害怕。 吃了,就是彻底认输,以后再也别想反抗。 不吃,他真的会让人掰开她的嘴硬灌,那种羞辱,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苏锦溪的指甲掐进掌心,刺痛让她勉强撑着没倒下。 她慢慢抬头,迎上顾沉渊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干裂的嘴唇勾起一个笑。 “你杀了我吧。” 她的声音很轻,很沙哑。 “杀了我,你就再也不用被狂躁症折磨了。” “杀了我,你也能得到安宁。” 这句话,让顾沉渊攥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红木筷子在他手里,发出了咯吱的声响。 她竟然敢这么挑衅他。 她以为他不敢? 她以为他需要她这味药,就不敢动她了? “好。” 顾沉渊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吓人。 “你想死,我成全你。” “但是,在那之前……” 他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先给老子吃饭!” 他对着身后吓得抖了一下女仆吩咐道。 “按住她!” 两个女仆不敢耽搁,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按住苏锦溪的肩膀,把她死死地按在椅子上。 “放开!你们放开我!” 苏锦溪用力的挣扎,可她那点力气,根本挣不开两个成年女人的钳制。 顾沉渊站起身,端起桌上那碗发馊的冷粥,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他身上的檀香味扑面而来,一下子把苏锦溪整个罩住。 “张嘴。”他命令道。 苏锦溪死死地咬着牙,偏过头不看他。 顾沉渊冷笑一声,放下碗,伸出没受伤的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他的手指冰冷,力气很大,硬是把她的脸掰了过来。 “我再说最后一遍。” “张嘴!” 他的拇指和食指猛地用力,下巴传来一阵剧痛,苏锦溪痛哼一声,牙关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一丝缝隙。 顾沉渊另一只手端起粥碗,舀起一勺冰冷的粥水,朝着那丝缝隙里灌了进去。 “唔……咳咳咳……” 冰冷发馊的粥混着米粒,粗暴地灌进喉咙。苏锦溪被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咳得厉害,想把那恶心的东西吐出来。 但顾沉渊根本不给她机会。 他面无表情,一勺接一勺地,把那碗冷粥全都灌进了她的嘴里。 冷粥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打湿了衣服。她的反抗越来越弱,脑子也越来越不清醒。 “咳咳……咳……” 当最后一勺粥被灌下,顾沉渊终于松手。 苏锦溪浑身脱力,瘫在椅子上咳得厉害,眼泪和米汤糊了满脸。她的胃里像灌了铅,又冷又沉,搅得五脏六腑都难受。 顾沉渊站在她面前,胸口起伏的厉害。 强制喂食让他心跳快得失控,脑子里的声音不但没停,反而因为她的反抗叫得更响了。 他死死地看着她,声音沙哑得厉害。 “苏锦溪,记住。” “在沉园,你的命是我的。我想让你生,你就得活着。我想让你死,你也得……问过我同不同意。” 说完,他猛地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发出一声巨响,头也不回地走了。 砰! 卧室的门被重重地甩上。 世界终于再次安静下来。 苏锦溪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输了,输给了自己太弱。 胃里的难受劲儿越来越强,胃里的冷粥沉甸甸的,带着一股寒气往下坠。一股绞痛从小腹深处传来,越来越疼。 “唔……” 她忍不住哼了一声,双手死死地按住肚子,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对劲。 这不光是饿久了的不舒服。 这疼……像是中毒了。 苏锦溪挣扎着想站起来叫人,但那股剧痛瞬间抽走了她所有力气。 她眼前一黑,从椅子上滑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毯上。 意识彻底消失前,她脑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那碗粥……有问题。 不知过了多久,苏锦溪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软床上。 房间里灯火通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给她检查,身边站着几个慌张的女仆。 房间中间,站着本该已经走了的顾沉渊。 他还是穿着那身居家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攥着佛珠、攥得发白的手,暴露了他现在的心情。 “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很冷。 医生取下听诊器,擦了擦额头的汗,恭敬地回答:“先生,苏小姐是急性肠胃炎,还有高烧和脱水。从呕吐物来看,应该是……食物中毒。” 食物中毒。 这四个字一出来,房间里的女仆们都不敢喘气了。 顾沉渊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身,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扫过房间里每一个发抖的仆人。 “她今晚……吃了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几个负责送餐的女仆吓得“扑通”一声,齐齐跪在地上。 “是……是厨房准备的……海鲜粥……”一个女仆抖着声音回答。 海鲜粥? 苏锦溪躺在床上,脑子还有点糊涂,但她记得很清楚,被灌下去的,是一碗发馊的冰冷白粥。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仆人最后面、脸色惨白的李妈忽然上前一步,也跟着跪下,声音带着哭腔。 “先生,是我的错!是我没看好!厨房今天新进了一批波士顿龙虾,我想着给苏小姐补补身体,就让他们熬了粥。谁知道那批海鲜不新鲜,害得苏小姐遭了这么大的罪!先生,您罚我吧!”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其他几个女仆见状,也纷纷跟着说:“是啊先生,都是李妈的好意,我们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房间里,一片死寂。 顾沉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他听着这些人的解释,脸上露出一个冷笑。 他忽然抬手,对着身后的沈默,做了一个手势。 沈默明白过来,转身走了出去。 不到一分钟,沈默再次返回,手上多了一个密封的物证袋。袋子里装的,正是之前被女仆收拾走的、苏锦溪吃剩的那个粥碗。 顾沉渊伸出手。 沈默将碗递到他手上。 顾沉渊把碗凑到鼻子前,轻轻闻了一下。 没有海鲜味,只有一股剩饭的酸味。 “很好。” 顾沉渊轻声说道。他把碗递还给沈默,然后,慢慢地转向跪在地上的李妈。 “你刚才说,”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很平淡,“是你,让她熬的海鲜粥?” 李妈心里咯噔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回答:“是……是的……” “那现在,”顾沉渊的嘴角咧开一个笑,“你就自己去厨房,把剩下的那些,全都吃了。” “一滴,都不能剩。” 第十章 主子的人,你也敢碰? 顾沉渊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卧室里,每个字都无比清晰。 跪在地上的李妈,脸上的血色一下全褪了。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男人,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吃掉? 让她去吃那些已经馊了的冷粥? “先生,先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李妈猛的反应过来,一边用力磕头,一边哭喊着,“我是一时糊涂,是嫉妒苏小姐,才鬼迷了心窍。求先生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在沉园伺候了您快十年了啊。” 她抬出自己的资历,想唤起顾沉渊的一点旧情。 可顾沉渊已经彻底被激怒了。 他没有理会她的哭嚎,只是微微侧过头,空洞的眼睛转向了床上那个虚弱的女孩。 他看不见她苍白的脸,也看不见她紧闭的双眼。 但他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变得很微弱。 他的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救赎,差一点就因为这些奴才的作践,彻底失效了。 怒火与后怕交织,烧毁了他的耐心。 “十年?”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阴冷诡异,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原来你还记得,你吃了沉园十年的饭。” “既然吃了十年,就该知道,”他的声音陡然转厉,锋利可怖,“我顾沉渊的东西,哪怕是我不要的,是残的,是废的,也轮不到你们这些下人来碰。” “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的人?” 他停在李妈面前,低头用轻蔑的语气下达了指令。 “沈默。” “让她吃。” “是,先生。” 沈默微微躬身,随即对着身后两名保镖做了一个手势。 那两人立刻上前,直接将瘫软在地、已经吓得失禁的李妈拖了起来。 “不,先生,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救命啊。” 李妈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挣扎,但在那两个高大的保镖面前,她的反抗显得很可笑。 她被一路拖拽,从主卧穿过长廊,最后被按在厨房冰冷的地砖上。 那锅馊了的冷粥就摆在她面前。 “李妈,请吧。”沈默面无表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里没有同情。 “不……呕……” 李妈只是闻到那股味道,就忍不住干呕起来。让她吃这种东西,比杀了她还难受。 见她不动,一个保镖直接上前,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冷粥就往她嘴里塞。 “唔!唔唔!” 李妈拼命摇头,紧闭着嘴。 保镖眼神一冷,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咔哒”一声,是下颌骨脱臼的声音。 在李妈痛苦的惨嚎中,那勺冷粥被粗暴地塞了进去。 接着是第二勺,第三勺…… 厨房里,只剩下咀嚼声、吞咽声,以及李妈被压抑的呜咽。 主卧里,苏锦溪躺在床上,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她身体因为高烧而滚烫,但心里却很冷静。 她没想过,自己无声的反抗会以这样血腥的方式收场。 这个男人,只是在用极端的方式宣告自己的所有权。 他是在警告沉园的所有人,也是在警告她——他的人,他的东西,只有他能折磨。别人,连碰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认知,比身体的病痛更让她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厨房里的声音停了。 沈默悄无声息地回到主卧,对着顾沉渊微微躬身。 “先生,处理完了。” “嗯。”顾沉渊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他没有再问李妈的下场。对他来说,那只是被处理掉的垃圾。 他顿了顿,又用冰冷的声音下达了新的指令。 “把今天所有当值的,看到苏小姐被怠慢却没有出声的,还有参与了这件事的所有人,”他顿了顿,吐出四个字,“全部清理干净。” 沈默的身体微微一震,但还是立刻躬身领命:“是。” 这四个字,意味着一场大清洗。 意味着今晚,沉园将有至少一半的仆人被永远从这里抹去。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他们怠慢了先生买回来的一个人。 沈默退下后,卧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顾沉渊在房间中央站了很久。 然后,他迈开步子,缓缓地走向那张大床。 苏锦溪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她能听到他靠近的脚步声,能闻到他身上檀香混合着暴戾的气息。 她紧张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脚步声在床边停下。 她感觉到床垫的边缘陷下去一块。 他坐下了。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安静地坐在那。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得苏锦溪快要喘不过气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十分漫长。 就在苏锦溪快要被这种沉默逼疯时,一只冰冷又带着薄茧的大手,轻轻地覆上了她的额头。 苏锦溪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但那只手只是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就收了回去。 滚烫。 烧得很厉害。 顾沉渊紧锁的眉头,在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蹙得更深了。 他站起身,对着门口的方向冷冷地开口:“把备好的粥端进来。” 门外立刻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很快,一个穿着新制服,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小女仆,战战兢兢地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她的手抖得厉害,托盘里的碗和勺子发出一连串碰撞声。 她走到床边,连头都不敢抬,声音很小:“先生……粥……粥来了……” 托盘里是一碗熬好的小米粥,还冒着热气。 顾沉渊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小女仆赶紧将碗递到他手上。 顾沉渊端着碗,重新在床边坐下。 他一手端碗,一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凑到唇边试了试温度。 不烫,也不凉。 然后,他将勺子递到了苏锦溪的嘴边。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粗暴,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吃。” 他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依旧冰冷,却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 苏锦溪缓缓地睁开眼。 她看着悬在自己唇边的勺子,看着眼前这个刚用血腥手段清洗了整个庄园的男人。 她知道,她的反抗结束了。 她输了。 她缓缓的张开了嘴。 第十一章 想进顾家的门?你配吗! 温热 温热的小米粥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带来了一丝暖意。 苏锦溪张着嘴,机械地吞咽。 一勺,又一勺。 她不知道吃了多久,只知道当碗里的粥见底时,那只拿着勺子的手才离开。 顾沉渊将空碗随手放在旁边的矮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再说话,也没碰她。 他就安静的坐在床边,苏锦溪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冰冷的气息,正在一点点散去。 她的顺从,安抚了这个男人。 家庭医生再次被叫进来,给苏锦溪做了检查,挂上了输液瓶。冰凉的液体顺着针管流进血管,她身上的高烧渐渐退去,力气也跟着没了。 整个过程,顾沉渊一直没离开。 他就坐在那里,听着医生的汇报。 “先生,苏小姐的身体指标暂时稳定了,但她身体底子太弱,加上长时间没吃东西和精神紧张,需要好好静养……” “那就养着。”顾沉渊打断医生的话,声音冰冷,“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营养师。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我要她恢复原样。”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我不希望我的东西,是件容易碎的玩意儿。” 东西,玩意儿。 苏锦溪躺在床上闭着眼,这两个词在她脑子里来回冲撞,她牙关紧咬,嘴里好像泛起了血腥味。 原来在他眼里,自己连人都算不上,只是他的一件所有物。 医生和仆人很快都退了出去,卧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锦溪能感觉到,顾沉渊没走。 他坐在离床不远的沙发上,没发出任何声音,但那种强大的气场,压得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苏锦溪知道,他就在那里看着自己。 这个念头让她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从签下协议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逃不掉了。 …… 夜色渐深。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雷雨。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落地窗上,沉闷的雷声在天际滚过,闪电一次次将漆黑的卧室照亮。 苏锦溪半梦半醒,被一声惊雷吓得浑身一颤。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大床上,输液瓶里的药快滴完了。 本该坐在沙发上的顾沉渊,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落地窗前。 他的背影在闪电下显得很高大,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他好像对雷声很敏感。 每一次打雷,他的身体都会轻微地僵硬一下。 苏锦溪忽然想起,沈默说过,顾沉渊有严重的狂躁症。这种天气可能会加重他的病情。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动了这个脾气不定的男人。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在雷雨夜里很突兀。 “先生,”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仆紧张的声音,“秦语菲小姐到了。” 秦语菲? 苏锦溪不认识这个名字。 但她能明显感觉到,在听到这个名字后,顾沉渊紧绷的身体更加僵硬,整个房间的气氛也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说话,好像不想见这个人。 可门外的人显然没等他同意。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阵混着香水和湿气的风吹了进来。 接着,一个穿着名牌套装的女人走了进来。她妆容精致,一进门,视线就落在顾沉渊身上,眼神里全是爱慕和担心。 很快,她的目光扫过卧室,当看到床上穿着睡衣、脸色苍白的苏锦溪时,眼里飞快闪过一丝看不起,但马上就消失了。 她脸上又挂上温柔的笑,好像根本没看到苏锦溪一样。 她直接走到顾沉渊身边,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 “沉渊,外面打雷,我怕你又不舒服,所以特意过来看看你。” 她的语气很亲近,带着一种女主人的架势。 顾沉渊没回头,冷冷地说:“我没事。” 他的冷淡并没有让秦语菲退缩。 她反而靠得更近了些,伸出手,想去扶他的手臂,但手又停在半空,看上去有些委屈。 “沉渊,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总来打扰你。但是,下周就是奶奶的寿宴了,她老人家特意嘱咐,要我们两个一起去。我也是担心你的身体……” 她说着,目光终于落到床上的苏锦溪身上,虽然在笑,眼神却很冷。 “这位是……新来的女佣吗?” 她明知故问,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感觉。 “沉渊,我知道你心善,但沉园的规矩不能乱。一个下人,怎么能随便躺到主人的床上来?” 这话让苏锦溪的脸色瞬间白了。 下人,主人的床,每一个字都在羞辱她。她攥紧了被子下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秦语菲很满意苏锦溪的反应,她转头对门口的年轻管家命令道: “还愣着干什么?” “给这位苏小姐,找一套下人的衣服换上。别让她这副样子,脏了先生的眼。” 她用这种轻飘飘的语气,就把苏锦溪的身份踩在了脚下。 年轻的管家看了看床上的苏锦溪,又看了看气场冰冷的顾沉渊,一时不知该怎么办,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苏锦溪浑身发冷。 她知道,今晚的羞辱还没完。 她下意识地看向顾沉渊,但心里清楚,指望不上他。 毕竟,这个秦语菲听起来像是他的未婚妻。 而自己,只是他花钱买来的一个东西。 在正主面前,一个东西的尊严,又算什么呢? 果然,顾沉渊沉默着。 他没发作,也没反驳,好像默认了秦语菲的做法。 秦语菲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催促地看了一眼管家。 管家不敢再犹豫,只能硬着头皮,对着苏锦溪的方向微微弯腰:“苏小姐,那……我这就去给您准备衣服……” 他的话还没说完—— “我的房间,” 一直沉默的顾沉渊,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又冷又沉。 “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一句话,让卧室瞬间安静下来。 秦语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年轻管家的动作也停在半空。 苏锦溪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向那个依然背对着所有人的高大背影。 他……是在帮自己吗? 不。 他没有护着她。 他甚至没看她一眼。 他只是不允许秦语菲在他的房间里发号施令。 他是在维护自己主人的权威。 可就算这样,也足够了。 秦语菲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紧紧攥着拳头,修剪整齐的指甲都快陷进了肉里。 她没想到,顾沉渊会当着一个下人的面,这么不给她面子。 卧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窗外,又一道闪电划过夜空,把三个人的脸都照得一片惨白。 第十二章那个女人,竟是这种货色! 顾沉渊一句话,让卧室里的气氛瞬间僵住。 秦语菲的脸色一下煞白,再也维持不住温婉的笑容。 她死死地盯着顾沉渊的背影,拳头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当着一个下人的面被这样落了面子,她从未受过。 她可是秦家大小姐,京圈里谁都知道,她是顾沉渊唯一的未婚妻人选。从小到大,她学的就是如何当一个合格的顾家主母。 可现在,顾沉渊竟然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女人,这么不给她面子! 秦语菲不甘心。 “沉渊,”秦语菲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沉园的规矩乱了,对你影响不好。” “我的人,规矩我自然会教。” 顾沉渊头也没回,声音冷硬。 “夜深了,秦小姐请回吧。” “我……”秦语菲还想说什么,可看到顾沉渊那张冷硬的侧脸,所有话都堵了回去。 她知道,再说下去也是白说。 “好,好……”她连说了两个“好”字,“沉渊,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说完,秦语菲没再看床上的苏锦溪,好像多看一眼都脏了自己的眼睛。她挺直背,踩着高跟鞋,一步步地走出了这间卧室,维持着秦家大小姐最后的体面。 路过门口的新管家时,她压低了声音,丢下一句: “管好你的人,看好你的门。” 年轻管家吓得一哆嗦,赶紧低下了头 砰的一声,卧室门被关上。 秦语菲走了,可那股刺鼻的香水味还留在空气里。 卧室里安静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锦溪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她能感觉到,现在的顾沉渊,气场比刚才还要冷,还要吓人。 这个男人喜怒无常,又霸道。今天他能为了维护自己的所有物驳了秦语菲的面子,明天就可能因为一点小事,把自己随手捏死。 她的命,根本不在自己手里。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一阵发凉。 …… 与此同时,京城另一头的私人酒吧里,灯红酒绿。 包厢里音乐震天响,一群富二代搂着女人疯玩灌酒。 角落沙发上,一个人影和这里的热闹格格不入。 是陆明哲。 他再没了往日陆家大少的风光,一身名牌西装皱巴巴的,全是酒渍,头发乱得像鸡窝。他眼睛通红,布满血丝,正一杯接一杯地猛灌酒。 他的两条腿以奇怪的角度扭着,无力地垂在地上。 家道中落,父亲被抓,自己的腿也废了……这一切的发生,还不到一个小时。 全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苏锦溪! “呵……呵呵……”陆明哲发出一阵比哭还难听的笑。 旁边几个平时称兄道弟的朋友,现在都离他远远的,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笑话。 “看他那德行,活该。” “就是,自己什么货色没点数?敢去沉园闹事,找死。” “听说他家公司一夜就完了,他现在连狗都不如。”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进陆明哲耳朵里,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陆明哲猛地把酒杯砸在地上,玻璃碎裂声很刺耳。 他红着眼,死死瞪着那些所谓的“兄弟”。 “你们懂个屁!”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老子是被那个贱人给害了!是苏锦溪那个毒妇!” 他的声音尖厉起来。 “你们以为她是什么好东西?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婊子!早就背着我,勾搭上我那个眼瞎的小叔了!她利用我,就是为了接近顾沉渊!” 陆明哲越说越激动,把自己说成了一个被心机女玩弄的无辜受害者。 “她在我面前装清纯!背地里指不定多骚!不然我那个不近女色的小叔,怎么会为了她,连我这个亲侄子都不要了?” “她毁了我!她毁了我全家!这种毒妇,就该下地狱!” 他看起来跟疯了似的。 包厢里的人愣了一下,接着脸上都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比起陆家大少惹怒大佬被废,显然心机女脚踏两条船、引发叔侄反目、搞垮豪门的戏码更有意思。 “我操,真的假的?苏锦溪看着不像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越是看着清纯的,玩得越花!” “这么说,是苏锦溪早就设计好了?先吊着陆明哲,再找机会爬上顾沉渊的床?这手段够可以的!” 谣言就这么传开了。 这个故事,借着酒劲和恶意,飞快地在京圈散播。 先是从这个酒吧包厢,传到了名媛的下午茶会,又通过手机,进了各个家族的八卦群。 最后,一个管家的电话,把消息带回了沉园。 …… 沉园的仆人休息室里。 李妈端着茶杯,听着小女仆的汇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听说了吗李妈?外面都传遍了!说那个苏小姐根本不是好东西,是她先勾引的陆少爷,又害得人家家破人亡,转头就爬上了先生的床!” “我就说嘛!”另一个帮佣撇撇嘴,压低声音说,“看她那狐媚样就不是个安分的!果然是扫把星!一来就让陆家倒了,还害得先生跟家里闹翻。” “可不是,先生以前是冷,但哪会做废了亲侄子这种事。我看啊,就是被这狐狸精迷了心窍!” 李妈喝了口茶,没说话。 但她看着窗外的眼神,越发不屑。 这些传言,正好印证了她对苏锦溪的第一印象。 这个女人,果然是个祸害。 先生只是一时被骗了,等他清醒过来,看清这女人的真面目,有她好果子吃! 而此刻,京城另一栋豪宅里。 秦语菲刚做完美容,敷着面膜,听闺蜜在电话里添油加醋地说着圈子里的新闻。 “……语菲你没看到,现在圈子里都炸了!都说那个苏锦溪是个顶级美女,手段高明,把顾沉渊和陆明哲叔侄俩玩得团团转呢!还有人说,顾沉渊是接盘侠……”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叽叽喳喳。 秦语菲听到这些话,敷着面膜的脸看不出表情,但原本闭着的眼睛却倏地睁开了。 她缓缓坐直了身体。 一个能彻底毁掉苏锦溪名声的机会,就这么送到了眼前。 硬碰硬,她斗不过顾沉渊。 但舆论呢? 当一个女人的名声烂透了,顾沉渊就算再护着她,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吗? 顾家那群最看重脸面的老古董,能容忍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当未来的顾家主母吗? 不可能! 秦语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对着电话,淡淡地说道: “是吗?那可真是一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