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神下山》 第一章 龙潜于渊 飞机在呼啸声中降落在魔都国际机场。 龙辰拎着一个简单的黑色帆布背包,随着人流走出舱门。他穿着最普通的白色运动服,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一双看不出牌子的运动鞋。身高一米八五,寸头,眉眼锐利如刀,但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任何波澜。 那是一种见惯了生死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背包很轻,里面只有三样东西:一封魔都大学哲学系的入学通知书,一张边角已经磨损的泛黄婚书,以及一个用油纸包了好几层的铁质水壶。 水壶是师父留给他的,里面泡着山上的野茶。 手机震动,一条没有任何号码显示的加密信息弹出来:“已入学,目标:找到‘烛龙’。勿念。——师” 龙辰删掉信息,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停顿了半秒,然后回复了一个字: “诺。” 这个字,是他在秘密战场上用过的代号,也是他对师父唯一的承诺。 走出航站楼,八月的热浪扑面而来。魔都的天空灰蒙蒙的,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龙辰眯了眯眼,这个动作让他颈侧一道浅白色的疤痕显露出来——那是三年前在雨林里,一颗狙击子弹擦过留下的。 差零点三厘米,就会切断他的颈动脉。 “喂,让一让!” 一个骑着共享单车的男生手忙脚乱地按着铃铛,刹车失灵似的朝他冲过来。 龙辰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向左侧踏出半步,同时右手向后轻轻一托。 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单车稳稳停住,男生还保持着前倾的姿势,一脸茫然。 “谢、谢谢啊……”男生喘着气,看着这个穿着普通的同龄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龙辰已经迈步走向机场大巴站。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距离几乎完全一样。这不是刻意训练出来的,而是在那些年无数个生死瞬间中形成的肌肉记忆——在战场上,步伐的稳定性往往决定了射击的精度,而射击的精度,决定了谁能活下来。 大巴车上挤满了人。 龙辰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目光扫过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高楼、商场、车流、人群……一切都陌生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六年前,他被师父从战场上捡回来时十二岁,满身是血,手里还握着一把比他手臂还长的军刀。 六年后,他十八岁,代号“撒旦”,是让整个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传说。 而现在,他是魔都大学哲学系新生,龙辰。 “哲学……”他低声重复这个词,嘴角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师父在信里说:“杀人杀多了,该学学人为什么活着了。” 大巴在大学城站停下。 龙辰下车,站在“魔都大学”四个烫金大字下。校门口人声鼎沸,拖着行李箱的新生、举着牌子的学长学姐、吆喝着卖生活用品的小贩……热闹得有些不真实。 他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两点十七分。 距离报到截止时间还有四十三分钟。 足够了。 * 哲学系报到处设在文学院大楼前的小广场上。几顶蓝色遮阳棚下,几张长桌拼在一起,几个学生干部模样的学长学姐正在忙碌。 队伍排得很长,至少有五六十人。 龙辰排在队尾,闭上眼睛。不是累了,而是在训练听觉。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每到一个新环境,第一时间掌握所有的声音信息:脚步声、谈话声、远处球场上的呼喊、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在战场上,声音往往比眼睛更可靠。 “听说今年哲学系就招了四十个人,咱们这是最后一批了。” “可不是嘛,冷门专业。不过听说有个猛人,高考数学满分,结果报了哲学系,辅导员都惊了。” “真的假的?那不是浪费分数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就想当哲学家。” 队伍缓慢前进。 龙辰前面是两个女生,正兴奋地讨论着宿舍条件和选修课。左边三个男生在聊游戏,右边一家三口,父母在叮嘱孩子注意这个注意那个。 普通大学生的生活。 龙辰试着想象自己成为其中一员的样子——上课、吃饭、睡觉、和同学聊天、参加社团活动…… 想象不出来。 他的记忆里只有雨林、沙漠、雪山,只有枪声、爆炸声、濒死的喘息声,只有血腥味、硝烟味、还有尸体腐烂的味道。 “下一个!” 报到处的学姐喊了一声。 龙辰睁开眼,走到桌前。 “录取通知书,身份证。”学姐头也不抬,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敲着。 龙辰递过去。 学姐接过,看了一眼通知书,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哲学系很少见到这种气质的男生。不是帅,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龙辰,对吧?在这里签字。”学姐递过来登记表。 龙辰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刚劲,力透纸背。 “宿舍在7号楼308,这是校园卡,里面有预存的100块钱饭费。教材明天到教材中心领,课表在学院网站查……”学姐熟练地交代着注意事项。 龙辰点点头,接过校园卡,转身离开。 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他妈让开!” 粗哑的吼声伴随着推搡。队伍被粗暴地分开,几个穿着花衬衫、手臂脖颈满是纹身的壮汉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为首的是个光头,满脸横肉,左眼下方一道狰狞的刀疤,脖子上挂着条小指粗的金链子。 “老头,”光头一巴掌拍在报到桌上,震得笔记本电脑都跳了一下,“苏清影在哪个宿舍?” 负责登记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戴着厚厚的眼镜。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说:“同学,请排队。” “排你妈队!”光头一把掀翻桌上的登记册,纸张飞扬,“老子问你话呢!苏清影,经管系那个,住哪栋楼?几号房?” 老教授的脸色沉了下来:“这里是学校,请你注意言辞。而且学生信息是隐私,我不能告诉你。” “隐私?”光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老东西,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伸手就要去揪老教授的衣领。 周围的学生吓得纷纷后退,几个女生发出尖叫。那几个学生干部想上前阻拦,却被光头身后的几个壮汉瞪了回去。 光头的手距离老教授的领子还有十厘米。 停住了。 因为一支钢笔。 一支普通的黑色钢笔,笔尖刺进了光头右手手腕的某个位置。不深,只是刺破了皮,但光头整条右臂瞬间酸麻无力,像是不是自己的一样。 钢笔是从侧面飞来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 “啊!”光头惨叫一声,捂着右手后退两步,惊恐地看着那支钢笔——它还插在自己手腕上,微微颤动。 所有人顺着钢笔飞来的方向看去。 龙辰站在三米外,手里拿着刚领的校园卡,正低头看着。好像刚才那支钢笔不是他扔的一样。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光头粗重的喘息声。 “你……你他妈……”光头咬着牙,额头上冒出冷汗。他想把钢笔拔出来,却发现右手根本不听使唤。 龙辰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就那么一眼。 光头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在道上混了十几年,见过狠人,见过亡命徒,见过那些背过人命的杀人犯。但没有一个人的眼神是这样的——平静,空洞,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不,比看尸体更冷。 尸体至少曾经是活物。而这个人的眼神,像是在看路边的石头,看地上的灰尘,看空气。 “排队。”龙辰说。 两个字,声音不大,甚至没什么起伏。 但光头和他身后的几个壮汉,同时打了个寒颤。 那是本能的恐惧,动物面对天敌时的恐惧。 “兄、兄弟,哪条道上的?”光头咽了口唾沫,左手悄悄摸向后腰——那里别着一把弹簧刀。 龙辰没回答。 他走到桌边,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登记册,一页一页整理好,放回桌上。然后走到光头面前,伸手。 光头下意识后退,却被龙辰抓住了右手手腕。 动作不快,但他就是躲不开。 龙辰握住钢笔,轻轻一拔。 钢笔抽出来,带出一小串血珠。光头又惨叫一声,但声音刚出口就憋了回去——因为龙辰看了他第二眼。 “伤口不深,压五分钟止血。”龙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按在光头手腕上,“去医院打破伤风。” 说完,他把钢笔在纸巾上擦了擦,转身递给老教授:“您的笔。” 老教授接过钢笔,深深地看了龙辰一眼,点了点头。 龙辰转身,朝宿舍区走去。 自始至终,他没有再看光头那群人一眼。 等他走出二十多米,光头的右手才慢慢恢复知觉。他颤抖着手,看着手腕上那个细小的伤口,又抬头看着龙辰远去的背影,脸色惨白。 “刀哥,咱们……”一个小弟凑过来,声音也在抖。 “走!”光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先回去……告诉虎哥,点子扎手,绝对当过兵,杀过人的那种!” 几个壮汉搀扶着光头,狼狈地离开了。 现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我靠!刚才那哥们儿谁啊?” “哲学系的,我看见他登记了,叫龙辰!” “太猛了吧?那一下怎么做到的?” “武侠片吧这是……”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在登记表“龙辰”那一栏后面,用红笔画了个小小的圈。 * 7号楼是栋老楼,墙皮有些剥落,但还算干净。308宿舍在走廊尽头,门开着。 龙辰走到门口,看见里面已经有三个男生了。 靠窗的上铺,一个瘦高个戴着耳机,正对着笔记本电脑疯狂敲键盘,屏幕上是游戏画面。对面的下铺,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微卷的男生正在整理书架,书架上堆满了《C++ Primer》《黑客攻防技术宝典》之类的书。最后一个是个胖子,躺在上铺刷短视频,外放着魔性的笑声。 “新来的?”整理书的男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露出友善的笑容,“我叫赵小刀,计算机系的。那是李浩,打游戏那个。床上躺尸的胖子叫王硕。” “龙辰,哲学系。”龙辰点点头,走进宿舍。 他的床位是靠门的下铺。位置不好,进出的人都会经过,但龙辰不在乎。在战场上,他睡过雨林的泥地,睡过沙漠的沙坑,睡过雪山的岩缝。一张床,能躺下就行。 “哲学系?”王硕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圆脸上写满好奇,“哥们儿,学那个以后能干啥?当老师?还是当作家?” “不知道。”龙辰把背包放在床上,开始铺床单。 他的动作很快,而且有一种特殊的美感——床单拉得笔直,没有一丝褶皱,四个角折成标准的四十五度,然后被子叠成豆腐块,棱角分明。 赵小刀扶了扶眼镜,多看了两眼。 这手法……他只在军训时的教官那里见过。不,比教官更标准,更利落。 “哥们儿,当过兵?”赵小刀试探着问。 “没有。”龙辰回答得很干脆。他确实没当过兵,他接受的训练,比任何特种部队都要残酷。 “你这叠被子的手艺,绝了。”王硕赞叹道,“回头教教我,我被子从来没叠整齐过。” 龙辰没接话。他打开背包,取出铁质水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是那个笔记本,一支笔。再没有其他东西。 “你就带这些?”王硕瞪大眼睛,“被子呢?枕头呢?衣服呢?” “够用。”龙辰说。 赵小刀又看了一眼那个背包。布料是军绿色的,很厚实,边缘有磨损,但洗得很干净。拉链是战术款的YKK,侧面有几个挂环,应该是用来挂装备的。这种包他在军品店里见过,正品不便宜。 而且这个龙辰的手——指关节粗大,手掌有厚厚的老茧,尤其是虎口和食指的位置。那是长期握枪才会留下的痕迹。 哲学系新生?长期握枪? 赵小刀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但很快掩饰过去。 “对了,晚上七点,班里要开新生见面会。”赵小刀说,“在教学楼B座203。辅导员让务必到,要讲选课的事。” “嗯。”龙辰应了一声,在床边坐下,翻开笔记本。 第一页,只有一行苍劲的毛笔字: “格物致知,知行合一。” 师父的字。 龙辰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本子,起身:“我去买点东西。” “超市在食堂旁边,出宿舍楼右转,走两百米就是。”赵小刀热心地指路。 “谢谢。” 龙辰走出宿舍,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赵小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走到龙辰的床边,伸手摸了摸叠成豆腐块的被子——硬,实,像一块砖。 “怎么了?”李浩终于摘下耳机,回头问。 “这个新室友……”赵小刀摸着下巴,“不简单。” “不就是被子叠得好点嘛,”王硕不以为意,“说不定人家有强迫症。” 赵小刀没说话,只是看着床头柜上那个铁质水壶。水壶表面有很多细小的划痕,壶嘴的位置有一处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 还有那个笔记本——封皮是牛皮纸的,边缘已经磨损得发白,显然用了很多年。 一个十八岁的大一新生,会用这种笔记本? “反正,”赵小刀坐回自己床上,重新拿起一本编程书,“我觉得咱们这宿舍,以后不会太平静了。” * 龙辰在超市买了一提矿泉水,一袋吐司,一盒牙膏,一块肥皂。结账,一共四十七块三毛。 他拎着塑料袋走出超市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次第亮起,校园里到处都是学生。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球,情侣牵着手慢悠悠地散步,几个女生笑着从身边跑过,带起一阵香风。 和平。 这个词语在龙辰脑海里浮现。 他沿着林荫道往宿舍走,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路边的梧桐树枝叶茂密,在路灯下投出斑驳的影子。远处图书馆灯火通明,像一座发光的城堡。 这就是师父要他过的生活吗? “清影!苏清影!你等等我!” 前方传来男生的喊声。 龙辰抬头,看见一个穿着名牌运动服、头发梳得油亮的男生,正追着一个女生。女生走得很快,白色连衣裙在晚风中轻轻摆动,长发及腰。 是下午报到时,前面人议论的那个苏清影。 也是他背包里那张婚书上的名字。 龙辰停下脚步,站在一棵梧桐树的阴影里。 苏清影很漂亮,比照片上还漂亮。皮肤很白,眉眼精致,但眼神里有一股倔强。此刻她眉头微蹙,嘴唇紧抿,显然很不耐烦。 “陈浩,我说了我不想喝奶茶,你不要再跟着我了。”她头也不回地说。 “清影,这是我特意去排了半小时队买的,你最喜欢的芋圆波波……”叫陈浩的男生追上她,把奶茶递到她面前,“你就尝一口,就一口。” “我说了,不要。”苏清影加快脚步。 陈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放开!”苏清影挣扎。 “清影,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陈浩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家和你家是世交,我爸说了,让我们多接触接触。你这样让我很难做啊。” “那是你爸说的,不是我说的。”苏清影用力甩手,但甩不开,“你再不放手,我就喊人了!” “你喊啊,”陈浩笑了,笑容里带着威胁,“你看看这周围,有谁会管闲事?” 他说的没错。路过的学生都低着头加快脚步,没人敢往这边看。显然,这个陈浩在学校里有点名气,或者说,有点势力。 龙辰看着,没动。 他不想惹麻烦。师父让他来上学,不是来打架的。 “而且,”陈浩凑近苏清影,压低声音,“你爸那个项目,现在正需要我家帮忙吧?你要是把我哄高兴了,说不定我爸就……” 话没说完。 苏清影突然抬起另一只手,一巴掌扇在陈浩脸上。 “啪!” 清脆响亮。 陈浩被打懵了,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苏清影:“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苏清影胸膛起伏,眼睛里冒着火,“我告诉你陈浩,我家的事不用你管!你再敢骚扰我,我就去教务处告你!” “告我?”陈浩气笑了,“你知道教务处主任是谁吗?是我舅舅!” 他松开苏清影的手腕,但另一只手却抬起来,作势要打回去。 苏清影下意识闭上眼睛。 但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 她睁开眼,看见陈浩的手腕被另一只手抓住了。 那只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 手的主人站在她和陈浩之间,比她高一个头,穿着简单的白色运动服,背影挺拔。 是下午在报到处那个男生。哲学系的,叫……龙辰。 “适可而止。”龙辰说,声音很平静。 陈浩想抽回手,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他用力,脸都憋红了,还是抽不回来。 “你他妈谁啊?放开!”陈浩吼道。 龙辰松开手。 陈浩猝不及防,向后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陈浩揉了揉发红的手腕,恶狠狠地盯着龙辰,“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龙辰说,然后看了一眼苏清影,“你没事吧?” 苏清影愣了一下,摇摇头:“没事……谢谢你。” “不客气。”龙辰说完,转身就要走。 “站住!”陈浩拦住他,“我让你走了吗?” 龙辰停下,转过身,看着陈浩。 还是那种眼神——平静,空洞,没有情绪。 陈浩心里突然有点发毛,但周围已经有不少人看了过来,他不能怂。 “小子,你哪个系的?叫什么名字?”陈浩昂着头,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哲学系,龙辰。” “哲学系?哈!”陈浩笑了,笑声里满是不屑,“一个破哲学系的,也敢管我的事?信不信我一句话,让你在魔大混不下去?” 龙辰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种眼神让陈浩更不舒服了,他咬了咬牙,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龙辰的肩膀。 “我让你滚,听见没——” 他的手停在半空。 因为龙辰看了他一眼。 就那么一眼,陈浩的动作僵住了。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感觉,就像半夜走夜路,突然被黑暗里的什么东西盯上了。 那是猎食者的眼神。 “你……”陈浩的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推也不是。 “晚上凉,”龙辰终于开口,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早点回去。” 说完,他拎着塑料袋,从陈浩身边走过,消失在夜色里。 陈浩站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直到龙辰走远,他才回过神来,骂了一句脏话,但声音明显发虚。 “陈浩,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苏清影冷冷地说,“再不滚,我现在就给你爸打电话。” 陈浩狠狠瞪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龙辰离开的方向,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苏清影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她不是怕陈浩,是怕刚才那个叫龙辰的男生。 虽然他是帮了自己,但那个眼神……太吓人了。 她定了定神,看向龙辰离开的方向,路灯下已经空无一人。 哲学系,龙辰。 她记住了。 * 龙辰回到宿舍时,赵小刀正在敲代码,李浩还在打游戏,王硕已经睡着了,鼾声震天。 “回来了?”赵小刀从屏幕前抬起头,“买了啥?哦,就这些啊。够用吗?” “够。”龙辰把东西放好,拿起水壶喝了一口。 山上的野茶,味道很苦,但提神。 “对了,刚才辅导员在群里通知,”赵小刀说,“明天开始军训,为期两周。早上六点操场集合,别迟到了。” “嗯。” 龙辰应了一声,坐在床边,翻开笔记本。 第二页是空白的。 他拿起笔,想了想,写下一行字: “第一天。报到。遇苏清影。陈浩。麻烦。” 字迹依旧刚劲,但比师父的多了几分锐利。 写完,他合上本子,躺下,闭上眼睛。 宿舍里很吵,键盘声、鼠标声、游戏音效、还有王硕的鼾声。但对龙辰来说,这已经是六年来最安静的环境了。 在山上,夜里能听见狼嚎。 在战场上,夜里能听见敌人的脚步声。 他需要时间适应。 适应没有枪声的夜晚。 适应普通人的生活。 适应成为一个……学生。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很年轻,只有十八岁,但眼神里却有着八十岁的人都未必有的沧桑。 枕头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龙辰睁开眼,摸出手机。又是一条加密信息,这次是坐标: “东经121.47,北纬31.23。明晚十点。——师” 那是魔都市中心的一个位置。 师父给他任务了。 龙辰删掉信息,回复: “收到。” 然后他翻了个身,面对墙壁,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呼吸均匀,心跳平稳,像一具完美的杀人机器进入了待机状态。 而在他上铺,赵小刀轻轻合上笔记本电脑,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他的电脑屏幕上,不是代码,而是一个监控画面。 画面里,正是刚才林荫道上,龙辰拦住陈浩的那一幕。 赵小刀把画面放大,聚焦在龙辰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在路灯下,平静得像深渊。 “龙辰……”赵小刀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哲学系?有点意思。” 他关掉监控画面,打开另一个窗口。 窗口里是一份加密档案,权限等级:绝密。 档案名称:“Project Serpent - Subject Zero”(“烛龙计划-零号对象”) 档案照片的位置,是空白的。 但档案描述里,有一行字: “性别:男。年龄:18。危险等级:SSS。当前状态:未知。” 赵小刀关掉档案,看了眼下铺已经睡着的龙辰,推了推眼镜。 窗外,月亮被乌云遮住。 魔都的夜,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 清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 龙辰睁开眼睛。 这是他六年来的生物钟,无论睡得多晚,五点三十准时醒来,误差不超过十秒。 上铺的王硕还在打呼噜,李浩抱着枕头说梦话,赵小刀的床铺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龙辰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声。然后他下床,用三分钟时间洗漱完毕,换上昨天领的军训迷彩服。 衣服是均码,穿在他身上有些宽松,但腰带一扎,整个人立刻显得挺拔利落。他看着镜子里的人,那张脸还带着少年的轮廓,但眼神已经不属于这个年纪了。 “像吗?”他问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不会回答。 五点五十,赵小刀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四个塑料袋,里面是包子和豆浆。 “起了?正好,买早饭了。”赵小刀把包子放在桌上,“肉包菜包都有,自己拿。” “谢谢。”龙辰拿了一个菜包,咬了一口,味道一般,但能填饱肚子。 “不客气,以后轮流买。”赵小刀自己也拿起一个包子,边吃边打量龙辰,“你这身板,不像是学哲学的啊。练过?” “一点。”龙辰说。 “一点是多少?”赵小刀笑了,“昨天报到处那事,我可听说了。一支钢笔废了光头一只手,这叫一点?” 龙辰喝豆浆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赵小刀。 赵小刀依然在笑,但镜片后的眼睛很亮,像狐狸。 “你看见了?”龙辰问。 “没看见,但学校论坛都传疯了。”赵小刀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递给龙辰,“有人拍了视频,不过很模糊。你看,这个是你吧?” 视频确实很模糊,而且是从侧面拍的,只能看见一个穿白色运动服的背影,还有光头捂着手的画面。但龙辰认出了那支钢笔飞出的轨迹——角度刁钻,速度极快,普通人根本拍不到。 “不是我。”龙辰把手机还回去。 赵小刀也不追问,收起手机,咬了一大口包子:“不过那个光头可不是一般人。道上叫‘刀疤’,是西城虎哥手下的人。虎哥在西郊那一带有点势力,手底下养了几十号人,专门收保护费、放高利贷。你昨天那一下,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哦。”龙辰应了一声,继续吃包子。 赵小刀看着他平静的脸,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一般人听到这种话,要么害怕,要么不屑,要么追问细节。但龙辰的反应太平淡了,平淡得像是在听天气预报。 “你不怕?”赵小刀忍不住问。 “怕什么?”龙辰反问。 赵小刀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最后笑了:“行,你牛。不过还是小心点,那群人下手黑,明着不行就来阴的。” “嗯。” 六点,王硕和李浩被闹钟吵醒,睡眼惺忪地爬起来。看到桌上的包子,两人狼吞虎咽地吃完,匆匆换上军训服,跟着大部队往操场跑。 操场已经人山人海。 哲学系人少,只有四十个人,被安排在最边上。教官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士,姓王,嗓门很大,一开口就能传遍半个操场。 “都站好了!站直了!挺胸抬头收腹!没吃饭吗?大声点!” 龙辰站在第一排最右边,军姿站得笔直。不是刻意,是习惯。在战场上,站姿决定反应速度,反应速度决定生死。 王教官在队列前来回走动,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看到龙辰时,他停了一下,眉头微皱。 这个学生的军姿太标准了,标准得不像是新生。而且那种眼神……王教官当了八年兵,见过这种眼神——只有那些上过战场、见过血的老兵才有。 “你,”王教官走到龙辰面前,“叫什么名字?” “龙辰。” “练过?” “一点。” “一点是多少?” “在电视上看过。” 队列里有人偷笑。 王教官盯着龙辰看了三秒,然后点点头:“出列。” 龙辰向前一步。 “给大家示范一下站姿。”王教官说。 龙辰没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其实没什么可调整的,他已经站得很标准了。但当他再次站定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如果刚才他像一杆枪,现在就像一座山。 沉稳,厚重,不动如山。 王教官眼里闪过惊讶。这种气势,他只在军区大比武时,从那些特种兵王身上见过。 “看见没?都按这个标准来!”王教官对其他人吼了一嗓子,然后拍了拍龙辰的肩膀,“归队。” “是。” 龙辰回到队列。旁边的男生偷偷冲他竖起大拇指,龙辰没反应。 接下来的训练是齐步走、正步走、停止间转法。对龙辰来说,这些都太简单了。他在秘密战场上学的是如何在丛林里无声潜行,如何在沙漠里伪装,如何在雪地里匍匐前进。相比之下,这些队列训练像小孩子过家家。 但他做得很认真。 师父说过,无论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 哪怕只是走路。 休息时间,同学们三三两两坐在地上喝水聊天。龙辰一个人坐在树荫下,拧开水壶,小口喝着茶。 “哥们儿,可以啊。” 一个男生凑过来,是刚才站在他旁边的,叫刘洋,东北人,说话带着大碴子味。 “一般。”龙辰说。 “你这还一般?我看教官都被你震住了。”刘洋在他旁边坐下,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喝点?你这茶闻着就苦。” “不用,谢谢。”龙辰盖好水壶。 刘洋也不介意,自己拧开喝了一大口,然后压低声音:“哎,听说没?昨天报到处那事,是你干的?” 消息传得真快。 “不是。”龙辰说。 “得了吧,有人都认出来了。”刘洋撞了撞他肩膀,“不过干得漂亮!那光头我认识,我高中同学的表哥就是被他打断腿的,纯人渣。你昨天那一下,算是给大伙出气了。” 龙辰没说话。 “不过你得小心点,”刘洋凑得更近,“那光头是虎哥的人。虎哥你知道吧?西城一霸,手底下狠人不少。我听说,他最近在找一个人,好像是什么特种兵退役的仇家……该不会就是你吧?” 龙辰看了刘洋一眼。 刘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干笑两声:“我就随口一说,随口一说。” “不是我。”龙辰站起来,“集合了。” 果然,哨声响起。 下午的训练是军体拳。王教官演示了一遍,然后让大家跟着学。动作很简单,直拳、摆拳、勾拳、踢腿,都是最基本的格斗动作。 但龙辰只看了一遍,就记住了所有动作,而且打出来虎虎生风,每一拳都带着破空声。 “停!” 王教官再次叫停,走到龙辰面前,上下打量他:“你确定没练过?” “在电视上看过。”龙辰还是那句话。 王教官笑了,笑容有点冷:“行,电视上学的。那你跟我过两招?” 队列里响起起哄声。 “教官,打一个!打一个!” 王教官摆开架势:“来,用你电视上学的东西,攻击我。” 龙辰摇头:“我不会。” “让你来就来!”王教官喝道。 龙辰沉默了三秒,然后动了。 他没有用军体拳,而是向前踏出半步,右手成掌,闪电般切向王教官的脖颈。 快! 太快了! 王教官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感觉一阵风扑面而来,然后那只手就停在了自己咽喉前一寸的位置。 停住了。 如果没停,这一掌能砍断他的喉骨。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包括王教官。 龙辰收回手,后退一步:“抱歉,没收住。” 王教官额头渗出冷汗。他当了八年兵,参加过三次军区大比武,见过不少格斗高手。但刚才那一掌,他绝对躲不开。 那不是电视上能学来的。 那是杀人的招式。 “你……”王教官喉结滚动,想说点什么,但说不出来。 “报告教官,”龙辰说,“我可以归队了吗?” 王教官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龙辰回到队列。这一次,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有敬畏,有好奇,也有害怕。 休息的时候,再也没人敢凑过来跟他说话。 龙辰不在乎。他拧开水壶,又喝了一口茶。 苦,但提神。 * 晚上七点,新生见面会。 教学楼B座203是个大教室,能坐两百人。哲学系人少,只坐了前三排。辅导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老师,姓周,说话很温柔,先介绍了专业情况,然后让大家自我介绍。 轮到龙辰时,他站起来:“龙辰,哲学系。” 然后坐下。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老师推了推眼镜:“呃……龙辰同学很简洁哈。下一个。” 下一个是苏清影。 她站起来时,教室里明显响起一阵吸气声。白色连衣裙换成了简单的T恤牛仔裤,但依然漂亮得扎眼。 “大家好,我叫苏清影,经管系的。我喜欢读书和跳舞,希望能和大家成为朋友。”她的声音很好听,清清脆脆的。 坐下时,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龙辰的方向。 龙辰低着头,在看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信息,还是加密的:“目标已确认。苏清影,苏氏集团独生女。保护她。——师” 保护她。 龙辰抬头,看向前排苏清影的背影。 原来这就是师父让他来魔都大学的真正原因。 不光是上学,不光是找“烛龙”,还要保护这个女孩。 为什么? 苏清影和“烛龙”有什么关系? “好了,自我介绍就到这里。”周老师拍了拍手,“接下来是选课说明,大家认真听……” 龙辰关掉手机,目光在教室里扫过。 四十个人,三十八个学生,一个老师。窗户开着,晚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摆动。天花板的日光灯有些旧了,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一切正常。 但他的目光停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男生,戴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从始至终低着头玩手机。但龙辰注意到,他的手机摄像头一直对着讲台方向。 不是拍老师。 是在录教室里的人。 尤其是刚才苏清影自我介绍时,那个男生的手指在屏幕上轻微滑动了一下——那是放大的手势。 龙辰收回目光,手指在桌下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那是摩尔斯电码,只有他和师父懂的密码: “发现可疑目标。在观察苏清影。是否接触?” 没有回复。 见面会进行到一半,鸭舌帽男生突然起身,从后门离开了。 龙辰等了三秒,也站起来,对旁边的刘洋说:“去厕所。” “哦,好。”刘洋正听得昏昏欲睡,迷迷糊糊地点头。 龙辰从后门走出教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的安全出口指示灯闪着绿光。他快步走到楼梯口,听见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往下。 龙辰没有走楼梯,而是直接翻过栏杆,手在扶手上一撑,整个人轻飘飘地落到下一层。落地无声,像猫。 鸭舌帽男生正快步往楼下走,边走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对,见到了……很漂亮,符合要求……身份确认了,苏氏集团的独生女……” 龙辰隔着半层楼,耳朵微动。 风声、远处教室的讲课声、自己的呼吸声……在这些杂音中,他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男生的声音。 “虎哥说……先别动手,最近风声紧……知道,就拍点照片,摸清作息规律……” 虎哥。 又是这个名字。 龙辰眼神冷了下来。 鸭舌帽男生走到一楼,没有出教学楼,而是拐进了西侧的卫生间。 龙辰没有跟进去。他走到卫生间对面的空教室,靠在门边,闭上眼睛。 听力全开。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然后是打火机的声音——点烟。接着是拨号声,等待音,接通。 “喂,虎哥,是我。照片拍到了,很清楚……对,就那个苏清影,绝对正点……嗯,明白,就今晚……仓库见。” 电话挂断。 水龙头再次打开,洗手。脚步声,走出卫生间,往教学楼后门走去。 龙辰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黑色的APP。屏幕上是魔都大学的地图,一个红点正在移动——刚才鸭舌帽男生出教室时,龙辰借着擦肩而过的机会,把一枚米粒大小的追踪器粘在了他衣角。 红点离开教学楼,往学校后门的小吃街移动。 龙辰收起手机,从楼梯走下去,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夜色渐浓,小吃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鸭舌帽男生在一家奶茶店前停下,推门进去。 龙辰停在对面书店的屋檐下,从背包侧袋拿出水壶,拧开喝了一口。 目光透过书店橱窗的反射,锁定奶茶店的玻璃门。 三分钟后,男生出来了,手里多了杯奶茶,边喝边继续往前走。 龙辰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小吃街,走进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子很暗,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两边的墙上贴满了小广告,地上堆着垃圾,空气里有股馊味。 男生走到巷子中间,突然停下,转身。 “跟了一路了,不累吗?”他摘下鸭舌帽,露出一张普通的脸,二十多岁,眼神凶狠。 龙辰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他面前五米处。 “你是谁?”男生眯起眼睛,右手悄悄摸向后腰。 “这话该我问你。”龙辰说,“为什么拍苏清影?” 男生脸色一变:“你听见了?” “听见了。”龙辰向前一步,“虎哥是谁?仓库在哪?你们想对她做什么?” “找死!”男生突然从后腰抽出一把弹簧刀,啪一声弹开刀刃,朝龙辰刺过来。 动作很快,显然是练过的。 但在龙辰眼里,慢得像电影慢放。 他侧身,让过刀尖,左手抓住男生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啊!”男生惨叫,刀掉在地上。 龙辰没停,右手成掌,砍在男生脖颈侧面。 男生眼睛一翻,软软倒下。 龙辰扶住他,把他拖到墙角垃圾堆后面,蹲下搜身。一部手机,一个钱包,一张学生证——魔都大学体育系,张伟。 还有一把车钥匙,钥匙扣上写着“鑫发物流”。 龙辰拿起手机,用男生的指纹解锁,翻看通话记录。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备注是“虎哥”。再往前,还有几条,都是同一个号码。 他打开相册,里面几十张照片,全是苏清影。在教室的,在食堂的,在宿舍楼下的,甚至有一张是在女澡堂门口——显然跟踪不是一天两天了。 龙辰删掉所有照片,然后打开短信。 最新一条短信,是虎哥发来的:“今晚十点,老地方。货到了,验完就动手。” 动手? 对谁动手?苏清影? 龙辰眼神一冷。 他收起手机,把男生拖到更隐蔽的角落,用垃圾袋盖住。然后站起身,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 距离十点,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他需要准备一下。 * 晚上九点五十,西郊,鑫发物流仓库。 这里远离市区,周围全是废弃的厂房和荒地。仓库很大,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闭,只有旁边一个小门透出灯光。 龙辰潜伏在五十米外的阴影里,一身黑衣,脸上涂了油彩,和夜色融为一体。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二十分钟。 仓库里有人,至少十个。他能听见说话声,打牌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九点五十五,一辆面包车开过来,停在仓库门口。车上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光头,左手缠着绷带——正是昨天在报到处那个刀疤光头。 “虎哥!”仓库里跑出来几个人,点头哈腰。 “货呢?”光头,也就是虎哥,粗声粗气地问。 “在里面,刚到的,新鲜着呢。”一个小弟谄媚地说。 虎哥点头,带着人走进仓库。 龙辰等门关上,悄无声息地靠近。他没有走门,而是绕到仓库侧面,找到一扇通风窗。窗子很高,离地三米,但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他后退几步,助跑,起跳,手在墙上一撑,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在墙上,手指扣住窗沿,轻轻一拉。 窗户开了。 没有声音。 龙辰翻身进去,落在堆放的货箱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仓库很大,堆满了各种纸箱和木箱。中间清出一块空地,摆着几张破沙发,一群混混正在打牌。虎哥坐在主位,手里夹着雪茄。 “虎哥,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一个黄毛问,“昨天那一下,我现在手腕还疼。” “管他什么来头,”虎哥吐出一口烟,“敢动我的人,就得付出代价。张伟那小子呢?怎么还没到?” “刚打电话,说在路上。” “妈的,磨蹭什么。”虎哥骂了一句,然后看向旁边一个箱子,“货打开看看。” 两个小弟上前,撬开箱子。 里面是枪。 手枪,***,还有子弹。黑黝黝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龙辰瞳孔一缩。 在华夏,私藏枪支是重罪。这群人不但有枪,数量还不少。 “不错,”虎哥拿起***枪,熟练地上膛,“都是好货。有了这些,苏家那丫头,还不手到擒来?” “虎哥,苏家可是大户,咱们动他女儿,会不会……”黄毛有点犹豫。 “怕什么?”虎哥冷笑,“有人罩着。再说了,等生米煮成熟饭,拍点照片视频,苏家敢声张?到时候,苏家的产业,还不是得乖乖吐出来。” 龙辰明白了。 绑架苏清影,拍不雅照,敲诈苏家。很老套,但很有效。 而且,背后有人。 是谁? “对了,那小子查清楚没?”虎哥又问,“叫龙辰是吧?哲学系的?” “查了,就是个普通学生,档案干干净净,没什么特别的。”一个小弟说。 “普通学生?”虎哥摸着下巴,“普通学生能用一支笔废了我一只手?你们信?” 没人敢接话。 “不管了,”虎哥把枪放下,“先办正事。等张伟来了,就动手。苏清影今晚在图书馆,十点半回宿舍,路上有一段没监控,就在那里动手。” “是!” 龙辰看了眼时间:十点零五分。 他需要通知苏清影,让她别离开图书馆。 但手机在潜入前就关机了,现在开机有风险。 只能速战速决了。 他悄无声息地从货箱上滑下,落地,像一只捕食的豹子,缓缓靠近。 第一个目标,坐在最外面的黄毛。 黄毛正低头玩手机,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阴影。 龙辰手起掌落,砍在黄毛后颈。黄毛一声不吭,瘫软下去。 第二个,第三个…… 龙辰的速度太快,动作太轻,直到放倒第五个人,打牌的那群人才发现不对劲。 “谁?!”虎哥猛地站起来,掏出手枪。 但已经晚了。 龙辰从阴影里扑出,一脚踢飞虎哥手里的枪,同时一拳砸在虎哥脸上。 “砰!” 虎哥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货箱上,箱子倒塌,把他埋在里面。 “妈的!有人!” 剩下的小弟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抄起家伙——钢管、砍刀,还有两个人去拿枪。 龙辰没给他们机会。 他冲进人群,拳脚并用。每一拳都打在要害,每一脚都踢碎骨头。惨叫声、骨折声、货箱倒塌声混杂在一起,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三十秒。 战斗结束。 地上躺着十几个人,全都在惨叫,没有一个能站起来。 龙辰走到货箱堆前,把虎哥拖出来。虎哥满脸是血,鼻梁断了,牙齿掉了几颗,但还清醒。 “你……你到底是谁……”虎哥恐惧地看着龙辰。 龙辰没回答,只是从他口袋里掏出手机,用他的指纹解锁,然后翻看通讯录。 最近联系人里,有一个备注是“老板”。 龙辰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五声,接通。 “喂。”是个男人的声音,很低沉,带着点不耐烦,“又怎么了?” 龙辰把手机放到虎哥嘴边。 虎哥颤抖着,说不出话。 “说话。”电话那头催促。 龙辰手指在虎哥脖颈某个位置按了一下。 “啊!”虎哥惨叫出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挂了。 龙辰扔掉手机,看着虎哥:“谁让你动苏清影的?” “我……我不知道……老板只说,抓了苏清影,拍照片,逼苏家就范……”虎哥哭得鼻涕眼泪一起流,“好汉,饶命,饶命啊……” “老板是谁?” “我……我真不知道……都是电话联系,钱也是转账……” 龙辰盯着他看了三秒,确定他没说谎,然后一掌砍在他后颈。 虎哥晕了过去。 龙辰站起身,环顾四周。枪,不能留在这里。他找了个麻袋,把所有枪和子弹装进去,扛在肩上,然后走到仓库角落,找到配电箱。 拉闸。 整个仓库陷入黑暗。 龙辰扛着麻袋,从通风窗翻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十分钟后,他出现在两公里外的河边,把麻袋扔进河里。麻袋里装了石头,沉得很快。 然后他开机,给一个号码发了条加密信息: “西郊鑫发仓库,涉枪团伙,已处理。保护目标:苏清影。请求监控其周边。——龙” 很快,回复来了: “收到。已安排。注意安全。——师” 龙辰收起手机,看了眼魔都大学的方向。 图书馆的灯还亮着。 苏清影应该还在里面。 他想了想,又发了条信息,这次是给苏清影的: “晚上别一个人走,注意安全。” 发完,他关机,往回走。 夜风吹过,带着河水的湿气。 魔都的夜,还很长。 第三章 暗夜之眼 图书馆四楼,哲学阅览室。 苏清影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一本《西方哲学史》,但一页都没翻过去。她咬着笔杆,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纯黑色头像,昵称只有一个字:“辰”。 “晚上别一个人走,注意安全。” 发送时间是十点二十三分。 苏清影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足足五分钟,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怎么知道我晚上一个人走? 他为什么提醒我注意安全? 他到底是谁? 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但没有答案。她想回复,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问“你是谁”?太傻。问“为什么关心我”?太自恋。最后她只回了一句: “谢谢。你也是。” 发送。 然后她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早上军训时听到的那些传闻,中午食堂里别人指指点点的目光,还有陈浩那条恶心的短信——“清影,昨天那小子是你什么人?你等着,我迟早弄死他。” 她没回,直接拉黑。 但心里还是不安。 陈浩家里有钱有势,在魔都确实能横着走。那个龙辰虽然看起来不简单,但毕竟只是个学生,能斗得过地头蛇吗? 而且……苏清影想起昨天龙辰看陈浩的眼神。 那种眼神,她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她父亲身边的那个老保镖,据说年轻时是特种兵,杀过人。 龙辰也有那种眼神。 不,比那更冷。 苏清影甩甩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书上。但刚看了两行,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父亲打来的。 “爸?”她接起来,压低声音。 “清影,你在哪?”父亲苏明远的声音很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紧张。 “图书馆啊,怎么了?” “听着,现在立刻回宿舍,不要一个人走,让同学送你。我派了人去接你,马上到。” 苏清影心里一紧:“出什么事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先照做。快!” 电话挂了。 苏清影愣了几秒,然后快速收拾书包。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父亲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一定是出大事了。 她背起书包,快步走出阅览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走到楼梯口时,她下意识看了眼窗外——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没有车牌。 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苏清影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就往另一边的楼梯跑。但刚跑两步,电梯门开了,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走出来,一左一右堵住她的去路。 “苏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左边的男人说,声音很冷。 “你们是谁?”苏清影后退,手伸进包里,摸到手机。 “苏总让我们来接你。”右边的男人说,脸上没什么笑容。 “我爸刚给我打电话,没说要人接。”苏清影盯着他们,“你们到底是谁?”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上前。 苏清影转身就跑,但没跑两步就被抓住手臂。她张嘴要喊,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唔——!” 挣扎,踢打,但没用。两个男人力气很大,拖着她往电梯走。 电梯门缓缓关上。 苏清影的心沉到谷底。 就在这时—— “叮。” 另一部电梯到了。 门打开,龙辰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本书。他看了眼被拖拽的苏清影,又看了眼那两个黑衣男人,然后继续往前走,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苏清影眼里涌出绝望。 但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龙辰动了。 他左手还拎着塑料袋,右手成拳,一拳砸在左边男人的肋下。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男人闷哼一声,松开了苏清影,捂着肋骨跪倒在地。 右边男人反应很快,松开苏清影,一拳打向龙辰面门。 龙辰侧头躲过,同时抬膝,顶在男人小腹。 “呕——” 男人弯腰干呕,龙辰肘击落下,砸在他后颈。 男人瘫软下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两个男人躺在地上,一个昏迷,一个蜷缩着**。 龙辰这才松开塑料袋,弯腰从男人口袋里摸出车钥匙,看了一眼,然后扔出窗外。 “走吧。”他对苏清影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吃饭了”。 苏清影还处在震惊中,呆呆地看着他。 “再不走,保安该来了。”龙辰又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向楼梯。 苏清影这才回过神,连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跑下楼梯,冲出图书馆。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门口,但司机显然发现不对劲,已经启动车子准备开走。 龙辰看了一眼车牌——被遮住了。 他记下车型和颜色,然后拉着苏清影跑向宿舍区。 一直跑到女生宿舍楼下,苏清影才喘着气停下,扶着膝盖大口呼吸。 “谢……谢谢你……”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龙辰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路灯下,她的脸很白,不知道是吓的还是跑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此刻因为惊恐而微微颤抖。 “他们是谁?”龙辰问。 “不、不知道……”苏清影摇头,“我爸刚打电话,让我小心,然后就……” 她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给父亲回拨。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爸!刚才有人要抓我!就在图书馆!” “什么?!”苏明远的声音陡然提高,“你没事吧?” “没事,我同学救了我。”苏清影看了龙辰一眼,“爸,到底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一声叹息:“清影,你听我说。家里出了点事,有人盯上咱们了。这段时间你哪儿都别去,就待在宿舍。我会派人保护你……” “我不要!”苏清影打断他,“刚才就是你派的人要抓我!” “什么?”苏明远愣住了,“我没有派人……” 话没说完,电话里传来一声巨响,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然后是苏明远的惊呼和杂乱的脚步声。 “爸?爸!”苏清影脸色煞白。 电话断了,忙音。 “爸……”苏清影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龙辰扶住她。 “你家在哪?”他问。 “静、静安区,梧桐路……”苏清影声音在抖。 “走。”龙辰拉着她就往校门口跑。 “去、去哪?” “你家。” * 晚上十一点,静安区,梧桐路。 这里是魔都有名的富人区,独栋别墅,每栋都带花园和车库。苏家的别墅在最里面,占地很大,但此刻一片混乱。 院子里停着两辆警车,红蓝警灯闪烁。别墅大门敞开,几个警察正在进进出出。门口围了一圈邻居,指指点点。 苏清影冲进院子,被一个警察拦下。 “小姐,这里不能进。” “我是苏清影!这是我家的房子!我爸呢?”苏清影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警察愣了一下,然后用对讲机说了几句,很快,一个穿便衣的中年男人走出来。 “苏小姐是吧?我是市局刑警队的,姓陈。”男人出示证件,“你父亲受了点伤,已经送医院了,没有生命危险。你母亲在陪他。” “受伤?怎么受伤的?谁干的?”苏清影连珠炮似的问。 陈警官看了她旁边的龙辰一眼:“这位是?” “我同学,龙辰。是他救了我。”苏清影快速说,“陈警官,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警官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了:“今晚九点左右,有人闯进你家,打伤了你父亲,还抢走了一些东西。我们已经调了监控,正在追查。” “抢了什么?” “一些现金,还有……”陈警官顿了顿,“你父亲书房的保险柜被撬了,里面是空的。你父亲说,里面有一些重要文件。” 苏清影脸色更白了。 龙辰一直没说话,只是观察着别墅。大门是撬开的,锁芯被破坏了。一楼窗户碎了一扇,地上有玻璃碴。院子里有杂乱的脚印,至少三个人。 “苏小姐,你先去医院看看你父亲吧。”陈警官说,“这边有我们,有消息会通知你。” 苏清影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看向龙辰。 “我陪你去。”龙辰说。 两人打了辆车,直奔医院。 路上,苏清影一直咬着嘴唇,看着窗外。龙辰坐在她旁边,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会没事的。”他说,声音很轻。 苏清影转过头,眼睛红红的:“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经被抓走了。” “巧合。”龙辰说。 “不是巧合。”苏清影摇头,“你给我发消息,让我注意安全。你知道有危险,对不对?” 龙辰没回答。 “你知道那些人是谁,对不对?”苏清影盯着他,“龙辰,你到底是什么人?”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 龙辰沉默了很久,直到车子停在医院门口,才开口: “一个不想惹麻烦的人。” * 苏明远伤得不重,额头被砸破了,缝了五针,还有点脑震荡。此刻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 苏清影的母亲林婉守在床边,眼睛哭肿了。 “爸!”苏清影扑到床边,眼泪终于掉下来。 “傻丫头,哭什么,爸没事。”苏明远勉强笑了笑,摸了摸女儿的头,然后看向门口的龙辰,“这位是……” “叔叔您好,我是苏清影的同学,龙辰。”龙辰走进来,微微躬身。 “听清影说了,是你救了她。”苏明远打量着他,眼神很复杂,“小伙子,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清影就危险了。” “应该的。”龙辰说。 苏明远又看了他几秒,然后对妻子说:“小婉,你去给清影买点吃的,她晚上还没吃饭。” 林婉擦了擦眼泪,点头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三个人。 苏明远坐直身体,虽然头上缠着绷带,但眼神锐利,不愧是纵横商海几十年的老江湖。 “龙辰同学,我能问问,你今天为什么会在图书馆吗?”他问。 “还书。”龙辰举起手里的塑料袋,“顺便借几本新的。” “是吗?”苏明远看着他,“那还真是巧。不过,能一个人打晕两个成年男人,你这身手可不一般。” “练过几年。”龙辰说。 “练过几年?”苏明远笑了,笑容有点冷,“我那两个保镖,是退役特种兵,一个能打五个。你一个人,三秒钟放倒两个。这可不是练过几年就能做到的。” 龙辰没说话。 “爸!”苏清影拉了拉父亲的袖子。 苏明远拍拍女儿的手,示意她别插嘴,然后继续看着龙辰:“小伙子,我不喜欢绕弯子。你接近清影,有什么目的?” “我没有接近她。”龙辰说,“今天是偶遇。” “偶遇?”苏明远盯着他,“那你怎么知道她有危险?还特意发消息提醒?” “直觉。” “直觉?”苏明远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好,就算是直觉。那我再问你,你知道今天要抓清影的人是谁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闯进我家的人是谁吗?” “不知道。” 苏明远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说:“你认识一个叫‘虎哥’的人吗?” 龙辰心里一动,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认识。” “是吗?”苏明远靠回床头,闭上眼睛,“虎哥,西城一霸,手底下养了几十号人,专门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我最近在竞标一块地,他是竞争对手请来‘打招呼’的。我以为,今晚的事是他干的。” “但你说你不认识他。”苏明远睁开眼睛,目光如炬,“可我的保镖说,在图书馆抓清影的那两个人,身上有虎哥那边的纹身。” 病房里安静下来。 苏清影看看父亲,又看看龙辰,一脸茫然。 龙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确实不认识虎哥。但今天晚上,我路过西郊,看见一个仓库着火,里面好像有人在打架。后来听说,是虎哥的仓库,还死了人。” 他说的很平静,像是在说今晚的天气。 苏明远瞳孔一缩。 “死了人?” “听说。”龙辰强调。 苏明远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但龙辰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良久,苏明远叹了口气。 “清影,你先出去一下,我跟龙辰同学单独说几句。” “爸……” “出去。” 苏清影咬了咬嘴唇,看了龙辰一眼,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苏明远从床头柜上拿起烟,想点,但看了眼墙上的“禁止吸烟”标志,又放下了。 “虎哥死了。”他突然说。 龙辰没说话。 “就在一个小时前,西郊仓库,大火,烧死了十几个人。警察初步判断是黑帮火并,但我知道不是。”苏明远看着龙辰,“因为就在火灾发生前,我接到一个匿名电话,说虎哥今晚要动我女儿。我这才给清影打电话,让她小心。” “但还是晚了一步。”他苦笑,“要不是你,清影已经被抓走了。” 龙辰依然沉默。 “小伙子,我不问你是谁,也不问你想干什么。”苏明远坐直身体,表情严肃,“但清影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不允许她受到任何伤害。今天你救了她,我苏明远欠你一条命。以后有任何需要,只要不犯法,我都可以帮你。”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他盯着龙辰的眼睛,“离清影远点。你太危险,她会因为你陷入更大的危险。” 龙辰终于开口:“我不会主动接近她。” “但你会保护她,对吗?”苏明远问。 龙辰看着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苏明远笑了,笑得很疲惫。 “果然。你跟她妈一样,都是这种性格。”他揉了揉额头,“罢了。既然躲不过,那就面对吧。龙辰,我正式聘请你,保护我女儿的安全。费用你开,只要合理,我都接受。” “我不需要钱。”龙辰说。 “那你要什么?” “信息。”龙辰说,“关于‘烛龙’的信息。” 苏明远脸色一变。 “你知道‘烛龙’?” “知道一点。”龙辰说,“我要知道更多。” 苏明远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缓缓摇头。 “我不能告诉你。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我已经在局里了。”龙辰说,“从我救下苏清影开始,就已经是了。” 苏明远沉默。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烛龙不是一个组织。”苏明远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耳语,“它是一个代号。一个在黑暗中掌控一切的代号。谁也不知道它是谁,它有多少人,它想干什么。只知道,被它盯上的人,最后都消失了。” “虎哥背后的老板,就是烛龙。”龙辰说。 “是。”苏明远点头,“我抢了它的地,它要给我一个教训。绑架清影,只是个开始。如果我还不识相,下次就不是绑架这么简单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龙辰问。 “保护清影。”苏明远说,“在我解决这件事之前,保护好她。作为回报,我会动用我所有的人脉,帮你查烛龙。” “成交。”龙辰说。 苏明远看着他,眼神复杂:“你确定要卷进来?这潭水很深,会淹死人的。” “我已经在河里了。”龙辰说。 苏明远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好。明天开始,我会安排你转学到经管系,和清影同班。另外,我在学校附近有套公寓,你们可以搬过去住,比较安全。” “不用。”龙辰拒绝,“我住宿舍。同班可以。” 苏明远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那清影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嗯。” 龙辰起身,准备离开。 “龙辰。”苏明远叫住他。 龙辰回头。 “谢谢你。”苏明远很认真地说,“谢谢你救了我女儿。” 龙辰点点头,走出病房。 门外,苏清影靠在墙上,眼睛红红的。 “我爸跟你说什么了?”她问。 “没什么。”龙辰说,“让我保护好你。” 苏清影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问:“你为什么会答应?我们才认识两天。” 龙辰想了想,说:“因为你父亲付钱了。” “我不信。”苏清影摇头。 龙辰没解释,只是说:“很晚了,回学校吧。今晚我守夜,你安心睡。” “守夜?” “嗯。”龙辰说,“从现在开始,到你父亲解决麻烦之前,我会在你身边。” 苏清影脸红了红,小声说:“不用这么夸张吧……” “需要。”龙辰很认真,“图书馆那两个人,是职业的。你父亲得罪的人,不简单。” 苏清影不说话了。 两人走出医院,打车回学校。路上,苏清影一直看着窗外,龙辰闭目养神。 快到学校时,苏清影突然说:“龙辰。” “嗯?” “谢谢你。”她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龙辰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不客气。”他说。 车子停在宿舍楼下。龙辰送苏清影到女生宿舍门口,看着她走进去,然后转身,走向男生宿舍。 走到一半,他停下,回头。 女生宿舍楼顶,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龙辰眼神一冷,身形闪动,消失在夜色里。 三分钟后,他出现在楼顶。 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用粉笔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一条盘踞的蛇,蛇头处,是一只眼睛。 烛龙之眼。 龙辰盯着那个符号看了三秒,然后抬脚,擦掉。 夜风吹过,扬起灰尘。 他站在楼顶边缘,俯瞰着沉睡的校园。 远处,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像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手机震动,加密信息: “已确认。‘烛龙’盯上苏家。保护好目标,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师” 龙辰回复: “明白。” 然后他收起手机,从楼顶一跃而下,落在三楼的阳台,再一跃,落在地上,悄无声息。 回到宿舍时,已经凌晨一点。 赵小刀还没睡,坐在床上敲代码。看见龙辰回来,他推了推眼镜:“这么晚?” “嗯。”龙辰脱鞋上床。 “对了,”赵小刀突然说,“今天学校论坛有个帖子,说西郊仓库着火,烧死了十几个人。警察说是黑帮火并,你信吗?” 龙辰动作一顿:“不信。” “我也不信。”赵小刀笑了,笑容意味深长,“哪有那么巧,虎哥刚想动苏清影,仓库就着火了。你说对吧,龙辰同学?” 龙辰躺下,闭上眼睛。 “睡觉。”他说。 赵小刀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也关灯躺下。 黑暗中,龙辰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枕头下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苏清影发来的微信: “我睡不着。你能陪我说说话吗?” 龙辰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打字: “说什么?” 发送。 很快,回复来了: “说什么都行。比如……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龙辰沉默。 然后他打字: “以后告诉你。现在,睡觉。” 发送。 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很久都没睡着。 枕头下,那本笔记本的封面,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第一页,那行字依然清晰: “格物致知,知行合一。” 而第二页,多了一行新字: “第一天。入世。遇苏清影。接任务。烛龙现。” 夜还很长。 魔都的夜,才刚刚开始。 第四章 转系风波(万字大章) 清晨六点,龙辰准时睁眼。 上铺的王硕还在打呼噜,李浩的闹钟响了第三遍也没醒。赵小刀的床铺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这家伙又不知道去哪儿了。 龙辰坐起身,看了眼手机。 三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是苏明远发来的:“转系手续已办好,今天直接去经管系报到。辅导员姓周,我已经打过招呼。” 第二条是陌生号码:“龙辰同学,我是经管系辅导员周芸。上午十点,我在办公室等你。” 第三条是苏清影,凌晨两点发的:“我梦见有人追我,一直跑一直跑……你睡了吗?” 龙辰划掉消息,起身洗漱。 冷水泼在脸上,镜子里的人眼神清明。他盯着自己的眼睛看了三秒,然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浅的、带着点邪气的笑。 师父说过,下山之后,要学会笑。 笑得越无所谓,别人越看不透你。 换上衣服,依旧是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龙辰把笔记本塞进背包,想了想,又往里面放了支钢笔——普通的那种,不是昨天那支。 七点整,他走出宿舍楼。 食堂已经挤满了人,排队打饭的队伍蜿蜒如长龙。龙辰排在队尾,前面两个女生正兴奋地讨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哲学系那个龙辰要转到咱们经管系!” “真的假的?就是昨天报到时把光头打趴下那个?” “就是他!我朋友在哲学系,说辅导员亲口说的,手续都办好了,今天就来报到。” “我的天……那他岂不是跟苏清影一个班?” “何止一个班,听说苏总亲自打的招呼,要安排他跟苏清影同桌呢……” 两个女生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当事人。 龙辰面无表情地听着,轮到他时,只要了两个馒头一碗粥,刷了卡,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吃两口,对面就坐了个人。 “早啊。” 赵小刀端着豆浆油条,笑眯眯地看着他:“听说你要转系?经管?” 消息传得真快。 “嗯。”龙辰咬了口馒头。 “哲学系不好吗?”赵小刀推了推眼镜,“我看你挺适合学哲学的,那种……看透生死的气质。” “不适合。”龙辰说,“太安静。” 赵小刀笑了:“那经管系可热闹了。苏清影在的班,更是热闹中的热闹。追她的人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你这一去,怕是得成全民公敌。” 龙辰没接话,专心喝粥。 “不过我觉得你没问题。”赵小刀咬了口油条,含糊不清地说,“昨天仓库那事,是你干的吧?” 龙辰抬眼。 “别这么看我,我猜的。”赵小刀压低声音,“虎哥的仓库,十几号人,一晚上全躺平了。警察说是黑帮火并,但监控显示只有一个人进去,一个人出来——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形,跟你挺像。” “证据呢?”龙辰问。 “没证据。”赵小刀耸肩,“我就是个普通大学生,哪来的证据。不过……” 他凑近了些,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你要是需要技术支持,比如监控啊、信息啊什么的,可以找我。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龙辰看着他,三秒后,问:“你会什么?” “计算机,网络,信息安全。”赵小刀掰着手指,“顺便会一点黑客技术——真的只是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 “够黑进学校教务系统,帮你改个成绩的那种。”赵小刀笑得很纯良,“不过违法的事我不干,我是个守法公民。” 龙辰喝完最后一口粥,起身:“多少钱?” “什么?” “你刚才说的,技术支持。”龙辰看着他,“月薪。” 赵小刀愣住了,然后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包月?老板大气!这样,看在我们是室友的份上,给你打八折,五千一个月,随叫随到,怎么样?” “三千。”龙辰说。 “四千五!” “三千五。” “四千!不能再少了!” “成交。”龙辰掏出手机,“收款码。” 赵小刀赶紧亮出二维码,看着到账的四千块,笑得见牙不见眼:“老板爽快!以后有事您说话,保证办得妥妥的!” “第一件事,”龙辰收起手机,“查查经管系今天有谁会对我不友好。” 赵小刀笑容一僵:“老板,我是黑客,不是算命的……” “那就黑进他们的社交账号。”龙辰说,“看看谁在讨论我,谁在计划怎么对付我。” 赵小刀盯着他看了两秒,竖起大拇指:“专业。等着,半小时后给你名单。” * 上午九点半,经管学院办公楼三层,辅导员办公室。 龙辰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坐着三个人。靠窗的办公桌后,一个三十岁左右、戴金丝眼镜的女老师抬起头——应该就是周芸。旁边沙发上坐着苏清影,还有……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 是的,旗袍。深紫色,绣着银线牡丹,开叉到小腿,露出白皙的脚踝。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长发挽成发髻,插着一根玉簪。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但眉眼间带着一股慵懒的风情,像是旧上海的舞女,又像是书香门第的闺秀。 矛盾,但迷人。 “龙辰同学是吧?请坐。”周芸推了推眼镜,语气公式化,“转系手续已经办好了,从今天起你就是经管系工商管理专业一班的学生。这是课表,这是教材清单,这是……” “周老师,”旗袍女人突然开口,声音软糯,带着吴侬软语的腔调,“让我跟这位小朋友说两句?” 周芸立刻闭嘴,甚至微微欠身:“陆教授您请。” 陆教授? 龙辰看向旗袍女人。后者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还有一丝……玩味? “龙辰,”她念他的名字,尾音微微上扬,“哲学系转到经管系,挺少见的。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兴趣。”龙辰说。 “兴趣?”陆教授笑了,笑容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对钱感兴趣,还是对经管系的人感兴趣?” 说着,她瞥了一眼苏清影。 苏清影脸一红,低头假装看手机。 龙辰面不改色:“都对。” “有意思。”陆教授站起身,走到龙辰面前。她个子很高,加上高跟鞋,几乎和龙辰平视,“我是陆青瓷,经管系特聘教授,主讲《商业伦理与战略决策》。我的课,你必须上。” “为什么?”龙辰问。 “因为你很特别。”陆青瓷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龙辰的胸口,“我在这所学校教了三年书,见过各种各样的学生。但你是第一个,让我一眼就看不懂的。” 她的指尖很凉,隔着T恤也能感觉到。 龙辰没动,只是看着她:“陆教授想看懂什么?” “你的眼睛。”陆青瓷凑近了些,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檀香味,“一般大学生的眼睛,要么清澈,要么迷茫,要么野心勃勃。但你的眼睛……像口古井,深不见底。我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龙辰笑了。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笑,比第一次多了三分邪气。 “教授,”他说,“有些井,看久了会掉进去的。” 陆青瓷愣了愣,然后笑出声来,笑得花枝乱颤:“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周老师,这个学生我要了。” 周芸一脸为难:“陆教授,这……龙辰同学是苏总亲自交代要重点关照的,他的课程安排已经……” “那就调。”陆青瓷一摆手,不容置疑,“把我的课加进他的课表。另外,从今天起,他是我课题组的助理。” “课题组的助理?”周芸更懵了,“可是陆教授,您的课题组不是只收研究生吗?” “规矩是我定的,我想改就改。”陆青瓷看向龙辰,眉眼弯弯,“小朋友,愿意吗?跟我做课题,有学分,有钱拿,还能学到……很多课本上学不到的东西。” 她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意味深长。 龙辰看着她,又看了看一旁欲言又止的苏清影,点了点头:“可以。” “爽快。”陆青瓷满意地转身,旗袍下摆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那就这么定了。周老师,麻烦你安排一下。龙辰,下午两点,来我办公室报到——三楼最里面那间。” 说完,她袅袅婷婷地走了,留下一室檀香。 周芸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陆教授是学校重金请来的,性格比较……随性。龙辰同学,你别介意。” “不会。”龙辰说。 苏清影这才抬起头,小声说:“陆教授很厉害的,华尔街回来的,据说身家过亿。就是……就是有点怪。” “看出来了。”龙辰接过周芸递来的材料,“谢谢周老师,我先去教室了。” “等一下,”周芸叫住他,“苏清影,你带龙辰同学去教室吧,正好你们同班。” “好。”苏清影站起来,看了龙辰一眼,脸又红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那个……”苏清影突然开口,“陆教授说的课题组,你真的要去吗?” “嗯。”龙辰说。 “可是……”苏清影咬了咬嘴唇,“陆教授她……她名声不太好。” 龙辰侧头看她:“怎么不好?” “就是……就是……”苏清影支支吾吾,“有人说她跟很多男生走得很近,还有人说她……她包养学生……” “你信吗?”龙辰问。 “我不确定。”苏清影摇头,“但她确实对长得好看的男生特别……热情。” 龙辰笑了:“你觉得我好看?” 苏清影的脸瞬间红透:“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无所谓。”龙辰打断她,“她是教授,我是学生。她教课,我学习。就这么简单。” 苏清影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 是啊,龙辰这么冷的人,怎么可能被陆教授撩到…… “对了,”龙辰突然问,“昨晚睡得好吗?” “啊?还、还好……”苏清影没想到他会关心这个,心里一暖,“就是做了个噩梦,不过后来睡着了。” “嗯。”龙辰点头,“今晚我也会守夜,你安心睡。” “守夜?”苏清影愣住,“你是说……在宿舍外面?” “嗯。”龙辰说,“你父亲付了钱,我要对得起这份工作。” 苏清影心里那点暖意瞬间凉了半截。 原来只是因为工作。 她低下头,不再说话。 * 工商管理一班在教学楼A座302,是个大教室,能坐一百多人。龙辰和苏清影走进教室时,离上课还有十分钟,但已经坐满了三分之二。 两人一进门,原本嘈杂的教室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准确地说,是聚焦在龙辰身上。 昨天报到处的视频已经在学校论坛传疯了,虽然模糊,但足够让人认出主角。再加上今早转系的消息,现在整个经管系都知道,哲学系那个猛人,要来他们班了。 而且,还是跟苏清影一起进来。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 “我去,真是他……” “看着也没多壮啊,怎么那么能打?” “听说昨天西郊仓库的事也是他干的……” “真的假的?那可是十几个人啊……” 龙辰面不改色,跟着苏清影走到教室中间靠窗的位置——那是她的固定座位。 “这里有人吗?”龙辰问。 “没、没有。”苏清影小声说,脸颊微红。 龙辰在她旁边坐下,把背包放在桌上。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 教室里更安静了。 苏清影是谁?经管系系花,苏氏集团千金,追她的人能绕操场三圈。但她对谁都礼貌而疏离,从来没跟哪个男生坐在一起过。 现在,这个转系第一天的新生,就这么理所当然地坐在她旁边。 几个男生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龙辰仿佛没察觉到这些目光,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笔,然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赵小刀发来的消息。 是一份名单,附带了照片和简单资料。 名单不长,五个人。 排第一的叫陈浩——已经认识过了。 排第二的叫张子扬,父亲是某上市公司老总,本人是学生会副**,也是苏清影的头号追求者。 排第三的叫李薇,张子扬的表妹,经管系有名的“小辣椒”,据说很能搞事。 排第四的叫刘凯,体育特招生,校篮球队主力,脾气暴躁。 排第五……是个女生,叫林小雨,资料很简单:性格内向,平时独来独往,但成绩很好。 龙辰扫了一眼,记住长相,然后关掉手机。 上课铃响了。 走进来的是个中年男老师,秃顶,戴着厚厚的眼镜,说话慢吞吞的,讲的是《微观经济学原理》。 很无聊的课。 龙辰听了一会儿,发现这些内容师父在教他金融战的时候都讲过,而且更深入、更实用。于是他开始走神,目光在教室里扫过。 张子扬坐在前排,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眼神不善。 李薇坐在张子扬旁边,正在偷拍——手机对着他和苏清影的方向。 刘凯坐在最后排,趴在桌子上睡觉。 林小雨……坐在角落里,低着头记笔记,很认真的样子。 龙辰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秋天要来了。 他想起山上的秋天,枫叶红得像火,师父会泡一壶热茶,坐在院子里,一坐就是一下午。 那时候他问师父:“杀人是什么感觉?” 师父说:“像喝茶,第一口苦,第二口涩,第三口就习惯了。” 他又问:“那救人呢?” 师父沉默了很久,说:“像看着茶凉,明明想喝,却舍不得倒掉。” 那时候他不懂。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那位同学。” 讲台上传来老师的声音。 龙辰回神,发现全班都在看他。 “穿白衣服那位同学,对,就是你。”秃顶老师推了推眼镜,“我刚才讲到‘边际效用递减’,你能举个例子吗?”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哄笑声。 谁都知道这是老师故意为难转系生——尤其是这个转系生还跟苏清影坐在一起。 龙辰站起来,想了想,说:“比如吃饭。饿了三天,吃第一碗饭时,效用最大;吃第二碗时,已经没那么饿,效用降低;吃到第三碗,可能已经撑了,效用为负。这就是边际效用递减。” 老师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能答出来,而且答得很标准。 “那……那‘机会成本’呢?”老师又问。 “为了得到某种东西而放弃的其他东西的最大价值。”龙辰说,“比如我选择来上课,就放弃了在宿舍睡觉的机会。睡觉带给我的满足感,就是这节课的机会成本——如果我觉得睡觉更有价值的话。” 教室里安静了。 这个回答……有点嚣张啊。 老师脸色有点难看:“那你觉得,是上课的价值大,还是睡觉的价值大?” “看情况。”龙辰笑了,笑容里带着点邪气,“如果老师讲得好,上课价值大;如果老师照着PPT念,那睡觉价值大——至少能养精蓄锐,做点更有意义的事。” “噗——” 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老师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摆摆手:“坐下吧。” 龙辰坐下,旁边的苏清影偷偷冲他竖了个大拇指,眼里带着笑。 龙辰回了个“无所谓”的眼神。 但他没注意到,角落里,一直低着头的林小雨,悄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很复杂,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丝……担忧? * 下课铃响,老师夹着课本匆匆离开——估计是被气走的。 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下一节课。 张子扬站起身,朝龙辰走来。他个子很高,长得也不错,一身名牌,手腕上戴着块劳力士,走起路来很有气势。 “龙辰是吧?”张子扬在龙辰桌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听说你转到我们班了,欢迎啊。” 语气很客气,但眼神里的敌意藏不住。 龙辰坐着没动,只是抬头看他:“有事?” “没什么事,就是打个招呼。”张子扬笑了笑,“我是学生会副**张子扬,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毕竟……” 他看了一眼苏清影,意有所指:“清影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苏清影皱眉:“张子扬,我们只是同学。” “同学也是朋友嘛。”张子扬笑容不变,但眼神冷了几分,“对了龙辰,下午学生会有个招新宣讲会,你要不要来听听?像你这么……特别的人,学生会很需要。” “没兴趣。”龙辰说。 “别急着拒绝。”张子扬俯身,手撑在龙辰桌上,压低声音,“学生会是个好地方,能认识很多人,学到很多东西。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有些人,不是你能碰的。碰了,会惹麻烦。”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边。 苏清影脸色一白,想说什么,但被龙辰按住了手。 龙辰站起身。 他比张子扬高一点,两人面对面站着,气氛瞬间紧张。 “张副**,”龙辰开口,语气很平静,“你刚才说,学生会能认识很多人?” “没错。”张子扬昂着头。 “那能认识虎哥吗?”龙辰问。 张子扬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龙辰笑了,笑容很淡,但眼里没有一点笑意,“就是昨天有个叫虎哥的,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说什么有些人不能碰,碰了会惹麻烦。” 他向前一步,几乎贴到张子扬面前:“然后昨晚,他的仓库着火了,死了十几个人。” 张子扬瞳孔一缩,下意识后退。 “你说巧不巧?”龙辰看着他,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全班听见,“我刚转系第一天,就有人来告诉我,有些人不能碰。你说,我会不会也有点……不高兴?”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两个人对峙。 张子扬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龙辰的眼神太吓人了。 平静,但深不见底。看着你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所以,”龙辰拍了拍张子扬的肩膀,动作很轻,但张子扬整个人都僵住了,“好好当你的学生会副**,别惹我。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 说完,他拎起背包,看向苏清影:“走吗?下节课在隔壁。” “啊?哦,走、走……”苏清影如梦初醒,赶紧收拾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教室里才轰的一声炸开锅。 “我靠!太猛了吧!” “直接威胁张子扬?这哥们儿什么来头?” “你没听他说吗?虎哥!西城那个虎哥!昨晚死了!” “真的假的?虎哥死了?” “论坛有帖子,自己去看……” 张子扬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响。 “表哥……”李薇走过来,小声说,“就这么算了?” “算?”张子扬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怎么可能算。给我查,查这个龙辰的底细。我就不信,他一个转系生,能翻出什么浪!” “可是他说虎哥……” “吓唬人谁不会?”张子扬冷笑,“虎哥那种人,仇家多了去了,谁知道是谁干的。他一个学生,能跟虎哥扯上关系?笑话!”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其实在打鼓。 刚才龙辰看他的眼神……不像是装出来的。 那种眼神,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他父亲身边那个老保镖,据说手上沾过血。 这个龙辰,不简单。 * 隔壁教室是《高等数学》,老师还没来。 龙辰和苏清影坐在最后一排——这是苏清影要求的,她说不想再被围观了。 “你刚才……太冲动了。”苏清影小声说,“张子扬家里很有势力的,他爸是上市公司的老总,跟学校领导关系也很好。你得罪他,以后在班里不好过。” “是吗?”龙辰翻开数学书,头也不抬,“那你怎么不得罪他?” “我……”苏清影语塞,“我不想惹麻烦。” “所以你忍着他?”龙辰侧头看她,“让他骚扰你,威胁你?” 苏清影低下头,不说话了。 “忍让换不来尊重。”龙辰说,“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可是……” “没有可是。”龙辰打断她,“你父亲付钱让我保护你,不只是保护你的安全,也包括让你不受骚扰。张子扬如果再找你麻烦,告诉我。” 苏清影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你真的会帮我?” “收钱办事。”龙辰说,“这是我的原则。” 苏清眼里的光暗了一瞬,但很快又亮起来:“不管是因为什么,谢谢你。” 龙辰没接话,继续看数学书。 苏清影也拿出书,但看了两行就看不进去了。她偷偷用余光瞟龙辰,发现他看书的姿势很特别——背挺得笔直,头微微低着,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滑动,像是在摸什么精密仪器。 而且他翻书的速度很快,一页只看几秒就翻过去。 “你能看懂吗?”苏清影忍不住问。 “嗯。”龙辰应了一声。 “可是你看得也太快了吧……” “以前学过。”龙辰说,“这些内容,我十二岁就会了。” 苏清影:“……” 十二岁?学高等数学? 她突然想起父亲的话——“那个龙辰不简单,你离他远点”。 她当时还不以为然,现在终于明白了。 这个坐在她旁边的男生,身上有太多秘密。 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走进来,是个年轻女老师,戴着眼镜,看起来很严肃。 “上课前,我们先复习一下上周的内容。”老师打开PPT,“请一位同学上来做这道题。” PPT上是一道微积分题,看起来挺复杂的。 老师扫视一圈,目光落在最后一排:“那位穿白衣服的同学,你来做一下。” 又是龙辰。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张子扬坐在前排,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冷笑——这道题他都不会,看你怎么出丑。 龙辰放下书,走上讲台。 他拿起粉笔,看了一眼题目,然后开始写。 没有停顿,没有思考,像是早就知道答案一样。粉笔在黑板上哒哒作响,一行行公式流畅地出现,逻辑清晰,步骤完整。 三分钟,写完。 龙辰放下粉笔,看向老师:“这样可以吗?” 老师推了推眼镜,盯着黑板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点头:“完全正确。而且……你的解法比标准答案更简洁。” 教室里一片哗然。 张子扬的脸色更难看了。 龙辰走回座位,坐下,继续看书。 苏清影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突然想起陆青瓷的话—— “你是第一个,让我一眼就看不懂的。” 是啊,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 下午两点,龙辰准时来到陆青瓷的办公室。 三楼最里面那间,门牌上写着“特聘教授办公室”,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闲人免进”。 龙辰敲门。 “进。” 推门进去,办公室很大,装修得古色古香。红木书架上摆满了书,墙上挂着山水画,窗边还有一张茶台,茶香袅袅。 陆青瓷坐在茶台后,正在泡茶。她已经换下了旗袍,穿着一身宽松的亚麻长袍,长发披散下来,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慵懒。 “来了?”她没抬头,专心摆弄茶具,“坐。” 龙辰在她对面坐下。 “会喝茶吗?”陆青瓷问。 “会一点。” “那尝尝这个。”她推过来一杯茶,“武夷山的大红袍,去年春天采的,我存了一整年。” 龙辰端起茶杯,先闻了闻,然后小口啜饮。 茶汤橙黄明亮,香气浓郁,入口醇厚,回甘悠长。 “好茶。”他说。 “识货。”陆青瓷笑了,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课题助理。” “那是借口。”陆青瓷靠在椅背上,打量着他,“我就是对你好奇。一个能打趴黑社会、能转系第一天就威胁学生会副**、还能把微积分题做得比标准答案还漂亮的学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龙辰放下茶杯:“陆教授调查我?” “不用调查。”陆青瓷摆手,“学校就这么大,有点风吹草动,所有人都知道。更何况,你闹出的动静可不小。” 她顿了顿,身体前倾,眼睛盯着龙辰:“告诉我,你来经管系,到底想干什么?” 龙辰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学习。” “学习?”陆青瓷笑了,“学什么?怎么赚钱?怎么管理公司?还是……” 她声音压低,带着蛊惑:“怎么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活下来?” 龙辰没说话。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陆青瓷重新靠回椅背,“苏明远把你安排到清影身边,是为了保护她。而你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接近她——转系生,同学,同桌,完美。” 龙辰眼神一凝。 “别这么看我。”陆青瓷笑得像只狐狸,“我跟苏明远认识很多年了,他女儿的事,我多少知道一点。虎哥那个蠢货,以为绑了清影就能逼苏明远就范,却不知道苏明远背后站着什么人。” 她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但虎哥背后也有人,对吧?一个比虎哥厉害得多的人,或者……组织。” 龙辰依然沉默。 “你不想说,没关系。”陆青瓷放下茶杯,“但我可以告诉你,你找对人了。在魔都,论情报网,我陆青瓷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条件?”龙辰问。 “聪明。”陆青瓷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我的条件很简单——做我的课题助理,真正的助理。帮我处理一些事,当然,我会付你报酬。同时,我会给你提供你需要的信息。” “比如?” “比如‘烛龙’。”陆青瓷吐出这两个字,满意地看到龙辰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我知道你在查这个。巧了,我也在查。” 龙辰看着她,三秒后,问:“为什么?” “私人恩怨。”陆青瓷的表情冷了下来,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龙辰捕捉到了那丝恨意,“具体原因,以后你会知道。现在,你只需要回答,合作,还是不合作?” 龙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合作可以。”他说,“但我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所有情报共享,不能隐瞒。” “可以。” “第二,我的事,你不能干涉。” “成交。” “第三,”龙辰看着她,“不要对我用美人计,没用。” 陆青瓷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美人计?小朋友,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她擦掉眼角的泪,“我陆青瓷想要男人,勾勾手指就有一打,用得着对你用计?” 龙辰面不改色:“那就好。” 陆青瓷止住笑,重新打量他,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你比我想的还有意思。行,我答应你。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课题助理。”龙辰纠正。 “随你怎么说。”陆青瓷摆摆手,“现在,你的第一个任务:帮我查一个人。” “谁?” “张子扬的父亲,张天雄。”陆青瓷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龙辰面前,“这是我目前掌握的资料。我要知道他最近三个月所有的资金往来,尤其是境外账户。” 龙辰翻开文件,快速浏览。 张天雄,天雄集团董事长,主营房地产和金融。表面上是成功企业家,但陆青瓷标注了几处疑点:频繁的资金流动,与几家空壳公司的关联,还有几次神秘的出境记录。 “你怀疑他跟‘烛龙’有关?”龙辰问。 “不是怀疑,是肯定。”陆青瓷点了点文件上的一处,“这家空壳公司,三年前注册在开曼群岛,法人代表是个死人。但它的资金流水里,有一笔钱流向了‘烛龙’控制的一个基金会。” 她看向龙辰,眼神锐利:“张天雄是‘烛龙’在魔都的白手套之一。动了他,就能扯出‘烛龙’的一条尾巴。” 龙辰合上文件:“需要我做什么?” “接近张子扬。”陆青瓷说,“从他嘴里套话,或者,从他的电脑、手机里找证据。你是他同学,这是最好的掩护。” 龙辰想了想,点头:“可以。” “爽快。”陆青瓷笑了,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信封,“这是预付的报酬,十万。事成之后,再付十万。” 龙辰没接:“我不缺钱。” “那你缺什么?”陆青瓷挑眉。 “缺情报。”龙辰看着她,“关于我师父的情报。” 陆青瓷笑容一滞:“你师父?” “教我本事的人。”龙辰说,“他失踪了,可能跟‘烛龙’有关。” 陆青瓷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我会留意。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谢谢。”龙辰接过信封,看都没看就塞进口袋,“还有事吗?” “没了,你可以走了。”陆青瓷端起茶杯,“对了,提醒你一句。张子扬不是善茬,他身边那个李薇更不是。小心点,别阴沟里翻船。” “翻不了。”龙辰站起身,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陆教授。” “嗯?” “你泡茶的手法,跟谁学的?” 陆青瓷手一抖,茶水洒了出来。 “自学的。”她说,声音有点不自然。 “是吗?”龙辰笑了,笑容里带着点邪气,“那你的师父,一定是个很讲究的人。” 说完,他推门离开。 办公室里,陆青瓷端着茶杯,久久没有放下。 茶水已经凉了。 但她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龙辰……到底知道多少? * 下午四点,龙辰走出办公楼,手机震动。 是赵小刀发来的消息:“老板,有情况。张子扬联系了一个叫‘刀哥’的人,约晚上八点在‘夜色’酒吧见面。谈话内容加密了,但关键词有‘教训’‘断手断脚’‘不留痕迹’。目标是你。” 龙辰看完,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收起手机,看了眼天色。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橘红色。 魔都的夜生活,就要开始了。 而他,也该去会会这位张公子了。 毕竟,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顺便,完成陆教授的任务。 一举两得。 挺好。 第五章 夜色猎杀 晚上七点半,魔都华灯初上。 龙辰站在宿舍窗前,看着楼下熙攘的学生。赵小刀刚发来最新消息:“刀哥,本名王刀,虎哥生前的左膀右臂,擅长用刀。手下有八个人,都在夜色酒吧。张子扬转账二十万,买你两条腿。” 买腿? 龙辰笑了,笑容里带着三分邪气。 他转身,从床底拖出一个黑色行李箱——那是师父留给他的,里面是一些“工具”。打开,最上面是一套黑色战术服,下面是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夜视仪、窃听器、微型摄像机、还有几把没有开刃的****。 龙辰拿起匕首,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回去。 今晚用不着这些。 对付几个混混,赤手空拳就够了。 他换上黑色运动服,戴上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临走前看了眼手机,苏清影十分钟前发来消息:“晚上要小组讨论,在图书馆,可能晚点回宿舍。” 龙辰回:“几点结束?” “九点左右。” “我去接你。” 发送完,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口袋。 出门时,王硕正在吃泡面,看见他这身打扮,愣了一下:“辰哥,晚上有活动?” “嗯。”龙辰应了一声。 “约会啊?”王硕挤眉弄眼,“穿这么帅。” “打架。”龙辰说。 王硕嘴里的泡面差点喷出来:“啥?” 龙辰没解释,推门走了。 走廊里,赵小刀正靠在墙上等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电脑包。 “老板,我跟你一起去。”赵小刀推了推眼镜,“夜色酒吧的监控系统我能控制,还能给你当个后援。” 龙辰看了他一眼:“你会打架?” “不会。”赵小刀老实摇头,“但我能帮你盯着周围,有警察来或者对方有埋伏,第一时间通知你。” “理由。”龙辰说。 “我想看看你怎么做事。”赵小刀眼神认真,“四千块一个月的工作,我得知道值不值。” 龙辰盯着他看了三秒,点头:“可以。但别拖后腿。” “放心。”赵小刀笑了,“我惜命得很。”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宿舍楼,打了辆车,直奔夜色酒吧。 * 夜色酒吧在魔都西区,离大学城有段距离,属于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门口霓虹灯闪烁,音乐震耳欲聋,几个穿着暴露的女生正靠在墙上抽烟,眼神迷离。 龙辰付了车钱,下车,看了眼时间:七点五十分。 “他们在二楼包厢,208。”赵小刀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已经把酒吧的监控画面切到我手机上了,能看到走廊和包厢门口的情况。里面没有摄像头。” “几个人?”龙辰问。 “刀哥加上八个手下,一共九个。张子扬不在,他应该在学校,有不在场证明。”赵小刀把手机屏幕给龙辰看,“刀哥在中间,穿黑背心那个,手臂上有青龙纹身。” 屏幕上,一个光头壮汉正搂着个女人喝酒,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龙辰记住了长相。 “你在这等着。”他把赵小刀按在街对面便利店门口,“看到不对劲,报警。” “报警?”赵小刀一愣,“你不是要去……” “我是去讲道理。”龙辰笑了,笑容很淡,“法治社会,能动口就不动手。” 赵小刀嘴角抽搐,看着他走向酒吧门口,心里嘀咕:信你才有鬼。 龙辰推开酒吧门,震耳欲聋的音乐瞬间淹没了他。舞池里挤满了人,灯光闪烁,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他没停留,径直走向楼梯。 楼梯口有两个保安,看见他上来,伸手拦住:“二楼包厢区,非请勿入。” “我找刀哥。”龙辰说。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然后点头:“208,直走右转。” “谢谢。”龙辰上楼。 二楼安静很多,走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两侧是一间间包厢,门关着,隐约能听到里面的歌声和笑声。 208在走廊尽头。 龙辰走到门口,没敲门,直接推开。 包厢很大,能坐十几个人。此刻烟雾缭绕,茶几上摆满了酒瓶和果盘。刀哥坐在中间,左右各搂着一个女人,其他八个手下散坐在周围,正划拳喝酒。 门被推开,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刀哥眯起眼睛,上下打量龙辰:“小子,走错门了吧?” “没走错。”龙辰走进去,顺手关上门,“我找刀哥。” “我就是。”刀哥推开身边的女人,坐直身体,“你是谁?” “龙辰。”龙辰说,“张子扬让你打断我腿的那个。” 包厢里瞬间安静。 八个手下齐刷刷站起来,眼神不善地围过来。 刀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意思。老子混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自己送上门来的。”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知道我要找你,还敢来?” “来跟你讲个道理。”龙辰走到茶几前,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张子扬给你二十万,买我两条腿。我给你个建议——把钱退给他,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刀哥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连带着他那些手下也跟着笑起来。 “小子,你他妈电影看多了吧?”刀哥笑够了,抹了把眼泪,“让我退钱?你算老几?” “我算……”龙辰又咬了口苹果,嚼了两下,咽下去,“能让你活着离开这间包厢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手里的苹果核化作一道残影,精准地砸在左边一个混混的眼睛上。 “啊!”混混捂着眼睛惨叫。 几乎同时,龙辰已经冲到刀哥面前,右手成爪,直取咽喉。 刀哥不愧是混了多年的老江湖,反应极快,猛地后仰,同时一脚踹向茶几。茶几翻倒,酒瓶果盘哗啦碎了一地。 八个手下这才反应过来,抄起酒瓶、烟灰缸就冲上来。 龙辰没回头,左手向后一挥,抓住最先冲来的混混的手腕,一拧一甩。 “咔嚓!” “啊——!” 混混的手臂呈诡异角度扭曲,整个人被甩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没了动静。 第二个混混的酒瓶已经砸到头顶。 龙辰侧身,酒瓶擦着鼻尖落下。他顺势抓住混混的手,往下一按,膝盖抬起。 “砰!” 膝盖撞在混混面门,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混混仰面倒下,满脸是血。 第三个、第四个同时扑上来。 龙辰不退反进,矮身从两人中间穿过,双手同时击出,打在两人肋下。 “噗——” 两人同时喷出一口血,软软跪倒。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四个手下已经失去战斗力。 剩下四个脸色煞白,握着酒瓶的手在抖。 刀哥已经从沙发后抽出一把砍刀,刀身寒光闪闪。 “小子,有两下子。”刀哥舔了舔嘴唇,眼神凶狠,“但今天,你走不出这个门。” 他挥刀劈来,刀势狠辣,直取龙辰肩膀。 这一刀要是砍实了,整条胳膊都得废。 龙辰没躲。 他伸手,空手入白刃。 不是抓住刀,而是用手指在刀身上轻轻一弹。 “叮——” 清脆的金属颤鸣。 刀哥感觉一股诡异的震动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砍刀差点脱手。 趁他愣神的瞬间,龙辰欺身而上,一掌拍在他胸口。 “噗!” 刀哥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砍刀当啷落地。 剩下四个手下彻底吓傻了,手里的酒瓶哐当掉在地上。 龙辰捡起砍刀,走到刀哥面前,蹲下。 刀哥捂着胸口,嘴角溢血,眼里满是恐惧:“你……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来跟你讲道理的人。”龙辰用刀身拍了拍他的脸,“现在能听我说话了吗?” “能……能……”刀哥点头如捣蒜。 “张子扬让你打断我腿,对吧?” “对……” “二十万,现金还是转账?” “转……转账……” “账号给我。” 刀哥颤抖着掏出手机,翻出转账记录。 龙辰看了一眼,记下张子扬的账号,然后把手机还给他。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龙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第一,把二十万退给张子扬,告诉他任务失败,钱我不要了,就当交个朋友。” “第二呢?”刀哥咽了口唾沫。 “第二,”龙辰笑了,笑容很冷,“我打断你两条腿,然后让你手下抬着你去退钱。” 刀哥脸色惨白:“我……我选第一……” “聪明。”龙辰把砍刀扔在地上,“现在就打电话。” 刀哥不敢怠慢,立刻给张子扬打电话。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传来张子扬不耐烦的声音:“刀哥,事办完了?” “张……张少,”刀哥看了龙辰一眼,硬着头皮说,“那个……任务我们接不了,钱我退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张子扬的怒吼:“王刀!你他妈耍我?” “不是耍你,是……”刀哥不知道怎么说。 龙辰拿过手机,开口:“张子扬。” 张子扬的声音戛然而止,过了好几秒才传来,带着不敢置信:“龙……龙辰?” “是我。”龙辰说,“你的二十万,刀哥会退给你。另外,我给你个建议——别再惹我。下次,就不是退钱这么简单了。” “你……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龙辰语气轻松,“就是提醒你,你爸叫张天雄,对吧?天雄集团的董事长。你说,如果天雄集团的少爷买凶伤人的事传出去,会不会影响股价?”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对了,”龙辰继续说,“你爸最近三个月,往境外转了五笔钱,每笔都在五百万以上。开户行在开曼群岛,收款方是一家叫‘星海贸易’的空壳公司。需要我把转账记录发给你看看吗?” 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半分钟,张子扬的声音才响起,嘶哑得不像话:“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龙辰说,“所以,乖乖当你的学生会副**,别惹我。你爸的事,我暂时没兴趣管。但如果你不识相,我不介意把那些资料送给该送的人。” “……我明白了。”张子扬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钱不用退了,就当……就当交个朋友。” “钱要退。”龙辰坚持,“我说了,不要你的钱。刀哥,现在转账。” 刀哥赶紧操作手机,当着龙辰的面,把二十万转回张子扬账户。 “好了。”刀哥把转账记录给龙辰看。 龙辰点点头,对着手机说:“张子扬,钱收到了吧?” “……收到了。” “那就这样。”龙辰挂了电话,把手机扔还给刀哥。 刀哥接住手机,小心翼翼地问:“兄弟……不,大哥,我能问个问题吗?” “说。” “你刚才说的那些……张天雄的事,是真的?” “真的。”龙辰看着他,“你也想听听你的事?” 刀哥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我就是个混饭吃的,什么都不知道……” “最好不知道。”龙辰站起身,“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自己摔的。明白?” “明白!明白!” 龙辰不再看他,转身走出包厢。 走廊里空无一人,刚才的打斗声被音乐掩盖,没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他下楼,走出酒吧。 街对面,赵小刀从便利店里跑出来,一脸兴奋:“老板!牛啊!我通过走廊监控都看到了,十秒放倒四个!那个刀哥在你手里跟小鸡似的!” “监控删了。”龙辰说。 “已经删了,备份都清空了。”赵小刀比了个OK的手势,“不过老板,你最后跟张子扬说的那些……是真的?张天雄真的往境外转了那么多钱?” “真的。”龙辰走向路边,“陆青瓷给的资料。” 赵小刀眼睛一亮:“陆教授?那个旗袍美女?老板你连她都搞定了?” 龙辰瞥了他一眼:“注意用词。” “是是是,合作,合作。”赵小刀嘿嘿笑,“那接下来怎么办?张子扬应该不敢再惹你了。” “不一定。”龙辰拦了辆出租车,“有些人,不撞南墙不回头。去学校,接人。” “接苏清影?”赵小刀坐进车里,八卦之心不死,“老板,你跟苏清影到底什么关系?真的只是保镖和雇主?” 龙辰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没回答。 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 * 晚上八点五十,魔都大学图书馆。 苏清影坐在四楼阅览室,面前摊着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小组讨论早就结束了,其他人都走了,她还在等。 等龙辰。 手机震了一下,她赶紧拿起来看,是龙辰发来的:“楼下。” 苏清影松了口气,快速收拾东西,下楼。 图书馆门口,龙辰靠在路灯下,一身黑色运动服,棒球帽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巴。 “等很久了吗?”苏清影跑过去,有些不好意思。 “刚到。”龙辰站直身体,“走吧。” 两人并肩往宿舍区走。 夜风很凉,梧桐树叶沙沙作响。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那个……”苏清影小声说,“谢谢你今天帮我解围。张子扬后来没再找我了。” “嗯。”龙辰应了一声。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苏清影忍不住问,“张子扬那个人,很固执的,从来不会轻易放弃。” “跟他讲道理。”龙辰说。 “讲道理?”苏清影不信,“张子扬从来不讲道理。” “那是因为以前没人用他能听懂的方式讲。”龙辰说,“现在他懂了。” 苏清影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个男生,总是能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解决最棘手的问题。 “龙辰,”她突然问,“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这是她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龙辰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清影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做过很多事。有些能说,有些不能说。” “那你能说的部分呢?”苏清影追问。 “杀过人。”龙辰说得很平静,“也救过人。在雨林里待过三个月,在沙漠里迷过路,在雪山上差点冻死。最饿的时候吃过老鼠,最渴的时候喝过自己的尿。” 苏清影脚步一顿,瞪大了眼睛。 龙辰看了她一眼:“吓到了?” “没……没有。”苏清影摇头,但声音有点抖,“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经历过这些。”苏清影小声说,“你看上去……很年轻。” “十八岁。”龙辰说,“但心理年龄可能八十了。” 苏清影被逗笑了:“哪有那么夸张。” “不夸张。”龙辰看着前方,眼神有些飘忽,“有些人,活一天,比别人活一年还累。” 苏清影不笑了。 她看着龙辰的侧脸,路灯下,他的表情很淡,但眼神深处,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孤独,又像是……疲惫。 “那……你以后想做什么?”她问。 “完成师父交代的事。”龙辰说,“然后……不知道。” “不知道?” “没想过。”龙辰诚实地说,“在遇到师父之前,我只想活下去。遇到师父之后,只想完成他交代的任务。至于以后……等有以后再说。” 苏清影心里一疼。 这个男生,活得像个工具。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现在,和一个个需要完成的任务。 “那你……”她鼓起勇气,“有没有想过,为自己活一次?” 龙辰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苏清影被他看得有点慌:“我……我就是随便说说……” “想过。”龙辰说,声音很轻,“但不知道该怎么活。” 苏清影愣住了。 “走吧。”龙辰继续往前走,“很晚了。” 两人走到女生宿舍楼下,苏清影正要进去,龙辰叫住她。 “这个给你。”他递过来一个小巧的黑色盒子。 “这是什么?”苏清影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条项链,吊坠是个银色的龙形,做工很精致,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定位器。”龙辰说,“戴上它,我随时能知道你在哪。如果遇到危险,用力按一下吊坠,我会收到警报。” 苏清影看着项链,又看看龙辰,眼眶突然有点热。 “谢谢……”她小声说。 “工作需要。”龙辰转身,“上去吧。” “龙辰。”苏清影叫住他。 龙辰回头。 “明天……明天下午我没课,你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苏清影说完,脸就红了。 龙辰看着她,三秒后,点头:“好。” 苏清影笑了,笑容很甜:“那明天见!” 她转身跑进宿舍楼,脚步轻快。 龙辰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背影,然后抬头,看了眼宿舍楼顶。 那里空无一人。 但他知道,有人在看着他。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发了条加密信息:“目标已送回。安全。” 很快,回复来了:“收到。‘烛龙’有动静,明晚十点,码头三号仓库,有交易。查清楚交易内容。——师” 龙辰回复:“明白。” 他收起手机,往男生宿舍走。 走到一半,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陆青瓷。 “小朋友,今天表现不错。张子扬刚才给我打电话,声音都在抖,问我认不认识你。”文字后面跟着个捂嘴笑的表情。 龙辰回:“你说了什么?” “我说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陆青瓷回得很快,“另外,明晚有空吗?陪我去个地方。” “哪里?” “码头,三号仓库。带你见见世面。” 龙辰眼神一凝。 又是码头三号仓库。 这么巧? 他打字:“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晚九点,学校门口见。穿正式点,别给我丢人。——陆” 龙辰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眼夜空。 月亮被乌云遮住,星星很少。 山雨欲来。 * 回到宿舍时,已经快十点了。 王硕在打游戏,李浩在看电影,赵小刀坐在床上敲代码。 看见龙辰回来,赵小刀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老板,刚收到个消息,你可能感兴趣。” “说。” “张子扬的爸爸,张天雄,明晚要去码头。”赵小刀压低声音,“我黑进了他的行程表,晚上九点半,码头三号仓库,见一个叫‘老K’的人。” 老K。 龙辰记下这个名字。 “还有,”赵小刀把电脑屏幕转向龙辰,“我查到那个‘星海贸易’的注册信息,法人代表确实是个死人。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一个叫‘凯文·陈’的美籍华人。这个凯文·陈,三个月前入境,现在住在浦东的四季酒店。”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精英商人。 “他跟‘烛龙’有关系?”龙辰问。 “不确定。”赵小刀摇头,“但‘星海贸易’的资金流水,有三分之一流向了瑞士的一个账户。那个账户的开户人,名字是‘Lung’。” 龙。 烛龙。 龙辰眼神冷了下来。 “继续查。”他说,“查凯文·陈在魔都的所有活动,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说了什么。” “得加钱。”赵小刀搓了搓手指,“这种级别的调查,很费劲的。” “多少?” “一个月,再加五千。”赵小刀伸出五根手指,“包月价,童叟无欺。” 龙辰转账。 赵小刀看着到账的五千块,眼睛笑成一条缝:“老板大气!保证给你查得明明白白!” 龙辰没理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夜色深沉。 魔都的霓虹在远处闪烁,像一只只不眠的眼睛。 明晚,码头三号仓库。 师父的任务,陆青瓷的邀约,张天雄的交易,还有那个神秘的‘老K’。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有意思。 龙辰嘴角勾起一丝邪气的笑。 那就去看看,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手机又震了,是苏清影发来的消息:“项链很漂亮,我很喜欢。晚安。” 龙辰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晚安。” 发送完,他关掉手机,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浮现出师父的脸。 那张总是笑眯眯的、但眼神深处藏着刀锋的脸。 “辰儿,”师父说,“下山之后,记住三件事。” “第一,别轻易信人。” “第二,别轻易杀人。” “第三……” 师父顿了顿,看着他,眼神复杂。 “别动情。” 龙辰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动情? 他连情是什么都不知道。 窗外,夜风吹过,带起树叶的沙沙声。 像叹息。 第六章 码头暗影 第二天下午,龙辰如约来到图书馆。 苏清影已经在老位置等他,面前摊着两本书,一本是《公司金融》,一本是《存在与时间》。看见龙辰,她眼睛一亮,招了招手。 龙辰走过去坐下,看了眼那两本书:“跨度很大。” “金融是我的专业,哲学……”苏清影顿了顿,“我想试着理解你。” 龙辰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昨天你说的那些话,我想了很久。”苏清影轻声说,“你说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活。我觉得……或许你可以从做自己想做的事开始。” “我想做的事?”龙辰重复。 “嗯。比如……”苏清影想了想,“你喜欢什么?除了……打架。” 龙辰沉默了几秒:“喝茶。” “喝茶?” “山上的野茶,自己采,自己炒。”龙辰说,“师父教我的。他说,茶如人生,第一道苦,第二道涩,第三道回甘。” 苏清影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下次,你可以泡给我喝吗?” 龙辰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好。” “那就说定了!”苏清影笑得很开心,然后压低声音,“对了,昨天那条项链,我戴着呢。” 她轻轻拉开衣领,露出银色龙形吊坠。在图书馆柔和的光线下,吊坠泛着温润的光。 龙辰看了一眼,移开目光:“戴着就好。” “龙辰,”苏清影突然问,“你……为什么要保护我?真的只是因为钱吗?” 这个问题,她昨晚想了一夜。 龙辰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 “开始是。”他说,“现在……不全是。” “那是为什么?” “不知道。”龙辰诚实地说,“可能因为你很麻烦,而我不喜欢半途而废。” 苏清影被这个答案逗笑了,心里却涌起一丝失落。 只是不喜欢半途而废吗? 两人没再说话,各自看书。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书页上跳跃。图书馆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龙辰看的是《国际贸易实务》,速度很快,一页只停留几秒。苏清影偷偷观察他,发现他看书时表情很专注,睫毛很长,鼻梁挺直,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 其实……挺好看的。 她脸一热,赶紧低头。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 * 下午四点,龙辰收到陆青瓷的消息:“九点校门口,别迟到。” 他回复了一个字:“好。” 然后看向苏清影:“我晚上有事,不能送你回宿舍了。” “啊?没事,我自己可以。”苏清影说,“你……要注意安全。” “嗯。”龙辰合上书,“项链的警报功能记得,遇到危险就按。” “知道了。”苏清影点头,“你也是。” 龙辰起身,走出图书馆。 他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学校后街的一家服装店。陆青瓷让他穿正式点,他没有西装,只能买一套。 店主是个中年女人,看见龙辰进来,眼睛一亮:“小伙子买衣服?” “西装,正式点的。”龙辰说。 “有有有,这边看。”店主热情地引他到一排西装前,“要什么颜色?黑色?深蓝?还是灰色?” 龙辰扫了一眼,指着一套黑色修身款:“这个。” “好眼光!这套是意大利进口面料,版型特别好,特别显身材。”店主取下来,“试衣间在那边。” 龙辰拿着衣服进去,三分钟后出来。 店主眼睛都直了。 黑色西装剪裁得体,完美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白衬衫的领口敞开一颗扣子,少了些严肃,多了些不羁。配上他那张线条分明的脸和淡漠的眼神,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时尚杂志走出来的模特,又像是某个豪门家族深藏不露的继承人。 矛盾,但致命地吸引人。 “太……太合适了。”店主喃喃道,“小伙子,你穿这身去面试,肯定能成!” 龙辰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没什么表情:“多少钱?” “原价三千八,给你打八折,三千零四十。” 龙辰刷卡,然后说:“帮我剪一下吊牌。” “现在就要穿?” “嗯。” 店主拿来剪刀,剪掉吊牌。龙辰穿上西装外套,转身要走。 “等等!”店主叫住他,“领带!配条领带更好看。” 她从柜台里拿出几条领带:“这条银灰色的,跟你的气质很配。” 龙辰看了一眼,摇头:“不用了。” 他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 就像师父说的,他天生是野生的狼,戴不上项圈。 * 晚上八点五十,魔都大学校门口。 陆青瓷靠在她的红色保时捷911旁,吸引了不少路过的学生的目光。她今天穿了件酒红色丝绒长裙,外面披着黑色皮草,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耳朵上戴着钻石耳钉,在路灯下闪闪发光。 看见龙辰走过来,她眼睛一亮,吹了声口哨。 “可以啊小朋友。”她上下打量龙辰,眼神里满是欣赏,“这身西装谁给你挑的?品味不错。” “自己挑的。”龙辰说。 “有天赋。”陆青瓷拉开车门,“上车。” 龙辰坐进副驾驶,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是陆青瓷身上的味道。 保时捷驶入夜色,引擎声低沉有力。 “今晚的场合比较特殊。”陆青瓷一边开车一边说,“码头三号仓库,表面上看是个废弃仓库,实际上是某些人交易的据点。去的都是些……不太干净的人。” “你去做什么?”龙辰问。 “谈生意。”陆青瓷笑了笑,“顺便,带你见见世面。记住,进去之后少说话,多看。如果有人问你是谁,就说是我助理。” “好。” 陆青瓷看了他一眼:“不怕?” “怕什么?” “怕惹上不该惹的人。”陆青瓷说,“今晚在场的人,随便拎出一个,都能让你在魔都消失得无声无息。” 龙辰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那就看看,是谁让谁消失。” 陆青瓷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够狂。”她说,“我喜欢。” * 九点二十,码头区。 这里远离市中心,到处都是废弃的厂房和仓库。路灯稀疏,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和铁锈味。 陆青瓷把车停在一栋废弃办公楼后面,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两个银色手提箱。 “拿着。”她递给龙辰一个。 龙辰接过,掂了掂,很沉。 “现金?”他问。 “五百万。”陆青瓷轻描淡写地说,“今晚的交易额。” 龙辰没说话,跟着她走向三号仓库。 仓库大门紧闭,旁边有个小门,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戴着耳麦,眼神警惕。 看见陆青瓷,其中一个壮汉点头:“陆小姐。” “老K到了吗?”陆青瓷问。 “到了,在里面等您。” 壮汉推开门,陆青瓷走进去,龙辰跟在后面。 仓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空旷的空间里只摆着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天花板很高,几盏白炽灯发出惨白的光。 长桌旁已经坐了四个人。 主位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光头,满脸横肉,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正是老K。他左右各坐着一个穿黑西装的保镖,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带着家伙。 第四个是个年轻女人,坐在老K对面,背对着门口。 龙辰只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就认出来了—— 林小雨。 那个在教室里总是低着头、独来独往的女生。 此刻她穿着一身黑色皮衣,长发扎成高马尾,坐姿笔直,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怯懦。侧脸的线条冷硬,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她也来了。 龙辰眼神微动。 陆青瓷显然也认出了林小雨,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笑着走到长桌前:“老K,好久不见。” “陆小姐。”老K站起身,虽然笑着,但眼神很冷,“你迟到了。” “路上堵车。”陆青瓷拉开椅子坐下,龙辰站在她身后,“可以开始了吗?” “等等。”老K看向龙辰,“这位是?” “我助理,龙辰。”陆青瓷说,“放心,自己人。” 老K打量了龙辰几眼,没再多问,重新坐下:“那开始吧。陆小姐,你要的货我带来了,钱呢?” 陆青瓷示意龙辰把手提箱放在桌上。 龙辰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百元大钞。 老K使了个眼色,他右边的保镖上前,拿起一沓钱,仔细检查,然后点头:“真钞。” “我的货呢?”陆青瓷问。 老K拍了拍手。 仓库角落的阴影里走出两个人,抬着一个木箱。箱子不大,但看起来沉甸甸的。 箱子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枪。 不是普通的手枪,而是军用级别的自动步枪,崭新,泛着冷光。 龙辰瞳孔一缩。 陆青瓷买军火? 她一个大学教授,买这个干什么? “HK416,德国原装进口,全新,带两个弹夹。”老K叼着雪茄,“总共二十把,配套五万发子弹。陆小姐,满意吗?” 陆青瓷上前,拿起一把枪,熟练地检查枪机、膛线,然后点头:“不错。” “那就成交。”老K伸出手,“合作愉快。” 陆青瓷没握他的手,只是示意龙辰合上钱箱:“等一下。我还有件事要问。” 老K脸色一沉:“什么事?” “这批货的来源。”陆青瓷盯着他,“我要知道,是谁供货给你的。” 老K笑了:“陆小姐,道上的规矩,不问来源,不问去向。你出钱,我出货,就这么简单。” “但我不喜欢简单。”陆青瓷说,“告诉我供货商是谁,再加一百万。” 老K眼神闪烁:“陆小姐,这不合规矩……” “两百万。” 老K沉默了,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所有人脸色一变。 “条子!”一个保镖冲到门边,透过缝隙往外看,“三辆警车!正在往这边来!” 老K猛地站起来,恶狠狠地盯着陆青瓷:“你报警了?!” “我没有。”陆青瓷脸色也很难看。 “那他妈是谁?!”老K暴怒,一脚踢翻椅子,“快!从后门走!” 仓库里瞬间乱成一团。 老K和他的手下抱起钱箱就往仓库深处跑。林小雨也站起身,但她没跑,而是看向陆青瓷:“陆教授,合作取消。下次再约。” 说完,她转身冲向另一个方向,动作快得像猎豹。 陆青瓷抓起一把枪,塞给龙辰:“拿着,防身。” 龙辰接过枪,入手冰凉。他熟练地检查弹夹——满的。 “我们走这边。”陆青瓷指向仓库侧面的一扇小门。 两人刚跑到门边,仓库大门就被撞开了。 “警察!不许动!” 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照进来,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冲进来,枪口对准所有人。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场面一片混乱。 龙辰拉着陆青瓷闪到一堆货箱后面,压低声音:“后门被堵了。” “那怎么办?”陆青瓷脸色发白,但还算镇定。 龙辰快速扫视四周。仓库很大,堆满了废弃的货箱和机器,有很多可以藏身的地方。警察正在分散搜索,脚步声越来越近。 “跟我来。”龙辰拉着陆青瓷,猫着腰在货箱间穿行。 他的动作很快,几乎没有声音。陆青瓷穿着高跟鞋,走得很吃力,但她咬牙忍着,没出声。 两人躲到一台大型起重机后面。从这里可以看见仓库里的情况——警察已经控制了老K和他的手下,正在给他们戴手铐。林小雨不见了,显然已经逃脱。 “那个女生……”陆青瓷小声说,“不简单。” 龙辰没接话,他的注意力在别处。 起重机上方,有一个维修通道,通往仓库顶部的通风管道。如果能爬到那里,就可以从通风系统离开。 “爬上去。”龙辰说。 “什么?”陆青瓷抬头,看着那高高的通道,“我穿成这样,怎么爬?” “把鞋脱了。”龙辰说,“我先上,然后拉你。” 陆青瓷咬了咬牙,脱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龙辰后退几步,助跑,起跳,手抓住起重机的支架,身体向上荡,稳稳落在第一层平台上。动作流畅得像演动作电影。 他俯身,伸出手:“手给我。” 陆青瓷伸手,龙辰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陆青瓷借力向上,但裙子太紧,动作受限,脚下一滑。 “啊!” 她整个人向下坠。 龙辰眼疾手快,另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硬生生把她拉了上来。 两人跌坐在平台上,陆青瓷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 “谢……谢谢。”她喘着气说。 龙辰没说话,扶她站起来,指了指上方的维修通道:“继续。” 接下来的攀爬更困难。通道是垂直的,只有几根钢筋可以踩踏。陆青瓷的裙子完全成了累赘,几次差点掉下去,都被龙辰拉住。 终于,他们爬进了通风管道。 管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灰尘扑面而来,陆青瓷捂住嘴,强忍着咳嗽。 龙辰在前面带路,他对这种环境很熟悉——在战场上,通风管道、下水道,都是常用的逃生路径。 爬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光亮。 是一个通风口,外面是码头。 龙辰推开通风口的栅栏,先跳下去,然后接住陆青瓷。 两人落在一条小巷里,四周堆满了集装箱。远处,警车的红蓝警灯还在闪烁,但已经很远了。 陆青瓷靠着集装箱,大口喘气,脸上身上都是灰尘,昂贵的丝绒长裙也刮破了好几处,狼狈不堪。 龙辰相对好一些,只是西装上沾了些灰。 “现在怎么办?”陆青瓷问,“我的车还在那边,警察肯定会查。” “不能回去。”龙辰说,“先离开这里。” 他脱掉西装外套,扔给陆青瓷:“穿上,遮一下。” 陆青瓷的外套在逃跑时掉了,丝绒长裙在夜色下太显眼。她接过西装,穿上——龙辰的衣服对她来说太大了,但正好能遮住破损的裙子。 “去哪?”她问。 龙辰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点十分。 他拨通赵小刀的电话:“定位我,找一条安全路线离开码头区。另外,查一下今晚的警方行动是谁指挥的。” “收到。”赵小刀的声音很清醒,显然一直在线,“路线发你手机了。警方行动……我靠,老板,今晚带队的是市局刑侦支队队长,姓陈,叫陈建国。” 陈建国。 龙辰想起医院里那个陈警官。 是他。 “知道了。”龙辰挂了电话,看向陆青瓷,“走。” 按照赵小刀发来的路线,两人在集装箱迷宫里穿行。码头区很大,到处都是岔路,如果没有准确指引,很容易迷路。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们终于走出码头区,来到一条相对热闹的街上。 “现在安全了。”龙辰说,“你可以叫车回去。” 陆青瓷却没动,她看着龙辰,眼神复杂:“今晚……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被抓了。” “你付了钱。”龙辰说,“我该做的。” “不只是钱的问题。”陆青瓷走近一步,仰头看着他,“刚才在起重机那里,你完全可以把枪扔了,自己跑。但你没有。为什么?” 龙辰看着她,路灯下,她的脸很脏,但眼睛很亮。 “我说过,”他说,“不喜欢半途而废。” 陆青瓷笑了,笑容有点苦涩:“你总是用这种借口。龙辰,你其实是个很矛盾的人。明明可以冷血,却总在关键时刻心软。” 龙辰没接话。 “今晚的事,我会查清楚是谁报的警。”陆青瓷说,“老K被抓,那批货没了,五百万也打了水漂。这个损失,必须有人负责。” “林小雨。”龙辰说。 陆青瓷眼神一凝:“你也怀疑她?” “她出现的时机太巧。”龙辰说,“而且,警察来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消失了,显然早有准备。” 陆青瓷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我会查她。另外……” 她顿了顿,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塞进龙辰西装口袋:“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二十四小时开机。以后有事,直接打这个电话。” “好。” “还有,”陆青瓷看着他,“今晚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苏清影。这不是她该知道的世界。” 龙辰点头。 一辆出租车驶来,陆青瓷拦下,拉开车门,又回头看了龙辰一眼:“龙辰。” “嗯?” “小心林小雨。”陆青瓷说,“如果她真是‘烛龙’的人,那你已经暴露了。” 说完,她坐进车里,出租车驶入夜色。 龙辰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然后拿出手机,拨通师父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师父的声音很疲惫:“说。” “任务失败。”龙辰说,“交易现场被警方端了,老K被抓。我没拿到情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谁报的警?”师父问。 “不确定,可能是林小雨。”龙辰说,“经管系的一个女生,今晚也在现场,身份可疑。” “林小雨……”师父重复这个名字,然后说,“我知道了。你先回来,有新任务。” “什么任务?” “保护一个人。”师父说,“林小雨。” 龙辰愣住了。 “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是保护林小雨的安全。”师父的声音很严肃,“她是‘烛龙’的叛逃者,手里有重要情报。‘烛龙’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她。在她把情报交出来之前,不能死。” “为什么是我?”龙辰问。 “因为只有你能做到。”师父说,“而且,这是你接近‘烛龙’核心的唯一机会。” 龙辰沉默了。 保护林小雨。 一个可能是报警出卖了他们的人。 一个可能是‘烛龙’叛徒的人。 一个……谜一样的女生。 “明白了。”他说。 电话挂了。 龙辰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夜空。 乌云散开,月亮露出来,冷冷清清。 魔都的夜,越来越深了。 而他的路,也越来越复杂。 保护苏清影,调查张天雄,现在又要保护林小雨。 三线并行。 有意思。 他拦了辆出租车,回学校。 路上,手机震了一下,是赵小刀发来的消息:“老板,查到了。林小雨,十八岁,魔都大学经管系新生。但她的档案是假的。真实身份不详,入境记录显示她三个月前从美国回来。另外,我监听了警方的通讯,他们提到一个代号——‘夜莺’。” 夜莺。 龙辰眼神一凝。 师父曾经提过这个代号。 “夜莺”,‘烛龙’组织内部的高级情报员,专门负责渗透和策反。 如果林小雨就是‘夜莺’…… 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她出现在交易现场,不是为了交易,而是为了获取老K的信任,或者……为了引出什么人。 比如,陆青瓷。 或者,他。 龙辰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脑子里快速梳理着线索。 老K被抓,陆青瓷损失五百万,林小雨暴露,师父让他保护林小雨…… 这一切,像一张网。 而他,正在网中央。 出租车停在魔都大学门口。 龙辰付钱下车,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 宿舍楼已经熄灯了,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 他走进去,上楼,推开308的门。 王硕和李浩已经睡了,赵小刀还坐在床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看见龙辰回来,赵小刀压低声音:“老板,林小雨的资料我发你邮箱了。另外,张子扬那边有动静。” “什么动静?” “他爸张天雄,今晚没去码头。”赵小刀说,“他去了四季酒店,见了凯文·陈。两人在房间里谈了两个小时,具体内容不清楚,但监控显示,张天雄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龙辰脱掉西装,扔在椅子上:“继续监视。” “明白。”赵小刀顿了顿,“老板,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龙辰说,“睡吧。”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却无比清醒。 林小雨。 夜莺。 烛龙。 苏清影。 陆青瓷。 张天雄。 凯文·陈。 一张张脸,一个个名字,在脑海里盘旋。 最后定格在一张脸上—— 师父的脸。 “辰儿,”师父说,“记住,你走的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算计里。唯一能破局的,就是比他们算得更远。” 算得更远。 龙辰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那就来吧。 看看谁算得过谁。 第七章 夜莺与猎手 凌晨三点,宿舍里一片寂静。 龙辰睁开眼睛,悄无声息地下床,从背包夹层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设备——便携式信号***。打开开关,确认宿舍内所有电子设备都已失效后,他来到赵小刀床边。 赵小刀睡得很沉,笔记本电脑放在枕边,屏幕还亮着。龙辰快速浏览了最新消息:林小雨的个人信息仍然是一团迷雾;张天雄离开四季酒店后回了家,但凌晨一点又独自驾车外出,去向不明。 龙辰删除了赵小刀电脑上的部分浏览记录,只留下表面层级的追踪日志。这个室友太过聪明,必须有所保留。 他回到自己床上,却没有再睡。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码头仓库的每一个细节:林小雨的背影、陆青瓷的狼狈、老K被铐走时的表情、还有那些全新的HK416自动步枪。 军火交易。陆青瓷一个大学教授,为什么要买军用级武器? 手机在***关闭后震动了一下,是加密频道的消息,来自师父:“林小雨住址:东明路27号锦江公寓1203室。她今早八点会去图书馆。保护她,等她主动联系你。” 龙辰回复:“明白。”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二十。距离八点还有四个多小时。 可以睡一会儿。 但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苏清影发来的微信,时间是凌晨两点四十五:“你睡了吗?我做了个噩梦,醒了就睡不着。” 龙辰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三秒,回复:“什么梦?” 几乎是立刻,苏清影回过来:“梦见你浑身是血,站在火里。” 龙辰手指顿了顿。 “只是梦。”他打字。 “我知道……但感觉很真实。”苏清影又发来一条,“你现在在宿舍吗?” “在。” “我能给你打电话吗?就一会儿。” 龙辰看着这行字,眼前浮现出苏清影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他下床,走到阳台,关上推拉门,然后拨通视频通话。 屏幕亮起,苏清影穿着睡衣坐在床上,头发有些凌乱,眼睛微微发红。 “吵醒你了?”她小声说。 “没。”龙辰靠在栏杆上,夜风吹动他的头发,“做噩梦很正常。” “可这个梦太真实了。”苏清影咬着嘴唇,“你站在大火里,周围全是人,但没人救你……我叫你,你也听不见。” 龙辰沉默了一会儿:“梦是反的。” “你真的没事吗?”苏清影盯着屏幕,“我总觉得你这几天很忙,每次问你都说没事,但我能感觉到……有事情在发生。” 这个女孩比看上去敏锐。 “确实有些事。”龙辰选择部分坦白,“但与你无关。你父亲付钱让我保护你,我会做到。” “不只是因为钱,对吗?”苏清影问,声音很轻,“至少不完全是。” 龙辰没有回答。 远处传来夜鸟的叫声,在寂静的校园里格外清晰。 “龙辰,”苏清影突然说,“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你不需要再保护我了,我们还会是朋友吗?” 这个问题让龙辰愣了一下。 朋友? 他几乎没有朋友。师父是师父,不是朋友。战场上那些生死与共的战友,现在也散落天涯,不知生死。 “会。”他说。 苏清影笑了,笑容很浅,但眼睛里有了光:“那就好。你继续睡吧,我不打扰你了。” “你也是。” “嗯,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龙辰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夜风很凉,吹得人清醒。他想起师父的话:“别动情。” 可情是什么? 他不知道。 * 早晨七点半,龙辰准时出现在图书馆。 他选了四楼哲学阅览室靠窗的位置,这个角度可以同时看到入口、楼梯和窗外。桌上摊开一本《存在与时间》,但他一页都没看进去。 七点五十,林小雨走进来。 和昨天一样,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双肩包,低着头,脚步很快。但龙辰注意到几个细节:她的背包比平时鼓,右手一直放在口袋里,眼神比平时更警惕——每走几步就会用余光扫视周围。 她选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后先把背包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笔记本电脑、几本书,然后拉上拉链,把背包放在脚边——但拉链头的位置是朝里的,方便随时取东西。 标准的安全意识。 龙辰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图书馆里的人渐渐多起来。八点十分,苏清影也来了,看见龙辰,眼睛一亮,但注意到他在看书,便没有打扰,选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龙辰用余光观察着林小雨。 她一直在打字,速度很快,偶尔会停下来,警惕地看向四周。九点左右,她接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龙辰还是听到了几个关键词:“安全”、“今晚”、“老地方”。 九点二十,林小雨合上电脑,开始收拾东西。 龙辰也合上书,站起身。 两人几乎同时走向出口,在楼梯口相遇。林小雨看了龙辰一眼,眼神很淡,像看陌生人。但龙辰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审视。 他们一前一后下楼。林小雨走得很急,龙辰保持十米左右的距离跟着。 走出图书馆,林小雨没有回宿舍,而是走向学校东门。龙辰继续跟着,同时用手机给赵小刀发了条消息:“追踪我现在的定位,沿途监控调取,注意可疑人员。” 赵小刀秒回:“收到。老板,你被人盯上了,三点钟方向,黑色外套。” 龙辰没有回头,但用手机前置摄像头快速扫了一眼——果然,一个穿黑色外套、戴鸭舌帽的男人正站在报刊亭旁,假装看报纸,但视线一直跟着林小雨。 不止一个。 九点钟方向的树下,还有一个穿灰色运动服的女人,戴着耳机,像是在听歌。 林小雨显然也察觉到了。她脚步加快,拐进了一条小巷。 龙辰跟进去,同时给赵小刀发消息:“几个人?” “三个。黑外套、灰运动服,还有一个在巷子另一头等着,骑摩托车,戴头盔。”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没什么人。林小雨走到一半,突然停下,转身。 龙辰也停下,看着她。 “为什么跟着我?”林小雨开口,声音冰冷。 “顺路。”龙辰说。 “这条路只通向后街的垃圾场。”林小雨盯着他,“你去垃圾场?” “不可以吗?” 两人对峙了几秒。 突然,巷子前后同时出现人影——黑外套和灰运动服堵住了两头,摩托车手也从巷子另一头驶来,停在林小雨身后十米处。 三人,呈三角包围。 “林小雨,代号‘夜莺’。”黑外套开口,声音沙哑,“把东西交出来,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林小雨脸色不变,但右手已经悄悄摸向背包拉链。 “什么东西?”她问。 “别装傻。”灰运动服的女人取下耳机,露出耳后的微型通讯器,“你在老K那里拿走的东西。交出来,我们放你走。” “我怎么知道你们会放我走?” “你可以不信。”摩托车手从车上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把装了***的手枪,“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林小雨笑了,笑容很冷:“唯一的机会?我看未必。” 话音未落,她猛地从背包里抽出一把微型***——MP7,德国产,特种部队装备。 三人脸色一变。 “你们以为我什么准备都没有?”林小雨举枪对准最近的灰运动服,“现在,谁让谁死?” 场面僵持。 但龙辰注意到,林小雨握枪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体力不支。她的脸色比平时苍白,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受伤了?还是生病了? 黑外套显然也看出来了,他狞笑一声:“夜莺,别硬撑了。老K那枪虽然没打中要害,但也够你受的吧?” 林小雨眼神一凛。 原来如此。昨晚仓库交火时,她中枪了。 “就算受伤,杀你们也够了。”林小雨扣紧扳机。 “是吗?”摩托车手抬起手枪,“那加上他呢?” 枪口转向了龙辰。 林小雨瞳孔一缩。 “这小子跟你一路了,是你的人吧?”黑外套冷笑,“夜莺,把东西交出来,我们放你们俩走。否则,我先毙了他,再慢慢折磨你。” 林小雨看向龙辰,眼神复杂。 龙辰也在看她。 三秒。 两秒。 一秒。 “他不是我的人。”林小雨突然说,“我不认识他。” 黑外套一愣。 就在这一瞬间,龙辰动了。 他没有冲向任何人,而是向后踏出一步,脚踩在墙面上,身体借力旋转,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向摩托车手。 太快了。 摩托车手甚至没来得及反应,龙辰已经到了他面前,左手扣住他持枪的手腕,右手成掌,劈在他喉结上。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 摩托车手眼睛瞪大,软软倒下。 枪落入龙辰手中。 他没有停顿,转身,抬手,扣扳机。 “噗噗!” 两声闷响。 黑外套和灰运动服同时中枪——不是要害,而是膝盖。两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林小雨举着枪,呆呆地看着龙辰,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龙辰走到黑外套面前,蹲下,用枪抵住他的额头:“谁派你们来的?” 黑外套咬着牙,不说话。 龙辰枪口下移,对准他另一条完好的膝盖。 “我说!我说!”黑外套崩溃了,“是……是‘医生’!他让我们来拿东西!” “医生?”龙辰眼神一冷,“他在哪?” “不……不知道!我们只通过电话联系,从没见过真人!” “东西是什么?” “一个U盘!夜莺从老K那里偷走的U盘,里面有‘烛龙’在华东区的所有联络点和人员名单!” 龙辰看向林小雨。 林小雨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U盘在哪?”龙辰问黑外套。 “我……我真不知道!医生只说夜莺拿走了,让我们来取……” 龙辰没再问,一枪托砸在黑外套后颈,把他打晕。然后如法炮制,打晕了灰运动服。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龙辰起身,走到林小雨面前,伸出手:“U盘。” 林小雨后退一步,枪口抬起,对准龙辰:“你到底是什么人?” “保护你的人。”龙辰说,“师父让我来的。” 林小雨瞳孔剧烈收缩:“你……你是‘龙’的人?” “龙辰。”他说,“第三十四代。” 林小雨的枪口垂了下来,但眼神依然警惕:“怎么证明?” 龙辰从脖子上取下一个吊坠——一条很小的银龙,龙眼是两颗红宝石。这是师父给他的信物,只有“龙”的传人才有。 林小雨盯着吊坠看了很久,终于放下枪,但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龙辰扶住她,触手一片湿热。 是血。 她右腹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只是因为穿着深色外套看不出来。 “中枪了?”龙辰皱眉。 “昨晚……擦伤。”林小雨咬着牙,“我处理过了,但刚才动作太大,伤口裂开了。” 龙辰看了眼巷子口,已经有路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在远处指指点点。 “不能去医院。”林小雨抓住他的胳膊,“医生一定监视着所有医院和诊所。” “我知道。”龙辰扶着她,走向摩托车手的摩托,“撑住。” 他把林小雨扶上后座,自己跨上驾驶位,发动摩托。 引擎轰鸣,摩托冲出小巷。 * 二十分钟后,魔都西区一处老旧居民楼的地下室。 这里是师父早年准备的“安全屋”之一,只有龙辰知道位置。地下室不大,但设备齐全——医疗箱、食物、水、甚至还有一台可以接入加密网络的电脑。 龙辰把林小雨扶到床上,点亮应急灯,然后撕开她的外套。 右腹果然有一处枪伤,子弹擦过,留下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还在流,纱布已经全部染红。 “忍着点。”龙辰从医疗箱里取出酒精、纱布和缝合针线。 林小雨脸色苍白,但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咬着牙。 龙辰用酒精清洗伤口,动作熟练而迅速。林小雨疼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抠进床单。 清洗完毕,他开始缝合。针线穿过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你……经常做这个?”林小雨虚弱地问。 “嗯。”龙辰头也不抬,“在战场上,没时间去医院。” “战场?”林小雨看着他,“你上过战场?” “六年。”龙辰说,“十二岁到十八岁。” 林小雨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灯光下,这个男生的侧脸很年轻,但眼神却很老成。缝合伤口的动作稳得不像话,像是做过千百遍。 “你为什么帮师父做事?”她突然问。 “他救了我的命。”龙辰打结,剪断线,开始包扎,“也教了我一切。” “一切?” “杀人,救人,活着。”龙辰包扎完毕,帮她盖好被子,“睡一觉。U盘的事,醒了再说。” 林小雨确实累了。失血加上疼痛,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龙辰……”她喃喃道。 “嗯?” “谢谢。” 龙辰没说话,只是坐在床边椅子上,闭上眼睛。 但他没有睡,而是在听。 听地下室的通风管道,听楼上的脚步声,听远处街道的车流声。 这是他的习惯——即使在安全的地方,也要保持警惕。 因为师父说过:“最安全的时候,往往最危险。” * 林小雨睡了三个小时。 醒来时,龙辰正在擦拭一把匕首。匕首很旧,刀身布满划痕,但刃口依然锋利。 “你一直没睡?”林小雨坐起来,伤口还在疼,但已经好多了。 “不需要。”龙辰收起匕首,“U盘呢?” 林小雨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一个黑色U盘,只有指甲盖大小:“在这里。” “里面是什么?” “烛龙在华东区的完整网络。”林小雨说,“二十三个联络点,一百五十七名核心成员,还有他们在政商两界的保护伞名单。老K只是外围成员,负责军火运输。我潜伏在他身边三个月,才拿到这个。” “为什么要叛逃?”龙辰问。 林小雨沉默了很久。 “我父亲是警察。”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三年前,他调查一起走私案,查到了烛龙头上。然后……他就‘失踪’了。官方说是车祸,但我知道不是。” 她握紧U盘,指节发白:“我加入烛龙,就是为了查清真相。三个月前,我找到了证据——我父亲的死,是烛龙内部一个代号‘医生’的人下令的。老K酒后说漏了嘴,提到了这个名字。我偷了他的U盘,想用这个做筹码,换我父亲的真相。” “医生。”龙辰重复这个名字,“他就是负责追杀你的人?” “不只是追杀。”林小雨苦笑,“医生是烛龙在华东区的总负责人,老K只是他的手下之一。我拿走U盘,等于毁了他苦心经营多年的网络。他不会放过我的。” 龙辰看着她:“所以你联系了师父?” “是师父联系的我。”林小雨说,“一周前,我收到加密信息,说会有人来接应我。但我没想到是你——一个大学生。” “大学生只是伪装。”龙辰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把U盘交给能信任的人。”林小雨说,“我父亲的老战友,现在在省公安厅,姓陈,叫陈建国。” 陈建国? 龙辰想起医院里那个陈警官,还有昨晚带队端掉仓库的陈队长。 是同一个人。 “陈建国可靠吗?”他问。 “我父亲说他可靠。”林小雨说,“但我不敢冒险。所以我要先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可靠。” “怎么确认?” “今晚八点,我会在江边公园和他见面。”林小雨说,“你保护我去。如果他有问题,你带我走。如果他没问题,我把U盘给他,然后消失。” 龙辰想了想,点头:“可以。” “你不问我为什么相信你?”林小雨看着他。 “你不需要相信我。”龙辰说,“你只需要知道,师父让我保护你,我就一定会做到。至于你信不信我,那是你的事。” 林小雨笑了,笑容很淡,但这是龙辰第一次见她笑。 “你果然和师父说的一样。”她说,“又冷又硬,像块石头。” “石头不好吗?”龙辰反问,“至少不会背叛。” 林小雨不笑了,她看着龙辰,眼神很认真:“龙辰,如果我告诉你,烛龙已经渗透到了很高的位置,甚至可能包括你身边最亲近的人,你还会继续查下去吗?” 龙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师父的失踪,想起那封让他来魔都的信,想起信里那句“找到烛龙”。 也想起苏清影,想起陆青瓷,想起赵小刀。 最后,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会。” “为什么?” “因为师父让我查。”龙辰说,“也因为,我不喜欢被人算计。” 林小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好。今晚八点,江边公园,三号长椅。” “我会准时到。”龙辰站起身,“现在,你需要吃点东西。” 他走到角落的储物柜,拿出两盒自热米饭,加水,等待。 林小雨靠在床头,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突然问:“龙辰,你多大了?” “十八。” “只比我大一岁。”林小雨低声说,“但你看上去……像三十八。” “经历多了,就老了。”龙辰把热好的米饭递给她。 林小雨接过,小口吃着。吃了几口,她又问:“你保护苏清影,也是师父的任务?” “开始是。”龙辰说,“现在不完全是。” “你喜欢她?” 龙辰夹菜的手停了一下:“不知道。” “不知道?” “没喜欢过谁。”龙辰说,“所以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 林小雨不问了,专心吃饭。 吃完饭,龙辰收拾垃圾,林小雨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龙辰,”她突然说,“如果今晚我死了,你帮我做件事。” “你不会死。” “万一呢?” 龙辰看着她:“什么事?” “把这个交给我母亲。”林小雨从脖子上取下一个吊坠,是只银色的燕子,“告诉她,我找到真相了,但我回不去了。” 龙辰接过吊坠,握在手心:“我不会帮你转交,因为你会活着亲自交给她。” 林小雨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 但她忍住了,转过头,声音有些哑:“你这人……真是块石头。” “石头不好吗?”龙辰又说了一遍,“至少不会碎。” 地下室陷入沉默。 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滋滋声。 龙辰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 距离晚上八点,还有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可以做很多事。 比如,查查那个“医生”,到底是谁。 第八章 三方博弈 下午四点,龙辰回到宿舍。 王硕在睡觉,李浩戴着耳机打游戏,赵小刀不在——电脑开着,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网络拓扑图,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IP地址。 龙辰看了眼屏幕,图中央有个红色标记,写着“医生(Doctor)”,周围延伸出十几条线,连接着不同的代号和名称。其中一个分支指向“张天雄”,另一个指向“凯文·陈”,还有一个……指向“陈建国”。 陈建国。 龙辰眼神一凝。 赵小刀查到了什么? 他坐到电脑前,快速浏览。拓扑图显示,“医生”是烛龙在华东区的核心节点,直接控制着三条线:走私线(老K已落网)、金融线(张天雄)、情报线(凯文·陈)。而陈建国这个名字,出现在“保护伞”分类下,但连接线是虚线,旁边打了个问号。 虚线,问号。 意思是:疑似,未确认。 龙辰继续往下翻,发现赵小刀还调取了陈建国的通讯记录。最近三天,陈建国与一个境外加密号码通话七次,每次时长不超过两分钟。最后一次通话,就在今天中午十二点零三分。 通话地点:市局办公室。 龙辰记下那个加密号码,然后清除了浏览记录。刚起身,宿舍门开了,赵小刀拎着外卖走进来。 “老板,回来了?”赵小刀把外卖放在桌上,“正好,我查到点东西。” “说。” “陈建国,四十五岁,市局刑侦支队队长,从警二十二年,破获大案要案三十七起,三等功五次,二等功两次。”赵小刀掰开一次性筷子,“表面看,是个模范警察。” “但是?”龙辰听出了转折。 “但是,”赵小刀压低声音,“他老婆的弟弟,也就是他小舅子,开了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这家公司过去三年,有六批货物在海关‘特殊放行’,免检。而签发免检令的人,是海关总署的一个处长——这个处长,跟张天雄是大学同学。” 龙辰坐下:“所以陈建国可能通过小舅子,和烛龙的走私线有牵连?” “可能性很大。”赵小刀扒了口饭,“另外,陈建国儿子在美国留学,每年花费至少五十万美金。以他的工资,根本负担不起。” “资金来源?” “一个海外信托基金,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受益人是他儿子。”赵小刀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一份文件,“基金的管理方,是‘星海贸易’的子公司。” 又是星海贸易。 张天雄,凯文·陈,陈建国——这三条线,在“星海贸易”这个节点交汇。 “老板,”赵小刀抬头看他,“如果陈建国真是烛龙的人,那今晚的交接就是陷阱。林小雨去,等于自投罗网。” “我知道。”龙辰说。 “那你还要保护她去?” “要去。”龙辰看向窗外,“只有去了,才能知道陈建国是不是真的内鬼。” 赵小刀沉默了几秒,然后竖起大拇指:“老板,你胆子真肥。” “不是胆子肥。”龙辰说,“是没得选。” 师父让他保护林小雨,他就必须保护到底。而确认陈建国的立场,是保护计划的一部分。 “对了,”赵小刀想起什么,“苏清影下午来找过你,我说你不在。她好像有事,表情挺着急的。” 龙辰皱眉:“什么事?” “没说。”赵小刀摇头,“但她说让你回来给她打个电话。” 龙辰拿出手机,刚要拨号,屏幕先亮了——是苏清影打来的。 接听。 “龙辰!”苏清影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爸……我爸出事了!” 龙辰站起身:“慢慢说。” “刚才公司的人打电话,说我爸在去机场的路上,车……车被撞了!”苏清影语无伦次,“现在人在医院抢救,我……我不知道怎么办……” “哪家医院?” “市第一医院,急诊中心……” “我马上到。”龙辰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往外走。 赵小刀也跟着站起来:“老板,我跟你去?” “不用。”龙辰走到门口,又停下,“继续查陈建国,尤其是今天中午那通加密电话的内容,我要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明白!” * 市第一医院,急诊中心。 龙辰赶到时,手术室外的走廊已经挤满了人。苏清影蹲在墙角,抱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林婉坐在长椅上,脸色惨白,一个女秘书正在旁边安慰她。 “龙辰!”看见龙辰,苏清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冲过来抓住他的胳膊,“我爸……我爸还在里面……” “伤得重吗?”龙辰问。 “医生说……说是车祸,车被一辆货车从侧面撞了,司机当场死亡,我爸坐在后座,肋骨断了三根,还有内出血……”苏清影眼泪掉下来,“怎么会这样……他今天明明说要去北京开会……” 龙辰看向林婉:“阿姨,事故调查了吗?” 林婉抬起头,眼睛红肿:“交警说……说是货车司机疲劳驾驶,全责。但……但我觉得不对劲。明远的车是防弹的,怎么会撞得那么严重……” “车呢?” “被交警拖走了,说要调查。” 龙辰眼神一冷。 疲劳驾驶?防弹车被撞到需要抢救?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 “龙辰,”苏清影抓着他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你帮我……帮我查查,到底是不是意外……” 龙辰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点了点头:“好。” 他走到走廊尽头,拨通赵小刀的电话:“查两个小时前,机场高速的车祸,苏明远的车。我要所有监控,尤其是货车的行车记录仪。” “收到!”赵小刀的声音很兴奋,“老板,这事绝对不简单,我刚看到新闻推送了,车祸现场照片里,那辆货车的车牌被挡住了,但车头有个很明显的标志——‘天雄物流’。” 天雄物流,张天雄的公司。 龙辰握紧手机:“确定?” “百分百确定。”赵小刀说,“照片我发你。还有,苏明远的行程是保密的,只有公司高层知道。谁泄露的,也是个问题。” “查。”龙辰只说了一个字。 挂断电话,他走回手术室门口。苏清影还蹲在那里,像只受伤的小兽。 龙辰在她身边蹲下:“你爸会没事的。” “真的吗?”苏清影抬起头,眼里全是泪。 “真的。”龙辰说,“我保证。” 这句保证毫无根据,但苏清影听了,却奇迹般平静了一些。她抓着龙辰的手,用力点头:“我相信你。” 林婉走过来,看着龙辰:“小伙子,清影她爸的事……拜托你了。” “应该的。”龙辰说,“阿姨,你们先回去休息,我在这里守着。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林婉犹豫了一下,但看到女儿紧紧抓着龙辰的手,最终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 她带着秘书离开,走廊里只剩下龙辰和苏清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 晚上七点,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病人脱离危险了,但还需要观察二十四小时。肋骨骨折,脾脏破裂,已经做了修补手术。万幸,没有伤到要害。” 苏清影腿一软,差点摔倒,被龙辰扶住。 “谢谢医生……谢谢……”她哭着说。 “病人现在需要休息,明天早上可以探视。”医生说完就走了。 苏清影整个人瘫在龙辰怀里,终于放声大哭。 龙辰抱着她,一动不动。 这是他第一次抱一个女孩,感觉很陌生,但又……不讨厌。 哭够了,苏清影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龙辰……谢谢。” “不用谢。”龙辰松开她,“你爸醒了之后,告诉他,最近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公司的人。” 苏清影一愣:“为什么?” “车祸不是意外。”龙辰说,“是有人要他的命。” 苏清影脸色煞白:“谁?” “还在查。”龙辰看了眼时间,七点二十,“你先回家休息,我还有点事。” “你要去哪?”苏清影抓住他的袖子。 “办事。”龙辰说,“很快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苏清影说,“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龙辰看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点头:“可以。但你要听我的,不许乱跑。” “嗯!”苏清影用力点头。 * 晚上七点五十,江边公园。 这个时间,公园里已经没什么人。江风吹过,带着水汽的凉意。路灯昏黄,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三号长椅在公园最深处,靠近江边,周围是茂密的灌木丛,很适合隐蔽,也很适合埋伏。 龙辰和苏清影提前十分钟到达,藏在距离长椅三十米外的一棵大树后。苏清影很紧张,紧紧抓着龙辰的手臂,手心全是汗。 “别怕。”龙辰说,“有我在。” 苏清影点头,但手指还是抖。 七点五十五,林小雨出现了。 她换了身衣服,黑色卫衣,牛仔裤,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走路时微微弓着腰,右手按着腹部——伤口还在疼。 她走到三号长椅前,坐下,警惕地观察四周。 七点五十八,陈建国来了。 他穿着便服,夹克衫,牛仔裤,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走到长椅前,坐下。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林小雨从口袋里掏出U盘,递给陈建国。 陈建国接过,放进公文包。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公园四周的灌木丛里,突然冲出七八个黑衣人,手里都拿着枪,枪口对准长椅上的两人。 “不许动!” 为首的是个戴墨镜的男人,声音沙哑:“陈队长,把U盘交出来,可以留你全尸。” 陈建国脸色一变,但很快镇定下来:“你们是谁?” “要你命的人。”墨镜男抬手就是一枪,打在陈建国脚边,“U盘,或者命,选一个。” 陈建国缓缓举起手:“U盘可以给你,但放她走。”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墨镜男冷笑,“夜莺,把U盘扔过来。” 林小雨咬着牙,从陈建国手里拿回U盘,握在手心。 “我数三声。”墨镜男说,“三、二——” “一。” 这个“一”不是墨镜男数的,而是从树后传来的。 龙辰走了出来。 苏清影想拉他,但没拉住。 所有枪口瞬间转向龙辰。 墨镜男皱眉:“你是谁?” “要你命的人。”龙辰把陈建国的话原样奉还,“U盘,或者命,选一个。” 墨镜男愣了一下,然后大笑:“小子,你电影看多了吧?就凭你——” 话音未落,龙辰动了。 他没有冲向任何人,而是抬手,扔出一个东西。 是枚硬币。 硬币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墨镜男脚边。 所有人的视线本能地被硬币吸引。 就在这一瞬间,龙辰扑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不像人类,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第一个黑衣人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手腕就传来剧痛,枪脱手飞出。 龙辰接住枪,反手一枪托砸在第二个人脸上。 鼻梁碎裂的声音。 第三人开枪,但龙辰已经矮身,子弹擦着头皮飞过。他顺势滚到第三人身前,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上。 “咔嚓!” 膝盖骨碎裂。 第四人、第五人同时开枪,龙辰抓起地上的人肉盾牌,子弹全部打在肉盾身上。然后他松开肉盾,双枪齐发。 “噗噗噗噗!” 四枪,四个人的手腕中弹,枪掉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墨镜男反应过来时,他带来的七个人已经全部倒地,不是断手就是断腿,哀嚎一片。 而龙辰,就站在他面前三米处,手里双枪,枪口对准他的眉心。 “U盘,或者命。”龙辰重复。 墨镜男冷汗下来了:“你……你到底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龙辰说,“放下枪,慢慢走过来。” 墨镜男犹豫了。 龙辰扣动扳机。 “噗!” 子弹擦着墨镜男的耳朵飞过,打在他身后的树上。 墨镜男手一抖,枪掉在地上,举起双手:“别……别开枪……” 龙辰走过去,捡起他的枪,然后从林小雨手里拿过U盘,扔给陈建国:“陈队长,检查一下。” 陈建国接过U盘,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便携式读卡器,插上,快速浏览。 几秒后,他点头:“是真的。” “那就好。”龙辰看向墨镜男,“谁派你来的?” 墨镜男咬着牙,不说话。 龙辰没再问,一枪托砸在他后颈,把他打晕。 然后他转身,看向陈建国:“陈队长,现在可以告诉我,那通加密电话是怎么回事了吗?” 陈建国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 “中午十二点零三分,市局办公室,通话时长一分四十七秒。”龙辰说,“对方是谁?” 陈建国沉默了很久,然后苦笑着摇头:“果然瞒不过你。电话是‘医生’打来的,他威胁我,如果我不配合,就让我儿子在美国消失。” “所以你今晚来,是个陷阱?”林小雨的声音在颤抖。 “不。”陈建国摇头,“我来,是真的想拿到U盘,扳倒烛龙。但我没想到,医生会派人跟踪我。” 他看着龙辰,眼神复杂:“小伙子,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我是谁不重要。”龙辰说,“重要的是,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把U盘交给省厅。”陈建国说,“这是我唯一的选择。” “你儿子呢?” “我已经安排人把他接回来了。”陈建国说,“就在今晚的航班。落地后,会有人保护他。” 龙辰看着他,判断他话里的真伪。 陈建国的眼神很坦荡,没有躲闪。 “好。”龙辰收起枪,“我送你出去。” 陈建国点头,把U盘小心地收进公文包,然后看向林小雨:“小雨,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当年没能救他,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林小雨红着眼睛,没说话。 “走吧。”龙辰说。 三人刚要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走?走去哪?” 声音是从公园入口传来的。 龙辰回头,看见一个人影缓缓走来。 是个女人。 三十岁左右,穿着米色风衣,长发披肩,五官精致,但眼神冰冷得像刀子。 她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口指着陈建国。 “陈队长,我劝你最好不要动。”女人微笑着说,“否则,你儿子可能会在飞机上出点意外。” 陈建国脸色煞白:“你……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护士’。”女人说,“医生的助手。” 龙辰握紧了枪。 “别紧张,小朋友。”护士看着他,笑容更盛,“医生让我给你带句话:游戏才刚开始,别急着掀桌子。” “U盘在我手里。”龙辰说,“你带不走。” “谁说我要带走了?”护士歪了歪头,“U盘是真是假,重要吗?重要的是,你们今晚都得死在这里。” 她拍了拍手。 公园四周的阴影里,走出更多的人。 二十个,三十个,四十个…… 全部黑衣,全部持枪。 龙辰瞳孔一缩。 这才是真正的埋伏。 刚才那七个,只是诱饵。 “陈队长,把U盘给我。”护士伸出手,“我保证你儿子平安落地。” 陈建国握紧公文包,手在抖。 “别给她!”林小雨喊道,“她是骗你的!” “是不是骗人,试试就知道了。”护士笑着说,“我数三声。三——” “二——” “一。” 这个“一”依然不是护士数的。 而是从树上传来的。 所有人抬头。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在护士面前。 是个老头。 穿着灰色布衣,头发花白,背有点驼,但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手里拿着一根烟杆,慢悠悠地抽了一口,吐出烟圈。 “小姑娘,欺负小孩子,不害臊吗?”老头说。 护士脸色大变:“你……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老头用烟杆指了指周围的黑衣人,“重要的是,你们该走了。” “老东西,找死!”一个黑衣人抬枪就要射击。 老头看都没看,烟杆一抖。 “嗖!” 一道银光闪过。 黑衣人闷哼一声,手腕上插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枪掉在地上。 “还有谁想试试?”老头问。 没人敢动。 护士咬着牙,死死盯着老头:“你确定要跟医生作对?” “医生?”老头笑了,“叫他来,我跟他聊聊医德。” 护士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冷哼一声:“撤!” 黑衣人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夜色里。 护士深深看了龙辰一眼,也转身离开。 公园里恢复了寂静。 老头转身,看向龙辰,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小子,师父让我来接应你。” 龙辰看着老头,三秒后,单膝跪地:“三师叔。” “起来起来。”老头摆摆手,“几年不见,长这么高了。上次见你,还是个小豆丁呢。” 龙辰站起身:“师父呢?” “他没事,就是暂时不方便露面。”三师叔抽了口烟,“这次的事,你处理得不错。就是太莽了,一个人就敢来。” “时间紧。”龙辰说。 “理解。”三师叔看向陈建国,“陈队长是吧?U盘给我,我帮你交到该交的地方。” 陈建国犹豫。 “放心,我老头子虽然退隐多年,但这点面子还是有的。”三师叔说,“省厅的王厅长,是我徒弟的徒弟。” 陈建国这才把U盘递过去。 三师叔接过,揣进怀里,然后看向林小雨:“小丫头,伤得不轻啊。跟我走,我那儿有药。” 林小雨看向龙辰。 龙辰点头:“三师叔是自己人。” 林小雨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三师叔扶住她:“行了,走吧。小子,你也一起。” 龙辰看向苏清影。 苏清影一直躲在树后,此刻才敢走出来,脸色苍白,但眼神很亮。 “她是谁?”三师叔问。 “苏清影。”龙辰说,“我要保护的人。” “苏明远的女儿?”三师叔打量了她几眼,“行,一起吧。这地方不能待了。” 五人快速离开公园。 车上,三师叔开车,龙辰坐在副驾,陈建国、林小雨、苏清影坐在后座。 “三师叔,”龙辰问,“师父现在在哪?”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三师叔说,“医生在找他,所以他暂时不能露面。不过你放心,他没事。” “医生到底是谁?” “不知道。”三师叔摇头,“烛龙里,医生的身份是最高机密。只知道他控制着华东区的一切,手段狠辣,而且……很喜欢玩游戏。” “游戏?” “猫捉老鼠的游戏。”三师叔看了龙辰一眼,“他现在盯上你了,小子。今晚只是个开始。” 龙辰没说话。 后座,苏清影紧紧挨着林小雨,小声问:“你……你受伤了?” “没事。”林小雨说,“皮外伤。” “那些人为什么要杀你们?” 林小雨沉默。 “因为她手里有他们犯罪的证据。”陈建国替她回答,“小姑娘,今晚的事,希望你能保密。” 苏清影用力点头:“我不会说的。” 车子驶入市区,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到了。”三师叔下车,“我在这儿有个据点,很安全。” 五人上楼,进了一间两室一厅的屋子。家具很旧,但很干净。 三师叔给林小雨重新处理了伤口,上了药。陈建国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苏清影帮三师叔打下手,虽然手忙脚乱,但很认真。 龙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小子,”三师叔走过来,“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继续查。”龙辰说,“医生不除,师父永远不安全。” “医生不好查。”三师叔叹气,“烛龙经营了十几年,根深蒂固。你一个人,斗不过他们。” “不是一个人。”龙辰说。 三师叔看着他,笑了:“行,有你师父当年的风范。需要帮忙就说,老头子我虽然退隐了,但还有几个老朋友。” “谢谢三师叔。” “谢什么。”三师叔拍拍他的肩膀,“对了,你师父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 “他说,”三师叔压低声音,“小心你身边的人。” 龙辰眼神一凝:“谁?” “他没说。”三师叔摇头,“只说了这一句。你自己体会。” 身边的人。 龙辰脑海里闪过几张脸:苏清影、赵小刀、陆青瓷、林小雨、陈建国…… 谁是可信的? 谁又是不可信的? “我明白了。”他说。 三师叔点点头,转身去照顾林小雨了。 龙辰继续看着窗外。 夜色正浓。 魔都的灯火,像一只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这座城市。 也注视着他。 游戏才刚开始。 那就玩下去吧。 看谁,能笑到最后。 第九章 球场上的龙 清晨六点,龙辰准时睁眼。 陌生的天花板,老旧的吊扇缓缓转动。他花了半秒想起这是三师叔的据点,然后起身,动作轻得像猫。 客厅沙发上,陈建国裹着毯子睡得正沉。林小雨睡在次卧,门关着。三师叔在阳台打坐,闭着眼睛,呼吸绵长。 龙辰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脸。镜子里的人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依然清明。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声。 昨晚的伤口已经结痂,腹部的淤青也淡了些。恢复速度比普通人快,这是师父从小用药浴给他打下的底子。 走出卫生间,三师叔已经睁开眼:“醒了?” “嗯。”龙辰点头,“她们呢?” “还睡着。”三师叔起身,“那丫头伤得不轻,得养几天。苏家小姑娘倒是心大,居然睡得着。” 龙辰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晨光微熹,街道空荡,只有几个环卫工人在扫地。 “三师叔,”他问,“师父说的‘身边的人’,有什么线索吗?” 三师叔沉默了一会儿,摇头:“你师父那老狐狸,说话总说一半。不过……”他顿了顿,“他让我提醒你,有时候最不像的人,恰恰是。” 最不像的人。 龙辰脑海里闪过赵小刀推眼镜的样子,陆青瓷似笑非笑的眼神,还有苏清影那双清澈的眼睛。 不像。 谁都不像。 “我知道了。”他说。 “知道就好。”三师叔拍拍他的肩膀,“今天什么安排?回学校?” “嗯。”龙辰看了眼时间,“早课不能旷。” 三师叔笑了:“你这学生当得还挺敬业。” “伪装需要。”龙辰说。 七点,苏清影和林小雨陆续起床。苏清影眼睛还有点肿,但精神好了很多。林小雨脸色苍白,走路时需要扶着墙。 “今天别去学校了。”龙辰对她说。 “不行。”林小雨摇头,“医生肯定在监视学校,我不露面,他会起疑。” “你伤成这样,去了也撑不住。” “撑不住也要撑。”林小雨很坚持,“我不能让他怀疑。” 龙辰看着她倔强的眼神,没再劝。 三师叔煮了粥,四人简单吃了早饭。七点半,陈建国醒来,神色疲惫。 “U盘已经送出去了。”三师叔说,“最晚今天下午,省厅就会行动。张天雄、凯文·陈,一个都跑不了。” 陈建国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眉:“我儿子……” “放心,航班凌晨已经落地,我的人接走了,现在很安全。”三师叔说,“等这边尘埃落定,你们父子就能团聚。” 陈建国眼眶一红,深深鞠躬:“谢谢……” “别谢我,谢这小子。”三师叔指指龙辰,“要不是他,昨晚咱们都得交代在那儿。” 陈建国看向龙辰,欲言又止。 “陈队长,”龙辰开口,“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 “苏明远的车祸,你知道吗?” 陈建国脸色一变:“苏总的车祸?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龙辰盯着他的眼睛,“肇事货车是天雄物流的车。” 陈建国倒吸一口凉气:“张天雄……他疯了?苏明远可是魔都排得上号的企业家,动他等于捅马蜂窝!” “所以不是张天雄的主意。”龙辰说,“是医生让他做的。” 陈建国沉默了,良久,才缓缓点头:“有可能。医生做事……不择手段。” “苏明远手里有什么?”龙辰问,“值得医生下这种狠手。” “我不知道。”陈建国摇头,“但苏氏集团最近在竞标一块地,那块地……可能牵扯到一些旧事。” “什么旧事?” “二十年前,魔都西区开发的时候,出过一桩大案。”陈建国压低声音,“当时负责开发的几家公司,后来都破产了。负责人死的死,疯的疯。那块地现在重开发,苏明远中标,可能……可能挖出了什么不该挖的东西。” 龙辰记下了。 八点,四人离开据点。陈建国去市局,他要亲自坐镇抓捕行动。三师叔开车送林小雨和苏清影回学校,龙辰则步行——他需要时间思考。 早上的校园很热闹。学生们抱着书匆匆赶往教室,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龙辰走在人群中,像个普通学生,但眼睛却在观察每一个角落。 校门口,保安在查学生证;教学楼前,几个学生在发传单;篮球场上,晨练的学生在投篮。 一切如常。 但龙辰能感觉到,暗处有眼睛在盯着他。 不是昨天的黑衣人了,换成了更隐蔽的监视者。可能是学生,可能是老师,也可能是伪装成环卫工人的杀手。 医生的手,伸得比想象中长。 龙辰没理会,径直走向教学楼。今天上午有课,《商业伦理与战略决策》,陆青瓷的课。 他到得早,教室里还没几个人。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笔记本——不是那本牛皮纸的,而是普通的课堂笔记。 笔记本第一页,他画了张关系图: 医生(身份未知) ├── 张天雄(金融线,已暴露) ├── 凯文·陈(情报线,待抓捕) ├── 老K(走私线,已落网) └── 护士(行动组,已交手) 张天雄下面,他画了个箭头,指向苏明远,标注“车祸?”。 凯文·陈下面,画了个箭头指向陈建国,标注“胁迫?”。 最后,在整张图的旁边,他写下三个名字: 赵小刀(黑客,可信度?) 陆青瓷(教授,目的?) 苏清影(保护目标,单纯?)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门口。 学生们陆续进来。张子扬也来了,身边跟着李薇和几个跟班。他脸色很难看,眼睛下有黑眼圈,显然昨晚没睡好。 看见龙辰,张子扬眼神一冷,但没像以前那样挑衅,而是径直走到前排坐下。 龙辰挑了挑眉。 看来张天雄出事的消息,张子扬已经知道了。 八点半,陆青瓷准时走进教室。 她今天穿了身白色西装套装,长发盘起,妆容精致,看起来干练又优雅。但龙辰注意到,她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显然也没睡好。 “同学们早。”陆青瓷把教案放在讲台上,目光在教室里扫过,在龙辰脸上停顿了一秒,然后移开,“今天我们不讲课,讨论一个案例。” 她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一行字:“天雄集团财务造假事件”。 教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张子扬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 陆青瓷像是没看见,继续说:“天雄集团,魔都知名企业,主营房地产和金融。但最近,有内部人士举报,天雄集团连续三年财务造假,虚增利润超过二十亿。” 她点开下一页,是一张张财务报表截图。 “这些资料,是举报人提供的。”陆青瓷看向张子扬,“张子扬同学,你父亲是天雄集团董事长,对此有什么看法?” 所有人都看向张子扬。 张子扬站起来,手在抖,声音也在抖:“陆教授……这……这是污蔑!我父亲是合法商人,不会做这种事!” “是吗?”陆青瓷微笑,“那为什么今天早上,证监会和公安局已经进驻天雄集团总部了呢?” 教室里一片哗然。 张子扬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薇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子扬,坐下……” 张子扬没动,只是死死盯着陆青瓷:“陆教授,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是教商业伦理的。”陆青瓷收起笑容,眼神冰冷,“对于不道德的商业行为,我有义务让学生们知道。张子扬同学,如果你父亲真的无辜,法律会还他清白。但如果他有罪……”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张子扬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失魂落魄。 龙辰看着这一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陆青瓷选择今天公开这个案例,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她在敲打张子扬,还是在敲打张子扬背后的人? 课继续上,但没人认真听讲了。所有人都在偷偷看张子扬,窃窃私语。张子扬低着头,拳头握得紧紧的。 下课前五分钟,陆青瓷突然说:“对了,下周有篮球赛,工商管理专业对金融专业。我们班需要出五个人,有没有同学自愿报名?”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举手:“老师,张子扬篮球打得好!” “对对对,子扬是校队的!” 张子扬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这是挽回面子的机会。 “好,张子扬算一个。”陆青瓷在纸上记下名字,“还有吗?” 又有人举手,凑齐了四个。 还差一个。 陆青瓷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龙辰身上:“龙辰同学,你会打篮球吗?” 龙辰抬头:“不会。” “不会可以学。”陆青瓷微笑,“反正还有一周时间。就算打得不好,凑个人数也行。”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 龙辰看着陆青瓷,三秒后,点头:“好。” 陆青瓷满意地记下名字:“那就这么定了。下周一下午三点,体育馆,别迟到。” 下课铃响。 学生们涌出教室,张子扬第一个冲出去,李薇赶紧跟上。 龙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陆青瓷叫住了他:“龙辰,来我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里,陆青瓷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她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叠,“你救了陈建国和林小雨。” 龙辰没说话。 “陈建国已经给我打过电话,说了大概。”陆青瓷看着他,“你比我想象的还能干。” “陆教授想说什么?”龙辰问。 “我想说,谢谢你。”陆青瓷认真地说,“如果没有你,林小雨已经死了,U盘也到不了该到的人手里。” “各取所需。”龙辰说。 “是,各取所需。”陆青瓷点头,“但依然要谢谢你。另外……”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医生已经知道你了。昨晚‘护士’回去后,医生发了很大的火。接下来,他会重点对付你。” “我知道。”龙辰说。 “知道就好。”陆青瓷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推过来,“这里面是一些资料,关于医生可能隐藏的身份。我看过,但没看懂,也许你能看出点什么。” 龙辰接过U盘,握在手心:“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们是盟友。”陆青瓷笑了,“至少现在是。” 龙辰看着她,没说话。 “对了,”陆青瓷突然想起什么,“篮球赛,你认真点打。张子扬肯定会借机找茬,你要小心。” “嗯。” 离开办公室,龙辰走在走廊上,手里握着U盘。 陆青瓷的话,半真半假。 资料可能是真的,但动机绝不单纯。 不过没关系,他本来也没指望任何人。 回到宿舍,赵小刀正对着电脑疯狂敲键盘,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老板!”看见龙辰,赵小刀眼睛一亮,“你回来了!昨晚怎么样?听说江边公园出事了,警察都去了……” “没事。”龙辰说,“查到什么了?” “查到了!”赵小刀把屏幕转过来,“陈建国儿子坐的航班,确实安全落地了,接机的是省厅的人,现在在安全屋。另外,张天雄和凯文·陈今天早上被带走了,就在刚刚,新闻已经出来了。” 屏幕上,是魔都早间新闻的页面:“天雄集团董事长张天雄涉嫌多项犯罪被拘,美籍商人凯文·陈同日被带走调查”。 配图是张天雄被押上警车的照片,脸色灰败。 “动作真快。”龙辰说。 “省厅亲自督办,能不快吗?”赵小刀兴奋地说,“老板,咱们这次算是立大功了吧?” “别高兴太早。”龙辰坐下,“医生还没抓到。” “对哦……”赵小刀冷静下来,“医生才是大鱼。对了老板,我查到护士的一些信息。” 他调出一份资料:“护士,真名不详,年龄30-35岁,擅长用毒和催眠。三年前在东南亚出现过,代号‘黑寡妇’,是国际刑警通缉的要犯。一年前潜入国内,加入了烛龙。” “催眠?”龙辰皱眉。 “对。”赵小刀点头,“据说她看人一眼,就能让人乖乖听话。不过这个可能是夸张了,但她的催眠术确实厉害,好几个目标人物都是在被催眠后自杀的。” 龙辰记下了。 “还有,”赵小刀压低声音,“我怀疑,医生可能就藏在魔都大学里。” 龙辰眼神一凝:“理由?” “直觉。”赵小刀推了推眼镜,“你看啊,林小雨在这里,你在这里,陆教授在这里,苏清影也在这里。这么多关键人物都集中在一所大学,太巧合了。” 确实。 龙辰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 医生喜欢玩游戏,而校园,确实是个很好的游戏场。 “继续查。”他说,“重点查教职工,特别是最近三年入职的。” “明白!”赵小刀又想起什么,“对了老板,苏清影早上发消息,说她父亲醒了,想见你。” 龙辰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 “下午去。”他说,“现在,我要去个地方。” “去哪?” “篮球场。” * 下午三点,体育馆。 篮球赛是工商管理专业对金融专业,算是院系内部的小比赛,但来看的人不少。两个专业的学生几乎都来了,把观众席坐得满满当当。 龙辰到的时候,张子扬已经在了,正在热身。他换上了专业的篮球服,手腕戴着护腕,脚上是限量版球鞋,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看见龙辰,张子扬眼神冷了下来,但没说什么,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龙辰没理会,去更衣室换衣服——普通的运动服,普通的球鞋。 “你就穿这个打?”同班的刘洋凑过来,他是篮球队的替补,“这鞋不行,容易崴脚。” “没事。”龙辰说。 刘洋还想劝,但看龙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好作罢。 比赛开始前,陆青瓷来了,坐在第一排。她换了身运动装,长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苏清影也来了,坐在陆青瓷旁边,看见龙辰,冲他挥了挥手。 林小雨没来,她的伤还需要休养。 裁判哨响,比赛开始。 张子扬不愧是校队主力,一上来就连续得分,带领工商管理专业打出一波8:0的小高潮。金融专业完全被压制,场边欢呼声不断。 龙辰打的是小前锋,主要负责防守。他确实不会打篮球,动作很生疏,几次接球都失误了。 “喂,会不会打啊!”张子扬在一次抢断后,故意撞了龙辰一下,压低声音,“不会打就滚下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龙辰没理他,继续跑位。 第一节结束,工商管理专业领先15分。张子扬一个人就得了12分,表现抢眼。 休息时,刘洋拍了拍龙辰的肩膀:“别紧张,慢慢来。防守的时候跟紧人就行,进攻交给我们。” 龙辰点点头,喝了口水。 第二节开始,金融专业调整战术,加强了对张子扬的包夹。张子扬被限制,得分效率下降。 龙辰依然在场上梦游,几次漏人,让对手轻松得分。 场边开始有嘘声。 “工商管理专业怎么让这种菜鸟上场?” “就是,完全在拖后腿!” 张子扬脸色越来越难看。在一次快攻中,他故意把球传给龙辰——传得很刁钻,速度很快,直奔龙辰面门。 这球要是接不住,肯定砸脸上。 所有人都以为龙辰要出丑了。 但下一秒,龙辰动了。 他微微侧身,右手抬起,五指张开,稳稳接住球。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完全不像个新手。 张子扬一愣。 龙辰接球后,没有停顿,直接起跳,投篮。 姿势很标准,手腕很稳。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唰”一声,空心入网。 三分。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我靠!三分!” “蒙的吧?” “肯定是蒙的!” 张子扬脸色铁青。 接下来的比赛,成了龙辰的个人秀。 他不会运球,不会突破,不会传球——但他会投篮。 无论站在哪里,无论谁防守,只要球到他手里,他就能投进。 中投,三分,甚至有一次在半场线附近接球,随手一扔—— 球进了。 超远三分。 全场沸腾。 “这他妈是库里附体吧?!” “不可能!绝对是蒙的!” “蒙一个我信,蒙五个?” 张子扬彻底急了。在一次防守中,他故意用肘子撞向龙辰的肋骨——这是篮球场上常见的小动作,裁判很难吹罚。 但龙辰就像背后长了眼睛,在他肘子撞过来的瞬间,微微侧身。 张子扬撞空了,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扑去。 龙辰“恰好”伸脚。 “噗通!” 张子扬摔了个狗吃屎,下巴磕在地板上,血当时就流出来了。 裁判哨响,暂停比赛。 张子扬被扶下场,校医检查后,说可能要缝针。 李薇赶紧陪他去医务室。 走之前,张子扬狠狠瞪了龙辰一眼,眼神怨毒。 龙辰面无表情。 比赛继续。少了张子扬,工商管理专业反而打得更有章法,最终以68:65险胜金融专业。 龙辰全场得了21分,全部是投篮,没有一次运球。 比赛结束,刘洋冲过来抱住龙辰:“哥们儿!你太牛了!深藏不露啊!” 龙辰推开他:“运气好。” “这哪儿是运气!”刘洋兴奋地说,“你这投篮手感,校队都找不出第二个!要不要加入篮球队?我推荐你!” “不用。”龙辰说,“没兴趣。” 他走向场边,苏清影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龙辰,你好厉害!” “一般。”龙辰说。 陆青瓷也走过来,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确实很一般——一般到让人怀疑你是不是第一次打篮球。” 龙辰没接话。 “对了,”陆青瓷说,“张子扬下巴缝了五针,医生说可能会留疤。他刚才在医务室放话,说要你好看。” “随他。”龙辰说。 陆青瓷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龙辰去更衣室冲澡,换好衣服出来时,看见刘洋在门口等他。 “龙辰,晚上班里有聚餐,庆祝赢球,一起来吧?”刘洋热情地邀请。 “不了,有事。”龙辰拒绝。 “别啊,大家都很想认识你!”刘洋不放弃,“尤其是那几个女生,一直在问你要微信……” 龙辰没理他,径直走了。 走出体育馆,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很美。 龙辰拿出手机,给苏清影发了条消息:“去医院看你父亲,一起?” 很快,回复来了:“好!我在校门口等你!” 龙辰收起手机,走向校门口。 路过篮球场时,他看见张子扬站在场边,下巴包着纱布,眼神阴沉地看着他。 龙辰没停步,继续往前走。 张子扬突然开口:“龙辰。” 龙辰停下,没回头。 “今天的事,我记下了。”张子扬声音冰冷,“咱们走着瞧。” 龙辰转身,看着他,然后笑了。 笑容很淡,但很冷。 “我等着。”他说。 然后转身,消失在暮色里。 张子扬站在原地,拳头握得咯咯响。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想报仇吗?今晚十点,后街废弃仓库,一个人来。” 张子扬盯着短信,眼神闪烁。 然后,他删掉了短信,但记下了地址。 有些事,确实该做个了断了。 第十章 校园猎场 晚上七点,市第一医院,VIP病房。 苏明远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精神还好。胸口缠着绷带,左臂打着石膏,额头上贴着纱布。看见龙辰和苏清影进来,他扯出一个笑容。 “爸!”苏清影扑到床边,眼睛又红了,“你怎么样?还疼吗?” “不疼了。”苏明远拍拍女儿的手,然后看向龙辰,“龙辰,坐。” 龙辰在床边的椅子坐下,没有说话。 苏清影识趣地说去倒水,出了病房。 门关上,苏明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龙辰,这次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清影一个人肯定扛不住。” “应该的。”龙辰说。 “车祸的事,你怎么看?”苏明远直入主题。 “不是意外。”龙辰说,“货车司机疲劳驾驶是幌子。你坐的是防弹车,普通碰撞不会伤这么重。” 苏明远眼神一冷:“张天雄?” “表面是他。”龙辰说,“但背后还有人。” “医生?”苏明远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很轻,但带着恨意。 龙辰点头。 苏明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全是疲惫:“二十年前……我就该想到的。那块地,根本就是个陷阱。” “西区开发案?”龙辰问。 苏明远猛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陈建国告诉我的。” “陈队……”苏明远苦笑,“他也卷进来了。是啊,当年那案子,就是他父亲主办的。” 龙辰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苏明远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整理思绪,然后缓缓开口:“二十年前,魔都西区还是一片荒地。政府招标开发,当时有三家公司竞标:天雄集团,苏氏集团,还有一家叫‘长河实业’的小公司。” “长河实业的老板姓林,叫林正南,是个很有抱负的年轻人。他提出了一个全新的开发方案,比我和张天雄的方案都好。按理说,中标的一定是他。” “但招标前一天晚上,林正南死了。车祸,连人带车掉进黄浦江,尸骨无存。” “第二天,招标会照常举行。张天雄中标。” 苏明远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涩:“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私下调查过。发现林正南死前,见过一个人。” “谁?” “一个姓吴的医生。”苏明远说,“不是真的医生,是个外号。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他医术很好,但只给特定的人看病。林正南见他,是因为妻子得了绝症,想请他医治。” “然后呢?” “然后林正南就死了。”苏明远说,“妻子不久后也病逝,留下一个女儿,被人收养,不知所踪。” 龙辰眼神一凝:“那个女儿,是不是叫林小雨?” 苏明远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林小雨是林正南的女儿。”龙辰说,“她加入烛龙,是为了查清父亲死亡的真相。” 苏明远倒吸一口凉气,靠在床头,久久不语。 “所以,”龙辰继续道,“二十年前西区开发案,是烛龙在背后操纵。张天雄是他们选中的白手套。现在那块地重新开发,你中标,等于挖开了当年的秘密。” “对。”苏明远苦笑,“我本来不知道这些,直到中标后,开始有人给我寄恐吓信,让我退出项目。我查了查,才摸到一点边。但没想到,他们下手这么狠。” “恐吓信还在吗?” “在公司的保险柜里。”苏明远说,“但我现在不敢去取。公司里……可能有内鬼。” 龙辰记下了。 “龙辰,”苏明远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清影就拜托你了。我这条命无所谓,但她不能有事。” “我会保护她。”龙辰说。 “还有,”苏明远压低声音,“小心你身边的人。烛龙最擅长的,就是从内部瓦解。” 又是这句话。 师父说过,三师叔说过,现在苏明远也说。 龙辰点头:“我知道。” 苏清影端着水进来,气氛恢复正常。又聊了几句,龙辰起身告辞。 走出病房,苏清影跟出来:“我送你。” “不用。”龙辰说,“你陪你父亲。” “他睡了。”苏清影说,“而且……我想跟你走走。” 龙辰看了她一眼,没反对。 两人并肩走在医院的长廊里。灯光很白,地板很亮,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龙辰,”苏清影突然说,“我爸跟你说了什么?” “一些旧事。”龙辰说。 “关于……二十年前的案子?” 龙辰停下脚步,看着她:“你知道?” “知道一点。”苏清影低下头,“我爸书房里有很多旧报纸,我都看过。林正南……是个好人,可惜了。” “你见过他?” “没有,但听我爸提起过。”苏清影说,“他说林叔叔很有才华,如果不是那场意外,现在魔都的地产格局会完全不同。” 龙辰没说话。 “龙辰,”苏清影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很亮,“你会一直保护我吗?” “会。”龙辰说。 “即使……即使有危险?” “危险一直都在。”龙辰说,“但我会让它远离你。” 苏清影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容里有泪光:“谢谢你。” 龙辰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动作很轻,很自然。 苏清影愣住了,脸突然红了。 龙辰也愣了一下,收回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苏清影赶紧跟上,心跳得很快。 * 晚上九点,龙辰回到学校。 他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图书馆。陆青瓷给的U盘,他还没看。 图书馆四楼,哲学阅览室。这个时间人很少,只有几个考研的学生在埋头苦读。 龙辰选了最角落的位置,插上U盘,打开电脑。 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是一串乱码。打开,里面是几十个PDF文档和图片。 龙辰点开第一个文档。 是一份病历。 病人姓名:吴远山。年龄:52岁。诊断:晚期肺癌。 就诊时间:三年前。 就诊医院:魔都第一人民医院肿瘤科。 主治医师:周文斌。 龙辰继续往下翻。后面是详细的治疗记录,化疗方案,药物清单。看起来就是一份普通的病历。 但陆青瓷不会无缘无故给他这个。 他点开图片文件夹。 里面是一些照片,拍摄角度很隐蔽,像是偷拍的。照片里都是同一个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儒雅。 照片拍摄地点多样:医院办公室,停车场,餐厅,甚至还有一张是在一家私人会所门口。 最后一张照片,拍摄时间是两个月前。照片里,医生和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握手。那个男人的脸被打码了,但龙辰认出他的身材——是凯文·陈。 龙辰关掉照片,回到病历。 吴远山,肺癌晚期。 主治医师,周文斌。 他打开浏览器,搜索“周文斌,魔都第一人民医院”。 搜索结果出来:周文斌,肿瘤科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发表论文三十余篇,获得国家级奖项五项。照片和U盘里的一样。 看起来很正常的医学专家。 但陆青瓷特意标注了他。 为什么? 龙辰继续搜索“吴远山”,没有结果。这个名字太普通,同名同姓的人太多。 他想了想,打开一个加密网站,输入师父给他的权限码。 网站跳转,进入一个内部数据库。 龙辰输入“吴远山”,检索。 一条记录跳出来: 吴远山,男,52岁,原天雄集团财务总监。三年前因“突发疾病”离职,后失踪。家属报警,但警方调查后认定为“主动失联”,案件搁置。 天雄集团。 又是天雄集团。 龙辰眼神一冷。 吴远山是天雄集团的财务总监,三年前突然“生病”,然后失踪。而他的主治医师周文斌,两个月前和凯文·陈见过面。 周文斌是医生? 还是说,“医生”根本就是周文斌? 龙辰关掉网页,拔出U盘。 窗外,夜色正浓。 他看了眼时间,九点四十。 距离张子扬赴约,还有二十分钟。 * 晚上九点五十,后街废弃仓库。 这里曾经是魔都大学的校办工厂,后来废弃了,成了混混们聚集的地方。晚上基本没人来,只有野猫野狗在翻垃圾。 张子扬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攥着一根钢管,手心全是汗。 他本来不想来的。 但那条短信,还有短信后面附的一张照片——是他父亲张天雄被押上警车的照片。 发信人说:“想救你父亲,就一个人来。” 张子扬别无选择。 仓库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有人吗?”张子扬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没有回应。 他握紧钢管,走了进去。 仓库很大,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杂物。空气里有股霉味,还有……血腥味。 张子扬心里一紧,顺着血腥味往前走。 走到仓库中央,他看见了。 地上躺着三个人,都是他认识的——刀哥,还有刀哥的两个手下。 三个人都死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全是惊恐,脖子上各有一道细小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 张子扬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哟,来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张子扬猛地转头,看见一个女人从机器后面走出来。 她穿着米色风衣,长发披肩,正是昨晚在江边公园出现的“护士”。 “你……你是谁?”张子扬声音发抖。 “我是谁不重要。”护士微笑着说,“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救你父亲。” “想!”张子扬脱口而出,“你能救他?” “我能。”护士走到他面前,伸手抬起他的下巴,“但你要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很简单。”护士说,“明天下午,你想办法把龙辰引到学校后山的小树林。剩下的,交给我。” “龙辰?”张子扬愣住,“为什么是他?” “这就不是你该问的了。”护士放下手,“你只需要回答,做,还是不做。” 张子扬犹豫了。 他想救父亲,但他也怕龙辰。昨晚江边公园的事,他虽然没亲眼看见,但听说了——龙辰一个人放倒了七个持枪的杀手。 “我……我做不到。”张子扬咬牙,“龙辰不会听我的。” “你可以的。”护士笑了,笑容很冷,“比如,告诉他苏清影在你手里。他一定会来。” 张子扬脸色一变:“绑架?我不干!那是犯法的!” “犯法?”护士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你父亲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犯法?现在装什么清高?” 张子扬说不出话。 “我给你三秒钟考虑。”护士竖起三根手指,“三,二——” “我做!”张子扬喊出来,声音带着哭腔,“我做!” 护士满意地笑了:“很好。这是给你的报酬。” 她扔过来一个信封。 张子扬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一沓现金,还有一张纸条,写着一个瑞士银行账户和密码。 “账户里有五十万美金。”护士说,“事成之后,再给你五十万。足够你和你父亲远走高飞了。” 张子扬握紧信封,手在抖。 “记住,明天下午三点,后山小树林。”护士转身走向阴影,“别耍花样。否则,你父亲会在监狱里‘意外死亡’,而你……” 她回头,看了张子扬一眼。 那一眼,让张子扬如坠冰窟。 “你会比他们死得更惨。”护士指了指地上的三具尸体。 然后,她消失在阴影里。 张子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月光照在地上三具尸体上,惨白惨白的。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信封,突然觉得这钱烫手。 但他没有选择。 真的没有吗? 张子扬想起龙辰在篮球场上的样子,想起他看自己时的眼神——平静,淡漠,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如果他帮护士,龙辰会死。 如果他不帮,父亲会死,他也会死。 张子扬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 他掏出手机,给龙辰发了条短信: “明天下午三点,后山小树林,一个人来。有重要的事告诉你。” 发送。 然后他删掉短信记录,把手机扔在地上,抱头痛哭。 他不知道,阴影里,护士正通过微型摄像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猎物,上钩了。 * 晚上十点半,龙辰收到短信时,正在回宿舍的路上。 他看了眼短信,没回,继续走。 张子扬这个时候约他,肯定有问题。 但问题是什么? 回到宿舍,赵小刀还在对着电脑,屏幕上是复杂的代码界面。 “老板!”看见龙辰,赵小刀兴奋地说,“我查到周文斌了!” “说。”龙辰放下背包。 “周文斌,五十二岁,魔都第一人民医院肿瘤科主任,国内外知名专家,背景干净得像张白纸。”赵小刀敲了几下键盘,“但是,我黑进医院的内部系统,发现他有个习惯——每个月十五号,他都会请一天假,去郊区的一家疗养院。” “疗养院?” “对,叫‘静心疗养院’,专门收治绝症患者。”赵小刀调出疗养院的资料,“奇怪的是,这家疗养院没有官方注册记录,是一家私立机构,老板是个外国人,查不到身份。” “地址。” “发你手机了。”赵小刀说,“另外,我还查到,周文斌的银行账户,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境外汇款,金额固定,二十万美金。汇款方是一家离岸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又是开曼群岛。” 龙辰记下了。 “还有,”赵小刀压低声音,“我监听了张子扬的手机,他今晚收到一条神秘短信,约他去后街仓库。他去了,然后……就失联了。” 龙辰眼神一冷:“什么时候的事?” “九点五十左右。”赵小刀说,“我通过他手机定位,最后信号消失在后街仓库。需要我去看看吗?” “不用。”龙辰说,“他已经回来了。” 话音刚落,宿舍门被推开,张子扬脸色苍白地走进来,看见龙辰,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快步走到自己床边,躺下,用被子蒙住头。 赵小刀和龙辰对视一眼。 “老板,他不对劲。”赵小刀小声说。 “嗯。”龙辰走到张子扬床边,“张子扬。” 张子扬没反应。 “我知道你没睡。”龙辰说,“起来,我们谈谈。” 被子动了动,张子扬探出头,眼睛红肿:“谈什么?” “后街仓库。”龙辰说,“你见到了谁?” 张子扬脸色大变:“你……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龙辰撒谎,“你进去的时候,我在外面。” 张子扬信了,他坐起来,声音颤抖:“她……她让我明天下午把你引到后山小树林,否则就杀了我爸和我……” “她是谁?” “一个女的,穿米色风衣,很漂亮,但眼神很吓人。”张子扬说,“她杀了刀哥他们,三个人,全死了……” 龙辰眼神一凝。 护士出手了,而且直接杀了刀哥灭口。 看来医生已经清理外围了。 “她让你怎么引我去?”龙辰问。 “说……说苏清影在我手里。”张子扬低下头,“但我不敢……龙辰,我真的不敢!绑架是犯法的,而且苏清影她……她没惹过我……” 龙辰看着他,判断他话里的真伪。 张子扬虽然纨绔,但还没坏到骨子里。绑架这种事,他确实不敢。 “钱呢?”龙辰问。 张子扬从枕头下拿出那个信封:“这……这是她给我的,说事成之后再给五十万……” 龙辰接过信封,打开看了看,然后扔回给他:“收着吧,就当精神损失费。” 张子扬愣住:“你……你不怪我?” “怪你有用吗?”龙辰说,“明天下午三点,我会去后山小树林。” “可是……” “你继续跟她联系,装作配合。”龙辰说,“剩下的,交给我。” 张子扬看着龙辰,眼泪又流下来:“龙辰……对不起……” “不用道歉。”龙辰转身,“好好睡觉,明天照常上课。” 他走回自己床边,躺下,闭上眼睛。 赵小刀凑过来,小声问:“老板,你真要去?肯定是陷阱。” “我知道。”龙辰说,“但陷阱里,也可能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 “护士。”龙辰睁开眼睛,眼神很冷,“抓住了护士,就能找到医生。” 赵小刀打了个寒颤,不敢再问。 夜深了。 张子扬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赵小刀还在敲代码,但声音轻了很多。 龙辰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但脑海里,却在快速梳理线索。 周文斌,静心疗养院,境外汇款。 护士,医生,张子扬,陷阱。 苏明远,林正南,二十年前的案子。 还有师父,三师叔,陆青瓷,林小雨,苏清影…… 一条条线,交织成网。 而他,在网中央。 窗外,月光很亮。 龙辰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明天下午三点。 后山小树林。 他会去的。 不仅要去,还要把网,撕开一道口子。 第十一章 后山杀机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校园小径上洒下斑驳光斑。龙辰看了眼手表:两点四十分。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他正走在去往后山小树林的路上,脚步不紧不慢,像是去散步。周围偶有学生经过,说说笑笑,没人注意到这个穿白衬衫的男生口袋里揣着一把****,袖子里藏着三枚钢针。 走到半路,手机震了一下。赵小刀发来消息:“老板,后山监控全被黑了,我恢复不了。另外,我查了静心疗养院的建筑图纸,发现地下室有个隐藏空间,面积大约两百平,用途不明。” 龙辰回复:“继续查周文斌今天下午的行程。” “收到。还有,张子扬一直在宿舍没出来,但十分钟前他接了通电话,情绪很激动,好像在哭。” 龙辰收起手机,眼神微冷。 张子扬的崩溃在他预料中。一个被宠坏的富二代,突然面对父亲入狱、自己被威胁的局面,不崩溃才怪。 问题是,护士这通电话的目的是什么?施压?还是另有安排? 正想着,前方拐角处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差点撞到他。 是苏清影。 她抱着几本书,脸色慌张,看见龙辰才松了口气:“龙辰!我正要去找你!” “怎么了?”龙辰问。 “张子扬……”苏清影喘着气,“他刚才给我发了条很奇怪的消息,说对不起我,还说如果他有事,让我帮忙照顾他妈妈……” 龙辰眼神一凝:“消息什么时候发的?” “就刚才,两分钟前。”苏清影拿出手机给他看。 屏幕上是一行字:“苏清影,对不起。如果我出事了,麻烦你偶尔去看看我妈,地址是……” 后面的地址龙辰没看,他盯着发信时间:两点三十八分。 这是条遗言。 “他人在哪?”龙辰问。 “不知道,我打电话他不接。”苏清影急得快哭了,“他会不会想不开啊?虽然他以前很讨厌,但……” “不会。”龙辰打断她,“你回宿舍,锁好门,谁叫都别开。” “可是……” “回去。”龙辰的语气不容置疑。 苏清影看着他,咬了咬嘴唇,最终点头:“你……你小心点。” “嗯。” 龙辰目送她离开,然后加快脚步。 张子扬可能不是想自杀。 而是被人控制了。 * 两点五十五分,后山小树林。 这里平时就人迹罕至,今天更是安静得诡异。鸟叫声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龙辰走进树林,目光扫过四周。 左边第三棵树,树杈上有反光,是狙击镜。 右前方灌木丛,有轻微的呼吸声,两个人。 正前方五十米,张子扬背靠一棵树坐着,低着头,一动不动。 龙辰数了数,明处暗处一共七个人。加上张子扬,八个。 护士不在。 她果然很谨慎,自己不会露面。 龙辰走到距离张子扬十米处停下:“张子扬。” 张子扬缓缓抬起头。 他眼睛红肿,脸上有泪痕,但眼神……不对。 空洞,麻木,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龙辰……”张子扬开口,声音嘶哑,“你来了……” “护士在哪?”龙辰问。 “护士?”张子扬歪了歪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就是护士啊。”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自己脖子抹去! 龙辰动了。 他脚下一蹬,身体如离弦之箭射出,在匕首碰到皮肤的前一秒,扣住了张子扬的手腕。 “咔嚓。” 腕骨碎裂的声音。 匕首掉在地上。 张子扬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另一只手又掏出一把匕首,刺向龙辰! 龙辰侧身躲过,一记手刀砍在张子扬后颈。 张子扬眼睛一翻,软软倒下。 几乎同时,枪声响起。 “噗!” 装了***的枪声很闷,子弹打在龙辰刚才站立的位置,泥土飞溅。 龙辰拖着张子扬滚到树后,子弹追着他的轨迹,在树干上打出几个孔洞。 “不出来吗?”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带着笑意,“龙辰,我知道你厉害。但今天,你走不出这片林子。” 是护士。 她果然在。 龙辰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打字:“三点方向,两百米,高地。” 发送给赵小刀。 然后他关掉手机,从袖子里滑出一枚钢针,夹在指间。 “张子扬只是个诱饵。”护士继续说,“真正的杀招,在你脚下。” 龙辰低头。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但落叶下,隐约可见金属的反光。 地雷? 不,是绊索。连接着某种触发装置。 “红外感应。”护士的声音带着炫耀,“只要你的体温超过环境温度三度,就会触发。触发后,会有十二根毒针从四面八方射来。针上涂的是蓖麻毒素,见血封喉哦。” 龙辰笑了。 他慢慢站起身,走出树后。 “你笑什么?”护士的声音冷了下来。 “笑你太自信。”龙辰说,“红外感应?你怎么确定,我的体温和环境温度一样?” 护士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明白了。 龙辰从走进树林开始,就在控制呼吸和心跳。他的新陈代谢降到最低,体表温度通过特殊方法降低,现在和周围环境温差不超过一度。 这是战场上的潜伏技巧,用来骗过热成像仪。 用来骗红外感应,绰绰有余。 “聪明。”护士承认,“但那又如何?我还有六个狙击手,十二个枪手。你一个人,能对付十八个人吗?” “试试。”龙辰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向前,而是向后。 身体倒仰,几乎贴地,脚尖在绊索上方三厘米处掠过,没有触发。 同时,右手甩出。 三枚钢针,三点寒星。 “啊!” 三声惨叫同时响起,来自三个不同的方向。 钢针精准地刺入三个狙击手的眼睛,穿透眼球,直达大脑。 三人从树上摔下,当场毙命。 “开火!”护士怒吼。 剩下的枪手同时开火,子弹如雨点般倾泻。 但龙辰已经不在原地。 他像鬼魅一样在树林间穿梭,利用树干做掩护,每一次停顿不超过零点五秒。子弹追着他的影子,却总是慢一步。 “他在哪?!” “三点钟方向!” “不,在九点钟!” 枪手们乱了。 龙辰的速度太快,身影在树林里时隐时现,像一团飘忽的雾。 又是三枚钢针飞出。 又是三声惨叫。 现在,只剩九个枪手了。 “散开!散开!”护士的声音带着气急败坏,“用火力覆盖!” 枪手们开始疯狂扫射,不管看不看得见目标,只管朝龙辰可能出现的方向开枪。 树叶被打得纷飞,树干被打得木屑四溅。 但龙辰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不见。 “他……他不见了!”一个枪手喊道。 “不可能!”护士咬牙,“他一定还在林子里!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枪手们战战兢兢地散开搜索。 一个枪手走到一棵大树后,刚探出头—— 一只手从树后伸出来,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拧断了他的脖子。 咔嚓。 尸体软软倒下。 龙辰捡起他的枪,检查弹夹,满的。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从树后走出。 “他在那!”有人喊道。 枪口转向。 但龙辰更快。 他单手举枪,甚至没有瞄准,扣动扳机。 “噗噗噗噗噗!” 五枪,五个枪手额头中弹,仰面倒下。 枪枪爆头。 剩下四个枪手吓破了胆,转身就跑。 龙辰没追。 他放下枪,看向树林深处:“护士,你的人死光了。” 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然后,掌声响起。 护士从一棵大树后走出,还是那身米色风衣,长发披肩,脸上带着笑。 “精彩。”她鼓掌,“真的精彩。难怪医生这么看重你。” “医生在哪?”龙辰问。 “你猜?”护士歪了歪头,“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有个小游戏要玩。” 她拍了拍手。 树林里又走出三个人。 不,不是走,是拖。 三个人拖着一个麻袋,麻袋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打开。”护士说。 麻袋解开,里面是个被绑住手脚、堵住嘴的女生—— 林小雨。 她脸色惨白,腹部缠着的绷带渗出血迹,显然伤口又裂开了。看见龙辰,她眼里闪过绝望,拼命摇头。 “惊喜吗?”护士微笑,“你以为把她藏在三师叔那里,我就找不到了?那个老东西,我十年前就能玩死他。” 龙辰握紧了枪。 “放下枪。”护士说,“否则我的人会在她漂亮的脸蛋上划一刀。你知道的,我的手下很擅长这个。” 龙辰没动。 “放下!”护士厉声喝道。 一个手下拔出匕首,抵在林小雨脸上。 龙辰缓缓弯腰,把枪放在地上。 “踢过来。”护士说。 龙辰把枪踢过去。 护士捡起枪,检查了一下,然后笑了:“很好。现在,双手抱头,跪下。” 龙辰照做。 护士走到他面前,枪口顶住他的额头:“龙辰,你确实很厉害。但再厉害的人,也有软肋。” 她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你的软肋,就是太容易相信身边的人。三师叔?呵,他早就被我收买了。” 龙辰瞳孔一缩。 “不信?”护士直起身,对树林里喊,“三师叔,出来吧。”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树后走出。 真的是三师叔。 他低着头,不敢看龙辰。 “为……什么?”龙辰声音嘶哑。 “为了活命。”三师叔声音颤抖,“医生抓了我孙子……我不照做,他就杀了我孙子……” 龙辰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里一片冰冷。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他说。 “对不起……”三师叔老泪纵横,“我对不起你师父,对不起你……” “够了。”护士不耐烦地打断,“哭哭啼啼的,烦死了。龙辰,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加入我们。医生很欣赏你,只要你点头,过去的事一笔勾销。” 龙辰看着她,笑了。 笑容很淡,但很冷。 “你笑什么?”护士皱眉。 “我笑你,”龙辰说,“还有医生,都太自以为是了。” 护士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龙辰慢慢站直身体,“你们的游戏,该结束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袖子里滑出最后一枚钢针,刺向护士的咽喉! 护士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同时扣动扳机—— “咔。” 空膛。 她愣住了。 龙辰已经扑到她面前,一拳砸在她脸上! “砰!” 护士倒飞出去,撞在树上,枪脱手飞出。 龙辰没停,转身冲向挟持林小雨的三个枪手。 那三人还没反应过来,龙辰已经到了面前。一脚踢飞匕首,一拳砸碎鼻梁,一个肘击打断肋骨。 三秒,三人全部倒地。 龙辰解开林小雨的绳子,撕掉她嘴上的胶带。 “你……你没事吧?”林小雨虚弱地问。 “没事。”龙辰扶起她,“能走吗?” “能……” 龙辰看向三师叔。 三师叔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龙辰……我……” 龙辰没理他,目光转向护士。 护士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笑了:“有意思……真的有意思。你怎么知道枪里没子弹?” “重量。”龙辰说,“我踢过去的时候,做了手脚。” 护士愣了一下,然后大笑:“好!好!不愧是医生看中的人!但你以为你赢了?” 她拍了拍手。 树林四周,又走出十几个人。 这次不是枪手,而是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面罩的特种兵。手里拿的不是手枪,而是***。 “介绍一下,”护士说,“医生的私人武装,‘黑卫’。每一个都是退役特种兵,每一个都身经百战。龙辰,你还能打几个?” 龙辰把林小雨护在身后,眼神扫过包围圈。 十二个人,扇形包围,封死了所有退路。 确实,打不过。 但他没打算打。 “赵小刀。”他对着空气说,“三秒。” “收到!”耳机里传来赵小刀兴奋的声音。 三。 二。 一。 “轰——!” 树林外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地面都在震动。 黑卫们下意识看向爆炸方向。 就在这一瞬间,龙辰动了。 他抓起地上的泥土,扬向最近的黑卫,然后夺过对方的***,转身扫射! “哒哒哒哒哒!” 子弹如雨,但全都打在树上——他在逼退黑卫,不是杀人。 趁着黑卫躲避的空隙,龙辰背起林小雨,冲向树林深处。 “追!”护士怒吼。 黑卫们紧追不舍。 但龙辰的速度太快,而且他对这片树林的地形了如指掌——赵小刀早就把电子地图发给了他。 七拐八绕,很快甩掉了追兵。 十分钟后,龙辰停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里,把林小雨放下。 “安全了。”他说。 林小雨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你……你怎么知道三师叔……” “我不知道。”龙辰撕开她的衣服,检查伤口——绷带完全被血浸透了,“我只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所以你在枪上做了手脚?” “嗯。”龙辰从背包里取出医疗包,重新给她包扎,“赵小刀黑了附近的监控,看到三师叔进了树林。我猜他可能被胁迫了,所以留了一手。” “那刚才的爆炸……” “赵小刀弄的,遥控炸弹,声东击西。”龙辰包扎完毕,“还能撑住吗?” “能……”林小雨咬牙,“龙辰,三师叔他……” “他有他的苦衷。”龙辰说,“但背叛就是背叛。等救出他孙子,我会跟他算账。” 林小雨看着他,突然问:“你……你刚才为什么不杀护士?” 龙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留着她,有用。” “什么用?” “她是医生最信任的助手,知道很多事情。”龙辰站起身,“而且,我需要她给医生带句话。” “什么话?” 龙辰看向洞口,阳光从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游戏才刚开始。”他说,“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林小雨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才十八岁的少年,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们现在去哪?”她问。 “回学校。”龙辰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背起林小雨,走出山洞。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 护士和黑卫已经撤走了,只留下满地狼藉。 龙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消失在树林深处。 * 晚上七点,魔都大学,308宿舍。 龙辰把林小雨安置在自己的床上——赵小刀和王硕、李浩都被他支走了,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人。 “你休息,我守着。”龙辰说。 林小雨点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她失血过多,又受了惊吓,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龙辰坐在椅子上,打开手机。 赵小刀发来一串消息: “老板!警方已经到后山了,发现了尸体和爆炸痕迹,正在调查!” “三师叔的孙子找到了!在静心疗养院的地下室,被关着,但还活着!我已经通知陈建国了,他会派人去救!” “还有,周文斌今天下午的行程查到了——他去了郊区的一家私人诊所,两个小时前才离开。我已经把地址发给你了。” 龙辰点开地址:静安区梧桐路17号,仁心诊所。 梧桐路? 离苏清影家不远。 他回复:“继续监视周文斌,有任何动静立刻通知我。” “收到!” 龙辰关掉手机,看向窗外。 夜色渐浓。 护士逃了,但留下了线索。 三师叔背叛了,但孙子还活着。 周文斌浮出水面了,但还没确凿证据。 一切都还在迷雾中。 但迷雾,总会散的。 他站起身,走到阳台,看向远处的城市灯火。 手机又震了,是苏清影:“龙辰,你没事吧?张子扬回来了,但他什么都不说,一直在哭。到底发生了什么?” 龙辰回复:“没事。让他哭吧,哭完了就好了。” 苏清影发来一个担忧的表情:“你真的没事吗?我总觉得……你在做很危险的事。” 龙辰看着这条消息,很久,才打字:“有些事,总要有人做。” 发送。 然后他关掉手机,回到屋里。 林小雨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龙辰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护士最后那个笑容。 她说:“游戏才刚开始。” 是的,游戏才刚开始。 但玩家,该换人了。 第十二章 校园暗涌 清晨六点,天光微亮。 龙辰睁开眼睛,从椅子上起身。他几乎一夜没睡,但眼神依然清明。床上,林小雨还在沉睡,呼吸平稳了许多。腹部的伤口重新包扎过,血止住了,但失血过多让她的脸色依然苍白。 龙辰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拨通赵小刀的电话。 “老板!”赵小刀的声音很清醒,显然也没睡,“三师叔的孙子救出来了!陈建国亲自带人去的,那孩子受了点惊吓,但没受伤。现在已经送到安全屋了。” “三师叔呢?” “也在安全屋,哭着要见你,说要当面谢罪。”赵小刀顿了顿,“老板,真要去见他吗?万一又是陷阱……” “是陷阱也得去。”龙辰说,“他知道医生的事,我们需要情报。” “明白了。地址发你手机。另外,周文斌那边有动静——他今天请假了,没去医院。我查了他的手机定位,现在在静安区梧桐路17号,仁心诊所。” 果然。 龙辰眼神一冷:“继续监视。诊所内部有监控吗?” “有,但系统很旧,我十秒就能黑进去。”赵小刀自信满满,“需要我做什么?” “把诊所内部的平面图、人员名单、出入口位置全部发给我。”龙辰说,“还有,查查诊所的业主是谁。” “收到!” 挂了电话,龙辰回到屋里。林小雨醒了,正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龙辰按住她,“你需要休息。” “我没事……”林小雨脸色惨白,但眼神坚定,“医生在哪儿?我要见他。” “等你伤好了再说。” “等不了!”林小雨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龙辰,我爸死了,我妈也死了,我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找到真相。现在医生就在眼前,我不能……” “你现在去就是送死。”龙辰打断她,“你连站都站不稳,怎么见他?” 林小雨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龙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给我三天。三天内,我会把医生带到你面前。” “真的?” “我从不食言。” 林小雨松开手,躺回床上,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龙辰给她盖好被子,转身离开宿舍。 * 上午八点,教学楼。 龙辰走进教室时,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 所有人都在看他,眼神里有好奇,有敬畏,还有……恐惧。 显然,后山的事已经传开了。虽然警方封锁了消息,但现场那么多尸体和弹孔,不可能完全瞒住。学生们私下里都在传,说龙辰一个人干掉了十几个杀手。 张子扬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下巴的纱布还没拆。看见龙辰进来,他浑身一抖,赶紧移开视线。 李薇坐在他旁边,正小声说着什么,但张子扬完全没听进去,只是机械地点头。 龙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旁边的刘洋凑过来,压低声音:“辰哥,后山那事……是真的吗?” “什么?”龙辰装傻。 “就是……就是昨天下午后山枪战啊!”刘洋声音更低了,“听说死了好多人,警察都来了!有人说看见你从里面出来……” “你看错了。”龙辰翻开课本,“我在图书馆。” 刘洋还想说什么,但看龙辰不想多谈,只好讪讪地闭嘴。 上课铃响,陆青瓷走进教室。 她今天穿了身黑色套装,妆容精致,但眼神有些疲惫。走上讲台时,她特意看了龙辰一眼,眼神复杂。 “同学们早。”陆青瓷打开教案,“今天继续讲商业伦理中的利益冲突问题……” 课上了一半,教室门突然被推开。 三个穿警服的人走进来,为首的是个中年警察,一脸严肃。 “打扰一下。”中年警察出示证件,“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王队长。请问,龙辰同学在吗?”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龙辰。 龙辰站起身:“我是。” “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王队长说,“昨天下午后山发生一起恶性案件,需要你协助调查。” 教室里一片哗然。 陆青瓷皱眉:“王队长,现在是上课时间,有什么事不能下课再说吗?” “陆教授,这是刑事案件,请配合。”王队长语气强硬。 龙辰看了陆青瓷一眼,然后点头:“好。” 他走出座位,跟着警察离开教室。 走廊里已经围了不少学生,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就是他就是他!昨天后山那个!” “真的假的?看着不像杀人犯啊……” “人不可貌相……” 龙辰面无表情,跟着警察下楼,坐上警车。 警车驶离学校,没有开往市局,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停在一家咖啡馆门口。 “下车吧。”王队长说,“有人要见你。” 龙辰下车,跟着王队长走进咖啡馆。 咖啡馆很安静,只有一个客人坐在角落——陈建国。 “坐。”陈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王队长和另外两个警察守在门口,咖啡馆里没有其他客人,显然被包场了。 龙辰坐下,看着陈建国:“陈队长,这是什么意思?” “抱歉,用这种方式请你来。”陈建国递过来一杯咖啡,“但学校里眼线太多,医生的人可能就在盯着你。” 龙辰没接咖啡:“有什么事?” “两件事。”陈建国压低声音,“第一,三师叔的孙子救出来了,感谢。第二,周文斌有动作了。” 龙辰眼神一凝。 “今早六点,周文斌离开仁心诊所,去了机场。”陈建国说,“我们的人跟丢了,但他买的是飞往香港的机票,航班是下午三点。” “要跑?” “不一定。”陈建国摇头,“医生这种级别的罪犯,不会轻易逃跑。我更倾向于,他是去香港见什么人,或者取什么东西。” “所以?” “所以我想请你帮忙。”陈建国看着龙辰,“下午三点,跟我去机场。如果周文斌真的是医生,他一定会有防备。我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人。” 龙辰明白了。 陈建国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够锋利、足够隐蔽的刀。 “为什么找我?”龙辰问,“你有特警,有刑警,不缺人手。” “因为医生认识我的人。”陈建国苦笑,“我在警队二十多年,手下的人他基本都摸清了。但你不同,你是生面孔,身手又好。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医生盯上你了。昨天后山的事,就是他给你的下马威。他想看看,你能不能活下来。你活了,他就会对你更感兴趣。” 龙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所以你想用我做饵。” “是。”陈建国很坦诚,“但我会保证你的安全。机场内外我已经布控,只要周文斌出现,一定跑不了。” “如果他不出现呢?” “那说明他发现了我们的计划。”陈建国说,“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试一试。这是抓住他最好的机会。” 龙辰沉默了几分钟。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咖啡机运转的声音。 “好。”他说,“我去。” 陈建国松了口气:“谢谢。下午两点,我来接你。” “不用。”龙辰站起身,“我自己去。你把布控图发给我。” “这……” “医生认识你的车。”龙辰说,“我去,比你去更安全。” 陈建国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好。我发你手机。” 龙辰走出咖啡馆,阳光刺眼。 他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半。 距离下午三点,还有五个半小时。 * 回到学校时,第二节课刚下课。 龙辰走进教室,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王队长亲自来学校“请”人,这事已经传遍了整个经管系。 “龙辰!”苏清影冲过来,眼睛红红的,“你没事吧?警察找你干什么?” “例行询问。”龙辰说,“昨天后山的事,我刚好路过。” “真的只是路过?”苏清影不信。 “真的。”龙辰绕过她,走回座位。 张子扬缩在角落里,头埋得更低了。 陆青瓷走过来,敲了敲龙辰的桌子:“来我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里,陆青瓷关上门,转身盯着龙辰:“后山的事,是你做的?” “什么事?”龙辰装傻。 “别跟我装。”陆青瓷语气严厉,“死了十三个人,七个枪手,六个狙击手,全部一枪毙命。这种手法,整个魔都找不出第二个。” 龙辰没说话。 “龙辰,”陆青瓷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有本事,但这里是学校,是法治社会。你不能这样……” “陆教授,”龙辰打断她,“如果你叫我来只是为了说教,那我走了。” 陆青瓷一愣,随即苦笑:“行,我不说教。但有件事你必须知道——周文斌今天请假了,没来学校。” 龙辰眼神一动。 “你知道他去哪了吗?”陆青瓷问。 “不知道。” “他去了机场。”陆青瓷说,“我查了航班,下午三点飞香港。” 龙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一直在查他。”陆青瓷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周文斌,表面上是肿瘤科主任,实际上为烛龙服务了二十年。经他手‘治疗’的病人,有七个莫名其妙死了,五个疯了,还有三个失踪。但警方每次都查不出问题,因为所有病历都完美无缺。” 龙辰翻开文件,里面是周文斌的详细资料,还有那些“病人”的照片和简介。 “你是怎么查到这些的?”龙辰问。 “因为我是受害者之一。”陆青瓷的声音很冷,“我父亲,十年前死于‘突发心脏病’。主治医生就是周文斌。但我知道,我父亲没有心脏病史。” 龙辰合上文件:“所以你要报仇。” “对。”陆青瓷盯着他,“龙辰,我们目标一致。医生毁了我父亲,也毁了你师父。合作吧,把周文斌绳之以法。” 龙辰看着她,看了很久。 “下午三点,机场。”他说,“但你不能去。” “为什么?” “太危险。”龙辰说,“如果周文斌真是医生,他一定会带人。你去了,只会拖后腿。” 陆青瓷咬了咬嘴唇,最终点头:“好,我不去。但我要随时知道进展。” “可以。”龙辰起身,“还有事吗?” “有。”陆青瓷叫住他,“小心张子扬。” 龙辰停住脚步。 “他今天早上来办公室找我,说想退学。”陆青瓷说,“我问为什么,他说他父亲的事让他没脸待在学校。但我觉得……他在隐瞒什么。” “知道了。”龙辰点头,“谢谢。” 离开办公室,龙辰没有回教室,而是去了宿舍。 赵小刀不在,电脑开着,屏幕上显示着机场的3D结构图,还有密密麻麻的红点——是陈建国布控的警力位置。 龙辰快速浏览了一遍,记在心里。 然后他打开自己的背包,从暗格里取出几样东西:一把****,两枚***,三枚微型炸弹,还有一支钢笔——不是普通的钢笔,而是伪装成钢笔的***。 他把这些东西一一检查,然后放回背包。 下午两点,他准时出发。 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苏清影,包括林小雨。 这是他一个人的战斗。 * 下午两点五十,浦东国际机场。 国际出发大厅人潮涌动,广播里播放着航班信息。龙辰穿着普通的白T恤、牛仔裤,背着双肩包,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他坐在候机区,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睛一直在观察四周。 陈建国的布控很严密,便衣警察分布在各个角落,安检口、值机柜台、候机区都有。但龙辰能看出来,这些人太紧张了,动作僵硬,眼神飘忽,一看就是警察。 如果周文斌真是医生,他一定能看出来。 但龙辰没有提醒陈建国——提醒了也没用,警察就是警察,伪装不了普通人。 三点整,飞往香港的航班开始登机。 龙辰站起身,走向登机口。 他排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是普通旅客。安检很严格,但龙辰的装备都通过了——匕首是陶瓷材质,***和微型炸弹伪装成充电宝和移动硬盘,电击钢笔更是看不出问题。 过了安检,进入候机区。 龙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继续看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点十分,登机口关闭。 周文斌没有出现。 龙辰眼神一冷。 陈建国的声音从微型耳机里传来:“目标没有登机。重复,目标没有登机。各小组注意,目标可能改变行程或已经逃离,立刻排查所有出口……” 龙辰关掉耳机,站起身。 他走到洗手间,进入隔间,打开手机。 赵小刀发来一条消息:“老板,周文斌的定位突然消失了!最后信号在机场停车场B区!” 停车场? 龙辰快速思考。 周文斌没有登机,但来了机场。他来了,却没有登机,而是去了停车场。 只有一个解释——他知道有埋伏,所以用自己作诱饵,吸引警方的注意力,然后让真正的人带着东西离开。 而那个人,可能已经在飞机上了。 龙辰冲出洗手间,跑向登机口。 飞机已经关闭舱门,正在滑行。 他冲到玻璃窗前,看着那架飞机缓缓驶向跑道。 来不及了。 就算他现在冲出去,也拦不住飞机。 但…… 龙辰眼神一凝。 飞机起飞需要时间,而机场的跑道很长。 他转身,冲向最近的紧急出口。 “先生!这里不能进!”工作人员试图拦住他。 龙辰亮出陈建国给的临时证件:“警察办案,让开!” 工作人员一愣,龙辰已经冲了出去。 外面是停机坪,那架飞机正在加速,准备起飞。 龙辰拔腿狂奔。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周围的地勤人员都没反应过来。 但飞机更快。 眼看飞机就要离地—— 龙辰从背包里掏出一枚微型炸弹,按下启动按钮,用力扔向飞机起落架! 炸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黏在起落架上。 三秒后—— “轰!” 起落架被炸断,飞机失去平衡,机头重重砸在跑道上,擦出一串火花,缓缓停下。 警笛声大作。 龙辰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他做到了。 但代价是,他暴露了。 周围的地勤人员、警察,还有远处候机楼里的旅客,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 一个穿着白T恤的年轻人,用炸弹拦下了一架飞机。 龙辰转身,想离开。 但已经来不及了。 十几个警察围了上来,枪口对准他。 “不许动!举起手来!” 龙辰慢慢举起手。 陈建国从人群中冲出来,脸色铁青:“龙辰!你干什么!” “飞机上有医生要的东西。”龙辰平静地说,“我拦下了。”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陈建国压低声音,但压抑不住怒火,“在机场用炸弹!你这是恐怖袭击!” “东西重要,还是规矩重要?”龙辰反问。 陈建国哑口无言。 这时,一个穿着机长制服的人跑过来,气急败坏:“陈队长!这到底怎么回事!我的飞机!我的乘客!” “抱歉,张机长。”陈建国赶紧安抚,“这是警方行动,有****试图劫机……” “我不管什么行动!”机长大吼,“你们用炸弹炸飞机!这是谋杀!我要告你们!” 场面一片混乱。 龙辰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 临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架飞机。 舱门已经打开,乘客正在紧急疏散。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提着银色手提箱的中年男人,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他看了龙辰一眼,眼神冰冷,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龙辰记住了那张脸。 周文斌。 他没上飞机,但他要送的东西,已经送走了。 或者说……差点送走。 警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龙辰坐在后座,左右各一个警察,看他的眼神像看怪物。 陈建国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 警车驶离机场,开往市局。 路上,陈建国终于开口:“你知道你惹了多大麻烦吗?” “知道。”龙辰说。 “知道你还这么做?” “必须这么做。”龙辰看向窗外,“如果那架飞机起飞,医生就再也抓不到了。” “你怎么知道飞机上有东西?” “猜的。”龙辰说,“但猜对了。” 陈建国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我会尽力保你。但这件事影响太大,上面一定会追究。” “无所谓。”龙辰说,“我只想知道,那个银色手提箱里是什么。” “已经派人去搜了。”陈建国说,“但机长和乘客都很激动,搜查需要时间。” 龙辰没再说话。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医生已经知道计划失败,接下来,一定会疯狂反扑。 而自己现在被关在警车里,什么都做不了。 除非…… 龙辰看了眼手上的手铐。 除非他愿意越狱。 但他没有。 因为他知道,陈***帮他。 也必须帮他。 * 晚上八点,市局审讯室。 龙辰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两个警察,一个记录,一个问话。 “姓名。” “龙辰。” “年龄。” “十八。” “职业。” “学生。” “今天下午三点,你在浦东国际机场做了什么?” “阻止了一场恐怖袭击。” “用炸弹?” “是的。” “炸弹哪里来的?” “自己做的。” 记录员笔尖一顿,抬头看了龙辰一眼。 问话的警察脸色铁青:“你知道自制炸弹是重罪吗?” “知道。”龙辰说,“但比起让****逃脱,这个罪我认。” “你……”警察气得拍桌子,“你这是什么态度!” 龙辰没说话。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陈建国走进来,对两个警察说:“你们先出去。” “陈队,这不合规矩……” “出去。”陈建国语气强硬。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收起记录本,离开了。 陈建国关上门,拉过椅子坐下,看着龙辰:“手提箱找到了。” 龙辰抬眼。 “里面是空的。”陈建国说,“只有一张纸条。” “什么纸条?” 陈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里,银色手提箱打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箱底贴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龙辰,游戏继续。” 字迹工整,打印体。 龙辰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容很冷。 “他在挑衅。”陈建国说。 “不。”龙辰摇头,“他在告诉我,他知道我的每一步。” 陈建国脸色一变:“你是说,我们的人里有内鬼?” “或者,他根本就在我们身边。”龙辰说,“看着我们,笑着我们。” 审讯室里陷入沉默。 窗外,夜色渐深。 魔都的灯火,像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游戏继续。 第十三章 困兽之斗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照在龙辰脸上。他坐在椅子上,手铐已经解开,但手腕上还留着红痕。对面,陈建国眉头紧锁,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国安那边打了招呼,你可以走了。”陈建国掐灭最后一支烟,“但这件事还没完。机场炸弹,影响太恶劣,上面要求彻查。” “查什么?”龙辰问。 “查你的身份,查炸弹来源,查你和医生到底是什么关系。”陈建国盯着他,“龙辰,你给我交个底,你到底是谁?” 龙辰沉默。 “不说也行。”陈建国苦笑,“但我得告诉你,医生已经知道你被放出来了。他现在就像一条疯狗,会咬所有靠近他的人。” “包括你?”龙辰抬眼。 “包括我。”陈建国点头,“我儿子被送到省厅保护起来了,我老婆昨天回了娘家。我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没什么好怕的。” 龙辰看着他眼里的血丝,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周文斌呢?”龙辰问。 “消失了。”陈建国说,“从机场停车场离开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他的房子、诊所、银行账户,全都空了。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他没逃。”龙辰说,“他还在魔都。” “你怎么知道?” “感觉。”龙辰站起身,“他喜欢玩游戏,游戏还没结束,他不会走。” 陈建国还想说什么,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陆青瓷走进来,一身黑色套装,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身后跟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提着公文包,表情严肃。 “陈队长,我是龙辰的代理律师,姓王。”中年男人递上名片,“现在我要带我的当事人离开。” 陈建国接过名片,扫了一眼:“王律师,你的当事人涉嫌在公共场合使用爆炸物,危害公共安全,现在还不能……” “陈队长。”陆青瓷打断他,语气冷硬,“龙辰是国安特聘的特别顾问,昨晚的行动是国安批准的。你如果有疑问,可以直接联系国安九局的李局长。” 陈建国脸色一变。 龙辰也看向陆青瓷——特聘顾问?国安批准?这女人编故事都不打草稿。 但陆青瓷面不改色,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国安九局的授权文件,需要我念给你听吗?” 陈建国拿起文件,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难看。 文件是真的,盖章也是真的。 “陆教授,你……”陈建国欲言又止。 “龙辰现在是我的学生,也是国安的特别顾问。”陆青瓷一字一句,“昨晚的行动,是为了阻止一起危害国家安全的恐怖活动。陈队长,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陈建国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最终放下文件:“没有。” “那就好。”陆青瓷看向龙辰,“走吧,龙顾问。” 龙辰跟着她走出审讯室。王律师留在后面,和陈建国交涉善后事宜。 走出市局大楼,外面天已经黑了。陆青瓷的车停在路边,是那辆红色保时捷。 “上车。”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龙辰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国安特聘顾问?” “假的。”陆青瓷发动车子,“文件是我托人伪造的,但章是真的——我从我爸的遗物里找到的,他是国安退休干部。” “伪造国安文件是重罪。” “所以你要帮我保密。”陆青瓷看了他一眼,“不然我们俩都得进去。” 车子汇入车流,陆青瓷才开口:“昨天的事,我听说了。你胆子真大,敢在机场用炸弹。” “不得已。”龙辰说。 “我知道。”陆青瓷语气软了些,“谢谢你,没让那个手提箱离开。” 龙辰看向她:“箱子里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陆青瓷摇头,“但我爸临死前说过,医生手里有一份名单,上面记录了烛龙在华东区所有的保护伞。如果那份名单流出去,半个魔都的官场都要地震。” 龙辰明白了。 那份名单,就是银色手提箱里的东西——或者曾经是。 “周文斌没把名单带在身上。”龙辰说,“他用了调虎离山。” “对。”陆青瓷握紧方向盘,“我们都被耍了。他根本就没打算离开魔都,去机场只是为了吸引注意,真正的名单,早就通过其他渠道送走了。” “什么渠道?” “不知道。”陆青瓷说,“但我查了昨天所有离开魔都的航班、火车、汽车,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名单可能还在魔都,只是换了个地方藏。” 龙辰闭上眼睛。 脑海里,昨天机场的画面一帧帧闪过。 周文斌,灰色西装,银色手提箱。 箱子里是空的,只有一张纸条。 “游戏继续。” 医生在嘲笑他。 嘲笑他的徒劳,嘲笑他的天真。 “现在怎么办?”陆青瓷问。 “等。”龙辰睁开眼睛,“医生喜欢玩游戏,我们就陪他玩。但他忘了,游戏是双方的,他能制定规则,我们也能。” 陆青瓷看向他,眼神复杂:“龙辰,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斗不过他。” “想过。”龙辰说,“但还是要斗。” 陆青瓷不说话了,专心开车。 车子停在魔都大学门口,陆青瓷熄了火,却没有开门。 “有件事要告诉你。”她说,“张子扬退学了。” 龙辰眉头一皱:“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陆青瓷说,“他父亲张天雄在看守所里‘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死亡。张子扬接到消息后,直接办了退学手续,现在人已经离开学校了。” 张天雄死了。 在警方严密看守下,“突发心脏病”死亡。 龙辰眼神冷了下来。 “医生的手伸得真长。”陆青瓷的声音有些颤抖,“看守所都能进去杀人。” “不是杀人。”龙辰说,“是灭口。” 张天雄知道太多,所以必须死。 “那……那张子扬呢?”陆青瓷问,“他会不会有危险?” “会。”龙辰说,“但他现在不能死。医生还需要他这颗棋子。” “棋子?” “用来对付我的棋子。”龙辰推开车门,“谢谢陆教授,我回去了。” “龙辰。”陆青瓷叫住他。 龙辰回头。 “小心。”陆青瓷说,“你现在的敌人,不止医生一个。” “我知道。” 龙辰关上车门,走进校门。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很慢,眼睛在观察每一个角落。 宿舍楼前,一个人影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他。 是苏清影。 她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看见龙辰,她跑过来,一把抱住他。 龙辰身体一僵。 “你没事……你没事……”苏清影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哽咽,“他们说你被警察抓走了,说你在机场用炸弹……我吓死了……” 龙辰犹豫了一下,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我没事。”他说。 苏清影抬起头,泪眼婆娑:“真的?” “真的。” 苏清影这才松开他,擦了擦眼泪:“张子扬退学了,你知道吗?” “知道。” “他爸爸死了……”苏清影咬着嘴唇,“虽然张叔叔做过很多坏事,但……张子扬一定很难过。” 龙辰没说话。 张子扬难不难过,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张子扬现在很危险。 “对了,”苏清影想起什么,“林小雨醒了,她说想见你。” 龙辰眼神一动:“她在哪?” “在医务室。赵小刀陪着她。” 龙辰转身就走。 “龙辰!”苏清影叫住他。 他回头。 “你……你要小心。”苏清影说,“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龙辰看着她,点了点头。 * 医务室。 林小雨躺在病床上,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依然苍白。赵小刀坐在床边,正给她削苹果。 看见龙辰进来,赵小刀赶紧站起来:“老板!你出来了!” “嗯。”龙辰走到床边,看着林小雨,“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林小雨勉强笑了笑,“你呢?听说你炸了飞机?” “夸张了。”龙辰在床边坐下,“只是炸了起落架。” “那也很厉害了。”林小雨说,“陈队长跟我说了,谢谢你救了我。” “应该的。”龙辰顿了顿,“有件事要告诉你。张天雄死了,在拘留所里。” 林小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报应。” “但名单还没找到。”龙辰说,“周文斌调包了。” “我知道。”林小雨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照片,递给龙辰,“这是我在老K的保险箱里找到的,当时没来得及给你。” 照片已经泛黄,是二十年前的合影。照片里有五个人,都很年轻,勾肩搭背,笑得灿烂。 龙辰认出其中两个:一个是年轻时的张天雄,另一个是林正南——林小雨的父亲。 “另外三个人是谁?”龙辰问。 “左边这个是周文斌。”林小雨指着照片上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中间这个是我爸。右边这两个……”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是陈建国的父亲,陈志刚。还有陆青瓷的父亲,陆远山。” 龙辰瞳孔一缩。 陈建国的父亲?陆青瓷的父亲? 二十年前,他们五个人在一起? “这张照片拍摄于西区开发案招标前一个月。”林小雨说,“当时他们五个是好朋友,一起创业,一起打拼。但招标结束后,我爸死了,周文斌失踪,陈志刚和陆远山也陆续出事。” “陈志刚怎么死的?”龙辰问。 “车祸。”林小雨说,“和我爸一样,连人带车掉进黄浦江。官方结论是意外,但陈建国一直不信。” “陆远山呢?” “心脏病突发。”林小雨说,“死在家里,没有外伤,也没有中毒迹象。但陆青瓷说,她父亲没有心脏病史。” 龙辰盯着照片。 五个好朋友,二十年后,死了三个,失踪一个,还有一个成了罪犯。 这不是巧合。 “照片背后有字。”林小雨说。 龙辰翻过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已经褪色了,但还能辨认: “五人同心,其利断金。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下面是五个签名:林正南、张天雄、周文斌、陈志刚、陆远山。 “他们发过誓。”林小雨轻声说,“但有人违背了誓言。” “谁?”龙辰问。 “不知道。”林小雨摇头,“但誓言里说‘天诛地灭’,现在,誓言应验了。” 龙辰把照片收好:“这张照片给我。” “嗯。”林小雨点头,“龙辰,你要小心。医生……周文斌,他可能不仅仅是为了钱或者权。他是在复仇,对所有违背誓言的人复仇。” “包括你父亲?”龙辰问。 “包括。”林小雨闭上眼睛,“我爸是第一个死的。然后是我妈。现在轮到我了。” “你不会死。”龙辰说。 林小雨睁开眼睛,看着他:“你保证?” “我保证。” 林小雨笑了,笑容很淡:“好,我信你。” 龙辰站起身,对赵小刀说:“照顾好她。我出去一趟。” “老板你去哪?”赵小刀问。 “去验证一件事。”龙辰说。 * 深夜十一点,龙辰站在一栋老式居民楼下。 这是陈建国父亲陈志刚生前住的地方,陈建国结婚后就搬出去了,但老房子一直留着,没卖也没租。 龙辰翻过围墙,撬开窗户,跳了进去。 屋子里很暗,满是灰尘,显然很久没人住了。家具都用白布盖着,地上有老鼠爬过的痕迹。 龙辰打开手机手电筒,开始翻找。 他在找一样东西——和陈志刚之死有关的东西。 陈建国说过,他父亲死后,他整理遗物时发现一本日记,但日记最后几页被撕掉了。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来,可能那几页记录了重要的事。 龙辰找遍了书房、卧室、客厅,都没找到日记。 最后,他在储藏室里找到一个上锁的铁皮箱。 箱子很旧,锁也锈了。龙辰用匕首撬开,里面是一些旧物:军功章、老照片、几封信,还有一本皮质封面的日记本。 龙辰拿起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果然,最后几页被整齐地撕掉了,切口很平,是用裁纸刀切的。 但龙辰注意到,在倒数第五页,有一处凹陷——是写字时用力过猛,笔尖压出来的痕迹。 他关掉手电筒,打开手机闪光灯,用侧光照射页面。 凹陷处浮现出字迹,是上一页写下的字透过来的: “……周说,必须这么做,否则大家都得死。林不同意,吵得很凶。张和陆劝和,但没用。最后不欢而散。我很担心,总觉得要出事……” 周,是周文斌。 林,是林正南。 张和陆,是张天雄和陆远山。 陈志刚在日记里记录了那次争吵,但具体吵什么,没说。 龙辰继续往下看。 下一页的凹陷更明显: “……林死了。车祸。我不信是意外。周来看我,眼神很奇怪。他说林是自作自受,让我别多想。但我怎么能不多想?那天晚上,我们五个发誓……” 再下一页: “……张来找我,说周不对劲,让我小心。我说知道了,但心里很乱。陆也察觉了,但他不敢说,怕……” 怕什么? 字迹到这里断了。 龙辰放下日记,闭上眼睛。 二十年前,五个好朋友,因为某件事产生分歧。林正南反对,然后死了。张天雄和陆远山察觉不对劲,但不敢说。陈志刚写了日记,但最后几页被撕掉。 撕掉日记的人,是谁? 周文斌? 还是……陈志刚自己? 龙辰把日记本放回铁皮箱,原样锁好,离开老房子。 走在深夜的街道上,他脑子里全是那几行字。 “必须这么做,否则大家都得死。” 做什么? 西区开发案?还是别的? 周文斌说林正南是“自作自受”,为什么? 张天雄和陆远山“不敢说”,怕什么? 问题太多了,答案一个都没有。 手机震动,是赵小刀发来的消息:“老板,查到周文斌的藏身地了!” 龙辰眼神一凝:“在哪?” “静心疗养院的地下室!”赵小刀发来一个定位,“我黑进了疗养院的监控系统,发现地下室有个隐藏房间,周文斌十分钟前进去了,还没出来!” “陈建国知道吗?” “还没告诉他。老板,咱们要不要先去看看?” 龙辰看着定位,离这里不远,打车二十分钟。 “等我。”他回复。 * 凌晨十二点半,静心疗养院。 这家疗养院位于魔都西郊,背靠青山,环境幽静。白天看起来很正常,但到了晚上,整栋楼只有几盏灯亮着,像一只沉睡的怪兽。 龙辰翻墙进去,落地无声。 赵小刀已经黑掉了所有监控,给他发来了实时画面:一楼大厅有两个保安在打瞌睡,走廊空无一人,地下室入口在楼梯后面,需要密码。 龙辰避开保安,来到地下室入口。 密码锁是电子式的,很新。龙辰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贴在锁上——这是赵小刀给他的***,可以破解大部分电子锁。 三秒后,锁“咔哒”一声开了。 龙辰推门进去,里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他打开手电筒,往下走。 楼梯很长,大概下了三层楼的高度,才到底。眼前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视网膜识别装置。 这难不倒龙辰。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片透明的薄膜——这是从周文斌办公室里偷来的水杯上提取的指纹,配合赵小刀制作的视网膜仿生片,可以骗过大多数生物识别系统。 他把薄膜贴在识别装置上,三秒后,绿灯亮起,铁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个房间,不大,但设备齐全。 左边是一排电脑,屏幕上滚动着数据。右边是医疗设备,手术台、无影灯、各种仪器。中间是一张办公桌,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周文斌不在。 但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一个聊天窗口,对方头像是一个黑色的蛇形图案——烛龙的标志。 聊天记录还在: “名单已安全转移,勿念。” “医生,龙辰必须死。他坏我们太多事了。” “我知道。但他还有用。” “有什么用?” “他是钥匙。打开那扇门的钥匙。” “什么门?”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按计划行事。” 聊天到这里结束,时间显示是三分钟前。 周文斌刚走。 龙辰快速浏览电脑里的文件,大部分是加密的,他打不开。但有一个文件夹没加密,里面是一些照片和视频。 他点开第一个视频。 画面里是一个实验室,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在忙碌。实验台上躺着一个年轻人,浑身插满管子,眼睛睁着,但瞳孔涣散。 是张子扬。 视频日期是三天前。 第二个视频,还是张子扬,但这次他在说话,语速很慢,眼神空洞:“我叫张子扬,我父亲是张天雄,我恨龙辰,我要杀了他……” 催眠。 周文斌在给张子扬催眠,植入杀人的指令。 第三个视频,张子扬在练习用枪,动作僵硬,但很标准。 龙辰关掉视频,眼神冰冷。 原来如此。 张子扬不是棋子。 他是武器。 一把被催眠的、指向龙辰的武器。 手机震动,赵小刀发来消息:“老板!周文斌从后门离开了!开了辆黑色轿车,车牌号我发你了!” 龙辰回复:“盯紧他,我马上出来。” 他拔出U盘,拷贝了电脑里所有能拷贝的文件,然后清除痕迹,退出房间。 铁门关上,视网膜识别装置恢复原样。 龙辰快速上楼,离开疗养院。 刚翻出围墙,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陈建国:“龙辰!你在哪?张子扬出事了!” 龙辰心里一沉:“什么事?” “他……他在学校天台,要跳楼!” 龙辰抬头,看向魔都大学的方向。 夜色中,教学楼的天台上,隐约可见一个人影,摇摇欲坠。 游戏,开始了。 第十四章 天台对峙 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魔都大学主教学楼天台。 风很大,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张子扬站在天台边缘,一只脚已经悬空,身体在夜风中摇晃。他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声音被风吹散,听不真切。 楼下已经聚集了大量学生和老师,警车和消防车闪着红蓝灯光,充气垫正在紧急铺设。但十二层楼的高度,充气垫的作用有限。 “张子扬!你别冲动!”辅导员在下面拿着扩音器喊,声音带着哭腔,“有什么困难学校帮你解决!你下来!” 张子扬毫无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 天台门被推开,陈建国第一个冲上来,身后跟着几个警察和校领导。看见张子扬的状态,陈建国脸色一沉——这种眼神他见过,被深度催眠的人就是这样。 “都别动!”陈建国拦住要上前的人,“他被催眠了,强行拉回来会刺激他跳下去。” “那怎么办?”校长急得满头大汗,“总不能看着他跳啊!” 陈建国没说话,拿出手机打给龙辰。 电话接通,龙辰的声音很冷静:“我在楼下。” “上来,快!”陈建国说,“他这种状态,只有你能解。” 三分钟后,龙辰出现在天台。他走得很快,但呼吸平稳,脸上看不出表情。 “什么情况?”龙辰问。 “深度催眠,指令是跳楼。”陈建国压低声音,“周文斌干的,视频我看了。能解吗?” 龙辰没回答,走到距离张子扬十米处停下。 这个距离,足够他出手,但张子扬如果真往下跳,他也救不了。 “张子扬。”龙辰开口,声音不大,但在风声里很清晰。 张子扬身体微微一震,慢慢转过头,眼神依然空洞。 “周文斌让你跳下去。”龙辰继续说,“但你有没有想过,跳下去之后呢?” 张子扬嘴唇动了动,发出含糊的声音:“死……死了……就解脱了……” “死了不能解脱。”龙辰向前走了一步,“你父亲死了,你解脱了吗?” 张子扬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没有。”龙辰又向前一步,“你只会更痛苦,因为你是被利用的。周文斌催眠你,让你杀我,让你跳楼,不是因为恨你,而是因为你好控制。” “不……不是……”张子扬摇头,“是我……我自己想死……” “你想死,是因为你觉得一切都完了。”龙辰已经走到距离张子扬五米处,“父亲死了,家没了,学校待不下去,未来一片黑暗。但张子扬,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是谁造成的?” 张子扬愣住了。 “是你父亲吗?”龙辰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张子扬心上,“是你自己吗?还是……那些利用你、控制你、把你当工具的人?” 张子扬眼神开始闪烁,空洞中多了些挣扎。 “周文斌告诉你,跳下去就解脱了。”龙辰又向前一步,现在距离张子扬只有三米,“但他没告诉你,你死了,他会在哪里?他会在安全的角落里,喝着红酒,笑着看你的尸体被抬走。” “不会……”张子扬声音颤抖,“他……他说会照顾我妈……” “你信吗?”龙辰冷笑,“一个连自己朋友都能杀的人,会照顾朋友的妻子?” 张子扬瞳孔一缩。 “二十年前,你父亲、周文斌、林正南、陈志刚、陆远山,五个人是好朋友。”龙辰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他们一起发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但后来呢?林正南死了,陈志刚死了,陆远山死了。现在,你父亲也死了。下一个是谁?” “是……是我……”张子扬喃喃道。 “对,是你。”龙辰又向前一步,现在只有两米,“周文斌要杀光所有违背誓言的人,还有他们的后代。你父亲死了,现在轮到你了。你以为跳下去是解脱?不,你跳下去,正好如了他的愿。” 张子扬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那只悬空的脚开始往后缩。 “但你还有选择。”龙辰伸出手,“下来,活着。活着才能报仇,活着才能让你父亲的死有意义。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张子扬看着龙辰的手,眼神剧烈挣扎。 天台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楼下,苏清影紧紧抓着林小雨的手,两人脸色苍白。陆青瓷站在她们身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张子扬的脚终于完全缩了回来,但他还站在边缘,身体在颤抖。 “我……我下不来……”他声音带着哭腔,“腿……腿软……” 龙辰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拉。 张子扬整个人扑进他怀里,然后瘫软在地,嚎啕大哭。 “没事了。”龙辰拍拍他的背,然后对陈建国说,“叫救护车,他需要镇静剂。” 陈建国赶紧挥手,医护人员冲上来,给张子扬注射了镇静剂,然后抬上担架。 楼下响起一片掌声和欢呼声。 龙辰走到天台边,往下看了一眼。苏清影正仰头看着他,眼眶通红。 他冲她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等等。”陈建国叫住他,“你怎么知道二十年前的事?” “林小雨告诉我的。”龙辰说,“她还给了我一张照片。” 陈建国眼神一凝:“照片在哪?” “宿舍。”龙辰说,“现在要去看吗?” “马上去。” * 凌晨一点,308宿舍。 赵小刀和王硕、李浩都不在——被陈建国派人“请”出去喝奶茶了。宿舍里只有龙辰、陈建国、陆青瓷三个人。 龙辰拿出那张泛黄的照片,放在桌上。 陈建国拿起照片,手在发抖。他盯着照片上那个年轻的面孔——他的父亲陈志刚,那时候还意气风发,笑得灿烂。 “这张照片……我从来没见过。”陈建国声音嘶哑。 “林小雨从老K的保险箱里找到的。”龙辰说,“背后有字。” 陈建国翻过照片,看到那行誓言和五个签名,眼眶瞬间红了。 “五人同心,其利断金……”他念着,“若违此誓,天诛地灭……天诛地灭……好一个天诛地灭……” 陆青瓷也拿起照片,看着自己父亲年轻的脸,久久不语。 “周文斌认为,你们三家的父亲违背了誓言。”龙辰说,“所以他要复仇。林正南第一个死,然后是陈志刚,陆远山,现在轮到张天雄。接下来,就是你们的后代。” “荒唐!”陈建国一拳砸在桌上,“我爸怎么可能违背誓言!他是个警察!一辈子刚正不阿!” “但周文斌不这么认为。”陆青瓷放下照片,声音很冷,“他认为,西区开发案中标的是张天雄,而我爸和你爸,作为他的好朋友,没有站出来揭发黑幕,就是违背了誓言。” “揭发什么黑幕?”陈建国问。 “我不知道。”陆青瓷摇头,“但周文斌显然知道。而且他认为,那份黑幕足以让所有人身败名裂。” 龙辰想起日记里的那句话:“必须这么做,否则大家都得死。” 做什么? 开发案里有黑幕,五个人都知道。林正南反对,所以死了。剩下四个人,为了自保,选择了沉默。 周文斌认为这是背叛。 所以他开始复仇。 “但现在有个问题。”龙辰说,“周文斌为什么要等二十年才复仇?这二十年他在做什么?” 陈建国和陆青瓷都愣住了。 “他在等。”龙辰继续说,“等一个时机,或者……等一个人。” “等谁?”陆青瓷问。 龙辰没回答,但他心里有个猜测。 等一个能打开“门”的“钥匙”。 周文斌在聊天记录里说,龙辰是钥匙。 为什么? “还有,”龙辰看向陈建国,“你父亲的日记,最后几页被撕掉了。谁撕的?” 陈建国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日记的事?” “我去过你父亲的老房子。”龙辰坦白,“日记在储藏室的铁皮箱里。” 陈建国没有生气,只是苦笑:“那些日记……我看了很多遍,但一直没看懂。最后几页确实被撕了,但我一直以为是我爸自己撕的。” “不是。”龙辰说,“切口很整齐,是用裁纸刀切的。你父亲写日记用的是钢笔,撕日记不会这么整齐。” “那是谁撕的?” “可能是周文斌。”龙辰说,“也可能是你父亲撕掉后,周文斌拿走了那几页。但无论如何,那几页里一定记录了关键信息——关于西区开发案,关于他们五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建国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会重新调查二十年前的案子。我爸的遗物,我也会再仔细检查。” “还有一件事。”陆青瓷突然开口,“周文斌在疗养院的地下室,有没有留下其他线索?” 龙辰从口袋里掏出U盘:“我拷贝了他电脑里的所有文件,但大部分加密了。赵小刀在破解,需要时间。” “给我一份。”陆青瓷说,“我在国安有人,可以帮忙破解。” 龙辰复制了一份给她。 陈建国也复制了一份。 “我们现在是盟友了。”陆青瓷看着龙辰,“共同的目标:找到周文斌,阻止他。” “还有找到名单。”陈建国补充,“那份名单如果流出去,魔都会地震。” 龙辰点头。 三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直到凌晨三点,陈建国和陆青瓷才离开。 龙辰送他们到宿舍楼下,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夜色里,然后转身,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医务室。 林小雨还没睡,靠在床头看书。看见龙辰进来,她放下书:“张子扬怎么样了?” “救下来了。”龙辰在床边坐下,“镇静剂,睡了。” 林小雨松了口气:“那就好。周文斌……太狠了。” “他一直都很狠。”龙辰说,“你父亲,陈志刚,陆远山,张天雄,现在轮到张子扬。下一个,可能是你,可能是陈建国,也可能是陆青瓷。” “或者是你。”林小雨看着他,“周文斌在聊天记录里说,你是钥匙。钥匙是用来开门的。他要你开什么门?” 龙辰摇头:“不知道。” “但你知道门在哪里,对吗?”林小雨问。 龙辰沉默。 “龙辰,”林小雨坐直身体,认真地看着他,“我们已经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你救了我两次,我欠你两条命。所以,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但请你,不要瞒着我。” 龙辰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很久,才说:“门可能在我师父那里。” 林小雨一愣:“你师父?” “嗯。”龙辰点头,“师父让我下山,让我保护你,让我查烛龙。但他从没告诉我为什么。现在我猜,他可能知道那扇门是什么,也知道钥匙是什么。” “所以你师父的失踪,可能和周文斌有关?” “不是可能,是一定。”龙辰说,“周文斌在找我师父,我也在找。我们都想打开那扇门,但目的不同。” “什么目的?” “周文斌想复仇,想毁掉一切。”龙辰说,“我师父想阻止他。” “那你呢?”林小雨问,“你想做什么?” 龙辰想了想,说:“我想知道真相。二十年前的真相,师父的真相,还有……我自己的真相。” 林小雨不解:“你自己的真相?” 龙辰没有解释。 有些事,他还没想明白。 比如为什么师父教他这么多本事,却从不说他的身世。 比如为什么周文斌说他是钥匙。 比如那扇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你休息吧。”龙辰起身,“我走了。” “龙辰。”林小雨叫住他,“小心陆青瓷。” 龙辰回头。 “她父亲是陆远山,当年五人之一。”林小雨说,“她接近你,可能不只是为了报仇。” “我知道。”龙辰说。 离开医务室,龙辰没有回宿舍,而是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 夜色深沉,只有路灯还亮着。 走到图书馆前,他看见苏清影坐在台阶上,抱着膝盖,看着夜空。 “怎么不睡?”龙辰在她身边坐下。 “睡不着。”苏清影声音很轻,“张子扬他……真的被催眠了吗?” “嗯。” “好可怕。”苏清影转头看他,“你也会被催眠吗?” “不会。”龙辰说,“我受过反催眠训练。” “那就好。”苏清影把头靠在他肩上,“龙辰,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你也出事。”苏清影说,“张子扬有爸爸,有妈妈,有家。可他出事的时候,还是那么绝望。如果你出事……我连去哪里找你都不知道。” 龙辰身体一僵。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他死了,谁会找他?谁会难过? 师父会吗?也许会,但师父自己都生死未卜。 林小雨会吗?也许会,但那是战友之情。 苏清影……会吗? 他不知道。 “我不会出事。”他说。 “你保证?”苏清影抬头看他,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龙辰看着她,很久,才说:“我保证。” 苏清影笑了,笑容很浅,但很真:“那说好了,你不许出事。” “嗯。”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苏清影突然说:“龙辰,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你……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龙辰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 战场上不需要想这个,下山后更没时间想。 “不知道。”他老实回答。 “那……”苏清影咬了咬嘴唇,“你觉得我怎么样?” 龙辰转头看她。 苏清影的脸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光,眼睛很亮,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很紧张。 “你很好。”他说。 “只是很好?”苏清影有点失望。 “很好。”龙辰重复,“善良,勇敢,聪明。” 苏清影脸红了:“哪有……” “有。”龙辰很认真,“你父亲出事,你没有崩溃,反而很坚强。张子扬跳楼,你在下面一直喊他的名字,想把他喊回来。这些,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苏清影眼睛更亮了:“那你……你喜欢这样的我吗?” 龙辰沉默了。 他不懂喜欢是什么。 但和苏清影在一起的时候,他会放松,会多说几句话,会不自觉地保护她。 这算喜欢吗? 他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再次诚实回答。 苏清影眼中的光暗了一些,但很快又亮起来:“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反正……反正我们还年轻。” 龙辰没说话。 他想起师父的话:别动情。 但情是什么? 是此刻肩上传来的温度吗? 是苏清影眼里闪烁的光吗? 是他心里那一丝陌生的悸动吗? 他不知道。 远处传来钟声,凌晨四点了。 “回去吧。”龙辰站起身,“很晚了。” “嗯。”苏清影也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明天见。” “明天见。” 两人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 龙辰回到宿舍时,赵小刀已经回来了,正对着电脑发呆。 “老板,”赵小刀看见他,赶紧招手,“周文斌电脑里的加密文件,我破解了一部分!” 龙辰走过去:“有什么发现?” “大部分是医疗记录,但有一个文件夹很奇怪。”赵小刀点开一个文件,“里面全是基因序列图,还有实验报告。你看这个——” 屏幕上显示出一份实验报告,标题是:“Project Dragon Seed(龙种计划)”。 报告内容很专业,全是医学术语。但摘要部分用红色字体标注:“实验体表现出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和神经反应速度,但情绪稳定性差,有暴力倾向。建议继续观察。” 实验体的代号是:Zero(零号)。 年龄:12岁。 实验开始时间:六年前。 龙辰看着那份报告,手指慢慢收紧。 六年前,十二岁。 那一年,他被师父从战场上捡回来。 那一年,他开始接受非人的训练。 那一年,他第一次杀人。 “老板……”赵小刀声音有点抖,“这个零号……该不会是你吧?” 龙辰没说话。 他继续往下翻。 报告后面附有照片,但因为年代久远,加上刻意模糊处理,看不清实验体的脸。只能看出是个瘦小的男孩,身上连着各种仪器管子。 最后一页,是实验终止报告。 终止原因:实验体逃脱。 终止时间:三年前。 三年前,他十五岁,第一次独自完成S级任务,代号“撒旦”。 “龙种计划……”龙辰低声念着这四个字。 “还有这个。”赵小刀点开另一个文件,“这是周文斌的私人笔记,加密等级最高,我刚破解。” 屏幕上出现一行行手写体的扫描件: “龙种计划失败,但种子已经播下。零号是完美的作品,可惜不受控制。如果能重新捕获,或许可以重启计划……” “钥匙已经出现,门就在那里。二十年了,终于等到这一天……” “林正南,你别怪我。当年你反对实验,我就知道你会坏事。死,是你自找的……” “陈志刚、陆远山,你们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们太贪心,既想要钱,又想要良心。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张天雄,你最蠢。以为有钱就能摆平一切?可笑。现在轮到你了……” “零号……龙辰……你逃不掉的。你是我的作品,你的身体里流着我的血。你终究会回到我身边,打开那扇门……”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龙辰盯着屏幕,久久不语。 原来如此。 他不是被师父捡回来的。 他是从实验室逃出来的。 周文斌,就是那个实验室的负责人。 而他,是周文斌的“作品”。 所谓的钥匙,所谓的门,所谓的龙种计划…… 一切,都和他有关。 “老板……”赵小刀小心翼翼地问,“你……你没事吧?” 龙辰摇摇头,关掉电脑。 “今天的事,保密。”他说,“对任何人,包括陈建国和陆青瓷。” “明白!”赵小刀用力点头。 龙辰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开始翻涌。 白色的实验室。 冰冷的仪器。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还有那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男人,笑着对他说:“零号,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周文斌。 原来他们早就见过。 在六年前。 在三年前。 在无数次午夜梦回里。 龙辰睁开眼睛,看向天花板。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游戏。 但这次,他知道了规则。 也知道了,自己是谁。 第十五章 传承之秘 清晨六点,龙辰睁开眼睛。 宿舍里很安静,赵小刀还在睡,呼吸平稳。但龙辰知道,昨晚的睡眠质量很差——那些被唤醒的记忆碎片,像潮水一样在脑海里翻涌,让他几次惊醒。 山间的雾气。 青石板上的露水。 师父练拳时衣袂翻飞的声音。 还有那句总是重复的话:“辰儿,你是千年一遇的练武奇才,莫要辜负了这份天赋。” 周文斌为什么说他是“作品”? 龙辰坐起身,走到窗边。天色微明,校园里已经有早起的学生在跑步。一切都那么平常,和他脑海中那些山林间的记忆格格不入。 他想起师父第一次见他时的眼神——不是怜悯,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复杂的审视,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你叫什么名字?”师父问。 “没有名字。”十二岁的他回答。 “那以后就叫龙辰吧。”师父说,“龙腾九天,辰光初现。你是华夏武道的未来。” 现在想来,师父的眼神里还有别的东西。 一种深沉的忧虑。 手机震动,是陈建国发来的消息:“张子扬醒了,情绪稳定,想见你。” 龙辰回复:“半小时后到。” 他洗漱,换衣,走出宿舍。清晨的空气很凉,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混乱的思绪压回心底。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 医院,单人病房。 张子扬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了。看见龙辰进来,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龙辰按住他,“躺着说话。” “龙辰……”张子扬声音嘶哑,“谢谢你。” “不用。” “不,要谢的。”张子扬眼眶红了,“昨天……如果不是你,我已经死了。” 龙辰没说话,拉过椅子坐下。 “我做了个梦。”张子扬看着天花板,“梦见我爸,他在梦里跟我说,让我好好活着,别像他一样……一辈子活在愧疚里。” 龙辰眼神微动:“愧疚?” “嗯。”张子扬点头,“我爸临死前,给我留了一封信。信上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二十年前,没有站出来揭发周文斌。” “揭发什么?” “周文斌在西区开发案里动了手脚。”张子扬说,“具体的我爸没说,但他提了一句,说周文斌在开发的地下,建了一个密室。” 龙辰手指一紧。 密室。 不是实验室,是密室。 “信在哪?”龙辰问。 “在我家的保险柜里。”张子扬苦笑,“但现在我家被查封了,进不去。” “密码多少?” 张子扬报了一串数字:“保险柜在我爸书房的书架后面,第三排第二本字典里有个按钮,按下去书架会移开。” 龙辰记下:“还有别的吗?” “有。”张子扬看着他,“我爸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就让我去找一个叫‘老鬼’的人。老鬼知道所有事。” “老鬼是谁?” “不知道,我爸没说。”张子扬摇头,“他只说,老鬼住在西区码头,是个看仓库的老头。” 西区码头。 龙辰眼神一凝。 那里是老K的地盘,也是之前仓库交易的地方。 “我知道了。”龙辰起身,“你好好休息。” “龙辰。”张子扬叫住他,“小心周文斌。我爸说,他不是普通的医生,他懂一些……邪门的东西。” 龙辰点头,走出病房。 门外,陈建国和陆青瓷都在。 “他说了什么?”陈建国问。 龙辰把保险柜和“老鬼”的事说了。 “老鬼?”陈建国皱眉,“我查过西区码头所有人,没有叫老鬼的。” “可能是绰号。”陆青瓷说,“西区码头鱼龙混杂,很多老人都不用真名。” “我去查。”陈建国拿出手机,“张子扬家的保险柜,我也派人去取信。” “我去码头。”龙辰说。 “太危险。”陆青瓷反对,“老K虽然进去了,但码头还是医生的地盘。你去等于自投罗网。” “正因为危险,我才要去。”龙辰说,“医生知道我在查他,一定会派人盯着。我去,才能引蛇出洞。” 陈建国和陆青瓷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那我和你一起去。”陆青瓷说。 “不用。”龙辰拒绝,“你目标太大,容易暴露。” “我可以……” “陆教授。”龙辰打断她,“你在国安有人脉,去查另一件事。” “什么?” “二十年前,西区开发案批文,是谁签的字。”龙辰说,“能压住那么大案子的人,职位不会低。找到他,可能就找到了医生的保护伞。” 陆青瓷眼神一凛:“好,我去查。” “那我呢?”陈建国问。 “你去查周文斌的密室。”龙辰说,“张天雄说密室在地下,那一定有入口。找到入口,可能就能找到医生。” 分工明确,三人各自行动。 龙辰走出医院,打了辆车,直奔西区码头。 * 上午九点,西区码头。 这里依然荒凉,废弃的仓库像墓碑一样矗立着。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和铁锈味。 龙辰按照张子扬的描述,找到了三号仓库——就是上次交易的那个仓库。仓库大门紧闭,上面贴着封条,但封条已经被撕开一半。 龙辰推开一条缝,闪身进去。 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上次打斗留下的痕迹——血迹已经干了,弹孔还在墙上。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线索。 老鬼会在哪? 龙辰在仓库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异常。他走到仓库后门,推开门,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巷子,堆满了垃圾。 巷子尽头,有个小铁皮屋,门虚掩着。 龙辰走过去,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推门进去。 屋里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摆着收音机,正在播放戏曲。床上坐着个老头,背对着门,头发花白,正在听戏。 “老鬼?”龙辰问。 老头没回头,只是抬手摆了摆,示意他坐下。 龙辰在椅子上坐下,看着老头的背影。 “张天雄让你来的?”老头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他儿子。”龙辰说。 “哦,那个不成器的小子。”老头笑了,笑声像破风箱,“张天雄死了?” “死了。” “死得好。”老头说,“做了亏心事,迟早要还。” “你都知道什么?”龙辰问。 “我什么都知道。”老头终于转过身。 龙辰看清了他的脸——满脸皱纹,左眼是瞎的,眼窝深陷。但右眼很亮,像鹰一样。 “二十年前,西区开发,张天雄中标。”老鬼点起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但他中标,不是因为方案好,是因为他给了钱。” “给谁?” “给当时主管开发的副市长,姓赵。”老鬼吐出一口烟,“赵副市长收了钱,把标给了张天雄。但张天雄不知道,赵副市长背后还有人。” “谁?” “一个姓吴的医生。”老鬼说,“周文斌,是他的化名。真名,叫吴远山。” 吴远山。 病历上那个肺癌晚期的病人。 龙辰眼神一凝:“吴远山是医生?” “是,也不是。”老鬼弹了弹烟灰,“他是医生,但更是个武痴。他在西区地下建了个密室,不是为了做实验,是为了找东西。” “找什么?” “一件传说中的东西。”老鬼那只独眼里闪过奇异的光,“‘龙神诀’的残篇。” 龙辰浑身一震。 龙神诀。 师父教他的功法,就叫龙神诀。 “你知道龙神诀?”老鬼盯着他。 “知道一点。”龙辰说,“我师父教过我。” “你师父……”老鬼仔细打量他,突然笑了,“原来如此……你就是那个被老龙头捡走的孩子。” 老龙头? 师父的外号? “你认识我师父?”龙辰问。 “何止认识。”老鬼又吸了口烟,“三十年前,我、你师父、吴远山,还有另外两个人,一起在武当山学艺。你师父天赋最高,被师祖亲传了龙神诀。吴远山不服,觉得师祖偏心,就偷了龙神诀的上半部,下山了。” 龙辰握紧拳头。 原来如此。 周文斌,吴远山,是师父的师弟。 “他偷龙神诀做什么?”龙辰问。 “龙神诀不是普通的武功。”老鬼说,“传说练到极致,可以延年益寿,甚至……窥探长生之道。吴远山是个武痴,也是个疯子,他想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 龙辰想起那些实验报告里的描述,现在看来,那不是基因改造,而是吴远山在研究龙神诀的效果。 “那他找到了吗?” “找到个屁。”老鬼啐了一口,“龙神诀分上下两部,上半部是练法,下半部是心法。他只有练法,没有心法,练了二十年,把自己练得人不人鬼不鬼,得了肺癌,活不长了。” “所以他要找我师父,要下半部?” “不止。”老鬼摇头,“他还想要你。” “我?” “你是千年一遇的练武奇才。”老鬼那只独眼死死盯着他,“你师父说过,你是唯一一个有可能把龙神诀练到圆满的人。吴远山想抓住你,研究你的身体,找出快速练成龙神诀的方法。” 龙辰懂了。 所谓的“作品”,不是基因改造的产物,而是武道天赋的极致。 吴远山不是科学家,是走火入魔的武痴。 “他现在在哪?”龙辰问。 “不知道。”老鬼摇头,“但我知道,他一直在找你。你下山,来魔都,都在他算计之中。他布了这个局,就是为了引你出来。” “引我出来做什么?” “打开那扇门。”老鬼说,“密室最深处,有一扇门,只有龙神诀练到第三层的人才能打开。” 龙神诀第三层。 龙辰现在刚突破第二层。 “门后是什么?”龙辰问。 “龙神诀的下半部。”老鬼说,“还有师祖留下的一些东西。吴远山相信,门后的东西能让他突破瓶颈,治好肺癌,甚至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 又是这个执念。 “你要小心。”老鬼掐灭烟,“吴远山现在是个疯子,但他武功很高。二十年前,他就是我们师兄弟里功夫最好的。现在练了邪门的功夫,更不好对付。” “我知道。”龙辰起身,“谢谢。” “不用谢我。”老鬼摆摆手,“我只是个看仓库的老头,活不了几天了。告诉你这些,就当……赎罪吧。” “赎什么罪?” “二十年前,我帮吴远山运过一些东西。”老鬼闭上眼睛,“我知道那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但我没阻止。我收了钱,闭了嘴。所以现在,我得了肺癌,活该。” 龙辰看着他苍老的脸,没说话。 有些债,注定要还。 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老鬼突然开口:“孩子。” 龙辰回头。 “如果你师父还活着,告诉他,老三对不起他。”老鬼的声音很轻,“当年吴远山偷秘籍,我知道,但没说。” 龙辰点头,推门离开。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海浪的声音。 龙辰走到巷口,手机震动。 是赵小刀发来的消息:“老板!陆教授查到了!二十年前签批文的副市长叫赵建国,五年前因病去世。但他儿子还在,叫赵明,现在在市委办公厅工作!” 龙辰回复:“继续查赵明。” “已经在查了!还有,陈队那边也有发现,他找到密室入口了!” “在哪?” “就在西区码头!三号仓库地下!” 龙辰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三号仓库。 入口……就在那里? 他快步走回仓库,重新检查。 墙壁,地板,天花板…… 没有任何异常。 但老鬼说,入口在仓库地下。 龙辰趴在地上,一寸一寸敲击地板。 声音空洞。 有一块地板下面是空的。 他找到边缘,用力一掀。 地板被掀开,露出一个向下的楼梯,深不见底。 楼梯很新,显然是最近挖的。 龙辰打开手机手电筒,往下走。 楼梯很长,走了大概三层楼的高度,才到底。 眼前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 龙辰认出来,这是武当派的“八卦锁”。 需要特定的步法和手法才能打开。 但他不会。 师父没教过。 就在他观察石门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猛地转身。 周文斌站在楼梯口,穿着白色练功服,长发披散,看起来不像医生,更像古代的道士。 “你果然来了。”周文斌微笑,“我算准了,老鬼一定会告诉你这些。” “我师父在哪?”龙辰问。 “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周文斌走下楼梯,动作轻盈,落地无声,“你不用担心他,他是我师兄,我不会伤害他。” “那你抓他做什么?” “请他回来,继续教我们练功啊。”周文斌的笑容很温和,但眼神很冷,“三十年了,师兄躲了我三十年。现在,该回家了。” “这里不是他的家。” “这里是武当。”周文斌张开双臂,“虽然在地下,但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从武当山运来的。这个密室,就是我按照当年我们学艺的地方建的。” 龙辰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密室的墙壁上刻满了武当派的功法和口诀。 “你很惊讶?”周文斌走到墙边,抚摸着那些刻痕,“这些,都是我这二十年一点一点刻上去的。每天练功,每天刻字,就像当年在山上一样。” 疯子。 真正的疯子。 “龙神诀下半部,就在这扇门后面。”周文斌指着石门,“但我打不开。只有把龙神诀练到第三层的人,才能用内力震开机关。师兄不肯教我第三层,所以,我只能找你。” “我也不会第三层。”龙辰说。 “你会。”周文斌盯着他,“师兄把你当亲儿子教,一定把第三层的口诀告诉你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龙辰沉默。 师父确实教过他很多口诀,但从来没说过哪句是第三层的。 “打开门。”周文斌说,“打开门,我就放了你师父,还有你那些小朋友。” “如果我不开呢?” “那他们就都得死。”周文斌的笑容消失了,“先从你师父开始。我知道你重情义,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龙辰握紧拳头。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周文斌说,“三天后,如果你不开门,我就先废了你师父的武功,然后一个一个杀。” 说完,他转身要走。 “等等。”龙辰开口。 周文斌回头。 “你练龙神诀,是为了治肺癌?”龙辰问。 周文斌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肺癌?那只是幌子。我练龙神诀,是为了长生!只要练到圆满,我就能突破人体极限,活两百岁,三百岁,甚至更久!” 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你不懂,龙辰。你太年轻,不懂长生的诱惑。当你看着自己一天天老去,看着死亡一天天逼近,你就会明白,为了长生,什么都可以牺牲!” “所以你牺牲了林正南,陈志刚,陆远山,还有张天雄?”龙辰声音冰冷。 “他们?”周文斌嗤笑,“他们不过是凡人,迟早要死。用他们的命,换我长生,是他们的荣幸。” 龙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怪物。 “三天。”周文斌伸出三根手指,“三天后,我在这里等你。” 他走上楼梯,消失在地下室入口。 龙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石门。 石门上的八卦锁,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三天。 七十二小时。 要么开门,换所有人的命。 要么不开,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或者…… 第三条路。 找到周文斌,在他动手之前,杀了他。 但周文斌武功多高? 老鬼说,二十年前他就是师兄弟里功夫最好的。现在练了二十年邪功,只怕更可怕。 龙辰拿出手机,拨通那个紧急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年轻。 “我找师父。”龙辰说。 “师父不在。”女人说,“你找他有事?” “我是龙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女人说:“我知道你。师父交代过,如果你打这个电话,说明出事了。” “师父被周文斌抓了。”龙辰说,“我需要帮忙。” “周师叔……”女人重复这个名字,“他在哪?” “不知道。”龙辰说,“但他给了我三天时间,让我去密室开门。” “八卦锁门?” “你知道?” “知道。”女人说,“师父提过。那扇门不能开,开了,吴师叔会疯得更厉害。” “但我师父……” “我们会救他。”女人打断他,“你在哪?我派人去接你。” “魔都大学。” “好,三小时后,学校后门,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尾号668。上车,有人会带你来见我。” 电话挂了。 龙辰握着手机,站在密室里。 墙上,那些武当派的功法和口诀,在灯光下泛着古老的光泽。 他想起师父教他练功时说的话: “辰儿,功夫是杀人的技,也是救人的艺。用在哪里,全看你的心。” “你的心正,功夫就正。你的心邪,功夫就邪。” “周文斌的心,早就邪了。” 龙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一片清明。 他转身,走上楼梯。 三天。 七十二小时。 倒计时,开始。 但他不会开门。 他会用自己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第十六章 青鸾 三小时后,魔都大学后门。 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车牌尾号668。车是普通的奥迪A6,但龙辰一眼就看出改装过——轮胎是防爆的,车窗玻璃颜色深得不正常,车身钢板也比普通车厚。 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驾驶座上是个年轻男人,平头,眼神锐利,透过后视镜看了龙辰一眼,没说话,直接发动车子。 车子平稳驶出大学城,开上高架,往郊区方向去。 龙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他能感觉到司机在观察他,但他不在乎。三小时前打完电话,他就给赵小刀发了条消息,让他盯着这辆车的轨迹。现在赵小刀应该已经在分析了。 四十分钟后,车子开进一片别墅区。这里环境幽静,每栋别墅都隔着很远,私密性极好。车子停在一栋中式庭院门口,青瓦白墙,朱红大门,门口还蹲着两只石狮子。 “到了。”司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小姐在里面等你。” 龙辰下车,看了眼门匾,上面写着两个苍劲的大字: “听竹”。 推门进去,里面是个典型的苏州园林式庭院,小桥流水,假山竹林。一个穿着青色旗袍的女人站在竹林边,背对着他,正在喂池子里的锦鲤。 听到脚步声,女人转过身。 龙辰见过很多漂亮的女人,苏清影的清纯,林小雨的冷艳,陆青瓷的风情。但眼前这个女人不一样——她看起来三十出头,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但眼神却有种看透世事的沧桑。青色旗袍衬得她身材玲珑有致,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龙辰?”女人开口,声音温润如玉,“我是青鸾,你师父的……朋友。” “朋友?”龙辰打量着她,“什么朋友?” “生死之交。”青鸾微微一笑,把手里的鱼食全撒进池子,锦鲤争相抢食,“进来吧,外面风大。” 她转身走向主屋,龙辰跟上。 主屋里的布置很简单,一张红木茶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青鸾在茶桌前坐下,开始烧水泡茶。 “武夷山的大红袍,去年春茶,尝尝。”她推过来一杯茶。 龙辰接过,没喝:“我师父在哪?” “安全的地方。”青鸾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吴远山不敢动他,至少在拿到龙神诀下半部之前不敢。”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了解他。”青鸾吹了吹茶汤,“三十年前在武当山,他是我们的大师兄。天赋最好,也最偏执。师父把龙神诀传给你师父时,他就已经走火入魔了。” “你们都是武当弟子?” “曾经是。”青鸾抿了口茶,“你师父是二师兄,我是四师妹,老鬼是老三。吴远山是大师兄。师父一共收了四个徒弟,现在……”她顿了顿,“一个疯了,一个死了,一个躲着,一个管着这摊子烂事。” “老鬼说吴远山得了肺癌。” “那不是病。”青鸾放下茶杯,“是练功走岔了气,伤了肺脉。龙神诀上半部只有练法,没有心法,强行修炼就会这样。他活不长了,所以才这么急。” “他想用下半部救命?” “救不了。”青鸾摇头,“心法只能调理,不能逆转。他肺脉已损,就算拿到下半部,也活不过三年。” “那他为什么还要?” “因为他疯了。”青鸾看着龙辰,“一个疯子,不需要理由。他只想证明自己是对的,证明师父选错了人,证明他才是应该继承龙神诀的那个。” 龙辰沉默。 水壶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响。青鸾重新续水,茶香四溢。 “你师父教了你多少?”她突然问。 “该教的都教了。” “龙神诀到第几层了?” “第二层圆满,第三层刚入门。” 青鸾点点头:“二十岁能到第三层,天赋确实罕见。你师父没看错人。” “你能帮我救师父吗?”龙辰直接问。 “能。”青鸾也很直接,“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救出你师父后,你要正式拜入武当门下,接掌你师父这一脉。”青鸾竖起一根手指,“第二,清理门户,杀了吴远山。” 龙辰皱眉:“第一条我可以答应,第二条……” “必须杀。”青鸾眼神一冷,“他已经不是我们的大师兄了。他杀了老五,杀了山下的村民,杀了所有阻碍他的人。留着他,只会死更多的人。” “老五?” “你师父没告诉你?”青鸾有些意外,“老五是我们的小师妹,二十年前下山历练,被吴远山抓住,折磨了三天三夜,最后……尸骨无存。” 龙辰握紧茶杯。 “所以别心软。”青鸾说,“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是你师父教你的吧?” 龙辰没说话。 师父确实教过。 但师父也教过,武者当有仁心。 “给你一晚上考虑。”青鸾站起身,“楼上客房已经准备好了,好好休息。明天早上给我答案。”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对了,你带来的那个小尾巴,我让人请进来了。在偏厅喝茶。” 小尾巴? 龙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赵小刀。 他居然跟来了? * 偏厅里,赵小刀正襟危坐,面前摆着一杯茶,但他没敢喝。看见龙辰进来,他像见了救星一样跳起来:“老板!这地方也太夸张了吧!外面看着就是个普通别墅,里面全是监控和红外线!我差点被当贼抓了!” “谁让你跟来的?”龙辰问。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赵小刀挠挠头,“你一个人去见陌生人,万一出事怎么办?我就黑了那辆车的导航,一路跟过来了。” “然后就被发现了?” “门口那个看门的老大爷太厉害了!”赵小刀心有余悸,“我离大门还有五十米,他就从里面走出来,说‘小朋友,别躲了,进来喝茶’。我连他什么时候出现的都没看清!” 龙辰看向青鸾。 青鸾微微一笑:“福伯以前是干侦察兵的,退役后跟我爸,现在跟我。你这小朋友技术不错,但藏身的本事还差得远。” 赵小刀脸一红。 “既然来了,就住下吧。”青鸾说,“客房在二楼,自己挑。晚饭六点,餐厅在一楼。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转身离开,旗袍下摆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赵小刀盯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小声说:“老板,这姐姐谁啊?气场好强……” “我师父的朋友。”龙辰说,“也可能是师妹。” “武当派的?”赵小刀眼睛一亮,“那她会不会武功?轻功?内功?点穴?” “会。”龙辰看了他一眼,“你想试试?” “不不不!”赵小刀连连摆手,“我就好奇,好奇……” 龙辰没理他,转身上楼。 二楼有四间客房,布置都很简单,但干净整洁。龙辰选了最里面那间,赵小刀选了隔壁。 放下背包,龙辰走到窗边。窗外是庭院,竹林在晚风中沙沙作响。远处假山上,福伯正在打太极拳,动作慢得像是静止,但龙辰能看出,每一式都蕴含内劲。 这是个高手。 青鸾身边的一个看门人都有这种水准,那她本人呢? 武当四师妹…… 龙辰想起师父偶尔提起的往事,说当年在武当山学艺,有个小师妹天赋不输他,但性子太烈,下山后就没了音讯。 应该就是青鸾了。 “老板。”赵小刀敲门进来,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我查到点东西。” “说。” “青鸾,本名林青,三十五岁,表面身份是‘听竹茶庄’的老板,但实际上……”赵小刀压低声音,“她是国安九局的特别顾问,专门处理‘特殊案件’。” “特殊案件?” “就是那些普通警察处理不了的,比如武功高手犯案,或者涉及古武世家、隐世门派的案子。”赵小刀把电脑屏幕转向龙辰,“你看,这是她的档案,保密等级S级。我能黑进去,还是因为她没防着我。” 屏幕上是一份加密档案,照片是青鸾,但看起来更年轻一些。下面写着: “林青,代号青鸾。武当俗家弟子,师从清虚真人。曾任国安九局特勤组组长,三年前因伤退役,现为特别顾问。擅长:内家拳、剑术、情报分析。危险等级:A。” “因伤退役?”龙辰问。 “嗯,档案里没写具体原因,只说是在任务中重伤,修为受损。”赵小刀说,“不过我看她现在好好的,不像受伤的样子。” 龙辰想起青鸾泡茶时的手——很稳,但虎口没有老茧,不像是常年练剑的人。 可能真的伤了。 “还有,”赵小刀切换页面,“我查了吴远山……不,周文斌的医疗记录。他确实有肺癌,晚期,医生说他最多还有一年。但奇怪的是,这半年他的病情没有恶化,反而稳定了。” “龙神诀的作用?” “可能。”赵小刀点头,“老鬼不是说龙神诀能延年益寿吗?虽然治不好肺癌,但延缓病情应该可以。所以他这么急着要下半部,可能是想彻底治愈。” 龙辰看着窗外,没说话。 夕阳西下,庭院里染上一层金色。 福伯已经打完拳,正拿着扫帚打扫落叶。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普通的园丁。 但龙辰知道,这个老人能在五十米外发现赵小刀,身手绝对不简单。 青鸾把他安排在这里,是保护,也是监视。 她在等他的答案。 杀,还是不杀? * 晚饭很清淡,四菜一汤,都是素菜。青鸾解释说,她吃斋。 福伯也同桌吃饭,但很少说话,只是默默吃饭,偶尔给青鸾夹菜。 赵小刀很拘谨,扒饭扒得小心翼翼。 “不用紧张。”青鸾给他夹了块豆腐,“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谢谢姐姐……”赵小刀脸又红了。 “叫阿姨。”青鸾微笑,“我比你大一轮还多。” “可您看起来就像姐姐……” 青鸾笑了,笑得花枝乱颤:“小朋友嘴真甜。不过叫姐姐也行,我听着年轻。” 龙辰默默吃饭,没参与他们的对话。 饭后,青鸾泡了壶新茶,对龙辰说:“陪我走走?” 两人走在庭院里,晚风微凉。 “考虑得怎么样?”青鸾问。 “杀吴远山,我可以答应。”龙辰说,“但接掌师门,我做不到。” “为什么?” “我还没出师。”龙辰说,“师父教了我六年,但我还有很多没学会。而且……”他顿了顿,“我没想过要开宗立派。” 青鸾停下脚步,看着池子里的锦鲤:“你师父也没想过。当年师父让他接掌武当,他拒绝了,说要下山济世。结果呢?济世没济成,收了个徒弟,还被人抓了。” 龙辰沉默。 “龙辰,有些事不是你想不想,而是你必须。”青鸾转身看他,“武当传承千年,不能在我们这一代断了。你师父这一脉,现在就剩你一个。你不接,谁接?” “还有你。” “我?” 第十七章 师门重任 “我?”青鸾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我早就不是武当弟子了。当年下山,我是叛出师门的。” 龙辰看着她。 庭院里的灯光昏黄,照在她脸上,显得那张精致的面容有些模糊。 “为什么?”龙辰问。 “因为我不想守那些清规戒律。”青鸾走到亭子里坐下,看着池中倒映的月光,“我想下山,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想用这一身本事做点事。但师父不许,说女子不该抛头露面。我就跟他吵,吵得很凶,最后……我走了。”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走的时候,你师父来送我。他说,师妹,保重。我说,二师兄,你也保重。然后我就再也没回去过。” “那你后来怎么进的国安?” “机缘巧合。”青鸾说,“下山后混了几年,惹了麻烦,被国安的人救了。他们看我有功夫,就招了我。一干就是十年,直到三年前受伤退役。” “什么伤?” “肺脉被震断了。”青鸾摸了摸。胸口,“跟吴远山一样的伤,不过我是被人打的。伤好之后,功夫废了大半,只剩下三成功力。” 三成功力,还能有这样的气势。 龙辰想象不出她全盛时期是什么样子。 “所以你看,”青鸾转头看他,“武当这一脉,现在就靠你了。你师父年纪大了,又被吴远山抓住。我不行,老鬼也不行。只有你,年轻,天赋好,心性也正。” 龙辰沉默了很久。 晚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我答应。”他终于开口,“救出师父后,我接掌师门。但清理门户的事,我要自己决定。” “可以。”青鸾点头,“只要吴远山不能再害人,死活随你。” 两人达成共识。 “现在说说计划。”青鸾起身,“吴远山给你三天时间,今天是第一天。我们要在第三天之前找到他,救出你师父。” “有线索吗?” “有。”青鸾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地图,铺在石桌上,“这是西区的地下结构图。二十年前开发时,吴远山在地下建了个迷宫,入口不止一个。你找到的那个,只是其中之一。” 地图很详细,标注了至少七个入口,分布在码头各个仓库的地下。 “这些入口都通到哪里?”龙辰问。 “中心密室。”青鸾指着地图中央,“也就是那扇石门所在的位置。但每个入口都有机关,有的需要密码,有的需要掌纹,有的……需要血。” “血?” “吴远山是个谨慎的人。”青鸾说,“他怕有人误入,也怕有人硬闯。所以有些机关,需要特定的血脉才能打开。” “什么血脉?” “武当嫡传的血脉。”青鸾看着他,“也就是你师父,或者你。” 龙辰明白了。 吴远山早就计划好了。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自己开门。他要等龙辰来,用龙辰的血开门。 “所以你早就知道他会抓我师父?”龙辰问。 “猜到。”青鸾说,“你师父下山找你,我就知道他会有危险。但我没想到,吴远山动作这么快。”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说了,你师父也不会听。”青鸾苦笑,“他这个人,看着温和,其实比谁都倔。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点龙辰深有体会。 师父决定教他功夫时,山上的长老都反对,说他是外人,不该传龙神诀。但师父坚持,最后甚至带着他离开武当,在深山里一住就是六年。 “现在怎么办?”龙辰问。 “兵分两路。”青鸾说,“我去查另外几个入口,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路。你去学校,稳住吴远山。他一定在监视你,你要让他相信,你在考虑开门。” “然后呢?” “然后等。”青鸾眼神一冷,“等他自己露出马脚。他急着要下半部,等不了三天。最迟明天晚上,他一定会联系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了解他。”青鸾说,“一个快死的人,没那么多耐心。” * 第二天上午,魔都大学。 龙辰回到学校时,正好赶上第二节下课。走廊里挤满了学生,看见他,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显然,昨天张子扬跳楼的事已经传开了,而龙辰作为“救人英雄”,自然成了焦点。 “辰哥!”刘洋从人群中挤出来,一脸兴奋,“听说你昨天单手就把张子扬拉回来了?太牛了!” “夸张了。”龙辰说。 “哪有夸张!好几个人都看见了!”刘洋压低声音,“哎,张子扬他爸是不是真死了?我听说……” “刘洋。”龙辰打断他,“不该问的别问。” 刘洋讪讪闭嘴。 这时,苏清影从教室里跑出来,看见龙辰,眼睛一亮:“你回来了!” “嗯。”龙辰点头,“你没事吧?” “我没事。”苏清影摇头,但眼圈有点红,“就是……有点担心你。你昨天去哪儿了?电话也打不通。” “办点事。”龙辰说,“张子扬怎么样了?” “在医务室,医生说需要静养。”苏清影咬了咬嘴唇,“龙辰,昨天……谢谢你。要不是你,张子扬就……” “他没事就好。”龙辰说,“我先去上课。” 他走进教室,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陆青瓷的课,今天讲的是商业伦理中的诚信问题。但龙辰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青鸾的话。 吴远山在监视他。 会是谁? 同学?老师?还是混进学校的陌生人? 他目光在教室里扫过。 张子扬的座位空着。李薇坐在前排,正认真记笔记,但眼角余光不时瞟向这边。其他同学都很正常,打瞌睡的打瞌睡,玩手机的玩手机。 看不出异常。 下课后,陆青瓷叫住他:“龙辰,来一下。” 办公室里,陆青瓷关上门,表情严肃:“张子扬的父亲死了,你知道吗?” “知道。” “你怎么看?” “意外。”龙辰说。 “意外?”陆青瓷冷笑,“在拘留所里突发心脏病,这么巧?” 龙辰没说话。 “龙辰,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陆青瓷盯着他,“昨天下午你去哪儿了?陈队长也联系不上你。” “私事。” “什么私事?是不是跟周文斌有关?” 龙辰看着她,突然问:“陆教授,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陆青瓷脸色一变:“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 “心脏病突发。”陆青瓷移开视线,“医院开的死亡证明。” “你信吗?” “我不信。”陆青瓷声音冰冷,“但我查了十年,什么都没查出来。所有证据都指向意外,所有证人都三缄其口。最后,我只能认了。” 她重新看向龙辰:“所以,如果你知道什么,告诉我。我想知道真相。” 龙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父亲,是被人害死的。” 陆青瓷身体一颤:“谁?” “周文斌。” “为什么?” “因为他们知道得太多了。”龙辰说,“二十年前,西区开发案,你父亲、陈建国父亲、张天雄、林小雨父亲,还有周文斌,五个人一起发现了某个秘密。后来,除了周文斌,其他人都死了。” 陆青瓷脸色煞白,扶着桌子才站稳:“什么秘密?” “地下密室。”龙辰说,“周文斌在开发的地下,建了个密室,里面藏着武当派的秘籍。他想长生不老,所以偷了秘籍,躲在密室里修炼。但你父亲他们发现了,想阻止,所以被灭口。” “武当派……秘籍……”陆青瓷喃喃道,“所以周文斌会武功?” “会,而且很高。”龙辰说,“他是武当叛徒,我师父的师兄。” 陆青瓷消化着这些信息,很久才开口:“你师父……也是武当的?” “嗯。” “那你也……” “我是他徒弟。”龙辰说,“所以周文斌盯上我,不只是因为我知道得太多,还因为我能打开那扇门。” “那扇门?” “密室最深处,有一扇石门,需要特定的方法才能打开。”龙辰说,“周文斌打不开,所以抓了我师父,逼我开门。” 陆青瓷深吸一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救师父,杀周文斌。”龙辰说得很平静。 “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龙辰看着她,“但很危险。周文斌是个疯子,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不怕。”陆青瓷眼神坚定,“我查了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我要亲手为我父亲报仇。” “报仇的事,交给我。”龙辰说,“你帮我做另一件事。” “什么?” “保护苏清影和林小雨。”龙辰说,“周文斌可能会用她们威胁我。在我解决他之前,她们不能出事。” 陆青瓷点头:“好,交给我。” * 中午,食堂。 龙辰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两口,对面就坐了个人。 是林小雨。 她脸色好了些,但还是很苍白,走路时微微弓着腰,显然伤口还在疼。 “能坐吗?”她问。 “坐。”龙辰说。 林小雨坐下,小口吃着饭。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昨天……谢谢你。”林小雨突然说。 “谢什么?” “谢谢你救张子扬。”林小雨说,“也谢谢你……没问我为什么会在那里。”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龙辰说。 林小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爸死的那天,我在现场。” 龙辰筷子一顿。 “那年我八岁。”林小雨声音很轻,“那天晚上,我爸说有事要出门,让我在家等他。但我偷偷跟出去了,看见他去了码头,进了一个仓库。我在外面等了好久,后来听见里面传来打斗声,还有我爸的惨叫……” 她握紧筷子,指节发白:“我想进去,但门锁着。后来门开了,一个人走出来,穿着白大褂,脸上都是血。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小姑娘,你爸不听话,我帮你教训他’。然后他就走了。” “那个人是周文斌?”龙辰问。 “嗯。”林小雨点头,“后来警察来了,说我爸是车祸死的。但我知道不是。我看了十年,找了十年,终于找到他了。” “所以你想报仇?” “想。”林小雨看着龙辰,“但我知道,我杀不了他。所以我找你,想跟你合作。” “现在就是合作。”龙辰说。 “不,不止这样。”林小雨压低声音,“我知道密室的另一个入口。” 龙辰眼神一凝:“在哪?” “在我家老宅。”林小雨说,“我爸死后,我妈带着我搬走了,老宅一直空着。但去年我回去看过,在地下室发现了一个暗道,通向西区地下。当时我不知道是什么,现在想来,应该是密室的备用出口。” “你怎么确定是密室?” “因为暗道里有武当派的标记。”林小雨说,“我查过资料,那个标记只有武当嫡传弟子才知道。” 龙辰想起青鸾给的地图,上面确实标了一个入口在老宅区,但位置模糊。 原来在林小雨家。 “暗道能走吗?”龙辰问。 “能,但我没走到底。”林小雨说,“里面机关太多,我一个人不敢深入。” “今晚带我去看看。” “好。”林小雨点头,但犹豫了一下,“龙辰,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说。” “周文斌……可能认识我。”林小雨声音发颤,“那天晚上,他看我的眼神,不像看一个陌生小孩。他好像……认识我。” 龙辰皱眉:“你确定?” “不确定,但感觉是。”林小雨说,“后来我查过,周文斌和我爸是大学同学,还一起创过业。他可能见过我小时候的照片。” 这就麻烦了。 如果周文斌知道林小雨是林正南的女儿,那他很可能已经盯上她了。 “你今天别回宿舍了。”龙辰说,“去陆教授那儿,她会保护你。” “那你呢?” “我没事。”龙辰说,“周文斌现在要的是我,不会动我。” 林小雨还想说什么,但看见龙辰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吃完饭,龙辰送林小雨去陆青瓷办公室,然后去了医务室。 张子扬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玩手机。看见龙辰,他放下手机:“你来了。” “感觉怎么样?”龙辰问。 “还行,就是头有点晕。”张子扬苦笑,“医生说是镇静剂的副作用。对了,谢谢你昨天救我。” “不用谢。”龙辰在床边坐下,“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 “你爸留下的信里,有没有提过林小雨的父亲?” 张子扬想了想,点头:“提过。我爸说,林叔叔是好人,可惜太正直。当年他们五个人里,只有林叔叔坚持要告发周文斌,所以死得最早。” “你爸呢?” “我爸……”张子扬低下头,“我爸贪财,收了周文斌的钱,答应帮他保密。后来陈叔叔和陆叔叔也收了钱,所以都活了下来。但我爸一直很愧疚,说这是他一辈子做的最错的事。” “所以周文斌用钱封了他们的口?” “不只是钱。”张子扬说,“周文斌还会功夫,很厉害。我爸说,有一次他们吵起来,周文斌一掌拍碎了一张实木桌子。从那以后,没人敢反对他了。” 龙辰记下了。 周文斌的功夫,二十年前就很强了。 “还有件事。”张子扬压低声音,“我爸说,周文斌在密室里养了条‘龙’。” “龙?”龙辰一愣。 “我爸的原话是:‘那下面有条龙,会吃人’。”张子扬说,“但我觉得他可能是夸张了。这世上哪有龙?” 龙辰却想到另一种可能。 不是真龙,是“龙神诀”练到极致产生的异象。 师父说过,龙神诀练到第五层,内力外放,可化龙形。虽然只是虚影,但威力惊人。 如果周文斌真的练成了…… “我知道了。”龙辰起身,“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龙辰。”张子扬叫住他。 龙辰回头。 “小心点。”张子扬说,“我爸说,周文斌不是人,是怪物。” * 下午,龙辰收到青鸾的消息: “查到吴远山的藏身地了。静心疗养院,地下室。你师父应该也在那里。晚上十点,老宅见。” 静心疗养院。 又是那里。 龙辰回复:“好。” 他收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 距离晚上十点,还有七个小时。 这七个小时,他需要做一件事—— 突破龙神诀第三层。 只有到第三层,他才有把握对付周文斌。 而突破需要安静的环境,和足够的时间。 龙辰想了想,给赵小刀发了条消息:“帮我找个安静的地方,要绝对安全。” 几分钟后,赵小刀回复:“老板,青鸾姐姐说,她那儿有练功房,在地下,隔音很好。你要用吗?” “用。” “那我跟她说。对了,她还让我转告你,突破的时候,最好有人护法。她说她可以帮你。” 龙辰犹豫了一下,回复:“好。” * 傍晚六点,听竹山庄。 地下练功房很大,足足有两百平,四面墙壁都是特制的隔音材料。地上铺着软垫,角落里摆着兵器架,刀枪剑戟都有。 青鸾已经等在那里,换了一身白色练功服,长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干净利落。 “准备好了?”她问。 “嗯。”龙辰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 “龙神诀突破第三层,需要打通任督二脉。”青鸾说,“这个过程很痛苦,也很危险。一旦出错,轻则武功尽废,重则经脉尽断而亡。你确定要现在突破?” “确定。”龙辰说,“没有第三层的实力,我对付不了周文斌。” “好。”青鸾点头,“我会用内力帮你护住心脉,但打通经脉要靠你自己。记住,无论多痛,都不能停下。一停,就前功尽弃。” “明白。” 龙辰在软垫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青鸾走到他身后,双手按在他背上,一股温润的内力缓缓注入。 “开始。” 龙辰深吸一口气,运转龙神诀。 第一层,内力如溪流,缓缓流淌。 第二层,内力如江河,奔腾汹涌。 第三层…… “轰!” 内力在体内炸开,像千万根针同时刺入经脉。龙辰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稳住!”青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引导内力,冲击任督二脉!” 龙辰咬牙,强行控制狂暴的内力,向任督二脉冲去。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冲击,都像被重锤砸在胸口。他嘴角渗出血丝,但眼睛都没睁一下。 青鸾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护住他的心脉,但冲击的痛楚,只能他自己承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练功房里静得可怕,只有龙辰粗重的呼吸声。 突然,他身体一震,体内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任脉,通了。 紧接着,督脉也开始松动。 “最后一下!”青鸾喝道,“一鼓作气!” 龙辰用尽全部力气,将内力凝聚成一股,狠狠撞向督脉。 “轰——!” 仿佛开天辟地的一声巨响在脑海中炸开。 督脉,通了。 任督二脉贯通,内力在体内完成大周天循环,生生不息。 龙辰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第三层,成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凝而不散,在空中停留了三秒才缓缓消散。 “恭喜。”青鸾收回手,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消耗不小。 “谢谢。”龙辰站起身,感觉身体轻得像要飞起来,内力充沛得像是用不完。 这就是第三层的力量。 “你现在有几分把握对付吴远山?”青鸾问。 “五分。”龙辰说。 “只有五分?” “他练了二十年,我才练了六年。”龙辰很清醒,“而且他练的是上半部,走的是邪路,实力不好估计。” “确实。”青鸾点头,“不过你比他年轻,体力比他好。而且你有我,有老鬼,有陈建国他们。我们不是一个人。” “嗯。”龙辰活动了一下筋骨,“今晚的行动,你打算怎么做?” “兵分两路。”青鸾说,“你从老宅的暗道进去,吸引吴远山的注意。我带人从正面强攻,救你师父。一旦你师父安全,我们就合围,一举拿下吴远山。” “他会那么容易被引开吗?” “会。”青鸾很肯定,“因为他要的是你。只要你出现在密室里,他一定会亲自来抓你。到时候,就是你救你师父的机会。” “明白了。”龙辰说,“我什么时候出发?” “九点。”青鸾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你先调息,巩固境界。我去准备装备。” 她转身离开练功房。 龙辰重新坐下,闭上眼睛,感受体内澎湃的内力。 第三层的龙神诀,和之前完全不同。 如果说第二层是江河,那第三层就是大海。 深不可测,浩瀚无边。 而且,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龙神诀第三层,似乎开启了一种特殊的能力。 内视。 他能“看见”自己体内的经脉,能“看见”内力的流动,甚至能“看见”那些平时察觉不到的暗伤。 这就是师父说的“武道通明”吗? 龙辰沉浸在新的境界中,直到青鸾的声音再次响起: “时间到了。” 他睁开眼睛,眼中神光内敛,又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走吧。”青鸾递过来一个背包,“里面是夜行衣,还有一把短剑。老宅那边,林小雨和陆青瓷已经在等了。” 龙辰接过背包,换上夜行衣,将短剑别在腰间。 两人走出练功房,外面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福伯已经发动了车子。 “我送你到老宅附近。”青鸾说,“之后的路,你要自己走。” “嗯。” 车子驶出山庄,融入夜色。 龙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握紧了腰间的短剑。 今晚,将是决战的开始。 第十八章 老宅暗道 晚上九点五十,西区老宅。 这片区域是魔都最早的弄堂建筑,青砖灰瓦,木门斑驳。大部分房子已经空了,墙上写着红色的“拆”字。林小雨家的老宅在最里面,独门独院,门口的石狮子缺了一只耳朵。 龙辰到的时候,陆青瓷和林小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两人都穿着深色衣服,陆青瓷手里提着个医疗箱,林小雨抱着一个用布包着的长条状物体。 “准备好了?”龙辰问。 “嗯。”林小雨点头,声音有点紧张,“暗道在地下室,入口被柜子挡住了。我下午来清理过,现在能进去。” 三人推门进院。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屋檐下挂着蜘蛛网,显然很久没人住了。林小雨带着他们穿过堂屋,来到后面的储藏室。 储藏室很小,堆满了旧家具。林小雨移开一个老式樟木柜,后面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就是这里。”林小雨打开手电筒,“下面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我走前面,你们跟上。” “我走前面。”龙辰拦住她,“你伤还没好,在中间。陆教授断后。” 林小雨犹豫了一下,点头。 龙辰接过手电筒,率先走下阶梯。阶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咯吱作响,显然年头不短了。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还带着一股霉味。 走了大概两层楼的高度,阶梯到底。眼前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两侧墙壁是青砖砌成的,砖缝里长满了青苔。 “这是民国时期的地道。”陆青瓷在后面说,“西区很多老宅下面都有,当年用来避难或者藏东西。后来荒废了,很少有人知道。” “你怎么知道?”林小雨问。 “我家老宅也有。”陆青瓷声音很轻,“我小时候经常在里面玩。后来……后来我父亲死了,我就再也没回去过。” 通道里安静下来,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岔路。一条继续向前,一条向右拐。 “走哪边?”林小雨问。 龙辰蹲下,仔细查看地面。向前的那条路,地面上有新鲜的脚印,虽然很浅,但能看出来。向右的那条,灰尘很厚,显然很久没人走了。 “向前。”龙辰起身,“有人走过。” 三人继续前进。又走了五分钟,前方出现亮光——不是自然光,是电灯的光。 龙辰关掉手电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慢慢靠近。 亮光是从一个拐角传来的。龙辰贴着墙,小心探出头。 拐角后面是个不大的空间,像个地下室,大概二十平米左右。墙上挂着两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些瓶瓶罐罐,还有一本摊开的古书。 桌子旁,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们,穿着灰色长衫,头发花白,正在低头看书。 是周文斌。 龙辰眼神一冷,正要动手,周文斌突然开口:“来了就进来吧,别躲了。” 他合上书,慢慢转过身。 灯光下,他的脸很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睛很亮,像两团鬼火。看见龙辰,他笑了:“我就知道你会来。老宅的密道,林正南当年告诉过我。” “我师父在哪?”龙辰走进房间,陆青瓷和林小雨跟在后面。 “别急。”周文斌站起身,打量着龙辰,“让我看看……龙神诀第三层?不错,不错。六年就到第三层,师兄没看错人。” “我问你,我师父在哪?”龙辰一字一句。 “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周文斌走到桌子边,拿起一个瓷瓶,轻轻摇晃,“不过,如果你不听话,他可能就不安全了。”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周文斌放下瓷瓶,“用你的血,打开那扇门。门开了,我就放了你师父,还有你这两个小女朋友。” “我不是他女朋友。”陆青瓷冷声说。 “哦?那就是红颜知己?”周文斌笑了,“无所谓。反正你们现在都在我手里,想活命,就得听话。” 龙辰没说话,目光在房间里扫过。 除了进来的那条通道,还有另一条通道,在周文斌身后,被一道铁栅栏门挡着。栅栏很粗,上着锁。 师父应该在里面。 “如果我拒绝呢?”龙辰问。 “那就可惜了。”周文斌叹了口气,“你师父会死,她们俩也会死。而你,我会废了你的武功,把你关在这里,每天取你的血。虽然效果差一点,但多取几次,总能打开门。” 林小雨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一步。 陆青瓷却上前一步,挡在她前面:“周文斌,你杀了我父亲,今天我要你偿命。” “陆远山的女儿?”周文斌看着她,眼神玩味,“你长得像你妈,不像你爸。你爸当年可是个硬骨头,我打断他三根肋骨,他都不肯说出密道的另一条路。可惜,最后还是死了。” 陆青瓷眼睛红了,就要冲上去,被龙辰拉住。 “别冲动。”龙辰低声说,“他在激你。” “聪明。”周文斌鼓掌,“不愧是师兄教出来的。不过聪明也没用,今天你们走不了。” 他拍了拍手。 通道里传来脚步声,四个黑衣人从暗处走出来,堵住了退路。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短棍,眼神凶狠,显然练过。 “这是我养的‘四鬼’。”周文斌介绍,“他们不会说话,但很能打。龙辰,你要试试吗?” 龙辰没试。 他直接动手。 身形一闪,已经到了最近的黑衣人面前。那人还没反应过来,龙辰一拳轰在他胸口。 “砰!” 黑衣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一口血喷出来,软软倒下。 另外三人立刻围攻。短棍带着风声砸来,角度刁钻,配合默契。 但龙辰更快。 他脚踩八卦步,在三人围攻中穿梭,每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在关节或穴位上。三秒钟,三个黑衣人全部倒地,不是手断就是腿折,哀嚎一片。 周文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龙神诀第三层,果然厉害。”他盯着龙辰,“不过,你以为我就这点准备?” 他手一扬,一把白色粉末撒向空中。 “闭气!”龙辰喝道,同时拉着陆青瓷和林小雨后退。 但已经晚了。 粉末散开,弥漫整个房间。陆青瓷和林小雨吸入一点,立刻觉得头晕目眩,站立不稳。 “软筋散。”周文斌微笑,“无色无味,吸入一点就会浑身无力。龙辰,你能闭气多久?一分钟?两分钟?等你撑不住的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龙辰确实闭气了。 内功练到第三层,闭气一刻钟不是问题。但陆青瓷和林小雨撑不住,两人已经瘫坐在地,脸色苍白。 “卑鄙……”陆青瓷咬牙。 “兵不厌诈。”周文斌走到铁栅栏前,打开锁,“既然你们不配合,那我只好用强了。龙辰,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自己过来,还是我打断你的腿拖你过去?” 龙辰没说话。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刚才交手时,他注意到房间的角落有个通风口,不大,但足够一个人爬出去。那是唯一的生路。 但前提是,他得先解决周文斌。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周文斌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剑。 剑很窄,很薄,在灯光下泛着蓝光,显然淬了毒。 “这把剑叫‘青蚨’,见血封喉。”周文斌抚摸着剑身,“本来想留给师兄的,但现在,先给你尝尝。” 他动了。 动作快得像鬼魅,一剑刺向龙辰咽喉。 龙辰侧身躲过,短剑擦着脖子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血瞬间变黑,伤口传来麻痹感。 有毒! 龙辰立刻封住穴道,阻止毒性蔓延。同时一拳轰向周文斌面门。 周文斌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 “轰!” 两拳相撞,气劲四溢,震得桌上的瓶瓶罐罐哗啦作响。 龙辰后退三步,周文斌后退两步。 平分秋色。 不,周文斌略占上风。 “第三层,不错。”周文斌甩了甩发麻的手,“但跟我比,还差得远。我练了二十年,你呢?六年?” “功夫不在年高。”龙辰说。 “有道理。”周文斌点头,“但经验很重要。你师父没教过你吗?生死搏杀,经验和心态,比功夫本身更重要。” 他又动了。 这次更快,剑光如雨,笼罩龙辰全身。 龙辰没有硬接,而是用身法闪躲。龙神诀第三层带来的不仅是内力提升,还有速度和反应的质变。他在剑雨中穿梭,像一片落叶,看似惊险,却总能在最后关头避开。 “好身法!”周文斌赞道,“武当的‘梯云纵’,师兄连这个都教你了。可惜,你火候不够。” 他突然变招,剑势由快变慢,由繁化简,一剑刺向龙辰胸口。 这一剑很慢,很平实,但龙辰却有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剑意锁定了。 龙辰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同样一剑刺出——用的是青鸾给他的短剑。 “叮!” 两剑相交,火星四溅。 周文斌的剑断了。 “什么?!”他脸色一变。 龙辰的短剑是青鸾给的,显然不是凡品。趁着周文斌愣神的瞬间,龙辰一脚踹在他胸口。 “噗!” 周文斌倒飞出去,撞在桌子上,瓶瓶罐罐碎了一地。他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出血丝。 “好……好得很……”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是我小看你了。不过,你以为这就赢了?” 他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下按钮。 “轰隆隆……” 地面震动,房间四周的墙壁开始移动,露出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 机关枪。 至少十挺,对准了房间里的所有人。 “这是我花了十年设计的‘天罗地网’。”周文斌狞笑,“只要我按下另一个按钮,十挺机枪同时开火,你们都会被打成筛子。龙辰,你功夫再好,能快过子弹吗?” 龙辰没说话。 他在计算。 距离周文斌五米,距离最近的枪口三米。以他的速度,能在周文斌按下按钮前冲过去,但没法同时救陆青瓷和林小雨。 她们会死。 “做个交易。”周文斌说,“你跟我去开门,我放了她们俩。如何?” “我凭什么信你?”龙辰问。 “你没得选。”周文斌举起遥控器,“要么她们死,要么你跟我走。选一个。” 龙辰看着陆青瓷和林小雨。 陆青瓷咬着嘴唇,摇头:“别管我们,杀了他!” 林小雨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龙辰,别答应他。我死了没关系,但不能让他得逞。” “啧啧,感人。”周文斌鼓掌,“不过,你们说了不算。龙辰,给你三秒钟。三,二——” “我跟你去。”龙辰打断他。 “聪明。”周文斌笑了,“把剑扔了,手抱头,走过来。” 龙辰扔下短剑,双手抱头,慢慢走向周文斌。 经过陆青瓷身边时,她突然抓住他的裤脚,摇头,眼里全是泪。 龙辰对她笑了笑,用唇语说了两个字: “等我。” 然后他走到周文斌面前。 “很好。”周文斌拿出两根特制的手铐,铐住龙辰的手腕,“这是精钢打造,内力震不断。别耍花样,否则她们马上死。” 他押着龙辰走向铁栅栏门,打开,进去,重新锁上。 门后是一条更宽的通道,灯火通明,墙壁上刻满了武当派的功法和图谱。 “这是师兄刻的。”周文斌说,“当年我们一起在这里练功,一起参悟龙神诀。可惜,他太迂腐,不肯把下半部给我。否则,我们师兄弟联手,天下无敌,多好。” “所以你杀了他?”龙辰问。 “我没杀他。”周文斌摇头,“我只是请他回来,继续教我们练功。但他不肯,非要下山,说要济世救人。可笑,武功练到我们这种境界,还管什么世人?” 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门上刻着一条盘旋的龙,龙眼的位置是两个凹陷,像是要放什么东西进去。 “到了。”周文斌停下,“这就是那扇门。需要龙神诀传人的血,滴在龙眼里,门才会开。” 他拿出一个玉碗,又拿出一把匕首:“手伸出来。” 龙辰伸出手。 周文斌划破他的手腕,血滴进玉碗。接了半碗,他拿出纱布给龙辰包扎伤口:“别担心,死不了。等门开了,我会给你止血。” 他端着碗走到石门前,用毛笔蘸血,点在两个龙眼里。 血渗进去,石门开始震动。 “嗡嗡嗡……” 门上那条龙仿佛活了过来,眼睛亮起红光。然后,石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玉盒。石台周围,盘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是师父。 “师兄!”周文斌激动地冲进去,“我来了!门开了!下半部是我的了!” 他冲到石台前,伸手就要去拿玉盒。 就在这时,师父突然动了。 他转身,一掌拍在周文斌胸口。 “砰!” 周文斌倒飞出去,撞在墙上,一口血喷出来,满脸不敢置信:“你……你能动?” 师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你的软筋散对我没用。二十年前你就用过一次,我会不防着?” “不可能!”周文斌嘶吼,“我加了十倍剂量!” “因为我是龙神诀第四层。”师父平静地说,“百毒不侵,内力自生。你的毒,对我无效。” 周文斌脸色煞白。 第四层…… 他练了二十年,才到第三层巅峰,始终无法突破第四层。而师兄,早就到了。 “为什么……”他喃喃道,“为什么师父把下半部传给你,不传给我?我哪里比你差?” “你心术不正。”师父说,“师父说过,龙神诀只能传给心性纯良之人。你太偏执,太极端,练了只会走火入魔。” “放屁!”周文斌挣扎着站起来,“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天赋比你好!” “随你怎么想。”师父不再理他,看向龙辰,“辰儿,你没事吧?” “没事。”龙辰说,“师父,外面还有两个人……” “我知道。”师父点头,“青鸾已经去救了。现在,先解决这里的事。” 他走到周文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师弟,收手吧。把解药交出来,我饶你一命。” “饶我?”周文斌大笑,笑声凄厉,“师兄,你太天真了。我既然敢来,就做好了死的准备。不过,我死,也要拉你们陪葬!”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上面只有一个红色按钮。 “这是整个密室的炸弹遥控。”周文斌狞笑,“只要我按下去,这里就会炸成废墟。你们,还有外面的所有人,都会给我陪葬!” 师父脸色一变。 “放下遥控器!”他喝道。 “放下?凭什么?”周文斌握紧遥控器,“师兄,我们一起死吧。到了下面,我们再分个高低!” 他就要按下按钮。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闪过。 “噗!” 周文斌手腕一痛,遥控器脱手飞出。 是龙辰。 他趁着周文斌和师父对峙的瞬间,用脚踢起地上的一块碎石,精准地打中了周文斌的手腕。 遥控器掉在地上,滚到一边。 周文斌想扑过去捡,师父已经一脚踩碎。 “完了……”周文斌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师父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一掌拍在他丹田。 “噗!” 周文斌又喷出一口血,整个人萎靡下去。 师父废了他的武功。 “从今以后,你就在武当后山面壁思过吧。”师父说,“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出来。” “面壁……”周文斌惨笑,“师兄,你杀了我吧。废了我武功,比杀了我还难受。” “活着,才有希望。”师父转身,不再看他。 龙辰走到石台前,拿起玉盒,打开。 里面没有秘籍,只有一封信。 信是师祖写的: “得此信者,当为武当掌门。龙神诀下半部,不在书中,在心中。心正,则功成。心邪,则入魔。切记,切记。” 下面是一行小字:“密室另有出口,在石台之下。推开即可。” 师父看了信,长叹一声:“原来如此。下半部从来就不存在,存在的,只是对心性的考验。” 他推开石台,下面果然有个通道。 “走吧。”师父说,“去救你的朋友。” 龙辰点头,扶着师父走进通道。 身后,周文斌瘫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像一具行尸走肉。 结束了。 二十年的恩怨,终于了结。 * 通道另一头,是西区码头的一个废弃仓库。 青鸾已经等在那里,身边站着陆青瓷和林小雨,两人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能站起来了。 看见龙辰和师父出来,青鸾眼睛一亮:“师兄!” “师妹。”师父微笑,“多年不见,你还好吗?” “还好。”青鸾看了眼他身后的通道,“周文斌呢?” “废了武功,在里面。”师父说,“我会派人送他回武当。” 青鸾点点头,没再多问。 “龙辰!”苏清影从仓库外跑进来,眼睛红红的,“你没事吧?我听说你……” “没事。”龙辰说,“都结束了。” 苏清影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林小雨和陆青瓷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眼神复杂。 师父走到青鸾面前,低声说了几句。青鸾点头,转身离开。 “辰儿。”师父叫龙辰。 龙辰松开苏清影,走过去。 “跪下。”师父说。 龙辰跪下。 “今日,我以武当第三十二代掌门之名,收你为徒,传你龙神诀全部心法。从今以后,你就是武当第三十三代弟子,也是我的关门弟子。你可愿意?” “愿意。” “好。”师父手按在龙辰头顶,“记住,武功是杀人的技,也是救人的艺。用在哪里,全看你的心。你的心正,功夫就正。你的心邪,功夫就邪。切记,切记。” “弟子谨记。” 师父扶他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跟你的朋友们说说话。明天,跟我回武当,正式入门。” 龙辰点头,走回苏清影她们身边。 仓库外,夜色正浓。 但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天,快亮了。 第二十章 山雨欲来 清晨的练武场,薄雾未散。 龙辰站在场中,手持一柄未开锋的长剑,练习武当基础剑法。清风和明月站在一旁指点,时不时纠正他的动作。 “手腕要稳,剑尖要准。”明月说,“武当剑法讲究以柔克刚,你的剑意太刚猛了,得收着点。” 龙辰点头,重新起式。这次他放慢了速度,剑招圆转如意,如行云流水。 “对,就是这样。”清风赞道,“小师弟悟性真高,昨天还一板一眼,今天就摸到门道了。” 练了半个时辰,三人收剑。清风擦了把汗:“对了,赵峰昨晚被送去后山面壁了,三个月。他那些跟班也老实了,暂时应该不会找麻烦。” “暂时?”龙辰问。 “赵峰是玄苦师伯的徒弟,玄苦师伯最护短。”明月压低声音,“他昨天在戒律堂大闹,说你对同门下手太重,要严惩。是玄真师叔祖压下来的。” 玄苦,戒律堂副堂主,周文斌的师弟,赵峰的师父。 “看来麻烦还没完。”龙辰说。 “武当就这样,山头多,派系多。”清风耸耸肩,“掌门一脉,戒律堂一脉,还有几个长老各成一派。你入了掌门门下,自然有人看你不顺眼。” 正说着,一个道童跑过来:“清辰师兄,掌门让你去三清殿一趟。” “现在?” “嗯,说是有客人来了。” * 三清殿内,师父坐在主位,旁边坐着一位身穿中山装的老者,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腰杆挺直,眼神锐利。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都穿着便服,但站姿笔挺,像是军人。 “辰儿,来。”师父招手,“这位是国安九局的李局长,你的师伯。” 师伯? 龙辰行礼:“见过师伯。” 李局长打量着他,点点头:“不错,精气内敛,是块好料子。清虚,你这徒弟收得好。” “师兄过奖。”师父微笑,“辰儿,李局长这次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请说。” 李局长对身后的年轻女人点点头。女人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递给龙辰。 “你看看这个。” 龙辰接过,快速浏览。文件内容是加密的,但大意是:魔都近期出现多起离奇命案,死者都是年轻男性,死因是心脏骤停,但尸检发现心脏没有任何病变。警方调查无果,转交国安。国安在案发现场发现了一些奇怪的气劲残留,怀疑是武功高手所为。 “这是……”龙辰抬头。 “我们怀疑,是烛龙的余孽在作祟。”李局长说,“周文斌虽然废了,但他手下还有人。这些案子手法类似,都是先用内功震断心脉,再伪装成心脏病。普通人做不到这一点。” “需要我做什么?” “回魔都一趟,协助调查。”李局长说,“你在魔都待过,对那边熟悉。而且,你的武功应该能看出些门道。” 龙辰看向师父。 师父点头:“去吧。这也是历练。不过记住,万事小心,遇事多与李局长的人商量。” “是。” “这两位是国安的特勤,小王和小周。”李局长介绍,“他们会配合你。另外,魔都那边,陈建国队长也会协助。” “什么时候出发?” “下午就走。”李局长起身,“事不宜迟,那些人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你认识的人。” 龙辰心中一紧。 苏清影,林小雨,陆青瓷…… “我收拾一下,马上出发。” * 下午三点,魔都,国安九局办事处。 会议室里,陈建国、陆青瓷、林小雨都在。看见龙辰进来,三人都松了口气。 “你总算回来了。”陈建国说,“案子很棘手,已经死了五个人了。这是资料。” 他把一叠照片推过来。照片上是五个年轻男人的尸体,都很健壮,但死状安详,像睡着了一样。唯一的共同点是,胸口都有一个淡淡的掌印,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这是内家掌力。”龙辰拿起一张照片,“掌力透体,震断心脉,但外表看不出伤。下手的人功夫很高,至少是龙神诀第二层的水准。” “能看出是哪门哪派的功夫吗?”陈建国问。 龙辰仔细看掌印,突然眼神一凝。掌印的形状,他很熟悉。 是武当绵掌。 但掌印边缘,有一丝不正常的扭曲,像是练岔了气。 “是武当的功夫,但练偏了。”龙辰说,“这掌法应该叫‘震山掌’,是武当外门功夫。但练到高深处,掌力可刚可柔,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掌印。这人要么功夫没到家,要么……是故意的。” “故意的?”陆青瓷不解。 “故意留下线索,指向武当。”龙辰说,“或者说,指向我。” 会议室安静下来。 “你是说,这是冲你来的?”陈建国问。 “有可能。”龙辰放下照片,“周文斌废了,但他的人还在。这些人想报复,但又不敢直接上武当,就用这种方式,逼我下山。” “那下一个目标会是谁?”林小雨问。 龙辰没说话,看向窗外。 手机响了,是苏清影打来的。 “龙辰!你在哪?我……我收到一封信!”苏清影的声音带着哭腔。 “什么信?” “一封恐吓信!上面说……说要杀我!还附了一张照片,是我昨天在图书馆的照片!” 龙辰握紧手机:“你在哪?” “宿舍……我不敢出去……” “待在宿舍,锁好门,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龙辰对陈建国说:“苏清影收到恐吓信,下一个目标可能是她。派人去保护她,要快。” “我亲自去。”陈建国起身,“小王,小周,你们跟龙辰去现场看看。陆教授,林小雨,你们留在局里,这里安全。” 众人分头行动。 * 魔都大学,女生宿舍楼下。 龙辰到的时候,楼下已经围了不少人。陈建国正在跟宿管交涉,两个女警在维持秩序。 “什么情况?”龙辰问。 “信是塞在门缝里的。”陈建国递过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张打印的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下一个,就是你。”下面附了一张苏清影在图书馆看书的照片,照片背面用红笔画了个叉。 “查过监控吗?” “查了,但送信的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陈建国说,“而且他很熟悉监控死角,完美避开了所有摄像头。” 专业。 或者说,有内应。 “苏清影呢?” “在楼上,有女警陪着。”陈建国说,“不过她说想见你。” 龙辰点头,上楼。 宿舍里,苏清影坐在床上,眼睛红红的。看见龙辰,她扑过来,紧紧抱住他。 “我害怕……”她声音颤抖。 “没事了。”龙辰拍拍她的背,“有我在。” “他们说……说要杀我……为什么?我又没得罪谁……” “是冲我来的。”龙辰说,“对不起,连累你了。” 苏清影抬起头,看着他:“我不怕死,但我怕……怕再也见不到你。” 龙辰心里一紧。 “我不会让你死的。”他说,“我保证。” 陪苏清影说了会儿话,等她情绪稳定了,龙辰才离开。下楼时,陈建国迎上来。 “有新发现。”他脸色凝重,“刚才接到报案,又死了一个。这次是在学校附近的小巷里,死者是体育系的学生,叫刘猛。” “带我去现场。” * 小巷离学校不远,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死者躺在墙角,死状和前五个一样,胸口有个淡淡的掌印。但这次,死者手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 是半张撕碎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的背影,穿着旗袍,身材窈窕。 龙辰瞳孔一缩。 这背影,他认识。 是青鸾。 “认识?”陈建国问。 “认识。”龙辰沉声说,“是武当的人,我师叔。” “她也在魔都?” “应该在。”龙辰想起离开武当时,青鸾说过会来魔都处理一些事,“但她不会杀人,至少不会用这种方式。” “那这照片……” “栽赃。”龙辰说,“有人想挑拨离间,把矛头指向武当,或者指向我。” “那现在怎么办?” “先找到青鸾师叔。”龙辰说,“她知道的事,可能比我们多。” * 晚上八点,听竹山庄。 山庄里很安静,只有书房亮着灯。青鸾坐在书桌前,看着手里的半张照片,眉头紧锁。 “师叔。”龙辰推门进来。 “你来了。”青鸾抬头,“看到现场了?” “嗯。”龙辰在她对面坐下,“师叔,这照片……” “是我。”青鸾说,“三天前,我在西区码头见过一个人。当时觉得眼熟,但没在意。现在看来,那人就是凶手,他偷拍了我。” “什么人?” “不知道,戴着口罩。”青鸾回忆,“但他走路的样子,我有点印象。像是……武当的身法,但有点别扭。” “武当的身法?” “对,梯云纵的步法,但每一步都重三分,像是故意改的。”青鸾说,“我本来想跟上去看看,但当时有急事,就没追。” 龙辰思索。故意用武当功夫杀人,故意留下掌印,故意偷拍青鸾…… 这人的目的,不只是杀人。 是想把水搅浑,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引向武当。 “师叔,你在魔都还有别的仇家吗?”龙辰问。 “有。”青鸾苦笑,“在国安干了十年,仇家不少。但会用武功,还熟悉武当功夫的……我想不出是谁。” “周文斌的徒弟呢?” “赵峰在武当面壁,其他徒弟功夫没这么高。”青鸾摇头,“而且,这人功夫很杂,不只是武当的。你看掌印,虽然是震山掌,但掌力里带着阴劲,像是……南派的功夫。” 南派? 龙辰想起一个人。 老鬼。 “师叔,老鬼会武功吗?” “会,但不高。”青鸾说,“他当年是外门弟子,只学了点皮毛。而且他肺有毛病,动不了手。” 不是老鬼。 那会是谁? “等等。”青鸾突然想起什么,“周文斌当年下山,不是一个人。他带走了武当的一部秘籍,叫《阴阳诀》。” “《阴阳诀》?” “那是一部邪功。”青鸾说,“练到深处,可刚可柔,刚时如金刚,柔时如流水。但练这功夫,需要吸收他人精气,所以被列为禁术。周文斌偷走秘籍后,师父派人追查,但一直没找到。” “所以凶手可能是练了《阴阳诀》?” “有可能。”青鸾点头,“《阴阳诀》里有一招‘摧心掌’,中者心脉尽断,但外表无伤。跟这些死者的症状很像。” “那这人在魔都杀人,是为了练功?” “恐怕是。”青鸾脸色难看,“而且,他选的都是年轻力壮的男人,精气最足。杀的人越多,功力越深。” “得阻止他。”龙辰起身,“师叔,你能推算出他下一个目标吗?” “需要时间。”青鸾说,“不过,他既然盯上了苏清影,就不会轻易罢手。你最好把她接来山庄,这里安全。” “好。”龙辰点头,“我这就去接她。” “等等。”青鸾叫住他,“把这个带上。” 她递过来一枚玉符,上面刻着八卦图案。 “这是护身符,能挡一次致命攻击。给那丫头戴上,以防万一。” “谢谢师叔。” * 晚上十点,女生宿舍。 龙辰接上苏清影,正要离开,手机响了。是林小雨发来的消息: “龙辰,我发现一件事。那五个死者的身份,我都查过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是二十年前西区开发案相关人员的后代。” 西区开发案? 龙辰心里一震,回复:“具体说。” “第一个死者,是当年承建商的儿子。第二个,是监理公司老板的侄子。第三个,是拆迁队队长的弟弟。第四个,是材料供应商的外甥。第五个,是设计院院长的孙子。今天死的刘猛,他父亲是当年工地上的保安队长。” 二十年前的旧案,牵扯出一串新的命案。 凶手不是在随机杀人。 是在复仇。 “小雨,你继续查,看还有哪些相关人员的后代还在魔都。我让陈队长派人保护他们。” “好。对了,陆教授查到一件事,说周文斌在魔都还有个儿子,是私生子,没人知道是谁。” 私生子? 龙辰想起周文斌临死前说的话:“我死了,但我的血脉还在……” 难道凶手是周文斌的儿子? “有线索吗?” “没有,身份信息全是假的。但陆教授说,那人应该三十岁左右,受过高等教育,可能还学过医。” 三十岁,学过医,会武功…… 龙辰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 但不可能。 那人已经死了。 “龙辰,怎么了?”苏清影问。 “没事。”龙辰收起手机,“我们先去山庄。这几天,你待在师叔那儿,别出门。” “那你呢?” “我还有些事要查。”龙辰说,“放心,我很快回来。” 两人坐上车,驶向听竹山庄。 路上,龙辰一直看着窗外。夜色中的魔都,灯火辉煌,但在这光鲜之下,暗流汹涌。 一个会武当功夫的凶手,在猎杀二十年前西区开发案相关人员的后代。 一个神秘的私生子,可能是周文斌的血脉。 一个藏在暗处的敌人,正在下一盘大棋。 而他自己,是这盘棋里最关键的那颗子。 车到山庄,福伯已经等在门口。 “小姐在书房等你们。”他说。 龙辰点头,带着苏清影进去。 书房里,青鸾正在打电话,脸色凝重。看见他们进来,她挂断电话,对龙辰说: “刚得到消息,又死了一个。这次是赵副市长的儿子,赵明。” 赵明,就是当年批文的副市长赵建国的儿子。 凶手下手越来越快了。 “而且,”青鸾顿了顿,“现场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 “对。”青鸾拿出一张照片,是现场拍到的。一张白纸上,用血写着两个字: “龙辰”。 字迹狰狞,充满恨意。 “他在挑战你。”青鸾说,“或者说,他在引你出来。” “那就如他所愿。”龙辰说。 “不行,太危险。”苏清影抓住他的手,“你不能去。” “我必须去。”龙辰看着她,“如果我不去,会有更多人死。而且,他想杀的人,可能不止那些人的后代。” “还有谁?” “你,小雨,陆教授,陈队长……所有跟我有关的人。”龙辰说,“所以,我得在他动手之前,找到他。” “怎么找?” 龙辰看向青鸾:“师叔,能查到周文斌当年在魔都的住处吗?” “能,国安有档案。”青鸾说,“你想去那里看看?” “嗯。”龙辰点头,“凶手如果是周文斌的儿子,他一定会去那里。那是他父亲的地方,有他需要的东西。” “我陪你去。”青鸾说。 “我也去。”苏清影说。 “你留在这里,安全。”龙辰按住她的肩膀,“等我回来。” 苏清影咬着嘴唇,最终点头:“你要小心。” “嗯。” 龙辰和青鸾离开书房,开车前往周文斌的旧居。 路上,青鸾说:“辰儿,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周文斌当年下山,带走的不仅仅是《阴阳诀》,还有一件武当的镇派之宝——‘龙魂玉’。” “那是什么?” “一块古玉,据说能助人突破武功瓶颈。”青鸾说,“但用那玉练功,会走火入魔。周文斌的肺癌,可能就跟那玉有关。” “那玉现在在哪?” “不知道。”青鸾摇头,“但如果凶手是周文斌的儿子,他很可能在找那玉。而且,他杀那些人,可能不只是为了复仇,还是为了用他们的精气,催动那玉。” “用精气催动古玉?” “对。”青鸾脸色凝重,“那玉是邪物,需要吸收活人精气才能发挥功效。吸收的精气越多,功效越强。如果让他集齐七七四十九个人的精气,他就能突破龙神诀第四层,甚至第五层。” “现在死了几个?” “六个。”青鸾说,“还差四十三个。” 四十三个…… 魔都有多少人够他杀? “得尽快找到他。”龙辰握紧方向盘。 车停在老城区一栋破旧的公寓楼前。这里即将拆迁,住户都搬走了,整栋楼黑漆漆的,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灯。 “就是这里,302。”青鸾指着三楼的一扇窗户。 两人上楼。楼道里很暗,声控灯坏了,只有手机的手电筒照亮脚下。到302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股霉味。 推门进去,屋里很乱,像是被人翻过。家具上积了厚厚的灰,但地上有一些新鲜的脚印。 “有人来过。”龙辰蹲下,查看脚印。 脚印很浅,但能看出是男人的鞋,42码左右。脚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走向卧室。 龙辰跟过去。卧室里更乱,床被掀开,衣柜门大开着。但衣柜里面,有个暗格,被撬开了。 暗格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印子,像是放过一个盒子。 “来晚了。”青鸾说,“东西被拿走了。” “不一定。”龙辰在暗格里摸了摸,手指触到一个凸起。他用力一按,暗格底部弹开,露出一个夹层。 夹层里,有一本日记。 是周文斌的日记。 龙辰拿起日记,翻开。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 “吾儿,若你看到此日记,说明为父已不在人世。‘龙魂玉’在密室石门后,需四十九人之精气方可开启。切记,得玉之后,毁掉武当,杀尽清虚一门,为我报仇。” 下面是一个签名:吴远山。 还有一张照片,是一个年轻男人的毕业照,戴着学士帽,笑得很阳光。 照片背面写着:吴子轩,我的儿子。 龙辰看着照片,瞳孔一缩。 这个人,他见过。 在魔都大学,经管系,工商管理一班。 是张子扬的跟班,李薇的表哥。 李峰。 第二十一章 校园猎手 清晨七点半,魔都大学校门口。 龙辰从出租车上下来,看着熟悉的校园大门。三天前他还在武当山紫霄宫行拜师礼,现在又回到了这里。一切看似如常,但他知道,校园里藏着一个杀人凶手。 一个他认识的人。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清影发来的消息:“到学校了吗?注意安全。” “到了。你在山庄好好待着,别出门。” “嗯,你也要小心。我等你回来。” 收起手机,龙辰走进校园。这个时间正是早课高峰期,学生们匆匆忙忙赶往教室。他在人群中穿梭,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李峰会在哪? 经管系今天上午有课,《商业伦理与战略决策》,陆青瓷的课。李峰是工商管理一班的学生,应该会去上课。 龙辰加快脚步。 * 教学楼302教室。 龙辰从后门进去时,已经有不少学生到了。他扫了一眼,张子扬的座位空着——应该还在家休养。李薇坐在前排,正低头玩手机。李峰……不在。 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给陈建国发消息:“查李峰今天的行踪。” 很快回复来了:“他昨晚回了学校附近的出租屋,今早七点出门,但没来学校。我们的人跟丢了。” 跟丢了? 国安的人跟丢了一个大学生? “出租屋地址发我。” “西区枫林路17号,302室。我们已经布控了,但屋里没人。” 龙辰记下地址,正要起身离开,教室门开了。 陆青瓷走进来,抱着一叠教案。看见龙辰,她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走上讲台。 “同学们早。”她打开PPT,“今天继续讲商业伦理中的诚信问题……” 课上了一半,教室门突然被推开。 李峰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背着双肩包,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大学生。但龙辰注意到,他的脸色比平时苍白,眼神深处有一丝不正常的亢奋。 “抱歉老师,睡过头了。”李峰对陆青瓷笑笑,走到后排的空位坐下。 就坐在龙辰斜后方。 龙辰能感觉到,李峰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那目光很冷,像毒蛇在打量猎物。 “李峰同学。”陆青瓷突然点名,“你来说说,如果一个企业为了利益做了违法的事,但事后用钱摆平了,这算不算诚信?” 李峰站起来,语气平静:“老师,我认为这要看情况。如果违法的事没有造成实质伤害,而且企业事后进行了补救,那可以算作商业策略,不算失信。” “哦?”陆青瓷挑眉,“哪怕违法?” “法律是人定的,有弹性。”李峰说,“商业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很多时候是灰色的。只要能达成目的,手段可以灵活。” 教室里响起议论声。有几个学生点头,似乎赞同。 “很有意思的观点。”陆青瓷点头,“那你认为,什么是不能突破的底线?” “死亡。”李峰说,“如果一件事会导致人死亡,那就绝对不能做。钱可以再赚,人死不能复生。” 他说得很诚恳,但龙辰听出了话里的讽刺。 “很好,请坐。”陆青瓷继续讲课。 李峰坐下,侧头看了龙辰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挑衅。 * 下课铃响,学生们涌出教室。李峰收拾书包,快步离开。龙辰跟上去,保持十米左右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李峰没有回宿舍,而是走向图书馆方向。龙辰继续跟着。 走到图书馆后面的小树林,李峰突然停下,转身。 “跟了一路了,不累吗?”他微笑。 “不累。”龙辰说。 “有事找我?” “有事问你。”龙辰走到他面前,“昨晚你去哪了?” “宿舍啊,还能去哪?”李峰一脸无辜。 “西区枫林路17号302室,是你的出租屋吧?” 李峰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你怎么知道?” “这不重要。”龙辰盯着他,“重要的是,你在那里做什么?” “租房子复习啊,宿舍太吵。”李峰耸肩,“这犯法吗?” “不犯法。”龙辰说,“但杀人犯法。” 李峰的笑容消失了。他盯着龙辰,眼神渐渐变冷:“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吴子轩。”龙辰吐出这个名字。 李峰浑身一震。 “周文斌的儿子,吴子轩。”龙辰继续说,“你父亲是武当叛徒吴远山,化名周文斌。他偷了武当秘籍《阴阳诀》和‘龙魂玉’,躲在魔都二十年。现在他死了,你来完成他的遗愿——用四十九个人的精气,催动‘龙魂玉’,突破龙神诀第四层。” 寂静。 树林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良久,李峰笑了,笑声低沉:“厉害,都查到了。不过,你晚了一步。” “什么晚了?” “四十九个人,我已经杀了六个。”李峰说,“还差四十三个。但今天之后,就只差四十二个了。” 龙辰眼神一冷:“你想杀谁?” “你猜?”李峰歪了歪头,“给你个提示,你最在乎的那个人,现在在哪?” 苏清影! 龙辰转身就要走。 “别急。”李峰说,“她现在很安全。山庄有青鸾守着,我暂时动不了她。不过,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你想干什么?” “玩游戏。”李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APP,屏幕上是校园地图,上面有几个红点在移动,“看见这些红点了吗?都是西区开发案相关人员的后代。我给他们发了条消息,说有个赚外快的好机会,一小时五百。你猜,他们会去哪?” 龙辰看着屏幕,红点正在朝同一个方向移动——西区码头,三号仓库。 “你想把他们集中起来,一次性……” “聪明。”李峰笑得更开心了,“四十三个人,一次解决。虽然效果比一个一个杀差一点,但省事。而且,当着你的面杀,更有意思。”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跑不掉的。”龙辰说。 “我没想跑。”李峰收起手机,“我会在仓库等你。带着‘龙魂玉’来,我就放了他们。否则,四十三条人命,全算在你头上。” “我没有‘龙魂玉’。” “你有。”李峰说,“石门后面,我父亲留下的东西,你肯定拿到了。带来,换他们的命。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如果我不去呢?” “那他们都会死。”李峰转身,“而你,会一辈子活在愧疚里。就像我父亲,一辈子活在对我母亲的愧疚里。” “你母亲……” “死了。”李峰打断他,“生我的时候难产死的。我父亲说,是我克死了她。所以他从没正眼看过我,直到他快死了,才想起有我这个儿子。”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但他还是我父亲。他留给我的遗愿,我会完成。杀了那些人,毁了武当,杀了你和你师父。然后,我就解脱了。” “你解脱不了。”龙辰说,“杀人只会让你越陷越深。” “那就陷吧。”李峰头也不回地走了,“下午三点,三号仓库。别迟到,迟到一分钟,我杀一个人。” 他消失在树林深处。 龙辰站在原地,握紧拳头。 手机震了,是青鸾打来的。 “辰儿,出事了。”青鸾的声音很急,“山庄外面有可疑的人,至少十个,都是练家子。苏清影现在很安全,但我怕他们强攻。” “是李峰的人。”龙辰说,“他想拖住你,不让你来帮我。” “李峰?谁?” “周文斌的儿子,吴子轩。”龙辰快速把事情说了一遍。 青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让福伯带苏清影从密道离开,送去国安安全屋。然后我去仓库帮你。” “不用,你保护苏清影。”龙辰说,“仓库那边,我自己解决。” “你一个人对付不了那么多人!” “对付不了也得对付。”龙辰说,“师叔,苏清影就拜托你了。” 挂了电话,龙辰又拨通陈建国的号码:“陈队,西区码头三号仓库,下午三点,李峰绑架了四十三个人。我需要支援。” “什么?!”陈建国震惊,“四十三个人?他疯了吗?” “他早就疯了。”龙辰说,“你带人包围仓库,但别轻举妄动。李峰会武功,而且可能已经通过杀人提升了实力。普通警察对付不了他。” “我申请特警支援。” “可以,但让他们在仓库外待命,没我的信号别进去。”龙辰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我还有五个小时准备。” “你要做什么?” “去拿‘龙魂玉’。”龙辰说。 “那东西真的存在?” “存在,而且很危险。”龙辰说,“如果让李峰得到,他会变得更强。我得先他一步拿到。” “在哪?” “老地方。”龙辰说,“密室石门后面。” * 中午十二点,西区码头,三号仓库地下密室。 龙辰再次站在那扇石门前。上次来这里,是救师父。这次,是为了救四十三条人命。 师父说过,石门后面除了那封信,还有别的东西。但他当时没仔细找,因为急着救人。 现在看来,师父是故意不说的。 他怕“龙魂玉”落入歹人之手。 龙辰将手掌按在石门凹陷处,运转龙神诀内力。石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石室。 石室和他上次离开时一样,空荡荡的,只有石台和那封打开的信。但这次,他注意到了石台底部的异常——有一个很浅的凹槽,形状像玉佩。 他蹲下,手指抚过凹槽。突然,指尖传来刺痛,一滴血渗进凹槽。 “咔哒。” 石台侧面弹开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个锦盒。 龙辰拿出锦盒,打开。 里面是一块玉佩,鸡蛋大小,通体墨绿,上面雕刻着一条盘旋的龙。龙眼是两颗红色的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 这就是“龙魂玉”。 龙辰能感觉到,玉佩里蕴含着一股庞大的能量,但很邪性,让人很不舒服。 他盖上锦盒,正要离开,突然想起什么,从暗格里又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是《阴阳诀》。 他翻开看了看,里面记载的功法确实邪门,需要吸收他人精气来提升功力。最后一页,是周文斌的批注: “吾儿,若你得此诀,切记循序渐进,不可贪功。每日最多吸收一人精气,否则必遭反噬。‘龙魂玉’可助你突破瓶颈,但需四十九人之精气催动。事成之后,毁掉武当,为我报仇。” 毁掉武当…… 周文斌到死都放不下执念。 龙辰收起册子和玉佩,离开密室。 走出仓库时,是下午一点。 距离三点,还有两个小时。 * 下午两点半,西区码头。 三号仓库周围已经布满了警察和特警。陈建国站在指挥车里,盯着监控屏幕。仓库大门紧闭,但红外热成像显示,里面有几十个人体热源。 “目标确认在仓库内,人质也在。”技术员报告。 “李峰呢?”陈建国问。 “在最里面的位置,坐着,没动。” 陈建国拿起对讲机:“各小组注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火。重复,不许开火。” “陈队,龙辰来了。”小王说。 龙辰走进指挥车,把锦盒放在桌上。 “这就是‘龙魂玉’?”陈建国问。 “嗯。”龙辰点头,“很邪门的东西,拿在手里会让人心神不宁。” “你打算怎么做?” “用这个换人质。”龙辰说,“但李峰不会轻易放人。他一定会耍花样。” “那我们……” “按计划来。”龙辰说,“我进去交易,你们在外面待命。如果里面打起来,不要管我,先救人质。” “可是……” “没时间了。”龙辰看了眼时间,两点四十,“我进去了。” 他拿起锦盒,走向仓库。 仓库大门缓缓打开,里面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四十三个人质被绑在中间,围成一圈,每个人嘴里都塞着布,眼神惊恐。 李峰坐在人质圈外的一把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 “很准时。”他微笑。 “人我带来了。”龙辰举起锦盒,“放人。” “先让我看看货。”李峰说。 龙辰打开锦盒,露出里面的玉佩。墨绿的玉佩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龙眼红得像血。 李峰眼睛一亮,站起身:“扔过来。” “先放人。” “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李峰走到一个人质身后,匕首抵在那人脖子上,“放人,还是看着他死?” 那人质是个二十岁左右的男生,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直流。 龙辰深吸一口气,把锦盒扔过去。 李峰接住,仔细检查玉佩,满意地点头:“是真的。师兄果然守信。” “放人。” “急什么。”李峰收起玉佩,拍了拍手。 仓库四周的阴影里,走出十几个人。都穿着黑衣,蒙着脸,手里拿着砍刀和钢管。 “介绍一下,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死士’。”李峰说,“他们不会武功,但不怕死。而且,他们体内都被我下了毒,只听我的命令。” “你想反悔?”龙辰眼神一冷。 “反悔?”李峰笑了,“我从来没答应要放人啊。我说的是,带着‘龙魂玉’来,换他们的命。但我没说要放他们走。” “你……” “别激动。”李峰走到人质圈中间,张开双臂,“这些人,都是当年害死我母亲的凶手的后代。他们的父辈,为了钱,帮我父亲建了密室,害死了我母亲。你说,他们该不该死?” “害死你母亲的是你父亲!”龙辰喝道,“是他执迷不悟,是他走火入魔!跟这些人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李峰眼神疯狂,“如果没有他们帮忙,我父亲就不会建密室,就不会躲在这里二十年,我母亲就不会难产死!他们都是帮凶,都该死!” 疯子。 不可理喻的疯子。 “所以你今天叫我来,不只是为了‘龙魂玉’。”龙辰说。 “对。”李峰点头,“我还想当着你的面,杀了这些人。让你看看,你是多么无能,连想救的人都救不了。” “你试试看。”龙辰向前一步。 “拦住他!”李峰一挥手。 十几个死士冲向龙辰。他们确实不怕死,前赴后继,用身体挡,用命拖。龙辰虽然功夫高,但一时间也被缠住了。 “时间到。”李峰看了眼手表,下午三点整。 他举起匕首,走向最近的人质。 “第一个。”他微笑,匕首刺下。 “住手!” 一个身影从仓库顶棚跳下,一脚踢飞李峰的匕首。 是青鸾。 “师叔?!”龙辰一愣。 “福伯把苏清影送到安全屋了,我不放心你,过来看看。”青鸾挡在人质前,盯着李峰,“吴子轩,收手吧。你父亲已经错了,你还要一错再错吗?” “错?”李峰大笑,“我父亲没错!错的是你们!是武当!是这个世界!”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既然你们都想死,那就一起死吧!我在仓库里埋了炸药,足够把这里炸成废墟!” “你疯了!”青鸾喝道。 “我早就疯了!”李峰按下按钮。 “滴滴滴——” 倒计时启动,十分钟。 “现在,游戏才真正开始。”李峰狞笑,“十分钟,要么拆炸弹,要么救人。你们选一个?” 龙辰和青鸾对视一眼。 “我去拆炸弹。”青鸾说。 “我救人。”龙辰说。 “好。”青鸾点头,冲向仓库深处。 龙辰转身对付那些死士。这次他不再留手,拳脚如风,每一招都击倒一人。三十秒,所有死士倒地。 “厉害。”李峰鼓掌,“不过,你救得了他们吗?” 他掏出另一把匕首,冲向人质。 龙辰更快,挡在他面前,一拳轰出。 “砰!” 两人对了一拳,各退三步。 “龙神诀第三层?”李峰挑眉,“我也第三层了。而且,我吸收了六个人的精气,比你强。” “那试试看。”龙辰再次扑上。 两人在仓库里交手,拳脚相交,气劲四溢。人质们吓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李峰的功夫很杂,有武当的,也有别的门派的,但核心是《阴阳诀》的邪功。他的掌力阴柔歹毒,专攻要害。龙辰则以龙神诀应对,刚柔并济,稳扎稳打。 五十招后,李峰渐露败象。他虽然吸收了精气,但根基不稳,不如龙辰扎实。 “你输了。”龙辰一掌拍在他胸口。 “噗!”李峰吐血倒飞,摔在墙上。 但他笑了,笑得很诡异。 “你以为你赢了?”他擦掉嘴角的血,“看看时间。” 龙辰抬头看向仓库角落的倒计时显示器:03:27。 还有三分二十七秒。 “炸弹不在仓库里。”李峰说,“在人质身上。四十三个人,每个人身上都绑了炸弹。遥控在我手里,只要我一按,他们全都会炸成碎片。” 龙辰脸色一变。 “现在,做个选择。”李峰举起遥控器,“杀了我,他们死。放我走,他们活。你选哪个?” “我选第三条路。”龙辰说。 “什么第三条路?” “抓住你,拆掉炸弹。”龙辰看向青鸾,“师叔,找到了吗?” “找到了!”青鸾从仓库深处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仪器,“炸弹是遥控引爆,但可以干扰信号。给我三十秒!” “三十秒?”李峰大笑,“你以为我会给你三十秒?” 他按下遥控器。 “滴滴滴——” 急促的警报声从人质身上传来。 “不!”青鸾惊呼。 但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警报声停了。 “怎么回事?”李峰又按了几下,没反应。 “因为你拿的是假的遥控器。”一个声音从仓库门口传来。 陈建国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真正的遥控器:“真的在这里。你的人,已经被我们控制了。” “不可能!”李峰嘶吼。 “没什么不可能。”陈建国身后,陆青瓷和林小雨走了进来。林小雨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仓库的3D结构图。 “李峰,不,吴子轩。”陆青瓷说,“你太小看现代科技了。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你的死士,你的炸弹,你的计划,我们早就知道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早抓我?”李峰脸色狰狞。 “因为要等你拿出‘龙魂玉’。”龙辰说,“那东西太危险,不能流落在外。现在,物归原主了。” 他从李峰怀里摸出锦盒,递给青鸾。 “不!那是我的!”李峰扑上来,被龙辰一脚踢飞。 “铐上。”陈建国挥手,两个特警上前,给李峰戴上手铐。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李峰挣扎着,“我父亲还有后手!‘烛龙’不会放过你们的!” “烛龙?”龙辰眼神一凝。 “对,烛龙!”李峰狂笑,“我父亲只是‘烛龙’在华东区的一个棋子!真正的‘烛龙’,你们还没见过!他们会为我报仇的!你们都会死!都会死!” 他被拖走了,声音越来越远。 仓库里安静下来。 青鸾拆掉人质身上的炸弹,陈建国带人疏散。四十三个人质,除了惊吓过度,没人受伤。 “结束了?”林小雨问。 “不。”龙辰看着手里的锦盒,“这只是一个开始。李峰说的‘烛龙’,恐怕才是真正的敌人。” 陆青瓷走过来,低声说:“我查到一些东西。周文斌在魔都的二十年,一直在给一个境外账户转账,每个月一百万。那个账户的开户人,是一个叫‘Lung’的人。” “Lung……”龙辰重复,“龙?” “烛龙。”青鸾说,“看来,我们惹上大麻烦了。” 手机响了,是苏清影打来的。 “龙辰,你没事吧?”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没事,都解决了。”龙辰说。 “那就好……我好担心你……” “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龙辰看向窗外。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血色。 李峰被抓了,但“烛龙”还在暗处。 新的敌人,新的战斗。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他只想回去,告诉苏清影,他没事。 一切都好。 第二十二章 暗流又起 一周后,魔都大学校园。 梧桐叶已经金黄,在秋风中簌簌飘落。龙辰走在林荫道上,身边跟着苏清影和林小雨。距离仓库事件已经过去七天,但校园里关于那天的传闻依然在发酵。 “听说了吗?工商管理一班的李峰是连环杀人犯!” “真的假的?看着挺正常的啊……” “千真万确!警察都来学校调查了,还带走好几个人问话。” “我听说他在仓库里绑了四十多个人,要不是龙辰……” 议论声在三人经过时低了下去,但那些目光如影随形。有好奇,有敬畏,也有恐惧。 “对不起。”苏清影小声说,“都是因为我,你才……” “跟你没关系。”龙辰打断她,“李峰的目标本来就是我,你是被我连累的。” “可要不是我收到恐吓信,你也不会……” “清影。”龙辰停下脚步,看着她,“这事已经过去了。以后别再说对不起。” 苏清影咬着嘴唇,点点头。 林小雨走在旁边,一直沉默。她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但脸色还是有些苍白。走到图书馆门口,她突然开口:“龙辰,陆教授让我转告你,晚上去她办公室一趟,有事商量。” “什么事?” “关于‘烛龙’的。”林小雨压低声音,“她查到了一些新线索。” “好,我会去。” 三人分开,龙辰去了教学楼。下午是《高等数学》,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一周前仓库里李峰最后那句话: “真正的‘烛龙’,你们还没见过!” 下课后,他去了陆青瓷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陆青瓷,陈建国也在。两人都眉头紧锁,桌上摊着一堆文件。 “来了。”陆青瓷示意他坐下,“看看这个。” 她推过来一份文件,是周文斌的银行流水记录。龙辰快速浏览,发现最近三年,周文斌每个月都会往一个瑞士银行账户转账一百万人民币。而转账的备注栏,每次都写着同一个词: “Dragon’s Scale”(龙鳞) “这个账户的开户人是?”龙辰问。 “一个离岸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法人代表是个死人。”陈建国说,“但我们追踪资金流向,发现这些钱最终都汇入了一个香港的账户。那个账户的主人,叫陈永仁。” “什么人?” “香港永仁集团的董事长,做进出口贸易的,表面上是正经商人。”陆青瓷调出电脑上的资料,“但三年前,他因为涉嫌走私被香港警方调查,后来证据不足,不了了之。” “他和周文斌什么关系?” “大学同学。”陈建国说,“两人是魔都医科大学同一届的,周文斌学临床医学,陈永仁学药学。毕业后,周文斌留校任教,陈永仁去了香港发展。” “那‘烛龙’……” “我们怀疑,陈永仁就是‘烛龙’在东南亚的负责人。”陆青瓷说,“周文斌负责华东区,陈永仁负责东南亚。两人合作,一个提供资金,一个提供……人才。” “人才?” “会武功的人。”陈建国脸色凝重,“我们查了周文斌这二十年的行踪,发现他经常去东南亚,每次去都会见陈永仁。而且,他实验室里的很多设备,都是通过永仁集团进口的。” 龙辰想起密室里的那些仪器:“所以陈永仁是周文斌的后台?” “不止是后台。”陆青瓷说,“我们怀疑,整个‘烛龙’组织,很可能是一个跨国犯罪集团,专门网罗各国会武功的人,为他们做事。周文斌只是其中之一。” “那李峰说的‘父亲的后手’……” “可能就是指陈永仁。”陈建国说,“周文斌死了,但陈永仁还在。他一定会报复。” “他敢来大陆?” “他不用来。”陆青瓷打开另一份文件,“永仁集团最近在魔都成立了一家分公司,负责人是陈永仁的儿子,陈子豪。这个陈子豪,三天前入境,现在住在四季酒店。” “他来干什么?” “说是考察投资环境。”陈建国冷笑,“但这个时候来,肯定不简单。我们已经派人盯着他了。” 龙辰沉思。如果陈永仁真的是“烛龙”的高层,那他儿子来魔都,绝不是为了做生意。 “他见过什么人吗?”龙辰问。 “昨天见了张子扬。”陈建国说。 “什么?” “在四季酒店的咖啡厅,谈了半个小时。”陈建国调出监控截图,“张子扬看起来很紧张,但陈子豪一直很从容。我们的人离得远,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张子扬…… 他才刚经历父亲去世、自己被绑架,现在又跟陈永仁的儿子接触? “我要见张子扬。”龙辰说。 “现在?” “现在。” * 晚上七点,张子扬家的别墅。 自从张天雄死后,这栋别墅就冷清了许多。佣人都辞退了,只有张子扬和母亲两个人住。龙辰到的时候,张子扬正坐在客厅里发呆,面前的茶已经凉了。 “你来了。”张子扬看见他,勉强笑了笑,“坐。” “陈子豪找你做什么?”龙辰开门见山。 张子扬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 “他在监控里。”龙辰说,“张子扬,陈永仁是‘烛龙’的人,他儿子来找你,绝不是好事。” “我知道……”张子扬低下头,声音发颤,“但他威胁我……说我父亲的死,还有把柄在他手里……” “什么把柄?” “我父亲生前,跟陈永仁合作过。”张子扬说,“永仁集团通过天雄集团洗钱,三年洗了五个亿。那些账本……在陈永仁手里。他说如果我不配合,就把账本交给警方,到时候天雄集团就完了,我也会坐牢。” “他让你配合什么?” “让我当中间人,帮他联系魔都的一些人。”张子扬说,“都是当年西区开发案的知情人,或者他们的后代。他说……要开个会,商量怎么处理‘后续问题’。” “后续问题?” “就是周文斌死后留下的烂摊子。”张子扬苦笑,“实验室,密室,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陈子豪说,他父亲要收拾残局,但需要本地人帮忙。” “你答应了?” “我能不答应吗?”张子扬抬起头,眼圈红了,“龙辰,我父亲死了,我不能再坐牢。我妈就我一个儿子,我要是出事,她怎么办?” 龙辰沉默。他能理解张子扬的处境,但这步棋走错了。 “陈子豪让你联系谁?” “陆教授,林小雨,还有……苏清影的父亲,苏明远。”张子扬说,“他说,这些人手里都有他父亲要的东西。要么是证据,要么是……人。” “人?” “苏清影。”张子扬声音更低,“他说,周文斌生前最想要两样东西:龙神诀下半部,和一个千年一遇的练武奇才。下半部在武当,但那个奇才……是苏清影。” 龙辰眼神一冷:“你说什么?” “我也不懂。”张子扬摇头,“陈子豪说,苏清影的体质特殊,是练《阴阳诀》的最佳炉鼎。如果得到她,陈永仁就能突破瓶颈,达到龙神诀第四层。” 炉鼎…… 龙辰想起《阴阳诀》里的记载,确实有一种邪术,通过采补特殊体质的女子来提升功力。但苏清影怎么会是…… 等等。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师父曾经说过,有些人生来经脉特殊,是练武的绝佳材料。但这类人万中无一,而且如果被邪派发现,会被当成炉鼎,下场凄惨。 难道苏清影就是这种体质? “他还说什么?”龙辰问。 “他说,三天后,在‘听竹山庄’举办一场晚宴,请所有人到场。”张子扬说,“表面上是商谈合作,实际上是……鸿门宴。他要在宴会上,逼苏明远交出苏清影。” “苏明远知道吗?” “我还没敢说……”张子扬苦笑,“但陈子豪肯定已经联系他了。龙辰,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想害人,但我……” “别去。”龙辰说,“这件事你别掺和了。陈子豪那边,我来处理。” “可是账本……” “账本的事,交给陈队长。”龙辰说,“他会想办法。你现在要做的,是保护好你母亲,别出门。” 张子扬点点头,突然抓住龙辰的手:“龙辰,对不起……我之前那么对你,你还帮我……” “过去的事,别提了。”龙辰起身,“记住,三天后无论发生什么,别去山庄。在家待着,锁好门。” “那你呢?” “我去会会这个陈子豪。”龙辰说。 * 离开张家,龙辰拨通了青鸾的电话。 “师叔,苏清影在你那儿吗?” “在,怎么了?” “她可能有危险。”龙辰把张子扬的话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青鸾冰冷的声音:“陈永仁……我听说过这个人。二十年前,他来过武当,想拜师,但师父说他心术不正,没收。后来他就去了香港,再没消息。” “他功夫怎么样?” “不清楚,但能跟周文斌合作这么多年,肯定不简单。”青鸾说,“辰儿,三天后的晚宴,你不能去。那是陷阱。” “我知道是陷阱。”龙辰说,“但我不去,苏清影怎么办?苏明远怎么办?” “我派人保护他们。” “师叔,陈永仁的目标不只是苏清影。”龙辰说,“他还想要龙神诀下半部,想要‘龙魂玉’。只要这些东西还在我手里,他就不会罢休。与其等他来找我,不如我主动去见他。” “你想做什么?” “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底牌。”龙辰说,“而且,我想知道‘烛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青鸾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你去。但我跟你一起去。” “师叔……” “别说了。”青鸾打断他,“我是你师叔,也是国安的特聘顾问。于公于私,我都要去。而且,福伯也会去。有他在,安全些。” 福伯。 那个看门的老大爷,但龙辰知道,他绝对不简单。 “好。”龙辰说,“三天后,山庄见。” 挂了电话,他又打给陈建国:“陈队,三天后‘听竹山庄’有场晚宴,陈子豪举办的。我想请你安排人,在外面接应。” “你要去?” “嗯。” “太危险了!”陈建国说,“我们已经查到,陈子豪这次带了八个人入境,都是练家子。而且,他可能还从香港调了人过来。” “我知道危险。”龙辰说,“所以才需要你在外面。如果情况不对,我会给你信号。” “什么信号?” “我会让山庄断电。”龙辰说,“断电之后三分钟,你们就进来。” “好。”陈建国咬牙,“但你一定要小心。陈永仁这个人,比周文斌还狠。他在香港有个外号,叫‘笑面虎’,表面笑嘻嘻,下手不留情。” “明白了。” * 三天后,傍晚,听竹山庄。 山庄今晚张灯结彩,门口停满了豪车。苏明远的奔驰,陆青瓷的保时捷,还有几辆不认识的车。龙辰到的时候,青鸾和福伯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都来了。”青鸾低声说,“苏明远,陆青瓷,林小雨,还有几个当年西区开发案的知情人。陈子豪请了十二个人,加上他自己带来的八个,一共二十一个。” “苏清影呢?” “在车里,福伯看着。”青鸾说,“我没让她进去。等会儿你进去,我在外面守着。有情况,按这个。” 她递给龙辰一个纽扣大小的东西:“紧急呼叫器,按一下,我就知道。” “谢谢师叔。” 龙辰走进山庄。宴会厅里已经布置好了,长桌上摆满了美食美酒,但气氛很压抑。苏明远坐在主位旁边,脸色阴沉。陆青瓷和林小雨坐在一起,表情严肃。其他几个中年男人也都神色不安。 主位上,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穿着白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他就是陈子豪。 看见龙辰进来,陈子豪站起来,笑着迎上来:“这位就是龙辰先生吧?久仰大名。我是陈子豪,家父陈永仁。” “幸会。”龙辰和他握手。 陈子豪的手很凉,而且龙辰感觉到,他掌心有茧——是练武留下的。 “请坐。”陈子豪引龙辰到座位,“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是想认识认识各位。家父和各位的父亲,当年都是老朋友。如今老一辈不在了,我们小一辈应该多走动走动。” 他说得很客气,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是场面话。 “陈先生,”苏明远开口,“你父亲让我们来,到底有什么事?直说吧。” 陈子豪笑了:“苏总爽快。好,那我就直说了。” 他放下酒杯,环视众人:“二十年前,西区开发案,各位的父亲都参与了。后来周文斌周叔接手了那个项目,在地下建了个实验室。这件事,各位都知道吧?” 没人说话。 “实验室里有什么,各位可能不清楚。”陈子豪继续说,“但我父亲清楚。那里面,有能让人长生不老的东西。” 长生不老。 又是这个词。 “周叔研究了一辈子,最后失败了。”陈子豪说,“但我父亲没有放弃。他这二十年,一直在继续研究。现在,他快成功了。” “成功什么?”陆青瓷冷冷地问。 “成功造出‘完美的人’。”陈子豪眼中闪过狂热,“通过基因优化和武功修炼,让人突破生命极限,活到两百岁,三百岁,甚至更久。” “荒唐!”一个中年男人拍桌子,“陈永仁疯了!” “疯了吗?”陈子豪微笑,“李叔,你父亲当年也这么说。然后呢?他死了,六十岁,心脏病。如果我父亲成功了,你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担心自己还能活几年。” 那男人脸色铁青,说不出话。 “陈先生,”苏明远沉声道,“你说这些,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商人,不懂什么长生不老。” “当然有关系。”陈子豪看向苏明远,“因为要完成这个研究,需要两样东西:一样是‘龙魂玉’,一样是……特殊体质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龙辰身上:“‘龙魂玉’在龙先生手里。而特殊体质的人……” 他又看向苏明远:“是苏总的女儿,苏清影。” 苏明远猛地站起来:“你休想!” “别激动。”陈子豪抬手,“我不是要伤害苏小姐。恰恰相反,我是要帮她。她的体质特殊,是千年一遇的‘纯阴之体’。如果修炼我父亲改良过的《阴阳诀》,不但不会受害,反而能成为绝顶高手。到时候,她和你,都能长生不老。” “我不信你的鬼话!”苏明远喝道,“清影不会跟你走!” “这恐怕由不得你。”陈子豪收起笑容,“苏总,你公司的资金链,最近很紧张吧?如果我没猜错,下个月你就发不出工资了。到时候,苏氏集团就会破产,你会负债累累,苏小姐也会从千金小姐变成普通人。你忍心吗?” 苏明远脸色煞白。 “但如果苏小姐跟我走,我父亲会注资十个亿,帮你渡过难关。”陈子豪说,“而且,我保证,苏小姐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她会成为我父亲的关门弟子,学最高深的武功,享受最好的待遇。” “你……”苏明远气得发抖。 “苏总,别急着拒绝。”陈子豪又看向其他人,“在座的各位,也都面临类似的问题吧?公司经营困难,债务缠身,子女不成器……如果我父亲愿意帮忙,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 他拍拍手,身后一个手下拿来一个皮箱,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箱文件。 “这是永仁集团的投资意向书。”陈子豪说,“只要各位签字,每人五个亿的投资,无息贷款,十年还清。怎么样,够诚意吧?”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动摇了。 五个亿,无息贷款,这诱惑太大了。 “陈先生,”陆青瓷突然开口,“你父亲的条件是什么?不会只是让清影去学武吧?” “陆教授聪明。”陈子豪点头,“确实还有个条件。我父亲希望,各位能把当年西区开发案的真相,永远埋在心里。那些文件,那些证据,都交出来。从此以后,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如果我不交呢?”陆青瓷问。 “那恐怕不太好。”陈子豪微笑,“陆教授,你父亲当年是怎么死的,你应该清楚。如果不想重蹈覆辙,最好配合。”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陆青瓷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还有龙先生。”陈子豪看向龙辰,“‘龙魂玉’在你手里吧?那是我父亲的东西,请你还回来。” “如果我不还呢?”龙辰平静地问。 “那我只好自己拿了。”陈子豪挥挥手,他身后的八个手下围了上来。 这八个人,个个眼神锐利,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内家高手。 “陈先生,”龙辰站起身,“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 “怎么,怕了?”陈子豪笑。 “不是怕。”龙辰说,“是提醒你。这里是大陆,不是香港。在这里动手,你会后悔的。” “是吗?”陈子豪冷笑,“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后悔。” 他使了个眼色,八个手下同时扑向龙辰。 但龙辰更快。 他脚踩八卦步,身形如鬼魅,在八人围攻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在关节或穴位上。不到十秒,八人全部倒地,不是手断就是腿折,哀嚎一片。 陈子豪脸色变了。 “现在,”龙辰走到他面前,“轮到你了。” 陈子豪后退一步,突然从怀里掏出***枪,对准龙辰:“功夫再好,快得过子弹吗?” “你可以试试。”龙辰说。 “别逼我!”陈子豪吼道,“把‘龙魂玉’交出来!” “不在我身上。”龙辰说。 “什么?” “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会带在身上?”龙辰微笑,“我放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如果今天我出事,明天那东西就会出现在国安局长的办公桌上。” 陈子豪脸色铁青:“你……” “放下枪。”龙辰说,“现在走,还来得及。否则,你和你父亲,都会后悔。” 陈子豪握枪的手在抖。他在犹豫。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突然全灭了。 断电了。 “怎么回事?”黑暗中有人惊呼。 三分钟后,灯重新亮起。 陈子豪还站在那里,但枪已经不见了。他脸色惨白,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龙辰身后的福伯。 福伯手里拿着那把枪,正在慢慢拆解。 “年轻人,”福伯抬头看他,“在大陆动枪,是要坐牢的。这次我替你收了,下次别这么冲动。” 陈子豪冷汗直流。他刚才甚至没看清这个老头是怎么出现的,枪就被夺走了。 “现在,”龙辰说,“你可以走了。回去告诉你父亲,这里不是香港,别把手伸太长。否则,下次断的就不只是手了。” 陈子豪咬牙,转身就走。他的手下挣扎着爬起来,跟了出去。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 苏明远瘫坐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其他人也如释重负。 “龙辰,谢谢你。”苏明远说。 “应该的。”龙辰看向众人,“各位,今天的事,希望大家保密。陈永仁那边,我会处理。但你们手里的证据,最好交给陈队长。有警方保护,比你们自己拿着安全。” 众人点头。 “陆教授,林小雨,”龙辰说,“你们也回去吧。最近小心点,陈永仁不会善罢甘休。” “那你呢?”林小雨问。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龙辰说。 众人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龙辰、福伯,还有从外面进来的青鸾和苏清影。 “没事吧?”苏清影扑过来,上下打量龙辰。 “没事。”龙辰拍拍她的头,“你先跟陆教授回去,我晚点去找你。” “嗯。”苏清影点头,但眼神担忧。 送走苏清影,青鸾对龙辰说:“陈子豪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一定会报复。” “我知道。”龙辰说,“所以我们要先下手为强。” “你想怎么做?” “去香港。”龙辰说,“见见陈永仁。” “你疯了?”青鸾瞪大眼睛,“那是他的地盘!” “就是他的地盘,才要去。”龙辰说,“我要让他知道,有些人,他惹不起。” 福伯突然开口:“我跟你去。” “福伯……” “我在香港有些老朋友。”福伯说,“也许能帮上忙。” 龙辰看着福伯,点点头:“好。三天后,我们去香港。” 夜色渐深。 山庄外,陈子豪坐上车,脸色阴沉地拨通电话: “爸,计划失败了。龙辰比想象中强,而且他身边有高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知道了。回来吧,我亲自处理。” “是。” 挂断电话,陈子豪看向窗外。远处,听竹山庄的灯火渐渐熄灭。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龙辰,我们香港见。 第二十三章 校园新王 三天后,魔都大学校园。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操场东侧的武道馆门口已经围满了人。今天是武道社招新的日子,但吸引人群的并非招新活动,而是武道馆门口那块新挂上去的鎏金牌匾—— “叶家拳馆”。 四个大字龙飞凤舞,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叶氏武道传承,第七代传人叶凌天立”。 “叶家?哪个叶家?” “不知道啊,以前没听说过……” “听说是从江南那边转学过来的,家里是开武馆的,背景很硬。” “难怪这么嚣张,直接在武道社的地盘挂自家招牌。” 人群议论纷纷。武道馆内,原本属于武道社的训练场地,此刻被清空了一半。十几个人穿着统一的白色练功服,正在场中练拳。拳风呼啸,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 场边,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年轻人负手而立,看着场中众人练拳。他大约二十出头,身材修长,五官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如鹰。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眉上的一道浅浅刀疤,给他俊朗的面容平添几分煞气。 这就是叶凌天。 “停。”他抬手。 所有人立刻收拳,肃立。 叶凌天走到场中,环视一周,目光在围观的学生脸上扫过:“从今天起,这里不叫武道社了,叫叶家拳馆。想学真功夫的,可以留下。想玩花架子的,请自便。” “凭什么?”一个穿武道社服装的男生站出来,是武道社的副社长陈浩,“这里是学校批准成立的武道社,你凭什么擅自改名?” “凭什么?”叶凌天笑了,笑容很冷,“就凭你们的功夫是垃圾。” “你!”陈浩脸色涨红。 “不服?”叶凌天挑眉,“来,我让你三招。能碰到我衣角,就算你赢。这拳馆,我拱手相让。” 陈浩一咬牙,冲了上去。他是跆拳道黑带,校运会的格斗冠军,身手不弱。一记高鞭腿直扫叶凌天头部,又快又狠。 叶凌天动都没动,直到腿风扑面,才微微侧身,让过这一腿。同时右手如电,扣住陈浩脚踝,轻轻一抖。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 陈浩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抱着脚踝翻滚。 “一招。”叶凌天淡淡地说,“还有两招。不过看样子,你是起不来了。” 全场寂静。 陈浩的实力,在座的大多清楚。可在叶凌天手里,一招都走不过。 “还有人要试试吗?”叶凌天目光扫过。 没人敢动。 “那就这样。”叶凌天转身,“从今天起,这里我说了算。谁有意见,随时来找我。不过下次,断的就不只是脚踝了。” 他挥挥手,手下人抬走陈浩。围观的学生纷纷散去,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消息很快传遍校园。 “听说了吗?武道社被人踢馆了!” “叶凌天?谁啊?这么狂?” “陈浩的脚踝骨裂,医生说至少躺三个月……” “学校不管吗?” “管?听说叶凌天家里给学校捐了一栋实验楼……” * 中午,食堂。 龙辰打好饭,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两口,刘洋端着餐盘跑过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辰哥!出大事了!” “说。”龙辰头也不抬。 “武道社被踢了!叶凌天,新转来的,功夫贼厉害!陈浩一招就被废了!”刘洋语速飞快,“现在整个学校都在传,说叶凌天要当校园新王,看谁不顺眼就打谁!” “哦。”龙辰夹了块排骨。 “你就这反应?”刘洋瞪大眼睛,“辰哥,他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你啊!全校都知道你能打,他要是想立威,肯定会找你麻烦!” “让他来。”龙辰说。 刘洋还想说什么,食堂门口突然一阵骚动。 叶凌天走了进来。 他还是那身黑色唐装,身后跟着七八个穿白色练功服的手下。所到之处,人群自动分开,鸦雀无声。 叶凌天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龙辰身上。 他走过来,在龙辰对面坐下。 “龙辰?”他问。 “有事?”龙辰抬头。 “听说你很能打。”叶凌天微笑,“陈浩那种废物,你能打几个?” “没数过。”龙辰说。 “有意思。”叶凌天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知道你的事。魔都最近发生的那些案子,跟你有关吧?周文斌,李峰……都是你解决的?” “与你无关。” “有关。”叶凌天说,“我也是练武的,对高手感兴趣。怎么样,过两招?” “没兴趣。” “怕了?” “激将法对我没用。”龙辰放下筷子,“想打架,找别人。我很忙。” 叶凌天笑了,笑声很冷:“忙什么?忙着陪那几个小姑娘?苏清影,林小雨,陆青瓷……你女人缘不错啊。” 龙辰眼神一冷。 “别紧张。”叶凌天摆摆手,“我只是好奇,你一个武当弟子,不在山上好好练功,跑下山来掺和这些事,图什么?” “你知道武当?” “何止知道。”叶凌天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我叶家和武当,有段旧怨。不过那是上一代的事了。我找你,纯粹是想试试你的功夫。”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龙辰起身,“我不跟来历不明的人动手。” “那如果是生死战呢?”叶凌天也站起来,“我听说,你在找‘烛龙’的人?” 龙辰脚步一顿。 “我知道‘烛龙’的一些事。”叶凌天走到他身边,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如果你能打赢我,我就告诉你。怎么样,这个交易划算吧?” “我凭什么信你?” “凭这个。”叶凌天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在龙辰眼前晃了晃。 玉佩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条盘旋的蛇,蛇眼是红色的宝石。 烛龙佩。 龙辰瞳孔一缩。 “三天后,晚上八点,后山小树林。”叶凌天收起玉佩,“一个人来。赢了,玉佩归你,消息也归你。输了……” 他顿了顿,笑容更冷:“就把你身边那个苏清影让给我。听说她是纯阴之体,正好配我叶家的功夫。” “你找死。”龙辰声音冰冷。 “是不是找死,打过才知道。”叶凌天拍拍他的肩膀,“记住,一个人来。多带一个人,我就把玉佩毁了。到时候,‘烛龙’的消息,你永远别想知道。” 说完,他带着手下离开。 食堂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看着龙辰,眼神复杂。 刘洋凑过来,小声说:“辰哥,他刚才说什么了?我看他好像拿了什么东西……” “没什么。”龙辰坐下,继续吃饭。 但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发白。 * 下午,图书馆。 龙辰坐在老位置,面前摊着一本《明代武术流变考》,但一页都没翻过去。他在想叶凌天的话。 叶家和武当有旧怨? 他从没听师父提起过。 但叶凌天有烛龙佩,这做不了假。那种玉佩,他在周文斌的密室里见过图案,一模一样。 叶凌天和“烛龙”有关。 那他来魔都大学,真的只是为了踢馆立威? 还是……另有目的? “龙辰。” 苏清影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给你带了杯拿铁,不加糖。” “谢谢。”龙辰接过。 “你脸色不太好。”苏清影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因为叶凌天?” 消息传得真快。 “你听说了?” “全校都传遍了。”苏清影咬咬嘴唇,“他们说,叶凌天找你约战,在后山小树林。是真的吗?” “嗯。” “能不去吗?”苏清影眼圈红了,“我听说他很厉害,陈浩被他打得很惨……” “不去不行。”龙辰说,“他有我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比你的命还重要?” “很多人的命。”龙辰看着她,“清影,有些事我必须做。不是为了我自己。” 苏清影低下头,眼泪掉在咖啡杯里:“我知道我劝不动你……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答应你。”龙辰说。 两人坐了一会儿,林小雨也来了。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凝重。 “查到了。”她把文件推过来,“叶凌天,江南叶家第七代长孙。叶家是武术世家,祖上是明朝的锦衣卫,家传‘叶氏追风拳’和‘落叶刀法’。三十年前,叶凌天的爷爷叶问天,在武林大会上败给武当掌门,也就是你师祖。后来郁郁而终。叶家从此一蹶不振。” 原来是这段恩怨。 “叶凌天这次来魔都,表面是转学,实际上……”林小雨顿了顿,“我查了他的入境记录,他半个月前从香港入境的。而在那之前,他在香港见了陈永仁。” 陈永仁。 又是他。 “所以叶凌天是陈永仁派来的?”龙辰问。 “不确定。”林小雨摇头,“但时间太巧合了。你刚挫败陈子豪,叶凌天就转学过来,还直接找你麻烦。说没关系,谁信?” 确实。 叶凌天有烛龙佩,见过陈永仁,又和武当有旧怨。 这一切,不可能是巧合。 “还有,”林小雨压低声音,“我查到,叶凌天在江南有个外号,叫‘玉面修罗’。不是因为他长得俊,而是因为他下手狠。跟他交过手的人,非死即残。你要小心。” “知道了。”龙辰合上文件,“谢谢你,小雨。” “客气什么。”林小雨顿了顿,“龙辰,叶凌天的功夫很邪门。我托人打听过,说他练的不是正统叶家拳,而是改良过的,融合了一些……邪派功夫。你跟他打,不要硬拼。” “我心里有数。” * 傍晚,陆青瓷办公室。 “你要跟叶凌天打?”陆青瓷皱眉。 “嗯。” “有把握吗?” “五五开。”龙辰说,“他功夫不弱,而且有备而来。但我必须去,他有烛龙佩。” 陆青瓷沉默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父亲留下的‘清心丹’,能宁神静气,抵抗迷幻类药物。叶家的功夫里,有一招‘迷魂掌’,中者会产生幻觉。你带着,以防万一。” “谢谢。”龙辰接过。 “还有这个。”陆青瓷又拿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这是我父亲当年收集的叶家拳谱,虽然不全,但应该有用。你拿去看看,知己知彼。” 龙辰翻开,里面是手绘的拳法招式,还有详细的批注。确实不全,只有前半部,但已经能看出叶家拳的特点——快、准、狠,专攻要害。 “叶家拳以速度见长,号称‘出手如风,收手无影’。”陆青瓷说,“但他们的弱点是下盘。因为追求速度,步法不够稳。你要攻他下盘,逼他跟你硬拼力量。” “明白了。”龙辰记下。 “龙辰。”陆青瓷看着他,眼神复杂,“我知道我劝不住你。但你要记住,比武不是目的,活着才是。如果打不过,就认输。不丢人。” “我不会输。”龙辰说。 “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龙辰看向窗外,“是我不能输。我输了,清影会有危险,你们也会有危险。所以,我必须赢。” 陆青瓷看着他坚定的侧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个才十八岁的少年,肩上扛着太多东西了。 “你去吧。”她轻声说,“我等你回来。” * 晚上,宿舍。 龙辰盘膝坐在床上,调息运功。龙神诀在体内缓缓运转,第三层的内力如江河奔流,生生不息。 他在脑海里模拟和叶凌天的战斗。 叶家拳快,但龙神诀稳。 叶家拳狠,但龙神诀韧。 叶家拳攻要害,但龙神诀有护体罡气。 胜负的关键,在于谁先露出破绽。 “老板。”赵小刀凑过来,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我查了叶凌天在学校的电子足迹,发现他经常在深夜登录一个境外加密网站。我试着破解,但防火墙太强,进不去。” “能追踪IP吗?” “能,但跳转了十几层代理,最后指向……”赵小刀顿了顿,“香港。” 又是香港。 “还有,”赵小刀调出一张照片,“这是叶凌天入学时填的家庭信息,父母那一栏,父亲叫叶峰,母亲……是空的。但我查了叶峰的档案,发现他二十年前就去世了。那叶凌天是谁生的?” 私生子? 还是……养子? “另外,”赵小刀压低声音,“我黑进学校的监控系统,发现叶凌天这几天,经常在女生宿舍附近转悠。尤其是……苏清影的宿舍楼下。” 龙辰眼神一冷。 “他好像在观察什么。”赵小刀说,“而且,他身边总跟着一个人,是个女的,很漂亮,但看起来不像学生。” “有照片吗?” “有。”赵小刀调出监控截图。 照片里,叶凌天身边站着一个穿红色旗袍的女人,二十五六岁,容貌娇艳,但眼神冰冷。她手里拿着一把黑色折扇,扇骨是金属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女的叫柳如烟,是叶凌天的师妹,也是他的……保镖。”赵小刀说,“我查过她,背景很干净,干净得不正常。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 不简单。 这个柳如烟,恐怕比叶凌天更难对付。 “老板,三天后的决斗,你真要去啊?”赵小刀问。 “去。” “那我跟你一起去!我在外面给你放风,要是有埋伏,我第一时间报警!” “不用。”龙辰摇头,“叶凌天说了,只能我一个人去。你去了,反而坏事。” “可是……” “放心。”龙辰拍拍他的肩膀,“我有分寸。” 夜深了。 龙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三天后,后山小树林。 叶凌天,烛龙佩,陈永仁,武当旧怨…… 这一切,像一张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网的中心,是他。 但他不怕。 师父说过,武者当有无畏之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叶凌天想玩,他就陪他玩。 看谁,能玩到最后。 窗外,月光如水。 龙辰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梦里,他看见一片竹林,一个穿着白衣的老人正在练剑。剑光如雪,身影如风。 老人转身,对他微笑: “辰儿,记住,剑是凶器,剑术是杀人之术。但用剑的人,要有仁心。你的剑,为谁而挥?” 为谁而挥? 为师父,为朋友,为那些该保护的人。 也为,心中的道。 第二十四章 后山对决 夜晚七点五十分,后山小树林。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桠洒下,在地面投出斑驳光影。林间空地上,叶凌天负手而立,一身黑色劲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身后三步,柳如烟静静站着,红色旗袍在月光下格外扎眼,手里那把黑色折扇轻轻敲打掌心。 “他会不会不来?”柳如烟低声问。 “会来。”叶凌天没有回头,“武当的人,最重承诺。” 话音刚落,树林外传来脚步声。 龙辰走进空地,依旧穿着平时的白T恤牛仔裤,双手插兜,神色平静。 “准时。”叶凌天嘴角勾起,“有胆量。” “东西呢?”龙辰问。 叶凌天从怀中掏出那枚黑色烛龙佩,在月光下晃了晃:“赢了我,它就是你的。输了……”他目光扫向树林外某处,“苏小姐今晚就得跟我走。” 龙辰眼神一冷,却没回头。他知道苏清影他们肯定躲在暗处观战——赵小刀下午就报告了,苏清影、林小雨、陆青瓷三人天黑前就进了后山,藏在东侧灌木丛后。 “别看了。”叶凌天笑,“她们藏得很好,但瞒不过我。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不耍花样,我不会动她们。” “开始吧。”龙辰脱下外套,扔在一旁。 叶凌天对柳如烟使了个眼色。柳如烟点头,退到空地边缘,手中折扇“唰”地展开,扇面绘着一条赤色毒蛇。 “规则简单。”叶凌天活动手腕,“不限招式,不限手段,打到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力为止。有问题吗?” “有。”龙辰说,“你输了,玉佩给我,还要告诉我你知道的所有关于‘烛龙’的事。” “可以。”叶凌天点头,“你输了,玉佩归我,苏清影归我。另外,自废武功,从此离开魔都。” “成交。” 话音落,两人同时动了。 叶凌天速度快得惊人,如一道黑色闪电扑来,右手成爪,直取龙辰咽喉。这一爪看似简单,但指尖隐有破空之声,显然灌注了内力。 龙辰不退不避,同样一爪探出,却是后发先至,扣向叶凌天手腕。 “叮!” 两爪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叶凌天脸色微变,抽身后退,看着微微发麻的手腕,眼中闪过讶色:“好硬的手。” “叶家的‘追风爪’?”龙辰问。 “有点见识。”叶凌天甩了甩手,“那试试这个。” 他身形再动,这次更快。月光下,竟似化作三道残影,从不同方向扑来。每一道残影都探出一爪,分袭龙辰面门、胸口、小腹。 “叶家身法‘三分幻影’。”龙辰自语,脚踩八卦步,不退反进,竟迎向中间那道残影。 “你猜错了!”叶凌天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左侧残影骤然凝实,一爪抓向龙辰太阳穴。但龙辰仿佛早有所料,在爪风及体的瞬间,身形诡异地一扭,让过这致命一击,同时反手一掌拍在叶凌天肋下。 “砰!” 叶凌天连退三步,脸色有些发白。 “幻影是假,但你的呼吸是真的。”龙辰收掌,“左侧那道,呼吸最重。” 叶凌天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好耳力。不过,光靠耳力可赢不了我。” 他再次扑上,这次不再用幻影,而是实打实的强攻。双爪如狂风暴雨,笼罩龙辰全身。每一爪都狠辣刁钻,专攻要害——眼睛、咽喉、下阴、关节。 叶家拳的精髓,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快、准、狠,不留余地。 龙辰以龙神诀应对。他不求快,但求稳。每一步都踏在八卦方位,每一掌都后发先至,或格挡,或牵引,将叶凌天的攻势一一化解。 “砰砰砰砰!” 爪掌相交之声密集如雨。两人在空地上腾挪闪转,所过之处,落叶纷飞,尘土飞扬。 三十招后,叶凌天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久攻不下,他的呼吸开始急促,额头见汗。而龙辰依旧气息平稳,眼神清明。 “你就只会躲吗?”叶凌天冷喝。 “等你力竭。”龙辰淡淡回应。 “狂妄!”叶凌天怒极,攻势再猛三分。但猛则易折,一记力贯千钧的爪击被龙辰侧身让过,他身形顿时一滞。 就是现在! 龙辰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一记“推山掌”印向叶凌天胸口。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但掌风凝实,隐隐有风雷之声。 叶凌天脸色大变,急忙横臂格挡。 “轰!” 掌臂相交,叶凌天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连翻三个跟头,才勉强落地,又踉跄退了五六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叶家的下盘,果然不稳。”龙辰收掌,语气平淡。 叶凌天抹去嘴角血迹,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盯着龙辰,突然笑了,笑容有些诡异:“很好……你值得我认真。”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一枚赤红色药丸,吞了下去。 “叶凌天!”柳如烟惊呼,“你……” “闭嘴。”叶凌天低喝。 药丸入腹,他脸色瞬间涨红,青筋暴起,眼中泛起不正常的血丝。周身气息骤然暴涨,衣服无风自动。 “燃血丹。”龙辰皱眉,“以损耗寿命为代价,短时间内提升功力。值得吗?” “值得。”叶凌天声音嘶哑,“只要能赢你,一切都值得。” 他动了。 这一次,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几乎是瞬间,就到了龙辰面前,一爪抓来。爪风凌厉,竟在空气中留下五道白痕。 龙辰不敢硬接,脚踩八卦步急退。但叶凌天如影随形,双爪连环,招招夺命。 “嗤啦——” 龙辰胸前的T恤被划开五道口子,鲜血渗出。伤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 “你躲不掉的。”叶凌天狞笑,攻势更急。 龙辰边打边退,心中快速计算。燃血丹药效最多维持一刻钟,只要撑过去,叶凌天不攻自破。但问题是,在这一刻钟内,叶凌天的实力已经逼近龙神诀第三层巅峰,硬拼不智。 那就拖。 他不再反击,全力防守。八卦步、太极拳、龙神诀护体罡气,能用的都用上。在叶凌天狂风暴雨的攻势下,他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随时会倾覆,却总能在最后关头稳住。 五十招。 一百招。 叶凌天眼中的血丝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急促。燃血丹的药效在消退,反噬开始出现。他的动作开始变慢,力道开始减弱。 “就是现在!” 龙辰眼中精光暴射,一直防守的他突然转守为攻。一记“青龙出海”,直取叶凌天中宫。 叶凌天急忙回防,但动作慢了半拍。龙辰的掌穿过他的防线,印在他胸口。 “噗——” 叶凌天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少爷!”柳如烟惊呼,就要冲过来。 “别动。”龙辰看都没看她,目光盯着叶凌天,“胜负已分。” 叶凌天挣扎着坐起,又吐出一口血,脸色惨白如纸。他盯着龙辰,眼中满是不甘:“为什么……为什么我用了燃血丹……还是赢不了你……” “因为你的心乱了。”龙辰说,“你想赢,太想赢了。越想赢,越容易输。” 叶凌天愣住,随即惨笑:“你说得对……我太想赢了……想赢你,想赢武当,想证明叶家不比武当差……” 他艰难地从怀中掏出烛龙佩,扔给龙辰:“给你。我叶凌天……说到做到。” 龙辰接住玉佩,入手冰凉。他收起玉佩,走到叶凌天面前,蹲下:“现在,告诉我你知道的。” 叶凌天喘息几声,才缓缓开口:“‘烛龙’……是一个跨国组织,网罗各国会武功的人,为他们做事。陈永仁是东南亚区的负责人,我父亲……曾经是华东区的候选人之一。” “你父亲?” “叶峰。”叶凌天眼中闪过恨意,“二十年前,他代表叶家,与‘烛龙’接触。‘烛龙’承诺,只要叶家归附,就助叶家成为江南第一武道世家。但我父亲拒绝了,他说叶家功夫堂堂正正,不屑与邪魔外道为伍。” “然后呢?” “然后他就死了。”叶凌天声音嘶哑,“‘意外’车祸,连人带车掉进长江。官方说是意外,但我知道不是。是‘烛龙’的人干的。” 龙辰沉默。 “我母亲在我三岁那年就病逝了。父亲死后,我被叔叔收养。”叶凌天继续说,“叔叔是个武痴,但功夫不如我父亲。他把我当工具培养,想用我振兴叶家。所以我从小就被逼着练功,练最苦的功,吃最苦的药……” 他顿了顿,眼中泛起泪光:“十六岁那年,我偷偷去香港,想查父亲的死因。在那里,我遇到了陈永仁。他告诉我真相,还说可以帮我报仇,条件是……我为‘烛龙’做事。” “你答应了?” “我别无选择。”叶凌天苦笑,“叔叔的功夫教不了我更多,我想报仇,想振兴叶家,只能靠‘烛龙’。所以这三年,我帮他们做了不少事。杀人,走私,甚至……灭门。” 他看向龙辰:“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悲?” “是。”龙辰直言不讳。 叶凌天笑了,笑得很凄凉:“是啊,我自己也这么觉得。但走上这条路,就回不了头了。陈永仁让我来魔都,一是试探你,二是……拿到苏清影。他说苏清影是纯阴之体,是‘化龙计划’的关键。” “化龙计划?” “‘烛龙’的核心计划。”叶凌天说,“具体内容我不知道,但听陈永仁提过,说是要造出‘真龙’。苏清影的纯阴之体,是计划中最重要的‘材料’之一。” 龙辰眼神一冷。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叶凌天喘息着,“现在,你要杀我吗?” 龙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我不杀你。” “为什么?” “因为你父亲是条汉子。”龙辰说,“他宁可死,也不与‘烛龙’同流合污。你虽然走错了路,但至少敢作敢当,没在比武时耍阴招。我敬你父亲,也敬你这份骨气。” 叶凌天愣住,随即眼眶红了。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但你欠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一个交代。”龙辰继续说,“我会把你的罪证交给警方,让法律审判你。在那之前,你好自为之。” 他转身要走。 “等等。”叶凌天叫住他。 龙辰回头。 “陈永仁不会放过你的。”叶凌天说,“他派我来,只是试探。如果我没回去,他会派更强的人来。你要小心……他身边有‘四大金刚’,每一个都不比我弱。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烛龙’的‘化龙计划’,已经接近完成。他们需要苏清影,绝不会罢手。你要保护好她。” “我会的。”龙辰点头。 “还有……”叶凌天犹豫了一下,“柳如烟……她其实很可怜。她父母被陈永仁所害,被迫成为‘炉鼎’,供他练功。如果你有机会……救救她。” 龙辰看向柳如烟。月光下,那个红衣女子静静站着,眼神空洞,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 “我知道了。”龙辰说。 他转身,走向树林外。 “龙辰!”叶凌天在身后喊。 龙辰停下,没回头。 “谢谢。”叶凌天的声音很轻,“还有……对不起。” 龙辰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出空地,东侧灌木丛后,苏清影三人跑了出来。 “你没事吧?”苏清影扑过来,看见他胸前的伤口,眼泪瞬间掉下来,“你受伤了……” “皮外伤,没事。”龙辰拍拍她的头。 陆青瓷和林小雨也走过来,眼神复杂。她们都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叶凌天他……”林小雨欲言又止。 “交给法律。”龙辰说,“我们走吧。” 四人下山。走到半路,龙辰突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后山。 月光下,空地上,叶凌天还坐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柳如烟站在他身后,依旧静静站着。 “他会去自首吗?”苏清影小声问。 “不知道。”龙辰摇头,“但那是他的选择。” * 深夜,宿舍。 龙辰处理完伤口,换了件干净衣服。赵小刀凑过来,盯着他胸前的纱布:“老板,真没事?” “真没事。”龙辰拿出烛龙佩,在灯光下仔细端详。 玉佩通体墨黑,触手冰凉。上面的蛇形雕刻栩栩如生,蛇眼血红,仿佛有生命一般。玉佩背面,刻着两个古篆小字: “烛龙”。 “这就是‘烛龙’的信物?”赵小刀好奇。 “嗯。”龙辰收起玉佩,“小刀,帮我查两件事。” “你说。” “第一,查‘化龙计划’,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第二,查柳如烟的身世,越详细越好。” “明白!”赵小刀搓搓手,“老板,叶凌天说的那个‘四大金刚’,要不要也查查?” “查。”龙辰点头,“但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放心,我办事,稳得很!” 赵小刀去忙了。龙辰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月色,陷入沉思。 叶凌天败了,但只是开始。 陈永仁还在香港,“烛龙”还在暗处,“化龙计划”还在进行。 苏清影的纯阴之体,成了新的靶子。 还有柳如烟……炉鼎…… 这条路,还很长。 但不管多长,他都会走下去。 为了保护该保护的人,也为了,心中的道。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清影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没。” “伤口还疼吗?” “不疼。” “骗人。那么深的伤口,怎么会不疼。” “真不疼。” “龙辰……” “嗯?” “谢谢你。为了我,你总是受伤……” “应该的。” “不是应该的。你没有义务为我做这么多……” “我愿意。” 对话框沉默了。过了很久,新消息才弹出来: “我也会保护你的。虽然我没什么用,但我会努力。以后,换我保护你。” 龙辰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微扬起。 “好。” 窗外,月光如水。 夜还长,但天总会亮。 第二十五章 暗涌 周六清晨,魔都大学笼罩在薄雾中。 龙辰站在宿舍阳台上,看着远处校门口。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叶凌天拎着简单的行李箱上车,没有回头。柳如烟站在车旁,似乎在等什么,最终也上了车。 车子驶离,消失在晨雾里。 “就这么让他走了?”赵小刀啃着包子走过来,“老板,他可是杀了人啊,还跟‘烛龙’勾结,就这么放跑了?” “他没走。”龙辰说。 “没走?车都开远了!” “会回来的。”龙辰转身进屋,“叶凌天骨子里还有傲气。他答应的事,不会反悔。现在离开,只是去处理一些私事。等处理完了,他会去自首。” “你这么肯定?” “嗯。”龙辰拿起桌上的烛龙佩,在晨光下端详,“一个宁可吞燃血丹也不想耍阴招的人,不会逃避该受的惩罚。” 赵小刀似懂非懂地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老板,苏清影她们在楼下等你,说要去图书馆复习。下周期末考了,你……你还记得要考试吧?” 龙辰动作一顿。 考试。 他差点忘了自己还是个学生。 “知道了。”他收起玉佩,换了件干净T恤,“下午我去图书馆。” “那我去网吧了,查查那个‘四大金刚’。”赵小刀挥挥手,溜了。 * 上午九点,图书馆。 龙辰在四楼哲学阅览室找到苏清影时,她正对着一本《微观经济学》发呆,眼圈有点红。林小雨坐在旁边,低声安慰着什么。 “怎么了?”龙辰走过去。 苏清影抬头看见他,赶紧擦擦眼睛:“没、没什么……就是这题不会做。” 林小雨看了她一眼,对龙辰说:“她担心你。昨晚一宿没睡,早上眼睛都肿了。” “我没事。”龙辰在她对面坐下,“伤已经好了。” “真的?”苏清影盯着他胸口,“我看看。” “图书馆里,不太方便。” 苏清影脸一红,低下头。 林小雨站起身:“我去还书,你们聊。”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龙辰一眼,转身离开。 桌边只剩下两人。窗外,阳光透过梧桐叶洒进来,在书页上跳跃。阅览室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龙辰。”苏清影小声开口。 “嗯?” “叶凌天说的‘纯阴之体’……到底是什么?” 龙辰沉默了几秒:“一种特殊的经脉体质,万里无一。拥有这种体质的人,练武事半功倍,但也很容易被邪派盯上,用来练功。” “练功?” “《阴阳诀》里有一种邪术,可以通过采补特殊体质的人来提升功力。”龙辰尽量说得委婉,“你体质特殊,所以陈永仁想抓你。” 苏清影脸色发白:“那……那我会不会害了你?他们抓我,其实是为了对付你……” “不会。”龙辰打断她,“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可是……” “没有可是。”龙辰看着她,“清影,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你不需要为别人的错误自责。” 苏清影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哭。她用力点头:“嗯!我不怕!你会保护我的!” “对。” 两人继续看书。但龙辰的心思已经不在书上了。他在想叶凌天最后那句话:“陈永仁身边有‘四大金刚’,每一个都不比我弱。” 叶凌天用了燃血丹后,实力逼近龙神诀第三层巅峰。那“四大金刚”至少也是这个级别,甚至更高。 而且,他们是四个人。 如果同时对上四个叶凌天级别的对手…… 龙辰握紧了拳头。 还不够。 他还需要变得更强。 * 中午,食堂。 三人刚打好饭坐下,一个不速之客来了。 是李薇。 她端着餐盘,神色复杂地站在桌边,欲言又止。 “有事?”林小雨冷淡地问。 “我……我想跟龙辰说几句话。”李薇咬了咬嘴唇,“单独。” 龙辰看了她一眼,起身:“去外面说。” 两人走到食堂外的梧桐树下。正午的阳光很烈,树荫里却很凉爽。 “叶凌天走了。”李薇开口。 “我知道。” “他走之前……找过我。”李薇声音很低,“他说,他欠你一条命。以后如果我有难,可以去找你帮忙。” 龙辰皱眉:“为什么找你?” “因为我父亲。”李薇苦笑,“我父亲是叶凌天父亲的师弟,叶家外门弟子。叶凌天小时候在我家住过一段时间,我们算……青梅竹马。” 原来如此。 难怪李薇之前对叶凌天的事那么上心。 “他还说,”李薇从包里拿出一封信,递给龙辰,“这封信,等他离开后再给你。” 龙辰接过。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没封口。他抽出信纸,上面是叶凌天俊逸的字迹: “龙辰,见字如面。 玉佩你拿到了,消息我也告诉你了。但还有一件事,我没说。 陈永仁的‘四大金刚’,不是四个人,是四类人。 ‘金刚’代表力量,‘罗汉’代表防御,‘夜叉’代表速度,‘修罗’代表杀意。 每个人都是从小培养的死士,被药物和催眠控制,只听陈永仁的命令。 他们已经到魔都了。 目标:苏清影。 时间:三天内。 小心。 叶凌天 留” 信很短,但信息量很大。 龙辰折起信纸,看向李薇:“他还说什么?” “没了。”李薇摇头,“他看起来很累,好像……解脱了。他说,他会去该去的地方,做该做的事。让你……保重。” 她顿了顿,突然弯腰,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之前张子扬的事,我也有错。谢谢你……没记恨他。” “都过去了。”龙辰说。 李薇直起身,眼圈红了:“谢谢。那我……我先走了。” 她转身离开,背影有些落寞。 龙辰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信,眼神渐冷。 三天。 “四大金刚”已经到魔都了。 目标苏清影。 他收起信,走回食堂。 “她找你什么事?”苏清影问。 “没什么。”龙辰坐下,继续吃饭,但心里已经在盘算。 三天时间,要布防,要设局,要引蛇出洞。 还要……保护苏清影,万无一失。 * 下午,听竹山庄。 青鸾听完龙辰的转述,眉头紧锁:“‘四大金刚’……我听说过。陈永仁手下的王牌,每个人手上都沾满血。三年前,香港有个武馆不肯归顺‘烛龙’,一夜之间被灭门,就是他们干的。” “实力如何?”龙辰问。 “不清楚。”青鸾摇头,“见过他们出手的人,都死了。但传闻,‘金刚’能一拳打穿钢板,‘罗汉’能硬抗子弹,‘夜叉’快如鬼魅,‘修罗’杀人无形。” “那怎么对付?” “难。”青鸾叹气,“如果只有一个,还能周旋。四个一起上,就算你师父来了,也够呛。” “所以不能让他们一起上。”龙辰说,“要分开击破。” “怎么分?” “用诱饵。”龙辰看向坐在一旁的苏清影。 苏清影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我?” “不行!”青鸾断然拒绝,“太危险了!用清影当诱饵,万一有个闪失……” “我会在她身边。”龙辰说,“而且,我们需要知道‘四大金刚’的具体实力和手段。只有引他们出手,才能找到破绽。” “可是……” “师叔。”龙辰打断她,“被动防守,永远防不住。只有主动出击,才能掌握主动权。清影的体质已经暴露,陈永仁绝不会罢手。与其等他来,不如我们设局,请君入瓮。” 青鸾沉默。她知道龙辰说得对,但还是不放心。 “青鸾姐姐,让我去吧。”苏清影突然开口,声音很坚定,“我不想再拖累大家了。如果我的体质真的是祸患,那就让我来结束它。” “清影……” “龙辰会保护我的,对吗?”苏清影看向龙辰。 “会。”龙辰点头,“用我的命。” 青鸾看着两人,长叹一声:“好吧。但计划要周密,不能有丝毫差错。而且,我需要帮手。” “陈队长已经在布控了。”龙辰说,“另外,我还需要一个人。” “谁?” “柳如烟。” * 傍晚,西区码头,三号仓库。 仓库已经被警方清理过,但血腥味还没散尽。龙辰走进来时,柳如烟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依旧穿着那身红色旗袍,站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 “你找我?”她声音很冷。 “叶凌天让我救你。”龙辰开门见山。 柳如烟身体一颤,但很快恢复平静:“我不需要救。” “你父母是被陈永仁害死的,对吧?” 柳如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杀意:“你怎么知道?” “叶凌天告诉我的。”龙辰说,“他还说,你是‘炉鼎’,被迫为陈永仁练功。你想报仇,但没机会。” “所以呢?”柳如烟冷笑,“你想帮我报仇?代价是什么?让我背叛陈永仁,给你当内应?” “不。”龙辰摇头,“我想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是继续当‘炉鼎’,活在仇恨和屈辱里,还是……重获自由,为你父母,也为自己,活一次。” 柳如烟死死盯着他,良久,才哑声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我们明明是敌人。” “因为你不该是这样。”龙辰看着她,“你眼里有光,还没灭。叶凌天看到了,我也看到了。” 柳如烟眼眶红了。她转过身,背对着龙辰,肩膀微微颤抖。 “陈永仁派‘四大金刚’来了,目标苏清影。”龙辰继续说,“我要设局抓他们。如果你愿意帮忙,我可以保证,事成之后,给你一个新身份,让你重新开始。” “如果我不愿意呢?” “那你现在就可以走。”龙辰说,“我绝不拦你。” 寂静。 只有仓库外海浪拍岸的声音。 良久,柳如烟转身,脸上泪痕已干,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四大金刚’的资料,我可以给你。但有一个条件。” “说。” “事成之后,陈永仁……留给我。”柳如烟一字一句,“我要亲手,为我父母报仇。” “可以。”龙辰点头。 柳如烟从旗袍内袋里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龙辰:“这是‘四大金刚’的详细资料,包括他们的武功特点、弱点、习惯。陈永仁给我的,让我配合他们行动。” 龙辰接过,展开。纸上用娟秀的字体写着: “金刚,本名铁山,三十八岁,横练功夫登峰造极,罩门在腋下三寸。 罗汉,本名石佛,四十二岁,金钟罩铁布衫,但双眼是弱点。 夜叉,本名鬼影,三十五岁,轻功了得,善用毒,右腿有旧伤。 修罗,本名血手,四十岁,杀人如麻,没有感情,但嗜酒,酒后反应会慢。” 下面还有四人的照片,都是偷拍的,很模糊,但能看清大概轮廓。 “他们现在在哪?”龙辰问。 “不清楚。”柳如烟摇头,“陈永仁只让我在魔都等,他们会主动联系我。但按照惯例,他们会先踩点,摸清目标的活动规律,再动手。” “也就是说,这三天,他们会暗中监视苏清影?” “对。”柳如烟点头,“所以你的诱饵计划可行。但要注意,他们很谨慎,如果察觉是陷阱,会立刻撤退,不会硬来。” “明白了。”龙辰收起资料,“谢谢。” “不用谢我。”柳如烟转身,“各取所需罢了。有消息,我会联系你。怎么联系?” 龙辰报了一串号码:“打这个电话,说找‘老鬼’,会有人转告我。” “老鬼?”柳如烟挑眉。 “一个朋友。”龙辰说。 柳如烟没再多问,转身离开。走到仓库门口,她停下脚步,没回头:“龙辰。” “嗯?” “小心修罗。”柳如烟声音很轻,“他不是人,是野兽。如果可能……别留活口。” 说完,她消失在门外夜色中。 龙辰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资料,眼神渐冷。 不是人,是野兽吗? 那就……猎兽。 * 晚上,听竹山庄,书房。 龙辰、青鸾、陈建国、陆青瓷、林小雨,五人围坐在茶桌旁。桌上摊着柳如烟给的资料,还有魔都市区的地图。 “计划是这样的。”龙辰指着地图,“明天开始,清影正常去学校上课,但路线固定:宿舍→教学楼→图书馆→食堂→宿舍。我们在这几个点布控。” “太明显了。”陈建国皱眉,“‘四大金刚’不是傻子,这么规律的路线,他们肯定怀疑是陷阱。” “就是要他们怀疑。”龙辰说,“他们越怀疑,越会仔细侦查。侦查,就会暴露行踪。我们要的,就是找到他们。” “然后呢?” “然后逐个击破。”龙辰点了点地图上的四个位置,“图书馆后面的小树林,教学楼天台,食堂仓库,宿舍楼后的窄巷。这四个地方,最适合下手。我们在这四个地方,各埋伏一组人。” “每组多少人?” “两人。”龙辰说,“我,师叔,福伯,陈队长。我们四个,各带一个特警,配***和网枪。不动枪,只抓人。” “抓活的?” “尽量。”龙辰说,“但如果不留手,也别勉强。安全第一。” 众人点头。 “清影的安全,谁负责?”陆青瓷问。 “我。”青鸾说,“我会全程跟着她,在暗处。除非万不得已,不出手。” “那我呢?”林小雨问。 “你在指挥中心,负责监控和调度。”龙辰说,“赵小刀会配合你,黑进学校及周边的监控系统。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刻通知我们。” “好。” 计划大致敲定,众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直到深夜。 散会时,龙辰叫住林小雨:“小雨,有件事要拜托你。” “你说。” “帮我查四个人。”龙辰把“四大金刚”的本名告诉她,“铁山,石佛,鬼影,血手。查他们的底细,越详细越好。特别是……他们有没有家人,有没有牵挂。” 林小雨一愣:“你想用家人威胁他们?” “不。”龙辰摇头,“我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为陈永仁卖命。是自愿,还是被迫。如果是被迫……也许能争取过来。” “我明白了。”林小雨点头,“我尽量。” 众人各自离开。龙辰走到庭院里,看着夜空。 月朗星稀,明天应该是个晴天。 适合……狩猎。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清影发来的消息:“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拖累你,怕计划失败,怕……” “有我在,不用怕。” “嗯。龙辰,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们去旅游吧。就我们两个,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静地待几天。” “好。” “说定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 放下手机,龙辰深吸一口气。 是啊,等这件事结束了,要带她去走走。 去武当山看看师父,去江南看看园林,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但前提是,要先结束这件事。 用他的方式。 夜色渐深。 山庄外的竹林里,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 山雨欲来。 第二十六章 校园猎杀 傍晚六点,魔都大学校园笼罩在暮色中。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过,学生如潮水般涌出教学楼。苏清影抱着课本走在人群中,按照计划,她将沿着固定路线返回宿舍——教学楼正门→梧桐大道→图书馆东侧→三食堂→女生宿舍区。 龙辰在她身后十米,看似随意地走着,眼睛却如雷达般扫视四周。陈建国带着三名便衣特警混在人群中,分散在左右两侧。青鸾在图书馆顶楼,用望远镜监控整条路线。福伯扮作清洁工,在三食堂附近打扫。 计划已就位,只等猎物入网。 苏清影走到图书馆东侧的小路时,天色已暗。路灯刚刚亮起,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这里比较僻静,平时人就不多,此刻更是只有她一个人。 她下意识加快脚步。 突然,前方转角处走出一个女生,抱着几本书,低头匆匆走来。两人差点撞上。 “对不起。”苏清影连忙道歉。 女生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普通学生。“没事,我也没看路。” 两人擦肩而过。 就在这一瞬间,女生手腕一翻,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从袖中滑出,刺向苏清影后颈。 “叮!” 一枚石子从侧面飞来,精准地击中银针,将其打偏。 龙辰出现在三米外,眼神冰冷:“夜叉?” 女生——夜叉鬼影——笑了,笑容阴冷:“反应挺快。” 她身形一晃,瞬间退到五米外,手中已多了三枚黑色飞镖。“可惜,还是慢了点。” 飞镖出手,却不是射向龙辰,而是射向空中。飞镖在空中炸开,化作三团黑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 毒雾! “闭气!”龙辰喝道,同时扑向苏清影,将她护在身后。 但夜叉的目标根本不是他们。毒雾弥漫中,她身形如鬼魅,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图书馆后的树林里。 “追!”陈建国带人赶到。 “别追!”龙辰拦住他,“毒雾范围太大,贸然进去会中招。而且,这是佯攻。” “佯攻?” “夜叉的任务是下毒和制造混乱。”龙辰看着弥漫的毒雾,“真正的杀招,在别处。” 毒雾惊动了整个校园。警报响起,学生们惊慌失措,朝各个方向逃散。苏清影在龙辰的保护下,按计划撤向三食堂——那里空间开阔,易守难攻,且福伯已布下埋伏。 三食堂门口,福伯正低头扫地。看见龙辰和苏清影跑来,他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 就在这时,食堂侧门“轰”一声被撞开。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巨汉走进来,穿着食堂员工的白色工作服,但衣服已被撑得紧绷。他光头,满脸横肉,太阳穴高高鼓起,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动。 金刚,铁山。 “小姑娘,跟我走一趟。”铁山声音如闷雷,伸手抓向苏清影。 福伯动了。 他手中扫帚一抖,帚头炸开,露出里面一截精钢短棍。短棍如毒蛇吐信,点向铁山腋下——那是柳如烟资料里写的罩门。 铁山不闪不避,任由短棍点在腋下。 “铛!” 金铁交鸣之声。短棍竟被弹开,福伯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横练功夫大成,罩门已移。”福伯脸色一变。 “老东西,找死。”铁山一拳轰来,拳风呼啸,隐隐有风雷之声。 福伯不敢硬接,脚踩八卦步急退。但食堂空间有限,退无可退。眼看拳头就要砸中面门—— 一道青色身影从天而降,一掌拍在铁山拳头上。 “砰!” 气劲炸开,周围餐桌椅被震得东倒西歪。 青鸾落地,连退三步,嘴角溢血。铁山也退了一步,眼中闪过讶色。 “武当绵掌?你是青鸾?” “正是。”青鸾抹去嘴角血迹,“铁山,你沧州铁家也是名门正派,何苦为虎作伥?” “正派?”铁山狂笑,“正派能替我全家报仇吗?正派能给我力量吗?陈先生能!所以,我这条命,是他的!” 他再次扑上,双拳齐出,如两柄重锤砸向青鸾。 青鸾不敢硬拼,施展武当轻功“梯云纵”,在食堂内腾挪闪转,以柔克刚。但铁山力大无穷,拳风所至,摧枯拉朽。短短十招,食堂已一片狼藉。 “师叔,攻他下盘!”龙辰喝道。 青鸾会意,身形一矮,专攻铁山双腿。铁山下盘确实不稳,被逼得连连后退。但他横练功夫了得,青鸾的掌力只能让他疼痛,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僵持不下。 这时,苏清影突然喊:“福伯,盐!” 福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冲向食堂后厨,片刻后提着一大袋盐冲出来,朝铁山撒去。 盐粒如雨,打在铁山身上。铁山起初不以为意,但很快脸色变了——盐粒沾到汗水,渗进皮肤,他全身开始发痒,横练功夫出现破绽。 “就是现在!”青鸾一掌拍在铁山胸口。 “噗!”铁山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墙体龟裂。 但他竟又站了起来,眼中凶光更盛:“好……很好……你们激怒我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颗赤红色药丸,吞了下去。 燃血丹! “小心!”龙辰脸色一变。 但晚了。服下燃血丹的铁山,气息暴涨,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向苏清影。速度之快,连青鸾都来不及反应。 眼看苏清影就要被擒—— 一道剑光如惊鸿掠过。 “嗤啦!” 铁山前冲的身形戛然而止。他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半截剑尖,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剑尖抽出,铁山轰然倒地。 他身后,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人,手中长剑滴血。 叶凌天。 “你……”青鸾警惕地看着他。 “我说过,我会回来。”叶凌天收剑,看向龙辰,“这个人情,我还了。” “为什么帮我们?”龙辰问。 “不是帮你们,是还人情。”叶凌天转身,“另外,夜叉的毒雾里有迷魂散,吸入者会产生幻觉。你们的人,现在应该中招了。” 话音刚落,对讲机里传来陈建国焦急的声音:“龙辰!我们这边出事了!罗汉在宿舍区,我们……我们动不了!” 宿舍区空地上,陈建国和三名特警如雕塑般站着,浑身肌肉紧绷,额头青筋暴起,却动弹不得。 他们对面,站着一个穿着僧袍的矮胖和尚,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但他双掌前推,掌心泛着淡淡金光,一股无形力场笼罩四周,将陈建国四人牢牢困住。 罗汉,石佛。 “金钟罩外放,形成力场。”叶凌天远远看着,对龙辰说,“罗汉的功夫已练到‘气贯周身,力场自生’的境界。在他的力场里,空气如泥沼,动作越猛,陷得越深。” “怎么破?” “他双眼是弱点。”叶凌天说,“但力场范围内,暗器无效,拳脚难及。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能突破力场,近身攻击。”叶凌天看向龙辰,“你的龙神诀,或许能做到。” 龙辰没说话,迈步走向力场。 “小心。”青鸾提醒。 龙辰点头,运转龙神诀。内力在体内奔流,第三层功力全开。他一步踏入力场范围,顿时感觉如陷泥潭,每走一步都艰难无比。 罗汉看见他,笑容不变:“小施主,何必勉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你一个杀人如麻的和尚,也配谈佛?”龙辰咬牙前进,额头见汗。 “杀一人救万人,是为大慈悲。”罗汉笑眯眯地说,“那位苏小姐体质特殊,献给陈先生,可助他完成‘化龙大业’。届时人人如龙,天下太平,岂非功德无量?” “歪理邪说!” 龙辰又进三步,距离罗汉只剩五米。但这也是极限,力场压力如山,他骨骼咔咔作响,嘴角溢出血丝。 “辰儿,回来!”青鸾急道。 龙辰没回头。他闭上眼睛,运转龙神诀心法。内力不再抵抗力场,而是顺着力场流转,如水中游鱼,顺流而动。 压力骤减。 罗汉脸色微变:“怎么可能……” “你的力场,是刚。”龙辰睁开眼睛,眼中精光闪烁,“我的内力,是柔。以柔克刚,是为道。” 他动了。 在力场中,他的动作不再滞涩,如游鱼般滑到罗汉面前,一指点向罗汉双眼。 罗汉急忙闭眼,但晚了。 “噗噗!” 两指精准点中眼皮。虽然没刺穿,但内力透入,罗汉双眼剧痛,力场瞬间溃散。 “啊!”罗汉惨叫,捂眼后退。 陈建国四人重获自由,立刻扑上,用特制手铐锁住罗汉手脚。 “搞定。”陈建国松了口气。 但龙辰心中不安——四大金刚已现其三,还有一个呢? 修罗,在哪? 对讲机里传来赵小刀的声音:“老板!监控显示,修罗在教学楼天台!他在等你们!” 龙辰和青鸾对视一眼,同时冲向教学楼。 教学楼天台,夜风凛冽。 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在天台边缘,背对着他们,俯瞰校园夜景。他身材普通,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但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鞘的刀,杀气凛然。 修罗,血手。 “你们来了。”修罗没回头,声音嘶哑,“金刚死了,罗汉被抓,夜叉逃了。陈先生的‘四大金刚’,一夜去其三。” “投降吧。”青鸾说,“你一个人,不是我们对手。” “投降?”修罗笑了,笑声如夜枭啼鸣,“我从不知投降为何物。” 他转身。 那是一张普通到极点的脸,扔进人堆里瞬间就会忘记。但那双眼睛——空洞,死寂,没有一丝感情,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陈先生给我的最后一个命令,是带走苏清影,或者……”修罗顿了顿,“杀了她。” 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单的一扑,一爪。但这一扑快如闪电,这一爪狠如毒蛇,直取青鸾咽喉。 青鸾挥剑格挡。 “叮!” 剑爪相交,火星四溅。青鸾连退三步,剑身竟被爪劲震出裂痕。 “好强的杀气!”青鸾脸色凝重。 修罗不给她喘息之机,如影随形,双爪连环,招招夺命。他的功夫没有章法,只有杀戮的本能——最快,最狠,最有效。 十招,青鸾险象环生。 龙辰加入战团。两人联手,才勉强挡住修罗的攻势。 “他的功夫,是杀人术。”龙辰边打边说,“没有防御,只有进攻。以命换命,以伤换伤。” “那怎么办?” “耗。”龙辰说,“杀人术爆发力强,但不能持久。我们拖,拖到他力竭。” 但修罗似乎看穿他们的意图。他突然放弃青鸾,全力攻向龙辰。一时间,爪影如网,将龙辰笼罩。 “小心!”青鸾急攻,想解围。 修罗不闪不避,硬受青鸾一剑,剑尖刺入肩头。但他也借此机会,一爪抓向龙辰心口。 这一爪,避无可避。 眼看就要得手—— 一道红影如鬼魅般出现,挡在龙辰身前。 “噗!” 利爪入肉。 修罗的爪子,穿透了柳如烟的胸膛。 时间仿佛静止了。 柳如烟低头,看着胸前的血洞,笑了,笑容凄美:“陈永仁……我终于……解脱了……” 她用尽最后力气,反手一扇,扇骨刺入修罗咽喉。 “呃……”修罗捂喉后退,眼中第一次出现情绪——愕然,不解。 他不懂,为什么这个女人会替敌人挡刀。 柳如烟软软倒下,被龙辰接住。 “为什么?”龙辰声音沙哑。 “因为……你说得对……”柳如烟看着他,眼神涣散,“我眼里……还有光……谢谢你……让我……看见了……” 她的手垂下,没了气息。 “啊——!” 修罗嘶吼,拔掉扇骨,鲜血喷涌。但他没死,反而更加疯狂,如受伤的野兽扑向龙辰。 “找死!” 一声冷喝,叶凌天出现在天台,一剑刺向修罗后心。 修罗回身格挡,但重伤之下,动作慢了半拍。叶凌天的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修罗低头,看着胸前的剑,又抬头,看着叶凌天,突然笑了:“原来……是你……” “你认识我?”叶凌天皱眉。 “陈先生……早就怀疑你了……”修罗咳着血,“他让我……有机会……就杀了你……” 他倒下,气绝身亡。 天台一片死寂。 风,很冷。 午夜,校园恢复平静。 救护车、警车来了又走。金刚的尸体,罗汉的囚车,柳如烟的遗体,修罗的死尸。 一战,三死一擒。 代价是柳如烟牺牲,福伯中毒昏迷,青鸾轻伤,陈建国手臂骨折。 “她临死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叶凌天递给龙辰一枚玉佩,是柳如烟随身戴着的,上面刻着一个“柳”字。 龙辰接过,握在手心,玉佩还残留着体温。 “你接下来去哪?”他问叶凌天。 “自首。”叶凌天说,“我说过的话,算数。但在那之前,我要去一趟香港。” “找陈永仁?” “报仇。”叶凌天眼中闪过杀意,“为我父亲,也为柳如烟。” “一个人去,是送死。” “那也要去。”叶凌天转身,“有些事,必须做。后会有期。” 他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龙辰站在天台边缘,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久久不语。 “辰儿。”青鸾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别太自责。柳如烟是自愿的,她求仁得仁。” “我知道。”龙辰低声说,“只是觉得……可惜。”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青鸾说,“她选了最痛快的那条。对她来说,或许是解脱。” 楼下,苏清影、林小雨、陆青瓷跑上来,看见龙辰没事,都松了口气。 “结束了?”苏清影小声问。 “暂时结束了。”龙辰说。 “那……我们能回去了吗?” “能。”龙辰转身,看着她们,“回家。” 五人下楼,走出教学楼。 夜色中,校园寂静无声。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陈永仁不会罢休,“化龙计划”还在继续,修罗临死前说的“原来是你”是什么意思? 谜团,还有很多。 路,还很长。 但今夜,他们赢了。 这就够了。 第二十七章 余波未平 清晨六点,晨光微露。 魔都大学校园还笼罩在薄雾中,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肃杀。操场边缘,两辆救护车静静停着,医护人员正用担架抬出三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警戒线外,稀稀拉拉站着几个早起的学生,交头接耳,脸色惊惶。 龙辰站在图书馆四楼的窗边,看着下面的一切。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但右手虎口缠着的纱布渗出血迹,是昨夜留下的。苏清影靠在他旁边的墙上,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都结束了?”她轻声问。 “暂时。”龙辰说。 昨夜的行动,说不上成功,也说不上失败。 “四大金刚”来了三个——金刚、罗汉、夜叉。修罗没来,据柳如烟后来说,他被陈永仁派去执行另一个任务了。 战斗很惨烈。 金刚死在教学楼天台,被龙辰用龙神诀第三层的内力震碎心脉。罗汉在食堂仓库,被青鸾用武当剑法刺穿双眼,破了金钟罩。夜叉最麻烦,在图书馆后的小树林布下毒阵,福伯中招,但临倒前一记“穿心指”点穿了夜叉的咽喉。 陈建国带的那组在宿舍楼后的窄巷扑了个空——等来的是修罗的替身,一个被催眠的普通学生,见面就自杀了。 三死一逃。 代价是福伯中毒昏迷,现在还在医院抢救。青鸾轻伤,陈建国手臂骨折。特警队伤了六个,其中两个重伤。 “他们……为什么非要抓我?”苏清影声音发颤。 “因为你的体质。”龙辰转身看着她,“纯阴之体,对他们来说,比任何武功秘籍都珍贵。有了你,陈永仁的‘化龙计划’就能推进一大步。” “化龙计划到底是什么?” “不清楚。”龙辰摇头,“但从周文斌、叶凌天、柳如烟透露的只言片语来看,那是个疯狂的计划——用特殊体质的人做实验,结合武功和药物,造出所谓的‘真龙’。可能是长生,可能是无敌,也可能……是更可怕的东西。” 苏清影打了个寒颤。 “别怕。”龙辰拍拍她的肩,“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可是福伯他……” “师叔在照顾,能挺过来。”龙辰说这话时,自己心里也没底。夜叉的毒很刁钻,医院到现在还没分析出成分。 楼梯传来脚步声,陆青瓷和林小雨走上来。两人都一脸疲惫,显然一夜没睡。 “陈队长在医院,福伯情况稳定了,但还没醒。”陆青瓷说,“警方在清理现场,对外说是校外黑社会寻仇,误入校园。媒体那边打了招呼,不会乱报。” “学生呢?”龙辰问。 “大部分相信了。”林小雨接口,“但有几个人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陈队长已经派人去‘沟通’了。” 所谓沟通,无非是威逼利诱,封口。 “柳如烟呢?”龙辰问。 “走了。”陆青瓷神色复杂,“她说去香港,找陈永仁。让我们别找她,事成之后,她会联系我们。” “一个人去,是送死。” “她说她等了十年,不想再等了。”陆青瓷顿了顿,“走之前,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说。” “‘小心身边的人’。” 龙辰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她没说。”陆青瓷摇头,“但她说这话时,眼神很认真,不像是故弄玄虚。” 身边的人? 龙辰目光扫过眼前三人——苏清影、陆青瓷、林小雨。还有陈建国、青鸾、赵小刀、张子扬、李薇…… 谁有问题? “会不会是疑兵之计?”林小雨说,“柳如烟毕竟是陈永仁的人,说不定是想挑拨离间。” “有可能。”陆青瓷点头,“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龙辰,你最近小心点。” “知道了。”龙辰看向窗外,救护车已经开走了,警戒线还没撤,“学校那边什么反应?” “校长吓坏了,说要加强安保,还提议给苏清影配保镖。”陆青瓷冷笑,“我拒绝了。真要有事,普通保镖顶什么用?” “期末考试怎么办?”苏清影突然问。 三人一愣,都看向她。 “下周就期末考了。”苏清影小声说,“出了这么大的事,学校会不会停课?” “不会。”陆青瓷摇头,“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表现得正常。停课反而会引起猜测。学校的意思是,一切照常,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苏清影还想说什么,被龙辰打断。 “听陆教授的。”他说,“越是特殊时期,越要正常。清影,你今天照常上课,我陪你去。” “你陪我?”苏清影眼睛一亮。 “嗯。”龙辰点头,“修罗还没抓到,不能大意。在他落网之前,我会一直跟着你。” 苏清影脸红了,低下头,但嘴角微微扬起。 陆青瓷和林小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无奈。 “那我们呢?”林小雨问。 “小雨,你继续查‘四大金刚’的底细,特别是修罗。”龙辰说,“陆教授,你联系国安的李局长,看能不能从香港那边弄到陈永仁的详细资料。” “好。” “另外,”龙辰顿了顿,“帮我查一个人。” “谁?” “叶凌天。”龙辰说,“我要知道他现在在哪,在做什么。” “你怀疑他?” “不是怀疑,是确认。”龙辰看向窗外,“他说会去自首,但我总觉得……他不会这么容易认命。” * 上午八点半,第一节课,《商业伦理与战略决策》。 教室里气氛诡异。平时坐得满满的教室,今天空了一小半。来的学生也都心不在焉,不时偷看门口,像在等什么。 龙辰和苏清影从后门进去,在角落坐下。所有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有好奇,有畏惧,也有……敌意。 “看什么看?”一个男生小声嘀咕,“装什么装,要不是他,学校怎么会出这种事……” “就是,听说死了三个人呢……” “嘘,小声点,他听得见……” 议论声很低,但龙辰听得清清楚楚。他面不改色,翻开课本。苏清影咬着嘴唇,握紧了笔。 陆青瓷走进教室,敲了敲讲台:“上课。” 教室里安静下来,但暗流涌动。 课间,李薇走过来,在龙辰桌边停下:“能说几句吗?”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 “叶凌天……”李薇犹豫了一下,“他昨晚给我发了条消息。” “说什么?” “只有四个字:‘等我回来’。”李薇脸色复杂,“我回拨过去,关机了。他……会不会去做傻事?” “不会。”龙辰说,“叶凌天不傻。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你觉得他会去哪?” “香港。”龙辰看着窗外,“去找陈永仁。” 李薇脸色一白:“他一个人?那不是送死吗?” “也许。”龙辰顿了顿,“但那是他的选择。李薇,有些路,只能自己走。别人帮不了。” 李薇低下头,很久才说:“我知道……我只是……有点担心。” “担心是正常的。”龙辰说,“但你现在要做的,是过好自己的生活。叶凌天的事,交给他自己。” “嗯。”李薇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对了,张子扬让我转告你,谢谢你。他说他父亲留下的那些账本,已经交给陈队长了。陈队长说,会妥善处理。” “那就好。” 李薇离开后,龙辰回到教室。苏清影正低头看手机,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 “你看这个。”苏清影把手机递过来。 是校园论坛的一个帖子,标题是:“昨夜校园命案真相!疑似情杀!”,发帖人匿名。帖子内容胡编乱造,说昨夜死的三个人是争风吃醋,为一个女生大打出手,最后同归于尽。下面还附了张模糊的照片,是苏清影的侧脸。 “胡说八道!”苏清影气得发抖。 “别理它。”龙辰把手机还给她,“这种帖子,学校会处理。” “可是他们污蔑我……” “清者自清。”龙辰说,“你现在越在意,他们越来劲。不理,是最好的回应。” 苏清影深吸几口气,平复情绪:“你说得对。我不理他们。” 但事情没这么简单。 第二节课下课,两人刚走出教室,就被几个女生拦住了。 为首的是个打扮时髦的女生,叫王婷,学生会文艺部部长,平时就眼高于顶。她上下打量着苏清影,嗤笑一声:“哟,这不是我们的校花吗?听说昨晚为你死了三个人?厉害啊,红颜祸水。” “你胡说什么!”苏清影脸涨得通红。 “我胡说?”王婷挑眉,“论坛上都传遍了!要不是你勾三搭四,人家会为你拼命?装什么清纯!” “我没有……” “没有?那照片怎么回事?人家为什么为你打架?你说啊!” 周围聚了不少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苏清影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说不出话。 “让开。”龙辰开口,声音很冷。 王婷这才注意到他,但丝毫不惧:“怎么,想动手?来啊,打女人啊!让大家看看,你龙辰有多威风!” 龙辰没动手,只是看着她,眼神冰冷。 王婷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嘴上不输:“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要不是苏清影,学校会出这种事?她就是扫把星!谁沾谁倒霉!”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王婷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不是龙辰,是林小雨。 “再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嘴。”林小雨冷冷道。 “你……你敢打我?”王婷尖叫,“我要告诉辅导员!我要让你退学!” “去啊。”林小雨上前一步,“看看辅导员是信你,还是信我。论坛的帖子是你发的吧?匿名?真以为查不出来?” 王婷脸色一变:“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查IP就知道。”林小雨冷笑,“王婷,我劝你适可而止。再闹下去,丢脸的是你。” “你……”王婷还想说什么,被同伴拉住了。 “算了婷婷,好汉不吃眼前亏……” “走吧走吧……” 几人灰溜溜走了。围观的人也散了。 “小雨,谢谢你。”苏清影小声说。 “客气什么。”林小雨拍拍她的肩,“对付这种人,不能软。你越软,她越来劲。” “论坛的帖子真是她发的?” “十有八九。”林小雨说,“我已经让赵小刀查了,很快有结果。到时候,看她怎么收场。” 龙辰看着林小雨,突然问:“你刚才那巴掌,跟谁学的?” 林小雨一愣:“自学的。怎么,打得不对?” “很对。”龙辰说,“就是力道轻了点。下次用全力,让她长点记性。” 林小雨笑了:“行,听你的。” 苏清影也破涕为笑。 三人往食堂走。路上,林小雨对龙辰说:“你让我查的,有眉目了。” “说。” “‘四大金刚’的底细,查到了些。”林小雨压低声音,“金刚铁山,河北沧州人,家里开武馆的。八年前武馆失火,一家五口全死了,就他活下来。之后失踪,再出现时,就成了陈永仁的手下。” “灭门?” “警方结论是意外,但铁山认为是仇家所为。他投靠陈永仁,是想借‘烛龙’的力量报仇。” “仇家是谁?” “不清楚。”林小雨摇头,“但据说,跟江南叶家有关。” 叶家? 龙辰想起叶凌天。叶家和铁山有仇? “罗汉石佛,少林俗家弟子,因犯戒被逐出师门。后来混黑道,因杀人入狱,在监狱里认识了陈永仁。陈永仁把他捞出来,他就死心塌地了。” “夜叉鬼影,苗疆人,擅用毒。她妹妹得了绝症,陈永仁出钱治病,条件是让她效命十年。去年她妹妹死了,但十年之约还没到。” “修罗血手……”林小雨顿了顿,“查不到。一点信息都没有。就像……这个人不存在。” “不存在?” “对。”林小雨点头,“没有出生记录,没有户籍,没有照片,什么都没有。只有个代号,血手。柳如烟说,修罗是陈永仁从小培养的死士,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工具。”龙辰低声说。 “对,工具。”林小雨叹气,“这样的人,最可怕。因为他没有感情,没有牵挂,只为命令而活。” “叶凌天呢?” “也没有。”林小雨摇头,“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手机关机,银行卡没动,交通工具查不到记录。我甚至查了出入境,都没有。他可能还在大陆,也可能……用别的方式去了香港。” “知道了。”龙辰点头,“继续查,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好。” * 下午,医院。 福伯还在重症监护室。青鸾守在门外,眼睛布满血丝。看见龙辰,她勉强笑了笑。 “师叔,你去休息吧,我来守。”龙辰说。 “不用。”青鸾摇头,“我守着他,心里踏实。” “福伯怎么样了?” “毒解了,但伤了元气,得养一阵子。”青鸾叹气,“夜叉的毒太刁钻,医院差点没辙。幸好你送来得及时,再晚半小时,就来不及了。” “是我的错。”龙辰说,“我没想到夜叉会用毒阵。” “不怪你。”青鸾拍拍他的肩,“计划再周密,也有意外。好在人救回来了,这就是万幸。”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青鸾突然问:“辰儿,你相信柳如烟吗?” “不信。”龙辰说,“但她有利用价值。” “我也是这么想。”青鸾点头,“但她说‘小心身边的人’,我总觉得不是空穴来风。辰儿,你最近多留个心眼。特别是……苏清影身边。” “师叔怀疑谁?” “说不好。”青鸾摇头,“但陈永仁在魔都经营二十年,不可能没有眼线。叶凌天,柳如烟,甚至……我们认识的人里,可能就有他的人。” 龙辰想起李薇,想起张子扬,想起那些看似普通的学生、老师、甚至警察。 是啊,如果陈永仁在魔都有内应,会是谁? “我会小心的。”龙辰说。 “另外,”青鸾从包里拿出一封信,“你师父来信了。” 龙辰接过。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上面是师父清虚子熟悉的字迹:“辰儿亲启”。 他拆开,信很短: “辰儿,见字如面。 闻魔都之事,甚忧。‘烛龙’势大,非你一人可抗。若事不可为,速回武当,从长计议。 另,江南叶家近日有异动,叶问天之子叶凌云出关,扬言为父报仇。此人武功不在叶凌天之下,心机更深,务必小心。 保重。 师 清虚子 字” 叶凌云,叶凌天的叔叔,叶家现在的当家人。 他要为叶问天报仇? 找谁报? 武当,还是……他? “师叔,叶凌云这个人,你了解吗?”龙辰问。 “叶凌云……”青鸾眼神一冷,“叶问天的次子,叶凌天的叔叔。此人天赋不如叶问天,但心机深沉,擅长权谋。叶问天死后,他接管叶家,把叶凌天当工具培养,逼他练功,逼他为‘烛龙’做事。可以说,叶凌天变成今天这样,他‘功不可没’。” “他要为父报仇?” “借口罢了。”青鸾冷笑,“叶问天是比武落败,郁郁而终,找谁报仇?他就是想找个理由,重振叶家声望。你是武当弟子,又打败了叶凌天,自然成了他的目标。” “所以他可能会来魔都?” “不是可能,是一定。”青鸾说,“以叶凌云的性子,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打败你,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挑战武当,重振叶家威名。” “那就让他来。”龙辰淡淡道。 “辰儿,不可轻敌。”青鸾正色道,“叶凌云虽然天赋不如叶问天,但这二十年苦练,功夫不会弱。而且,他比叶凌天更狠,更不择手段。你要小心。” “知道了。”龙辰收起信,“师叔,福伯这边就拜托你了。学校那边,我还要去一趟。” “去吧,注意安全。” 离开医院,龙辰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天色渐晚,华灯初上。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看似平静,但暗流汹涌。 叶凌云,陈永仁,修罗,还有“烛龙”的“化龙计划”…… 敌人一个接一个,麻烦一桩接一桩。 但他不怕。 师父说过,武者当有无畏之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打到没人敢来为止。 手机震了,是苏清影发来的消息:“你在哪?晚饭吃了吗?” “在路上,马上到。” “那我等你。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我给你打了份。” 看着这条消息,龙辰嘴角微微扬起。 是啊,不管外面多少风雨,总有一盏灯,一个人在等他。 这就够了。 他加快脚步,走向那个有她在的地方。 夜色渐浓,但前路有光。 第二十八章 考场杀机 期末考试周的第一天,魔都大学笼罩在一种奇特的氛围里。 校园里的血腥事件被官方定性为“校外黑社会寻仇误入”,但学生们私下传得沸沸扬扬。图书馆东侧的毒雾痕迹已经被清理,三食堂破损的墙体用塑料布临时遮挡,教学楼天台拉起了警戒线——一切都似乎在说:这里发生过不寻常的事。 但考试还要继续。 早上八点,《高等数学》考场。龙辰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梧桐树上最后几片枯叶在晨风中摇晃。他右手边的座位空着——那是苏清影的位置,她今天第一场考《大学英语》,在另一个教室。 前排,林小雨回过头,用口型无声地问:“昨晚睡得好吗?” 龙辰点头。其实他一夜没睡,在宿舍打坐调息,脑海里反复推演叶凌云可能采取的行动。师父说此人“武功不在叶凌天之下,心机更深”,那他的报复绝不会只是简单的比武。 “肃静。”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来,“手机关机,与考试无关的东西放到讲台。发现作弊,当场取消考试资格,记过处分。” 试卷发下来,龙辰扫了一眼题目。对他而言,这些题不算难,师父从小教他识文断字,数学也涉及一些阵法推演。他提起笔,开始答题。 考场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 同一时间,《大学英语》考场。 苏清影咬着笔杆,盯着完形填空的选项,额头渗出细汗。不是题难,是她心神不宁。昨晚她又做了那个梦——白色的实验室,冰冷的仪器,还有模糊的人影在说:“纯阴之体……千年一遇……” “同学,专心答题。”监考老师走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 苏清影一惊,赶紧低头。笔尖在答题卡上划出一道长痕。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龙辰说过,越是特殊时期,越要表现得正常。她不能拖后腿。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苏清影下意识抬头,看见一辆黑色加长轿车缓缓驶过教学楼,停在行政楼前。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下来,五十岁左右,面容清癯,眼神锐利。他抬头,目光正好与苏清影对上。 那目光像刀子,刺得苏清影心里一寒。 男人对她微微一笑,转身走进行政楼。 他是谁? * 上午十点,第一场考试结束。 龙辰交卷走出教室,在走廊里遇到林小雨。 “考得怎么样?”林小雨问。 “还行。”龙辰看向英语考场的方向,“清影还没出来?” “应该快了。”林小雨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刚收到消息,叶凌云到了。” “什么?” “十分钟前,一辆江南牌照的黑色轿车进了学校,去了行政楼。”林小雨说,“我让赵小刀查了车牌,车主是‘江南叶氏武馆’。” 叶凌云。 来得真快。 “他现在在哪?” “还在行政楼,跟校长见面。”林小雨看了眼手机,“赵小刀黑进了行政楼的监控,他们在校长室,已经谈了二十分钟。听不清具体内容,但叶凌云带了两份文件,好像是……捐赠协议。” 捐赠? “他捐了什么?” “一栋新的武道馆,还有五百万的奖学金基金。”林小雨神色凝重,“条件是,学校要恢复武道社,并由叶家派人指导。另外,他还提名了一个特聘教授的名额。” “谁?” “他自己。”林小雨说,“叶凌云有教育学博士学位,在江南大学挂名客座教授。他想以特聘教授的身份,在魔都大学开一门‘传统武术与文化’的选修课。” 这是要长期扎根了。 “校长同意了?” “还没签字,但在考虑。”林小雨说,“毕竟捐赠不是小数目,而且叶凌云承诺,后续还会有更多合作。对学校来说,这是天上掉馅饼。” “然后他就能名正言顺地留在校园,接近我们。”龙辰眼神一冷。 “对。”林小雨点头,“更麻烦的是,如果叶凌云成了特聘教授,他就有了正当身份。以后他找你麻烦,学校很可能会偏向他——毕竟他是金主。” 正说着,苏清影从考场出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龙辰问。 “我刚才……”苏清影把看到黑衣男人的事说了。 “那就是叶凌云。”林小雨说。 苏清影脸色一白:“他……他看见我了?” “看见了,还对你笑了。”林小雨皱眉,“清影,你最近要格外小心。叶凌云这次来,绝对不只是捐钱那么简单。” “那我该怎么办?” “正常上课,正常考试,但不要落单。”龙辰说,“我会一直跟着你。另外,从今天起,你搬去听竹山庄住,学校宿舍太不安全。” “可是期末考试……” “考完试再搬。”龙辰说,“这几天,我会安排人保护你。” “安排谁?” “我。” 三人转头,看见青鸾从楼梯口走上来。她换了一身休闲装,看起来像个普通老师,但眼神里的锐利藏不住。 “师叔?”龙辰一愣,“福伯那边……” “福伯醒了,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青鸾走到苏清影面前,仔细打量她,“嗯,确实是纯阴之体。以前没注意,现在仔细看,能感觉到你体内有股特殊的阴柔之气。” “什么气?”苏清影茫然。 “简单说,就是你的经脉构造和常人不同,更适合修炼阴柔类武功。”青鸾说,“但这也是祸根。邪派的人得到你,可以通过采补快速提升功力。正派的人得到你,可以助你修炼,但需要特殊的心法引导,否则容易走火入魔。” “那我能练武吗?”苏清影突然问。 三人都看向她。 “我想学。”苏清影握紧拳头,“我不想总是拖累大家。如果我会武功,至少能保护自己。” 青鸾看向龙辰。龙辰沉默了几秒,点头:“可以。但练武很苦,而且要从基础开始,不能急。” “我不怕苦!”苏清影眼睛亮了。 “那就等考完试,我教你。”龙辰说。 “你教我?” “嗯。”龙辰点头,“我练的龙神诀是至阳功法,不适合你。但武当有门‘玄阴诀’,是专为阴柔体质创的。我可以向师父要心法,先教你基础。” “太好了!”苏清影露出笑容,这是几天来她第一次笑。 林小雨看着她的笑容,也笑了,但眼底有一丝忧虑。她看向行政楼的方向,叶凌云还在那里。 这个对手,比叶凌天难对付多了。 * 中午,食堂。 四人打好饭,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刚坐下,一个不速之客来了。 是张子扬。 他端着餐盘,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能坐吗?” “坐。”龙辰说。 张子扬坐下,神色复杂地看着龙辰:“早上的事,我听说了。叶凌云来学校了,捐了一大笔钱,还要当特聘教授。” “消息传得真快。”林小雨说。 “我爸以前跟叶家有生意往来,我见过叶凌云几次。”张子扬压低声音,“这个人……很可怕。表面温文尔雅,实际心狠手辣。叶凌天在他手里,就是个工具。现在叶凌天废了,他亲自来,肯定有更大图谋。” “什么图谋?”青鸾问。 “不清楚。”张子扬摇头,“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直接动手。他会先站稳脚跟,摸清情况,然后……一击必杀。” “他想要什么?” “可能是我家的产业,可能是别的。”张子扬顿了顿,“但我觉得,他最主要的目标,是龙辰你。” “因为我打败了叶凌天?” “不止。”张子扬说,“叶凌云这个人,极其要面子。叶凌天输给你,等于打了叶家的脸。他作为叶家当家人,必须找回场子。否则,江南武术界会怎么看叶家?” “所以他会公开挑战我?” “不会。”张子扬摇头,“叶凌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在没摸清你底细前,他不会动手。但会从别的方面施压,逼你露出破绽。” “比如?” “比如……”张子扬看向苏清影,“从你身边的人下手。” 苏清影脸色一白。 “放心,有我在。”龙辰说。 张子扬点点头,起身:“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小心。另外……谢谢。我爸的事,还有我的事,谢谢。” 他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他变了。”林小雨看着他的背影。 “经历生死,总会变。”青鸾说。 四人继续吃饭,但气氛凝重了许多。 * 下午两点,第二场考试,《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 龙辰答完题,提前半小时交卷。他走出教学楼,在梧桐道上慢慢走着,脑子里梳理线索。 叶凌云来了,表面捐钱,实际图谋不明。 修罗临死前说“原来是你”,暗示有内鬼。 柳如烟在香港行动,生死未卜。 陈永仁损失“四大金刚”,必然报复。 还有“化龙计划”,需要苏清影的纯阴之体。 这么多线头,该从哪入手? 手机震了,是赵小刀打来的。 “老板!出事了!” “说。” “我刚监控到,叶凌云离开学校后,去了一个地方——西区码头,三号仓库!” 三号仓库?周文斌密室的那个仓库? “他去那干什么?” “不知道,但他在里面待了半小时才出来。”赵小刀声音急促,“更奇怪的是,他出来后,又去了一个地方——市第一医院!” 医院?福伯在那! “他去医院了?” “对,但没进去,就在门口车里坐了十分钟,然后走了。”赵小刀说,“老板,他是不是在踩点?” 踩点。 叶凌云在摸清所有相关地点:学校、仓库、医院。 他在计划什么? “继续盯着,有动静立刻告诉我。”龙辰挂了电话,拨通陈建国的号码。 “陈队,叶凌云在摸点。学校、仓库、医院,他都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医院那边我会加派人手。但龙辰,有件事得告诉你。” “说。” “叶凌云今天上午,去市局了。”陈建国声音低沉,“以江南叶氏武馆馆主的身份,申请查看‘校园命案’的卷宗。理由是,死者中有他叶家的弟子,他有知情权。” “他看了?” “看了。”陈建国说,“而且,他提了个要求。” “什么要求?” “他说,叶凌天是他侄子,虽然犯了罪,但毕竟是叶家人。他要求,在叶凌天自首后,由叶家带回江南,按家法处置。” “警方同意了?” “还在讨论。”陈建国说,“但叶凌云搬出了‘武术世家内部事务’的传统,上面有点动摇。毕竟,叶凌天涉及的案子,死者都是‘烛龙’的人,从某种角度说,算是江湖恩怨。” 江湖恩怨。 这四个字,可以把很多事从法律层面剥离出去。 “另外,”陈建国顿了顿,“叶凌云还提供了一个线索。” “什么?” “他说,他知道‘烛龙’在魔都的一个据点,愿意配合警方捣毁。条件是,叶凌天的事,交给叶家处理。” 交易。 用“烛龙”的据点,换叶凌天的处置权。 “他在拖延时间。”龙辰说,“叶凌天现在生死未卜,他说要带回江南,实际是想找到叶凌天,或者……灭口。”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建国说,“但上面有人动心了。毕竟‘烛龙’的据点,诱惑太大。” “据点在哪?” “他没说,要等交易达成才透露。”陈建国叹气,“龙辰,这个叶凌云,不简单。他每一步都算得很准,既站在道德高地,又抓住警方软肋。我们现在很被动。” “那就让他主动。”龙辰说。 “怎么主动?” “他不是要开武术课吗?”龙辰看向行政楼方向,“我去听听。” * 下午四点,行政楼会议室。 “传统武术与文化”选修课的筹备会。龙辰以学生代表身份列席,坐在最后一排。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有校领导,有体育学院的老师,还有叶凌云。 叶凌云换了身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正在讲解课程大纲:“……传统武术不仅是强身健体,更是文化传承。我们叶家的‘叶氏追风拳’,源自明代锦衣卫,历经四百年传承,其中蕴含的不仅是武学,更是历史、哲学、医学……” 他讲得很精彩,引经据典,旁征博引。校领导频频点头,体育老师认真记录。 龙辰静静听着,观察叶凌云的一举一动。这个人说话时喜欢微微前倾,表示诚恳;手势不多,但每个动作都很精准;眼神温和,但眼底深处有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是个高手。 “……最后,我想提个建议。”叶凌云话锋一转,“传统武术,重在实战。课程除了理论,还应该有实战演练。我提议,在学期末举办一场武术交流赛,邀请各大高校的武术社团参加,以武会友,促进交流。” “这个主意好!”体育学院院长拍手,“既能检验教学成果,又能扩大影响力。” “但实战有风险。”有老师担心。 “所以要有防护措施,而且要点到为止。”叶凌云微笑,“另外,我可以请几位武术界的前辈来当裁判,确保公平公正。” “裁判人选有想法吗?”校长问。 “有几位。”叶凌云说,“江南武术协会的副会长,少林寺的俗家弟子,还有……武当派的代表。” 武当。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龙辰。 “武当派会派人来吗?”校长问。 “我已经发了邀请函,正在等回复。”叶凌云看向龙辰,笑容温和,“龙辰同学,我听说你是武当弟子?不知道你师父清虚道长,会不会赏光?” 他认识师父。 还知道龙辰是武当弟子。 这是公开摊牌了。 “师父云游四海,不一定有空。”龙辰平静地说。 “那真是可惜。”叶凌云摇头,“不过,如果龙辰同学愿意,也可以代表武当参加交流赛。我想,以你的身手,一定能取得好成绩。” 他在挑衅。 用“交流赛”的名义,逼龙辰公开比武。 “我考虑考虑。”龙辰说。 “好,我等你消息。”叶凌云微笑,转向校领导,“那课程的事,就这么定了?” “定了!”校长拍板,“下个学期就开课!” 散会后,龙辰起身要走。叶凌云叫住他:“龙辰同学,留步。”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 “叶先生有事?”龙辰问。 “没什么,就是打个招呼。”叶凌云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凌天给你添麻烦了,我代他道歉。” “不用。叶凌天的事,他自己会处理。” “他是个倔孩子,从小就不听话。”叶凌云叹气,“但我这个当叔叔的,不能不管。他犯了错,该受罚,但毕竟是叶家人。我希望……你能给他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让他回家。”叶凌云说,“带回江南,按家法处置。我保证,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所有人?包括被他害死的人?” 叶凌云笑容淡了些:“江湖恩怨,生死有命。那些人既然走上这条路,就该有觉悟。” “那是你的道理,不是我的。”龙辰说,“在我这里,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叶凌天该受什么罚,法律说了算。” 两人对视,空气仿佛凝固。 良久,叶凌云笑了:“年轻人,有原则是好事。但有时候,原则会害了你,也会害了你身边的人。” 威胁。 “你在威胁我?” “不,是提醒。”叶凌云拍拍他的肩,“你还年轻,路还长。有些事,别掺和太深。对你,对你身边那个苏小姐,都好。” 他收回手,转身离开。 走到楼梯口,他回头,又补了一句:“对了,替我向苏小姐问好。她的体质很特殊,要好好保护。如果有需要,叶家可以帮忙。” 说完,他下楼了。 龙辰站在原地,眼神冰冷。 叶凌云,不仅冲着他来,还盯上了苏清影。 这场仗,避不开了。 手机震了,是苏清影发来的消息:“考完了,你在哪?晚上一起吃饭吗?” “在行政楼,马上过去。想吃什么?” “食堂的糖醋排骨!” “好。” 龙辰收起手机,看向窗外。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血色。 山雨欲来风满楼。 但饭,还是要吃的。 他下楼,走向那个等他的人。 第二十九章 太极课 周五下午,魔都大学体育馆二层,武术训练室。 距离期末考试结束还有三天,但这间平时冷清的训练室里却挤满了人。穿着白色练功服的叶凌云站在场地中央,身后站着四个同样装束的年轻人,两男两女,个个身形挺拔,眼神锐利。 “同学们好,我是叶凌云,这学期‘传统武术与文化’选修课的老师。”叶凌云的声音温和清晰,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回荡,“今天是我们第一次公开课,主要讲太极拳的基本原理和养生功效。” 场地周围,三十多个学生盘膝而坐。有真心来学拳的,有冲着叶凌云“特聘教授”名头来的,也有纯粹来看热闹的。龙辰坐在最后一排角落,苏清影和林小雨一左一右。青鸾扮作旁听老师,站在后门边。 “太极拳讲究以柔克刚,以静制动。”叶凌云开始示范,动作缓慢圆润,“看起来慢,但慢中藏快,柔中带刚。来,大家跟我一起做,起势……” 学生们跟着比划,动作参差不齐。叶凌云耐心纠正,走到一个男生面前,托了托他的手臂:“手腕要松,肩膀要沉。对,就是这样。” 他走了一圈,最后停在龙辰面前。 “这位同学,你的架子很稳。”叶凌云微笑,“以前练过?” “一点。”龙辰说。 “能演示一下吗?”叶凌云退开半步,“让大家看看标准动作。” 这是试探。 龙辰起身,走到场中。他摆出太极拳起势,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不是武当太极,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种,但细节处透出扎实的功底。 “好。”叶凌云点头,“但太极拳不只是形,更是意。你看我。” 他站到龙辰对面,同样起势。两人面对面,动作几乎一模一样。但渐渐地,学生们发现了不同——叶凌云的动作明明很慢,却给人一种行云流水的连贯感。而龙辰的动作虽然标准,却有些刻板。 “意,是内力的引导。”叶凌云缓缓推出一掌,看似轻柔,掌风却让三米外一个学生的头发微微飘动,“气沉丹田,劲由脊发,形于手指。” 他这一掌推完,看向龙辰:“你试试。” 龙辰照做,同样推掌。掌出无声,但叶凌云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很好。”他说,“这位同学有基础,只是缺了那一点‘意’。多练,多悟,会有进步的。” 他让龙辰回座,继续讲课。但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叶凌云在展示实力,而龙辰接住了。 课后,学生们陆续离开。叶凌云叫住那四个年轻弟子:“叶明,叶雨,叶风,叶雪,你们留下,我有事交代。” 四个弟子肃立。 “刚才那个穿白T恤的男生,看到了吗?”叶凌云问。 “看到了,师父。”为首的男弟子叶明说,“他练过,但功夫不深。” “不深?”叶凌云笑了,“叶明,你今年二十三岁,叶家年轻一辈排第三。你觉得,你能接我几招?” 叶明迟疑:“十……十招?” “他刚才那一掌,内力收发自如,劲道含而不露。”叶凌云淡淡道,“真打起来,你三招都接不住。” 四个弟子脸色一变。 “所以,不要轻敌。”叶凌云看向窗外,龙辰三人正穿过操场,“这次交流赛,他是主要目标。但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赢他,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逼他露出真功夫。我要看清楚,武当的龙神诀,到底到了第几层。” “是,师父!” * 傍晚,听竹山庄。 苏清影换了一身运动服,站在庭院里,紧张地看着龙辰。青鸾坐在石桌旁泡茶,林小雨在屋檐下架好了摄像机——说是要记录苏清影的“学武首日”。 “第一步,站桩。”龙辰示范了一个混元桩,“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沉肩坠肘,舌顶上颚,意守丹田。先站十分钟。” 苏清影照做,但不到三分钟就开始晃。 “腿酸……” “正常。”龙辰说,“站桩是基础,练的是下盘和内力。你体质特殊,内力会增长很快,但基础必须打牢。” “那我什么时候能学招式?” “一个月后。”龙辰说,“这一个月,每天站桩两小时,我教你呼吸法。等你内力入门,再学招式。” 苏清影苦着脸,但还是咬牙坚持。十分钟后,她腿一软,差点摔倒,被龙辰扶住。 “今天就到这。”龙辰说,“慢慢来,别急。” “嗯。”苏清影擦擦汗,眼睛亮晶晶的,“龙辰,等我学会武功,就能帮你了。” “你先保护好自己,就是帮我了。”龙辰说。 青鸾走过来,递给苏清影一杯茶:“清影,有件事你得知道。纯阴之体练武,进境会比常人快,但也更容易走火入魔。所以每一步都要稳,不能贪快。” “我记住了,青鸾姐姐。” 三人回屋。林小雨回放录像,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龙辰问。 “你看这里。”林小雨把平板电脑递过来,画面是下午太极课,叶凌云推掌的瞬间,“我用软件放慢了一百倍,发现他掌心有东西。” 龙辰接过,仔细看。放慢的画面里,叶凌云推掌时,掌心隐约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很微弱,一闪即逝。 “这是……青木劲?”青鸾凑过来看,脸色一变。 “青木劲?” “江南叶家的独门内功,练到高深处,掌力带青芒,中者如遭木击,外表无伤,内脏震裂。”青鸾沉声道,“叶凌云这一掌,是故意露给你看的。他在告诉你,他的青木劲已到大成。” 示威。 “还有这个。”林小雨切到另一个画面,是那四个叶家弟子离开训练室时,其中一个女弟子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很冷,“这个女的,我查了,叫叶雪,叶凌云的养女,也是他的贴身保镖。资料显示,她擅长暗器和轻功。” “四个人,各有所长。”龙辰说,“叶明应该是主攻,叶雨辅助,叶风速度,叶雪暗器。标准的团队配置。” “他们在准备交流赛。”青鸾说,“叶凌云带来的,是叶家年轻一辈的精英。看来,他对这场交流赛,势在必得。” 手机响了,是陈建国打来的。 “龙辰,叶凌云提交的交流赛方案通过了。”陈建国声音凝重,“下周六,体育馆,八所高校参加。叶凌云邀请了江南武术协会的人当裁判,还特别注明——‘欢迎各门派弟子以个人名义参赛’。” 这是公开下战书了。 “另外,”陈建国顿了顿,“叶凌云提供的‘烛龙’据点,我们查了,是真的。昨晚突袭,抓了七个人,缴获一批武器和文件。上面很高兴,已经原则上同意,叶凌天的事……可以协商。” “协商?” “叶凌云提出,让叶凌天参加交流赛。如果他夺冠,就免去死刑,由叶家带回江南软禁。如果输了……就依法处置。” 赌局。 用叶凌天的命,做赌注。 “叶凌天同意了?” “不清楚,他还没联系警方。”陈建国说,“但叶凌云说,他会让叶凌天参赛。我怀疑……叶凌天可能已经在他手里了。” 龙辰握紧手机。 叶凌云这一步步,环环相扣。捐钱站稳脚跟,提供情报换取信任,再设下赌局,逼所有人入局。 高明。 “还有件事。”陈建国压低声音,“我们在那个据点缴获的文件里,发现了一些东西。‘烛龙’在魔都,不只一个据点。而且,他们似乎在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份名单。”陈建国说,“二十年前,参与‘化龙计划’初期实验的人员名单。文件里提到,这份名单可能在一个叫‘老鬼’的人手里。” 老鬼。 西区码头那个看仓库的老头。 “我知道了。”龙辰说,“我会去找老鬼。” 挂了电话,龙辰看向青鸾:“师叔,老鬼那边,你了解多少?” “老三?”青鸾摇头,“自从上次码头一别,我就没联系过他。他肺病晚期,活不了几天了。那份名单如果真在他手里,他肯定会交给可信的人。” “谁?” “可能是你师父,也可能……”青鸾顿了顿,“是周文斌。但现在周文斌死了,名单下落不明。” 线索又断了。 不,还有一个人可能知道。 叶凌天。 他给过李薇一封信,说等他回来。他知道“化龙计划”,知道“烛龙”,也知道叶凌云和“老鬼”的关系。 他一定还知道更多。 “我要见叶凌天。”龙辰说。 “怎么见?他现在要么在叶凌云手里,要么在逃亡。”青鸾说。 “那就让他来找我。”龙辰拿出手机,登录校园论坛,用匿名账号发了个帖子: “寻人启事:叶凌天,西区码头老地方见。明晚十点,过时不候。” 发完,他收起手机。 “他会来吗?”苏清影担心地问。 “会。”龙辰说,“因为他没别的选择。” * 周六晚上,西区码头,三号仓库。 龙辰提前半小时到,检查了仓库内外。没有埋伏,没有监控,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他坐在一堆废弃木箱上,闭目调息。 十点整,仓库门被推开。 叶凌天走进来,穿着黑色连帽衫,帽子压低,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他左手提着一个帆布包,右手垂在身侧,手腕上缠着绷带。 “你来了。”龙辰睁眼。 “你的帖子太明显,警方肯定也看到了。”叶凌天说。 “陈队长会拦住他们一小时。”龙辰说,“时间不多,直说吧。名单在哪?” 叶凌天盯着他,很久才开口:“你知道名单的事?” “陈队长告诉我的。” “那你知道名单上有什么吗?” “参与‘化龙计划’初期实验的人。” “不止。”叶凌天从帆布袋里拿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扔给龙辰,“你自己看。” 龙辰接过,翻开。笔记本是二十年前的,纸张发黄,字迹工整。前面是实验记录,后面是名单。名单上有十一个人,名字后面跟着编号和备注。 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吴远山(周文斌)——01号,主研。 林正南——02号,反对,已清除。 陈志刚——03号,配合,已清除。 陆远山——04号,配合,已清除。 张天雄——05号,赞助,已清除。 再往下看,龙辰瞳孔一缩。 清虚子——06号,样本提供者。 “这……不可能!”龙辰猛地抬头。 “你以为你师父是什么善人?”叶凌天冷笑,“二十年前,‘化龙计划’初期,需要顶尖高手的血液样本做研究。你师父当时下山游历,被周文斌设计,抽了一管血。这就是他成为‘样本提供者’的原因。” “但他没有参与实验……” “是没有,但他的血,是‘龙神诀’修炼者的血,对研究有重要价值。”叶凌天说,“周文斌用那管血,改良了实验方向,从‘造神’转向了‘造龙’。所以后来,他才那么执着于你——因为你师父的血脉,加上龙神诀的传承,是最完美的实验材料。” 龙辰握紧笔记本,指节发白。 师父从没提过这件事。 “名单上还有谁?” “还有五个人,都是当年的知情者或参与者。”叶凌天说,“四个已经死了,最后一个……还活着。” “谁?” “老鬼。”叶凌天说,“他是07号,负责设备运输。当年实验室的器材,都是他运进去的。后来他良心发现,想退出,被周文斌用毒控制了。现在毒入肺腑,活不长了。” “名单为什么在他手里?” “因为他是最不可能被怀疑的人。”叶凌天说,“一个看仓库的老头,谁会在意?周文斌死后,老鬼把名单藏了起来,想交给可信的人。但他信不过警方,也信不过叶凌云。他等的人,是你。” “我?” “对。”叶凌天点头,“他说,清虚子的徒弟,应该知道真相。所以他让我把名单交给你。条件是,你保护他孙女。” “孙女?” “柳如烟。”叶凌天说。 龙辰浑身一震。 柳如烟是老鬼的孙女? “二十年前,柳如烟的父母也是实验参与者,编号08、09。实验失败,两人都死了,留下三岁的柳如烟。老鬼把她带走,隐姓埋名,但还是被周文斌找到。周文斌用柳如烟威胁老鬼,逼他继续做事。后来柳如烟长大,被陈永仁看中,收为‘炉鼎’……” 原来如此。 柳如烟那空洞的眼神,那认命的麻木,是因为她知道,自己逃不掉。她的爷爷被毒控制,她的命在别人手里。 “她死前,让我把这个给你。”叶凌天从怀里掏出那枚刻着“柳”字的玉佩,“她说,如果有来生,想做个普通人。” 龙辰接过玉佩,冰凉。 “名单我拿到了,你接下来去哪?”他问叶凌天。 “参加交流赛。”叶凌天说,“叶凌云答应我,如果我夺冠,就让我回叶家祠堂,给我父亲一个交代。” “你觉得你能赢?” “赢不了。”叶凌天很坦然,“叶凌云不会让我赢。他设这个局,一是逼你出手,二是……清理门户。我输了,死。我赢了,他会用别的理由杀我。横竖都是死。” “那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有些事,必须做。”叶凌天看着他,“就像柳如烟,明知是死,还是为你挡了那一爪。为什么?” 龙辰沉默。 “因为人活着,总得有点坚持。”叶凌天转身,“走了。交流赛上见。到时候,我不会手下留情。” “我也不会。”龙辰说。 叶凌天走到门口,停下:“龙辰,小心叶雪。她不是叶凌云的养女,是他的亲生女儿。叶凌云把她当王牌培养,她的功夫……很邪门。” “怎么邪门?” “她练的不是叶家功夫,是‘阴阳诀’的残篇。”叶凌天说,“叶凌云用她做实验,想看看‘阴阳诀’和青木劲结合的效果。现在的叶雪,半人半鬼。如果对上她……别留手。” 他推门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龙辰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笔记本和玉佩。 真相,比他想象的更残酷。 师父被设计抽血,老鬼被毒控制,柳如烟被迫成为炉鼎,叶雪被当成实验品…… 这一切,都源于二十年前那个疯狂的“化龙计划”。 而现在,计划还在继续。 苏清影的纯阴之体,是计划的关键。 叶凌云这次来,不止是为叶家找回场子,更是为了……苏清影。 手机震了,是苏清影发来的消息:“你回来了吗?我站完桩了,腿好酸。” “马上回。给你带了夜宵。” “什么夜宵?” “糖炒栗子。” “太好了!等你!” 龙辰收起东西,走出仓库。 夜还深,但前路已明。 敌人是谁,目的何在,真相如何,都已清楚。 接下来,就是见招拆招了。 下周六,交流赛。 他会去。 也会赢。 第三十章 擂台之上 周六上午九点,魔都大学体育馆人声鼎沸。 可容纳三千人的观众席座无虚席。学生、老师、媒体记者、武术界人士,甚至还有几个扛着摄像机的地方电视台工作人员。巨大的电子屏幕悬挂在场地中央,上面滚动着“首届高校传统武术交流赛”的红色字样。 擂台设在体育馆正中央,八米见方,铺着厚厚的蓝色垫子。四周是参赛队伍休息区,八面校旗迎风飘扬。魔都大学、江南大学、华东师大、东海大学……每一面旗下都坐着七八个身穿各色练功服的年轻人,个个眼神锐利,气势不凡。 最引人注目的是东道主魔都大学的席位。叶凌云坐在教练席正中,身后站着叶明、叶雨、叶风、叶雪四人,清一色白色练功服,左胸绣着“叶”字篆体。叶凌天的座位空着——他还没有出现。 西侧看台前排,龙辰、苏清影、林小雨、青鸾坐在一起。苏清影紧张地绞着手指,林小雨拿着平板电脑记录各队选手信息,青鸾闭目养神,龙辰则平静地看着擂台。 “叶凌天会来吗?”苏清影小声问。 “会。”龙辰说。 九点半,开幕式开始。校长致辞,武术协会代表讲话,裁判宣誓……冗长的程序后,主持人终于宣布比赛规则: “本次交流赛采用单败淘汰制,八校各出三名选手,共二十四人。抽签决定对阵,胜者晋级。特别提醒:比赛以武会友,点到为止,禁止攻击要害,禁止使用武器,违者取消资格!” 话音刚落,场馆入口传来骚动。 叶凌天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黑色练功服,长发扎成马尾,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他左臂缠着绷带,右手提着一个布包,里面是那柄从修罗手中夺来的剑——按规定不能带入场,他交给门口的保安,登记寄存。 “选手叶凌天,魔都大学代表队第三位参赛者,确认到场。”主持人宣布。 叶凌云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叶凌天走到魔都大学休息区,在空座上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现在,请各队队长上台抽签!” 叶明代表魔都大学上台。抽签结果很快显示在大屏幕上: 上半区: 魔都大学(叶明) vs 东海大学(王猛) 江南大学(陈峰) vs 华东师大(李静) …… 下半区: 魔都大学(叶雪) vs 东海大学(赵强) 江南大学(刘昊) vs 魔都大学(叶凌天) “叶凌天首轮就对上江南大学的刘昊,那是江南大学第一高手。”林小雨快速翻着资料,“刘昊,二十二岁,江南刘家拳传人,去年全国大学生武术锦标赛亚军。” “叶凌天能赢吗?”苏清影问。 “能。”龙辰说,“但会受伤。” 比赛开始。 第一场,叶明对王猛。叶明是叶家年轻一辈第三,功夫扎实。王猛是东海大学的体育特长生,练散打的,力量大但技巧粗糙。比赛开始三十秒,叶明一记“叶落归根”将王猛扫倒在地,裁判读秒,王猛没能站起。 “魔都大学,叶明胜!” 观众鼓掌。叶凌云微微点头。 接下来几场波澜不惊。江南大学的陈峰轻松击败华东师大的李静,展现出不俗的功底。轮到叶雪上场时,全场安静了一瞬。 叶雪走上擂台。她今天没穿叶家统一的白色练功服,而是一身黑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对手赵强是个一米八五的壮汉,看见叶雪纤细的身材,咧嘴笑了。 “小姑娘,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我怕伤着你。”赵强说。 叶雪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裁判挥手:“开始!” 赵强低吼一声,如蛮牛般冲来,一记重拳直轰叶雪面门。叶雪不闪不避,在拳头即将击中时,身形诡异一扭,竟从赵强腋下钻过,同时反手一掌拍在他后心。 “噗!” 赵强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表情凝固。三秒后,他轰然倒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医疗队!快!”裁判惊呼。 两个医护人员冲上擂台,检查后脸色大变:“心跳过速,血压飙升!快送医院!” 叶雪面无表情地下台,回到座位。全场哗然。 “她用了内力震穴。”青鸾睁开眼睛,神色凝重,“但手法很邪,不是叶家的功夫。” “阴阳诀?”龙辰问。 “有点像,但更阴毒。”青鸾说,“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实际上震乱了对方的心脉。那个赵强,就算救回来,武功也废了。” 叶凌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这就是他要的效果——震慑全场。 下一场,江南大学刘昊对叶凌天。 叶凌天走上擂台时,全场再次安静。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事——叶家大少爷,曾经的校园王者,现在的“杀人犯”,戴罪参赛。各种目光交织在他身上,有好奇,有不屑,有同情,也有仇恨。 刘昊是个精悍的年轻人,抱拳:“叶师兄,请指教。” “请。”叶凌天还礼。 裁判挥手:“开始!” 刘昊率先出手。刘家拳以刚猛著称,他一上来就是连环三拳,拳风呼啸,笼罩叶凌天上中下三路。叶凌天不硬接,脚踩叶家“追风步”游走,在拳影中穿梭。 十招过后,刘昊渐感吃力。叶凌天的身法太快,他连衣角都摸不到。一咬牙,他使出家传绝学“开山拳”,凝聚全身力气,一拳轰向叶凌天胸口。 这一次,叶凌天没躲。 他抬起受伤的左手,硬接这一拳。 “砰!” 拳掌相交,叶凌天连退三步,嘴角溢血,但刘昊脸色更难看——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铁板上,反震之力让他整条手臂发麻。 “轮到我了。”叶凌天说。 他动了。这次不再游走,而是正面强攻。右手成爪,一记“追风爪”直取刘昊咽喉。刘昊急忙格挡,但叶凌天爪势一变,扣住他手腕,一拧一抖。 “咔嚓!” 腕骨断裂。 刘昊惨叫,叶凌天顺势一脚踹在他小腹,将他踢下擂台。 “魔都大学,叶凌天胜!” 裁判宣布,但掌声稀疏。叶凌天的手段太狠,虽然是擂台比武,但断人手腕,下手太重了。 叶凌天下台,经过江南大学休息区时,刘昊的队友怒目而视。他视若无睹,回到座位,坐下,继续闭目调息。 “他在节省体力。”青鸾说,“左手硬接那一拳,是为了测试对方实力。确认刘昊不如他后,才快速结束战斗,减少消耗。” “但他的左手……”苏清影担心。 “废了。”龙辰说,“硬接开山拳,他左臂骨头已经裂了。接下来的比赛,他只能用右手。” “那他怎么打?” “用命打。” 比赛继续。上半区,叶明轻松晋级四强。下半区,叶雪再次上场,她的对手是华东师大的一名女选手,擅长咏春。比赛开始十秒,叶雪一掌拍在对方肩头,那女生当场昏厥,被抬下场。 “又是震穴!”林小雨记录,“这次是肩井穴,暂时性瘫痪。叶雪的功夫太诡异了,完全看不出路数。” “她在隐藏实力。”龙辰说,“等着吧,等对上我,她才会露出真本事。” 中午休赛。下午两点,四分之一决赛开始。 上半区,叶明对江南大学的陈峰。这是一场硬仗,陈峰的功夫不比叶明弱。两人激战五分钟,叶明险胜,但右腿受伤,一瘸一拐下台。 下半区,叶雪对江南大学的另一名选手。这一次,她用了三招,将对方打趴下,依旧面无表情。 叶凌天的比赛安排在最后。他的对手是东海大学的一名选手,看见叶凌天就发怵,比赛开始后畏手畏脚,被叶凌天三招打下擂台。 “四强诞生!”主持人宣布,“上半区:魔都大学叶明,华东师大张海!下半区:魔都大学叶雪,魔都大学叶凌天!” 全场哗然。四强里,魔都大学占了三个! “现在,进行半决赛抽签!” 抽签结果:上半区,叶明对张海。下半区,叶雪对叶凌天。 “叶家内战!”观众兴奋了。 叶明和叶雪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叶凌天。叶凌天依旧闭目,仿佛事不关己。 “第一场半决赛,叶明对张海,现在开始!” 张海是华东师大的黑马,一路过关斩将,功夫不弱。但叶明右腿有伤,动作慢了三分。两人激战八分钟,叶明抓住机会,一记“落叶腿”扫中张海膝盖,张海倒地认输。 “魔都大学,叶明胜,晋级决赛!” 叶明下台时,右腿已经无法站立,被叶雨和叶风搀扶回座位。叶凌云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做得够好了,休息吧。” 叶明低头:“是,师父。” “第二场半决赛,叶雪对叶凌天,请选手上场!” 全场寂静。 叶雪走上擂台,黑衣黑发,眼神空洞。叶凌天随后上台,左手垂在身侧,只用右手。 “开始!” 叶雪动了。她的动作比前几场快了一倍,瞬间就到了叶凌天面前,一掌拍向他胸口。叶凌天侧身让过,反手一爪扣向叶雪手腕。 叶雪手腕诡异一扭,竟如无骨般滑出,同时另一掌拍向叶凌天肋下。叶凌天急退,但慢了半拍,掌风扫中,他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血。 “好快!”观众惊呼。 “不只是快。”青鸾脸色凝重,“她的关节能随意扭曲,这不是正常人的身体!” 阴阳诀的邪效——改变骨骼和筋脉的柔韧性。 叶雪不依不饶,如鬼魅般缠住叶凌天,双掌翻飞,招招夺命。叶凌天单手难支,节节败退,身上已中数掌,每中一掌,脸色就白一分。 “他在试探。”龙辰突然说。 “试探什么?” “试探叶雪的功夫路数和极限。”龙辰盯着擂台,“叶凌天知道赢不了,但他要逼叶雪用出全部实力,让我看清楚。” “那他会……” “会死。” 擂台上,叶凌天突然停步,不再后退。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叶雪!”他喝道,“用你最强的招式!让我看看,叶凌云把你变成了什么怪物!” 叶雪眼神波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空洞。她双手在胸前合十,周身气息骤变。一股阴冷、邪恶的内力从她体内涌出,擂台上温度骤降,观众席前排的人甚至打了个寒颤。 “这是……”青鸾猛地站起。 “阴阳诀第七层,‘阴煞掌’。”龙辰沉声道。 叶雪双掌推出,掌风呈黑色,带着刺骨寒意袭向叶凌天。这一掌,避无可避。 叶凌天没避。 他抬起右手,同样一掌推出。但这一掌,不是攻击叶雪,而是拍向自己胸口。 “噗!” 叶凌天倒飞出去,摔在擂台边缘,大口吐血。但他笑了,笑得很惨烈。 “我看见了……”他喃喃道,“叶雪,你的罩门在……膻中穴……” 说完,他头一歪,昏死过去。 “叶凌天!”裁判冲上去检查,脸色大变,“快叫救护车!” 医护人员将叶凌天抬下擂台。叶雪站在原地,看着叶凌天被抬走,眼神依旧空洞,但握紧的拳头在微微颤抖。 “半决赛,叶雪胜!晋级决赛!” 掌声稀稀拉拉。这场战斗,太惨烈了。 “决赛将在半小时后开始,由叶明对叶雪!”主持人宣布。 叶明脸色难看。他右腿重伤,怎么打叶雪? 叶凌云起身,走到叶明身边,低语几句。叶明脸色变了变,最终点头。 “现在宣布,”主持人收到通知,大声说,“叶明选手因伤退赛。决赛,将由叶雪对阵——下半区四强中成绩最好的选手,龙辰!” 全场哗然。 龙辰?那个坐在观众席的武当弟子? “根据规则,叶明退赛后,由四强中未进入决赛且成绩最好的选手递补。”主持人解释,“龙辰选手在之前的比赛中,以个人名义报名,并在一场表演赛中击败了多位选手,成绩评定为四强级别。所以,他将代表魔都大学,与叶雪争夺冠军!” 聚光灯打向龙辰。 叶凌云看向他,微笑:“龙辰同学,请上台吧。这是你为武当正名的好机会。” 陷阱。 叶凌云设的陷阱。让叶明退赛,逼龙辰上场。如果龙辰拒绝,就是怯战,武当名声受损。如果上场,就要对上叶雪这个怪物。 青鸾按住龙辰的手:“别去,叶雪的状态不对,她会下死手。” “我知道。”龙辰起身,“但这一战,我必须去。” “辰儿……” “师叔,有些事,必须做。”龙辰看向擂台,“叶凌天用命换来的情报,不能浪费。叶雪的罩门在膻中穴,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脱下外套,里面是一身青色练功服——武当弟子的服饰。他缓缓走上擂台,全场目光聚焦。 叶雪看着他,眼神依旧空洞,但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 “终于等到你了。”她低声说,声音沙哑,“父亲说,你是最好的实验材料。打败你,我就是完美的作品。” “你不是作品,你是人。”龙辰说。 “人?”叶雪笑了,笑声凄厉,“从三岁起,我就不是人了。我是工具,是武器,是父亲‘化龙计划’的第一步实验体。不过没关系,等我打败你,吸收了你的功力,我就能变成真正的‘龙’……” 她疯了。 被叶凌云逼疯了。 “比赛开始!”裁判挥手,迅速退开——他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叶雪动了。这次,她不再保留,全力出手。黑色的阴煞掌力如潮水般涌来,擂台地面结出薄霜。观众席前排的人冻得瑟瑟发抖。 龙辰运转龙神诀,至阳内力在体内奔流,驱散寒意。他脚踩八卦步,在掌影中穿梭,不急于进攻,先观察。 叶雪的功夫很邪,但并非无懈可击。她的罩门在膻中穴,那是阴阳二气交汇之处。只要击中,就能破她功体。 但膻中穴在胸口正中,是重点防护部位。要击中,必须近身。 龙辰决定冒险。 他故意卖个破绽,让叶雪一掌拍中肩头。阴寒内力侵入,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趁机贴近,一指点向叶雪膻中穴。 叶雪反应极快,侧身让过,反手一掌拍向龙辰面门。龙辰低头躲过,同时一脚踢向她膝盖。 “砰!” 叶雪膝盖中脚,踉跄后退。但她的关节柔韧性惊人,竟在后退中扭腰,一脚回踢龙辰小腹。 龙辰双手下压,挡住这一脚,借力后翻,拉开距离。 两人重新对峙。 叶雪低头看了看膝盖,又抬头看向龙辰,眼中第一次出现情绪——愤怒。 “你弄疼我了。”她说。 “还会更疼。”龙辰说。 叶雪尖啸,周身黑气大盛。她双手在胸前结印,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她体内传出,擂台上的灰尘、碎屑纷纷向她飞去。 “她在吸收周围的阳气!”青鸾惊呼,“辰儿,别让她完成!” 龙辰也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阳气在躁动,仿佛要被吸出。他不再犹豫,全力运转龙神诀第三层,至阳内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金色掌印。 “龙神诀·升龙掌!” 一掌推出,金色掌印如蛟龙出海,轰向叶雪。 叶雪不闪不避,双掌推出,黑色掌印迎上。 “轰——!” 两股掌力相撞,气劲炸开,擂台四周的防护绳瞬间崩断,前排观众被气浪掀翻。裁判和医护人员急忙疏散人群。 烟尘散尽,擂台中央,两人依旧站着。 龙辰嘴角溢血,右臂衣袖破碎,露出红肿的手臂。叶雪更惨,胸口衣襟破碎,膻中穴位置有一个清晰的掌印,嘴角、鼻孔、耳朵都在渗血。 “你……你打中了……”她低头,看着胸口的掌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结束了。”龙辰说。 叶雪想说什么,但一张口,喷出一大口黑血。她跪倒在地,周身黑气溃散,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瞬间老了二十岁。 “不……不可能……”她嘶哑地说,“我是完美的……我是龙……” 她倒下,不动了。 医护人员冲上擂台检查,脸色大变:“心跳停止!快抢救!” 叶凌云猛地站起,死死盯着擂台。他没想到,叶雪会败。更没想到,龙辰的实力,已经达到这种程度。 “比赛结束!”裁判颤抖着宣布,“龙辰胜!本届交流赛冠军是——魔都大学,龙辰!” 掌声雷动。 但龙辰没在意。他走到叶雪身边,蹲下,看着她苍老的脸,低声说:“对不起。但这样,对你也许是解脱。” 叶雪的眼睛突然睁开,瞳孔已经涣散,但嘴唇动了动,吐出最后几个字: “小心……父亲……他不是人……” 说完,她咽气了。 龙辰起身,看向叶凌云。叶凌云也在看他,眼神冰冷如刀。 这一战,他赢了。 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三十一章 暗夜追凶 深夜十一点,魔都大学校医院太平间。 惨白的灯光下,叶雪的遗体躺在冰冷的金属台上,盖着白布。叶凌云站在台前,一动不动。他已经站了一个小时,像一尊石雕。叶明、叶雨、叶风三人守在门外,不敢出声。 太平间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五十多岁的脸,金丝眼镜后的眼神精明而冷漠。 “叶先生,尸检结果出来了。”医生将一份报告递给叶云凌。 叶凌云没接,只是问:“死因。” “膻中穴被至阳内力击穿,阴阳二气失衡,导致全身经脉尽断。”医生顿了顿,“但奇怪的是,在死亡前,她的身体已经……崩溃了。” “什么意思?” “她的骨骼密度是常人的三倍,但骨质酥脆如朽木。肌肉纤维异常发达,但严重钙化。内脏……尤其是心脏,有多次缝合改造的痕迹。”医生声音有些发颤,“这不像人,更像……拼装起来的机器。” 叶凌云终于动了。他缓缓掀开白布,露出叶雪苍白僵硬的脸。她的眼角、嘴角、耳孔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机器……”叶凌云低声重复,手指轻轻拂过叶雪冰冷的脸颊,“不,她是艺术品。我最完美的艺术品。” “叶先生,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医生压低声音,“她体内检测出一种未知的化学物质,类似肾上腺素,但效力强百倍。这种物质在刺激身体潜能的同时,也在加速细胞死亡。按照现在的数据推算,即使没有这次受伤,她也活不过三年。” “三年,够了。”叶凌云重新盖上白布,“陈博士,实验数据都备份了吗?” “备份了。但叶雪死亡,实验体缺失,‘化龙计划’的下一阶段……” “会有新的实验体。”叶凌云打断他,眼中闪过一道冷光,“更完美的实验体。” 陈博士会意:“苏清影?” “纯阴之体,千年一遇。”叶凌云转身,走向门口,“龙神诀传人的血,加上纯阴之体的身,阴阳交汇,龙虎相济。这才是我要的‘真龙’。” “但龙辰那边……” “他会死的。”叶凌云推开太平间的门,对门外三人说,“叶明,你腿伤没好,留守。叶雨、叶风,跟我走。” “师父,去哪?”叶雨问。 “去见一个人。” * 同一时间,西区码头,废弃仓库。 龙辰蹲在仓库外的阴影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监控画面——这是赵小刀黑进校医院系统传过来的。画面里,叶凌云在太平间待了一小时,出来后带着两个弟子离开。 “他走了。”龙辰对着微型耳麦说。 “去哪儿了?”陈建国的声音传来。 “不清楚,监控跟丢了。”赵小刀的声音响起,“叶凌云很谨慎,出医院就关了手机,车也是套牌车。我正在调路面监控,需要时间。” “龙辰,你先回来。”青鸾的声音响起,“叶雪的死,叶凌云绝不会善罢甘休。你现在在外面,太危险。” “再等等。”龙辰说,“我觉得,他还会来这儿。” “仓库?为什么?” “因为这儿是起点。”龙辰看向黑暗中的仓库轮廓,“二十年前,周文斌在这儿建实验室。二十年后,叶凌云在这儿失去女儿。有些事,会回到起点。”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两束车灯刺破夜色,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仓库门口。叶凌云下车,叶雨、叶风跟在身后。三人没有进仓库,而是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什么。 龙辰屏住呼吸,身体完全融入阴影。 一分钟后,另一辆车驶来。这次是辆白色面包车,停下后,车里下来四个人,都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面罩,手里提着银色金属箱。 “东西带来了?”叶凌云问。 为首的黑衣人点头,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几支装着蓝色液体的注射器:“改良型‘龙血三号’,效力是之前的两倍,副作用降低百分之三十。陈博士让你先试用,没问题的话,批量生产。” 叶凌云拿起一支注射器,对着灯光看了看,蓝色的液体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光。 “试用?用谁?” “你自己决定。”黑衣人说,“但陈博士提醒,普通人承受不住,至少需要叶明那个级别。” 叶凌云沉默片刻,突然将注射器对准自己的脖子。 “师父!”叶雨惊呼。 “别动。”叶凌云推开她的手,将针头刺入颈动脉,缓缓推入蓝色液体。 几秒钟后,他身体开始颤抖,额头青筋暴起,双眼泛起不正常的红光。但他咬牙坚持,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五秒,十秒,二十秒…… 颤抖停止。叶凌云睁开眼睛,瞳孔已经恢复正常,但眼神更加锐利,仿佛能穿透黑暗。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发出“咔吧”脆响。 “感觉如何?”黑衣人问。 “很好。”叶凌云声音嘶哑,“力量提升至少三成,感知也增强了。副作用呢?” “二十四小时内会有轻微幻觉,之后恢复正常。长期使用会影响神经系统,但以你的内力,可以压制。” 叶凌云点头,将剩下的注射器收好:“告诉陈博士,可以批量生产。另外,我要见陈先生。” “陈先生在香港,暂时过不来。但他让我转告你,叶雪的事,他很遗憾。‘化龙计划’不能停,需要新的实验体。苏清影,必须得手。” “我知道。”叶凌云说,“但龙辰是个麻烦。他今天展现的实力,已经接近龙神诀第三层巅峰。硬拼,代价太大。” “陈先生说了,可以调用‘影卫’。” “影卫?”叶凌云挑眉,“陈先生舍得?” “为了‘化龙计划’,没有什么是舍不得的。”黑衣人说,“三天后,影卫会到魔都。到时候,你安排行动。” “好。” 两拨人分开。叶凌云上车离开,黑衣人上面包车驶向另一个方向。 龙辰从阴影中走出,快速记下面包车的车牌号,对着耳麦说:“陈队,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牌江A·X3487,刚从西区码头离开,往东方向。车上四个人,带着危险药品。拦截,要活的。” “收到,已经安排设卡。”陈建国说,“龙辰,你先回来。叶凌云注射的那个东西,很危险。” “我知道。”龙辰看了眼叶凌云离开的方向,“但我想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你想跟上去?太危险了!” “放心,我会保持距离。” 龙辰沿着仓库区的小路潜行,远远跟着叶凌云的车。车子没回市区,而是开向更偏僻的郊区,最后停在一栋废弃的化工厂前。 叶凌云下车,走进工厂。叶雨、叶风守在门口。 龙辰绕到工厂侧面,从破窗翻入。里面很黑,只有远处有微弱灯光。他屏息凝神,悄无声息地靠近。 灯光来自一个旧实验室。叶凌云站在里面,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罐,罐里泡着一具人体——是叶雪的遗体,已经被解剖,内脏裸露,四肢分离,像一件被拆解的玩具。 叶凌云抚摸着玻璃罐,低声说:“雪儿,别怪爸爸。你的死,不会白费。我会用龙辰的血,苏清影的身,造出真正的‘龙’。到时候,你就是‘龙’的一部分,永生不死。”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龙辰握紧拳头,但没动。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叶凌云注射了那种药物,实力不明。而且,他要知道更多。 叶凌云离开实验室,走到隔壁房间。房间里有一台老式电报机,他坐下,开始发报。 “滴滴……滴答……” 摩斯电码。 龙辰听不懂,但赵小刀能破译。他打开手机录音功能,录下电码声。 一分钟后,叶凌云停手,等待回复。几分钟后,电报机再次响起,他认真听着,嘴角勾起冷笑。 “香港那边,同意了。”他自语,“三天后,影卫到。到时候,苏清影,龙辰,一个都跑不掉。” 他起身,离开房间。龙辰等他走远,才悄悄退出来,翻窗离开。 回到听竹山庄,已经是凌晨两点。 青鸾、苏清影、林小雨都没睡,在客厅等着。看见龙辰回来,苏清影跑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龙辰将录音发给赵小刀,“小刀,破译这个电码。” “收到,给我五分钟。” 五分钟后,赵小刀发来翻译结果: “发报:叶雪死亡,实验体缺失。申请启用‘影卫’,强攻抓捕苏清影。另,龙辰实力已达第三层巅峰,建议优先清除。 回电:同意。影卫三日后抵魔。先除龙辰,再取苏清影。必要时,可动用‘暗子’。” “暗子?”林小雨皱眉,“什么意思?” “内鬼。”青鸾脸色难看,“叶凌云在魔都,有内应。而且这个内应,可能在我们身边。” 客厅陷入沉默。 “三天后,影卫到。”龙辰说,“在这之前,我们要做两件事。第一,找出内鬼。第二,让清影有自保之力。” “我能做什么?”苏清影问。 “学武,尽快。”龙辰看着她,“从明天起,我教你‘玄阴诀’基础。三天,我要你入门。” “三天?可你之前说一个月……” “没时间了。”龙辰说,“你的体质特殊,入门会比常人快。但过程会很痛苦,你要忍住。” “我不怕痛!”苏清影握紧拳头,“只要能帮上忙,多痛我都忍!” “好。”龙辰点头,“师叔,你联系师父,问玄阴诀的心法。小雨,你继续查叶凌云的底细,特别是那个陈博士和‘龙血’药物。陈队那边,我来联系。” 众人分头行动。 龙辰走到阳台,拨通陈建国的电话。 “陈队,面包车拦下了吗?” “拦下了,但人死了。”陈建国声音沉重,“抓到的时候,四个人都服毒自杀,毒药藏在牙齿里。箱子里的药品已经送检,初步判断是强效兴奋剂,但成分很复杂,有未知物质。” “叶凌云注射的就是这个,叫‘龙血三号’。”龙辰说,“他现在的实力,可能已经突破第四层了。” “第四层?”陈建国倒吸一口凉气,“那你怎么对付?” “硬拼不行,得智取。”龙辰说,“陈队,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叶凌云的发报对象,在香港。我录了电码,但对方用的是加密频道。你让国安的技术部门试试,看能不能追踪到接收端的位置。” “好,我马上安排。”陈建国顿了顿,“龙辰,有件事得告诉你。叶凌天……醒了。” “醒了?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左臂废了,内脏多处损伤,医生说他活不过一个月。”陈建国说,“但他要求见你,说有事要告诉你。” “关于什么?” “他没说,但很急。你现在能来医院吗?” “我现在过去。” * 凌晨三点,市第一医院重症监护室。 叶凌天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脸色苍白如纸。看见龙辰进来,他勉强笑了笑。 “你来了。” “有什么话,说吧。”龙辰在床边坐下。 “叶雪死了?” “嗯。” “也好,对她是个解脱。”叶凌天眼神空洞,“我见过她小时候的样子,很可爱,会笑,会哭。但三岁以后,她就再没笑过了。” “叶凌云对她做了什么?” “人体改造。”叶凌天说,“用药物刺激生长,用内力强行打通经脉,用手术改造内脏……叶雪不是练武练成那样的,是被叶凌云‘制造’出来的。她的功夫,是‘阴阳诀’和‘青木劲’的强制融合,代价是寿命和神智。” “你知道的很多。” “因为我也是实验体之一。”叶凌天抬起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淡红色的疤痕,“看见这个了吗?十岁那年,叶凌云给我注射了第一代‘龙血’。那之后,我练功速度提升三倍,但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自己变成怪物。” 他顿了顿,声音嘶哑:“我父亲,叶问天,不是比武失败郁郁而终。他是发现了叶凌云在做人体实验,想阻止,被叶凌云杀了。伪装成心脏病,但我知道真相。” “为什么不揭穿他?” “没证据,而且……”叶凌天苦笑,“我怕死。叶凌云说,如果我听话,就让我当叶家家主。所以我帮他做事,帮他杀人,帮他对付武当……直到遇见你。” 他看向龙辰:“你打败我,废我武功,我本该恨你。但我没有,反而觉得解脱。因为我知道,终于有人能阻止叶凌云了。” “你为什么不自首?” “因为自首没用。”叶凌天说,“叶凌云在警界、武术界、甚至国安,都有人。我进去,活不过三天。所以我逃,想搜集证据,想找到能彻底扳倒他的人。但现在……没时间了。” 他剧烈咳嗽,咳出血来。龙辰按住他:“别说了,休息。” “不,让我说完。”叶凌天抓住龙辰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叶凌云背后,不只是‘烛龙’,还有更大的势力。那个陈博士,是个美籍华人,真名叫陈永仁的弟弟,陈永义。他在美国有一家生物科技公司,表面研究基因工程,实际是‘化龙计划’的技术支持方。” “叶凌云和他们合作,不只是为了钱,是为了技术。他想把自己改造成……神。” “神?” “永生不死,天下无敌的神。”叶凌天眼神恐惧,“‘化龙计划’的最终目标,不是造出‘真龙’,是把人改造成‘龙’。叶雪是第一步,叶凌云自己是第二步。而你,是他选中的第三步——用你的血,苏清影的身,完成最终的‘化龙’。” “三天后,影卫会到。那是陈永仁的王牌,一共十二个人,每个都有不弱于‘四大金刚’的实力。他们会强攻听竹山庄,抓苏清影,杀你。” “那怎么办?” “先下手为强。”叶凌天从枕头下摸出一把钥匙,“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江南叶家祖宅地下密室的钥匙。密室里,有叶凌云做人体实验的所有证据,还有他和陈永义往来的信件。拿到这些,就能扳倒他。” “密室在哪?” “江南市,叶家祖宅,后院枯井下。”叶凌天将钥匙塞给龙辰,“但你要小心,叶凌云在祖宅布了机关,还有高手看守。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叶凌天看着龙辰,“找帮手。武当,国安,甚至……叶家内部反对叶凌云的人。叶家不是所有人都支持他,我父亲当年的旧部,还在。我可以给你名单。”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不想让叶家毁在叶凌云手里。”叶凌天眼神坚定,“也因为……我想赎罪。为我杀过的人,为我做过的恶。龙辰,答应我,扳倒叶凌云后,给叶家一条生路。叶家不是所有人都该死。” “我答应你。”龙辰接过钥匙。 叶凌天松了口气,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我累了,想睡了。你走吧。” “你……” “别救我,让我走。”叶凌天声音微弱,“我这辈子,做错太多事。能这样结束,挺好。龙辰,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他的呼吸渐渐平缓,最终停止。 心电监护仪变成一条直线。 “嘀————” 龙辰站在床边,看着叶凌天安详的脸,很久,才转身离开。 走出医院,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战斗,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阶段。 第三十二章 江南之行 清晨五点,天还未亮。 魔都开往江南市的高铁上,龙辰和青鸾并排坐在一等座车厢。窗外景色飞速倒退,田野、村庄、工厂,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与轨道的摩擦声。 “叶家祖宅在江南市老城区,青龙巷13号。”青鸾翻开手机地图,“那一片是民国时期的老建筑,现在多是旅游景点。叶家祖宅是文物保护单位,平时不对外开放,但有叶家人看守。” “看守实力如何?”龙辰问。 “不清楚,但叶凌天说过,叶凌云在祖宅布了机关,还有高手看守。”青鸾顿了顿,“我联系了几个江南武术界的朋友,他们说最近一个月,叶家祖宅附近多了不少生面孔,像是叶凌云派来的人。” “看来他早有防备。” “正常。叶凌天一死,叶凌云肯定会怀疑他留下了什么。”青鸾看着龙辰,“钥匙在身上吗?” 龙辰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黄铜钥匙,点头。 “到了江南,我们先去见我师兄的一个朋友,叫周伯通。”青鸾说,“他以前是江南博物馆的退休研究员,对老建筑和机关术很有研究。叶家祖宅的密室机关,他可能知道破解方法。” “可靠吗?” “可靠。他是你师父的老友,当年武当和叶家的事,他知道一些内情。”青鸾看了眼时间,“还有两小时到站,你休息一会儿。到了江南,就没时间休息了。” 龙辰闭目,但没有睡。他在脑海里推演可能遇到的情况——机关、守卫、陷阱。叶凌天说密室在枯井下,那意味着要下到地底。地下空间狭窄,一旦被困,很难脱身。 而且,时间只有三天。 今天去,明天回,留一天准备应对影卫。 必须一次成功。 * 同一时间,听竹山庄。 庭院里,苏清影盘膝坐在青石板上,闭目调息。清晨的露水打湿了她的发梢,但她浑然不觉。林小雨站在屋檐下,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玄阴诀”的基础心法图。 “清影,记住口诀:气沉丹田,意守膻中,阴气上行,阳气下行……”林小雨轻声念道。 苏清影按照口诀引导呼吸。她体质特殊,能清晰感觉到一股阴凉的气流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缓缓上行。起初很顺畅,但到胸口时,气流突然滞涩,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嗯……”她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别急,慢慢来。”林小雨说,“玄阴诀是阴柔功法,和你的体质契合。但因为你从未练过武,经脉未通,需要时间。” 苏清影咬牙坚持。她能感觉到,那股阴凉气流在胸口越积越多,像冰块在体内膨胀,又冷又痛。她想放弃,但想起龙辰离开前的眼神,又咬紧牙关。 “我能行……我能行……” 她集中意念,引导气流冲击滞涩的穴位。一次,两次,三次……突然,胸口“噗”的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破了。阴凉气流冲破阻碍,如决堤洪水般涌向四肢百骸。 “啊!”苏清影痛呼出声,整个人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色。 “清影!”林小雨大惊,想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气劲推开。 苏清影的身体缓缓浮起,离地三寸,悬在空中。她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流,长发无风自动,衣袂飘飞。庭院里的落叶、尘土被气流卷起,在她周围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 “这是……内气外放?”林小雨目瞪口呆。 内气外放,至少是龙神诀第二层才能做到。苏清影才练了一天! 漩涡持续了十秒,缓缓消散。苏清影落地,睁开眼睛。她的眼睛比平时更亮,更清澈,皮肤莹白如玉,整个人气质都变了,多了一丝出尘的冷意。 “小雨姐……”她开口,声音清冷,“我……好像突破了。” “何止突破,你这是直接入门了。”林小雨快步走过来,抓住她的手腕把脉,脸色又是一变,“内气充盈,经脉通畅……这怎么可能?才一天!” “我也不知道。”苏清影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青色气流,“就觉得刚才胸口一痛,然后全身都通了。现在感觉……很好,很轻松。” “纯阴之体,果然名不虚传。”青鸾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没去江南,刚才一直在屋里观察。 “青鸾姐姐,你没去江南?”苏清影惊喜。 “我去了,但放心不下你,又折回来了。”青鸾走到她面前,仔细打量,“现在看来,我回来的对。清影,你已经跨过了玄阴诀第一道坎,正式入门。但接下来,要更小心。” “为什么?” “因为你进境太快,根基不稳。”青鸾严肃地说,“练武如盖楼,地基不稳,楼越高越危险。从今天起,你不能再用刚才那种强行冲关的方法。要稳扎稳打,巩固基础。” “我记住了。”苏清影点头。 “另外,”青鸾压低声音,“你刚才内气外放,动静不小。叶凌云在魔都的眼线,可能已经察觉了。从今天起,你不能离开山庄半步。我会在周围布下阵法,隔绝气息。” “那龙辰那边……” “他自己能应付。”青鸾看向南方,“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守好这里,等他回来。” * 上午十点,江南市,老城区。 青石板路,白墙黑瓦,小桥流水。这里是典型的江南水乡风貌,游客如织。龙辰和青鸾穿着普通的休闲装,混在人群中,沿着青龙巷慢慢走。 13号到了。 那是一座典型的江南园林式建筑,门楣上挂着“叶宅”的牌匾,朱红大门紧闭,门前蹲着两只石狮子。门口挂着“文物保护单位,谢绝参观”的牌子。 “从正门进不去。”青鸾低声说,“跟我来。” 两人绕到宅子侧面的小巷,翻墙而入。里面是个小花园,假山池塘,亭台楼阁,精致典雅。但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奇怪,看守呢?”青鸾皱眉。 “可能有埋伏。”龙辰警惕地扫视四周。 两人穿过花园,来到后院。后院很荒凉,杂草丛生,一口青石围砌的枯井立在角落。井口盖着一块厚重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八卦图案。 “就是这里了。”龙辰走到井边,看了看石板上的八卦图案,又看了看手里的黄铜钥匙——钥匙柄上也有同样的八卦图案,但纹路是反的。 “钥匙孔在哪?”青鸾问。 龙辰在石板上摸索,在八卦图案的“坎”位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凹陷。他把钥匙插进去,轻轻一拧。 “咔哒。” 石板内部传来机括转动的声音。沉重的石板缓缓移开,露出黑洞洞的井口。井里没有水,只有一股阴冷的湿气涌上来。 “我先下。”青鸾说。 “一起下。”龙辰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向井底。井不深,大约七八米,底下铺着青砖。井壁上嵌着一圈生锈的铁环,像是梯子。 两人抓着铁环,一前一后下到井底。井底空间比想象中大,有个两米见方的地洞,通往更深的地下。地洞入口有道铁门,门上挂着锁。 “这个锁……”青鸾皱眉,“不是普通的锁,是‘七星锁’,需要七把钥匙同时开。叶凌天只给了一把,怎么开?” 龙辰仔细看锁。锁上有七个孔,排列成北斗七星形状。他手里的钥匙,只能开第一个孔。 “试试看。”他把钥匙插入第一个孔,轻轻一拧。 “咔。” 第一个孔开了。但锁没开,其他六个孔纹丝不动。 “看来需要七把钥匙。”青鸾说,“叶凌天没说这个?” “没有。”龙辰摇头,“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或者……他知道,但来不及说。” “那怎么办?硬闯?” “不行。七星锁连着机关,强行破坏会触发陷阱。”龙辰盯着锁,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枚从叶凌天身上拿到的、刻着“柳”字的玉佩。 他把玉佩放在锁上,对比形状。玉佩的边缘,有几个不规则的凸起,排列方式……和锁上的七个孔很像。 “难道……”他试着将玉佩按在锁上,凸起和孔位一一对应。 “咔咔咔咔……” 一连串机括声响起,其他六个孔同时弹开。铁门“吱呀”一声,向内打开。 “玉佩是钥匙的一部分。”青鸾恍然,“叶凌天把最重要的信息,藏在了这枚玉佩里。” “他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一天。”龙辰收起玉佩,走进铁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很陡,很窄。两人小心下行,走了大概五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密室。 密室有篮球场大小,四周摆满了书架,上面堆满了古籍、卷宗、实验记录。中央有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檀木箱子。密室一角,还有几个玻璃罐,里面泡着各种人体器官,都已经干瘪发黑。 “这些是……”青鸾走到玻璃罐前,脸色难看,“是叶凌云早期的实验体。看标签,最早的记录是二十五年前。” “二十五年前,他才二十多岁。”龙辰翻看实验记录,“那时候,他就在做人体实验了。” “疯子。” 龙辰走到石台前,打开檀木箱子。里面是厚厚一叠文件,最上面是几封泛黄的信件,用繁体字书写,落款是“陈永义”。 他拿起一封信,快速浏览: “凌云吾弟: 今寄去‘龙血二号’改良配方,副作用已降低。然实验体损耗率仍高达七成,需寻特殊体质者。闻武当清虚子有一徒,天资绝顶,可为目标。另,纯阴之体已有线索,在魔都苏氏……” 果然是冲着师父和自己来的。 而且,二十五年前,他们就盯上了苏家。 龙辰继续翻看。下面是叶凌云和陈永义往来的账本,记录着巨额资金流动,还有“烛龙”组织的人员名单、据点分布。最下面,是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化龙计划·终极目标”。 他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就让他瞳孔一缩: “终极目标:以纯阴之体为容器,注入龙神诀至阳之血,辅以‘龙血’药物,催化阴阳交汇,诞生‘真龙’。成功后,实验体将拥有不老不死之身,内力无穷无尽,可一人敌国。 备选容器: 1. 叶雪(已失败) 2. 苏清影(最佳) 3. ……” 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和推演公式。 “他果然是想用清影……”龙辰合上笔记本,眼中闪过杀意。 “这些证据,足够扳倒他了。”青鸾说,“但还不够。叶凌云在政界、警界都有人,光靠这些,可能动不了他。” “那怎么办?” “需要证人。”青鸾说,“叶家内部,肯定有反对叶凌云的人。叶凌天说的那份名单,在箱子里吗?” 龙辰翻找,在箱底找到一个牛皮纸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名单,上面有七个名字,后面跟着地址和联系方式。 “叶问天的旧部。”青鸾扫了一眼,“这几个人,我都听说过。当年叶问天死后,他们被叶凌云排挤出叶家,有的隐居,有的离开江南。如果能找到他们作证,加上这些证据,叶凌云必死无疑。” “那就找。”龙辰将证据收好,装进带来的防水背包,“名单上第一个人,就在江南。我们先去找他。” “好。” 两人收拾妥当,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密室入口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有人来了。”青鸾脸色一变。 “从另一条路走。”龙辰快速扫视密室,在书架后发现一个隐蔽的暗门。他推开暗门,里面是条狭窄的通道,不知通向哪里。 “走!” 两人刚钻进通道,密室入口的铁门就被推开。五个穿黑色劲装的男人冲进来,看见空了的檀木箱子,脸色大变。 “东西被拿走了!追!” 五人冲进通道,紧追不舍。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龙辰和青鸾一前一后,在黑暗中疾奔。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前面有光!”青鸾喊道。 通道尽头,是一扇木门。龙辰一脚踹开木门,冲出去。外面是个小院子,院墙很高,墙外是条小河。 “翻墙!”青鸾纵身一跃,抓住墙头,翻了过去。龙辰紧随其后。 两人刚落地,追兵也翻墙而出,将两人围在河边。 “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们不死。”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内功深厚。 “叶家的人?”龙辰问。 “叶家影卫,第三队。”光头说,“叶先生有令,擅闯祖宅者,格杀勿论。” “那就试试。”龙辰放下背包,递给青鸾,“师叔,你带东西先走。我拖住他们。” “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五个。” “拖得住。走!” 青鸾一咬牙,背起背包,纵身跳进河里。河水很深,她潜下去,很快消失不见。 “追!”光头下令,两个影卫要跳河。 “你们的对手是我。”龙辰拦住去路。 “找死!”光头一拳轰来,拳风刚猛,带着破空之声。 龙辰不硬接,脚踩八卦步闪开,同时一指点向光头肋下。光头不闪不避,硬接一指,反手一拳砸向龙辰面门。 “砰!” 拳指相交,龙辰连退三步,手指发麻。光头的横练功夫,不弱于死去的金刚。 “好硬的皮。”龙辰甩了甩手。 “小辈,受死!”光头再次扑上,其余四人也围攻过来。 龙辰陷入苦战。这五个影卫,每一个都有不弱于叶明的实力,五人配合默契,攻防一体。短短十招,龙辰就中了两拳一脚,嘴角溢血。 不能硬拼。 他看准一个破绽,一脚踢飞一个影卫,趁机冲出包围,向河边逃去。 “别让他跑了!” 五人紧追。龙辰跑到河边,纵身跳下。就在入水的瞬间,他反手甩出三枚钢针——是之前从夜叉身上搜来的。 “噗噗噗!” 三枚钢针精准地命中三个影卫的咽喉。三人捂喉倒地,鲜血从指缝涌出。 剩下光头和另一个影卫愣住,没想到龙辰还有暗器。 “追!他受伤了,跑不远!”光头怒吼,跳下河。 河水很冷,能见度很低。龙辰潜到对岸,爬上岸,钻进一片竹林。他左肩中拳,骨头可能裂了,右腿中脚,走路一瘸一拐。 但他不能停。 沿着竹林小径,他跌跌撞撞地跑。身后,光头和另一个影卫已经追上来,越来越近。 前方是条死路——一堵三米高的墙。 龙辰咬牙,想翻墙,但受伤的腿使不上力,爬到一半摔下来。 “跑啊,怎么不跑了?”光头狞笑着走过来。 另一个影卫从侧面包抄,封死退路。 绝境。 龙辰靠在墙上,喘着粗气,看着步步逼近的两人。他握紧拳头,准备拼命。 就在这时,墙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叶家的狗,什么时候敢在江南撒野了?”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者,从墙头飘然而下,落在龙辰身前。他看起来七十多岁,满头白发,但腰杆挺直,眼神锐利如鹰。 “周伯通?”光头脸色一变。 “认得老夫就好。”周伯通负手而立,“回去告诉叶凌云,江南,还不是他一手遮天的地方。滚。” “周老,这人拿了叶先生的东西……” “滚!”周伯通一声低喝,声如洪钟,震得光头和影卫耳膜生疼。 两人对视一眼,知道不是对手,咬牙退走。 “多谢前辈。”龙辰躬身。 “不用谢我,要谢谢你自己。”周伯通看着他,“清虚的徒弟,果然不简单。跟我来,你师叔在等你。” 他扶着龙辰,翻过墙,墙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青鸾坐在车里,看见龙辰受伤,急忙下车。 “伤得重不重?” “不重,皮外伤。”龙辰上车,“东西呢?” “在。”青鸾拍了拍背包。 “开车。”周伯通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先离开这里。叶凌云的人,马上就到。” 车子驶离老城区,开向郊区。 “周前辈,你怎么知道我们在祖宅?”龙辰问。 “我在江南住了五十年,叶家的事,瞒不过我。”周伯通说,“你们一进青龙巷,我就知道了。本想暗中保护,没想到叶凌云派了影卫。幸好赶上了。” “叶凌云在江南的势力很大?” “很大。”周伯通点头,“政界、警界、武术界,都有他的人。你们拿到证据,是好事,但想扳倒他,光靠这些还不够。” “还需要什么?” “人证。”周伯通说,“名单上那七个人,我可以帮你们联系。但能有多少人愿意站出来,不好说。叶凌云的手段,你们知道。” “总要试试。” “嗯。”周伯通顿了顿,“另外,有件事得告诉你们。叶凌云三天后,会在江南举办一场‘武林大会’,邀请各大门派参加。名义上是切磋交流,实际是想借机立威,整合江南武术界,为他下一步计划铺路。” “下一步计划?” “‘化龙计划’的最终阶段。”周伯通声音低沉,“他要在武林大会上,公开宣布,并邀请各大门派‘共襄盛举’。如果让他成功,整个江南武术界,都会成为他的棋子。” “三天后……”龙辰握紧拳头。 和影卫到魔都,是同一天。 叶凌云,是要双线作战。 “你们现在回魔都,准备应对影卫。”周伯通说,“江南这边,我来周旋。武林大会那天,你们再来。到时候,当众揭穿他,一举定乾坤。” “可证据……” “证据先放我这里,我复制几份,分发给可信的人。”周伯通说,“武林大会那天,你们带原件来,一击必杀。” “好。”龙辰点头。 车子开到郊区一处僻静的农家小院。周伯通停下车:“这里是我的地方,很安全。你们先疗伤,休息一晚。明天我送你们去车站。” “谢谢前辈。” 三人下车。小院很简朴,但干净整洁。周伯通给龙辰处理伤口,青鸾在厨房煮面。 “你这伤,得养几天。”周伯通给龙辰的肩伤敷上药膏,“但时间不等人。明天回魔都,让清影用玄阴诀的内力帮你疗伤,能好得快些。” “清影她……” “刚才你师叔说了,那丫头天赋异禀,已经入门了。”周伯通笑了笑,“纯阴之体,果然名不虚传。等她成长起来,会是叶凌云最大的克星。” “我不想让她冒险。” “有些险,必须冒。”周伯通拍拍他的肩,“你是武者,应该明白。武者手中的剑,为守护该守护之人而出鞘。清影那丫头,想保护你,想保护大家。你得给她机会。” 龙辰沉默。 是啊,苏清影在努力变强。他不能一直把她护在身后。 面煮好了。三人简单吃了点,各自休息。 深夜,龙辰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久久不能入睡。 三天后,影卫到魔都,武林大会在江南。 两场硬仗,必须赢。 输了,清影会死,师叔会死,很多人都会死。 不能输。 他闭上眼睛,运转龙神诀,开始疗伤。 月光如水,洒在窗棂上。 夜还长,但黎明终会到来。 第三十三章 暗子浮现 深夜十一点,听竹山庄。 书房里灯光昏暗,檀木长桌上摊满了从江南带回来的证据。龙辰左肩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正快速翻阅那些泛黄的信件。苏清影坐在他身边,指尖萦绕着淡青色气流,轻轻按在他肩头——玄阴诀的阴柔内力正缓缓渗入,修复受损的经脉。 “感觉好些了吗?”她轻声问。 “好多了。”龙辰点头,看向她的手,“你的内力……很纯。” “周前辈说,我的体质特殊,修炼玄阴诀事半功倍。”苏清影收回手,指尖的青气渐渐淡去,“但控制力还不够,有时候会不小心外放。” “已经很好了。”青鸾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两碗药,“喝药。江南带来的伤药,配合清影的内力,明早应该能恢复七八成。” 龙辰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但他面不改色。 “周前辈那边有消息吗?”他问。 “有。”青鸾坐下,拿出一部老式手机,“半小时前收到的加密短信,周伯通已经联系上了名单上的三个人,另外四个要么联系不上,要么不敢出面。但三个人……够了。” “他们肯作证?” “肯,但有条件。”青鸾说,“武林大会那天,他们可以当场指认叶凌云,但需要我们保证他们的安全。叶凌云在江南势力太大,他们怕事后报复。” “可以理解。”龙辰翻到一页账本,指着上面的一个名字,“师叔,你看这个。” 青鸾凑近,账本上记录着一笔五百万的转账,收款人是“李明”,转账备注是“情报费”,时间是三个月前。 “李明……魔都市局刑侦支队的副队长?”青鸾脸色一变。 “对,陈建国的副手。”龙辰说,“叶凌天说过,叶凌云在警界有人。看来,就是他了。” “难怪之前几次行动,叶凌云总能提前知道。”青鸾握紧拳头,“内鬼是李明,那叶凌云在魔都的势力,比我们想的更深。” “不止。”龙辰又翻出几页文件,“这里还有,教育局的王处长,卫生局的李主任,甚至……我们学校的副校长,都收过叶凌云的钱。” “这些人……” “都是‘暗子’。”龙辰合上文件,“叶凌云在魔都经营二十年,撒了一张大网。这张网,保护了他的实验室,保护了他的计划,也保护了他的‘化龙计划’。” “那现在怎么办?这些人如果联起手来,我们寸步难行。” “所以不能让他们联手。”龙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先动李明。他是叶凌云在警界的眼线,拔掉他,叶凌云就瞎了一只眼。” “怎么动?没有证据,光靠这个账本,定不了他的罪。” “那就让他自己露出马脚。”龙辰转身,看向青鸾,“师叔,你明天联系陈建国,告诉他,我们拿到了叶凌云在江南武林大会的计划,需要派人去江南布控。但这个消息,只能让李明知道。” “引蛇出洞?” “对。”龙辰点头,“如果李明是内鬼,他一定会通知叶凌云。叶凌云会提前行动,或者改变计划。到时候,抓他个现行。” “太冒险了。如果李明不上当呢?” “他会上当的。”龙辰说,“因为叶凌云等不及了。证据失窃,他肯定已经知道。现在,他比我们更急。” 窗外传来细微的声响,像风吹过竹叶。但龙辰眼神一凝——山庄周围的阵法,刚才波动了一下。 有人闯入。 “师叔,带清影去密室。”他低声说。 “那你……” “我去看看。”龙辰推开窗户,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青鸾拉起苏清影:“跟我来。” 两人离开书房,走向后院的假山。假山下有个隐蔽的入口,通往地下密室。但刚走到假山前,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挡在面前。 是叶雨。 “青鸾前辈,这么晚了,要去哪?”叶雨微笑,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匕首。 “叶凌云派你来的?”青鸾将苏清影护在身后。 “师父让我请苏小姐去江南做客。”叶雨说,“武林大会要开始了,苏小姐这样的特殊体质,应该让天下英雄都看看。” “休想。”青鸾抬手,袖中滑出一柄短剑。 “那就得罪了。”叶雨动了,匕首如毒蛇吐信,刺向青鸾咽喉。 青鸾挥剑格挡,但受伤未愈,动作慢了半拍。匕首擦过肩膀,带出一串血珠。 “青鸾姐姐!”苏清影惊呼。 “别过来!”青鸾咬牙,短剑一抖,剑光如雨,笼罩叶雨。但叶雨的身法诡异,在剑光中穿梭,匕首时不时刁钻刺出,逼得青鸾连连后退。 “苏小姐,跟我走吧。”叶雨突然变招,舍弃青鸾,直扑苏清影。 苏清影下意识后退,但脚下被石头绊了一下,摔倒在地。叶雨的手,已经抓向她的肩膀。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气流从苏清影体内涌出,撞在叶雨手上。 “嗤——” 叶雨的手掌冒起青烟,像被烫伤一样。她痛呼一声,缩回手,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清影。 “内力外放?你才练了几天?!” 苏清影自己也愣住了。刚才那一瞬间,她体内的玄阴诀内力自动护体,她甚至没来得及控制。 “纯阴之体,果然神奇。”叶雨眼中闪过贪婪,“师父说得对,你是最好的容器。今天,你必须跟我走!” 她再次扑上,但这次,青鸾的剑已经到了。 “叮!” 匕首和短剑相撞,火星四溅。青鸾咬牙,内力全开,短剑上泛起淡淡白光——武当“白云剑法”,以柔克刚。 叶雨脸色一变,她知道青鸾受伤,没想到还有这等实力。但她不惧,匕首一翻,施展叶家“追风刺”,专攻要害。 两人战作一团,短剑与匕首碰撞声不绝于耳。苏清影想帮忙,但她的内力不受控制,贸然出手可能伤到青鸾。 “清影,退后!”青鸾喝道。 就在这时,又一道黑影落下,是叶风。他手里提着昏迷的林小雨,随手扔在地上。 “小雨姐!”苏清影惊呼。 “别担心,只是中了迷药。”叶风微笑,看向青鸾,“青鸾前辈,您受伤了,不是我们对手。把苏小姐交出来,我们立刻离开,不伤任何人。” “做梦。”青鸾嘴角溢血,但握剑的手很稳。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叶风加入战团,和叶雨联手围攻青鸾。 青鸾以一敌二,险象环生。短短十招,身上又添几道伤口。但她不退,死死护在苏清影身前。 “师叔……”苏清影眼中含泪,她恨自己没用,恨自己帮不上忙。 突然,她想起龙辰教她的呼吸法。玄阴诀,以静制动,以柔克刚。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引导体内的阴柔内力,缓缓流向掌心。 “她在做什么?”叶雨注意到苏清影的动作,但没在意——一个刚入门的小丫头,能翻起什么浪? 但她错了。 苏清影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道青色光芒。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青色气流在掌心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凝实。 “玄阴……掌。” 她轻轻推出一掌。 青色气流如离弦之箭,射向叶雨。叶雨挥匕首格挡,但气流如无形之物,穿过匕首,没入她的胸口。 “噗!” 叶雨倒飞出去,摔在假山上,喷出一口血,脸色瞬间惨白。 “师姐!”叶风大惊,放弃青鸾,扑向叶雨。 青鸾也愣住了,看向苏清影。那一掌的威力,已经不弱于龙神诀第二层。但苏清影,才练了三天。 “我……我也不知道……”苏清影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淡淡的青气。 “先离开这里。”青鸾扶起她,又扛起昏迷的林小雨,退向假山。 但已经晚了。 山庄四周,亮起十几道手电筒光。脚步声密集,至少有二十个人,从各个方向围过来。为首的是个穿警服的中年男人,正是李明。 “青鸾前辈,苏小姐,请留步。”李明微笑,手里拿着枪,“叶先生想请苏小姐去江南做客,还请给个面子。” “李明,你是警察,竟敢私闯民宅,绑架公民?”青鸾冷声道。 “私闯民宅?”李明笑了,“我这是执行公务。接到举报,这里有通缉犯叶凌天的同伙。请两位回去协助调查。” “你……” “别挣扎了。”李明举起枪,“我知道你会武功,但你再快,快得过子弹吗?还有苏小姐,你的内力虽然神奇,但能挡住几颗子弹?” 他使了个眼色,手下警察慢慢围上来。 青鸾咬牙,她知道,今天走不了了。但苏清影不能落在叶凌云手里,否则…… “动手!”李明下令。 警察一拥而上。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李明身后,手如铁钳,扣住他持枪的手腕。 “咔嚓。” 腕骨碎裂的声音。李明惨叫,枪脱手。 “谁……”他回头,看见龙辰冰冷的脸。 “李队长,好久不见。”龙辰说。 “龙辰!你……你怎么……” “我怎么在这儿?”龙辰看向四周的警察,“你们都听着,李明勾结叶凌云,收受贿赂,泄露警方机密。现在,我以国安特聘顾问的身份,逮捕他。谁有意见?” 警察们面面相觑,不敢动。 “你们别听他胡说!”李明挣扎,“他是通缉犯的同伙!开枪!开枪打死他!” 但没人敢动。龙辰身上的杀气,太浓了。 “李队长,看看这个。”龙辰从怀里掏出那份账本的复印件,扔在地上,“这是你在瑞士银行的账户,三个月前收到叶凌云五百万转账。需要我念出账号吗?” 李明脸色煞白。 “另外,你去年三月十七日,向叶凌云泄露了警方突袭西区码头的计划,导致行动失败,两名警员牺牲。需要我调出通话记录吗?” “我……我没有……” “有没有,回去说。”龙辰看向其他警察,“你们,是跟他一起犯罪,还是弃暗投明,自己选。” 警察们犹豫了几秒,纷纷放下枪。 “龙先生,我们不知道李队长他……” “不知道最好。”龙辰说,“现在,把李明铐起来,送去市局,交给陈建国队长。告诉他,江南武林大会的布控计划取消,叶凌云已经知道消息了。” “是!” 两个警察上前,铐住李明。李明还想挣扎,被龙辰一掌拍在颈后,昏了过去。 “带走吧。” 警察们带着李明和叶雨、叶风离开。山庄恢复平静。 青鸾扶着苏清影,龙辰扛着林小雨,回到屋里。林小雨被喂了解药,很快醒来。 “我……我怎么了?”她揉着额头。 “你中了迷药,没事了。”青鸾说。 “叶雨和叶风呢?” “被警察带走了。”龙辰说,“李明是内鬼,已经落网。但叶凌云那边,应该已经知道消息了。” “他会提前行动?” “会。”龙辰看向窗外,“影卫原本三天后到,现在,可能明天就会到。武林大会,也可能提前。” “那我们……” “备战。”龙辰说,“清影,你继续练功,巩固内力。小雨,你联系陈建国,让他清理警界的内鬼。师叔,你联系周前辈,告诉他计划有变,武林大会可能提前。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联系武当。告诉师父,叶凌云要在江南武林大会上,公开‘化龙计划’。请他……出山。” 青鸾一震:“你要请掌门下山?” “嗯。”龙辰点头,“这一战,不只是我和叶凌云的私怨,是正道和邪道的对决。叶凌云要整合江南武术界,为‘化龙计划’铺路。如果我们输了,整个江湖,都会成为他的棋子。” “我明白了。”青鸾郑重道,“我马上联系掌门。” “另外,”龙辰看向苏清影,“清影,明天开始,我教你实战。你的内力已经够了,缺的是经验和招式。三天,我要你至少能自保。” “我会努力的。”苏清影握紧拳头。 “都去休息吧。”龙辰说,“明天,会很难。” 众人各自回房。龙辰留在书房,看着桌上的证据,久久不语。 李明是内鬼,但叶凌云的“暗子”,不止他一个。账本上还有那么多名字,教育局的,卫生局的,学校的…… 这些人,就像一张网,保护着叶凌云。现在撕开了一个口子,但网还在。 要彻底撕破这张网,需要更大的力量。 武当的力量。 江湖的力量。 还有……正义的力量。 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师父。”龙辰说。 “辰儿。”清虚子的声音温和而沉稳,“江南的事,我已知晓。叶凌云,果然走到这一步了。” “师父,武林大会,他会公开‘化龙计划’。到时候,整个江湖都会震动。我需要您……下山。” “我会去。”清虚子说,“但不是现在。叶凌云敢公开计划,一定有恃无恐。他背后,不只是‘烛龙’,还有更大的势力。你要小心。” “我知道。” “另外,清影那丫头,你保护得很好。但她的体质,是福也是祸。武林大会上,一定会有人盯上她。你要做好准备。” “我会的。” “好。”清虚子顿了顿,“辰儿,记住为师的话。武者手中的剑,为守护该守护之人而出鞘。但剑太利,会伤到自己。该出鞘时出鞘,该入鞘时入鞘。明白吗?” “弟子明白。” “那就去做吧。三天后,江南见。” 电话挂了。 龙辰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天色微亮,黎明将至。 但黎明前的黑暗,最浓。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有师父,有师叔,有清影,有小雨,有陈建国,有周前辈…… 还有,心中的道。 足够了。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明天,会很忙。 第三十四章 暗影交织 凌晨三点,市局停尸间。 李明的尸体躺在冰冷的钢台上,法医已经完成初步尸检。陈建国站在一旁,看着那张因毒发而扭曲的脸,指尖的烟已经燃到尽头,烫到皮肤才猛地松开。 “毒囊藏在香烟过滤嘴里,特制蓖麻毒素改良型,三十秒内心脏骤停,无解。”法医摘下橡胶手套,“陈队,这是专业灭口手段,不是普通人能搞到的。” “死亡时间?” “凌晨两点四十分左右,就在审讯室里。”法医顿了顿,“毒发时,审讯室只有你和实习生刘浩。刘浩现在人在哪?” “跑了。”陈建国声音沙哑,“调监控,我要知道他离开市局后的所有行踪。” “已经在查了。”技术科的老王推门进来,脸色难看,“但有个问题。审讯室走廊的监控,从两点三十五分到两点四十五分,这十分钟的画面被替换了,是前一天同一时间的录像。手法很高明,如果不是逐帧对比,根本发现不了。” “内鬼不止一个。”陈建国握紧拳头,“能接触到监控系统,还能在短时间内完成替换……至少是技术科的人,或者有高级权限。” “还有更麻烦的。”老王压低声音,“省厅刚才来电话,说李明的案子涉及国家安全,要全部卷宗和物证移交。他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天亮前到。” “这么快?” “快得不正常。”老王看了一眼陈建国,“老陈,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不该查的东西了?” 陈建国没回答。他盯着李明的尸体,脑海中反复回放审讯时的每一句话——“叶凌云这张网,比你想的大得多”“小心你身边的人”“就像当年,你保不住你父亲一样”。 父亲陈志刚,二十年前魔都大学生物学教授,死于心脏病突发。但李明临死前的话,分明在暗示,那场死亡并非意外。 “老陈,”老王犹豫了一下,“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三个月前,技术科接到一个匿名举报,说市局内部有内鬼,和境外势力勾结。举报信里附了一份名单,上面有七八个人的名字,其中一个……”老王顿了顿,“是李明的父亲,李卫国。” 陈建国瞳孔一缩。李卫国,二十年前市局刑侦支队副队长,李明就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但在李明入职三年后,李卫国在一次抓捕毒贩的行动中“意外”殉职,追授二等功。 “举报信呢?” “被压下来了。”老王苦笑,“当时负责处理举报信的人,是现在的局长。他说举报信内容荒诞,是内部人员恶意诬告,让我销毁。但我留了个心眼,复印了一份。” “名单上还有谁?” “我不能说。”老王摇头,“老陈,这件事水太深。李明的死,只是开始。你要是继续查下去,下一个躺在停尸间的,可能就是你了。” 陈建国盯着老王,看了很久,突然笑了:“老王,你跟我共事十五年,什么时候见我后退过?” “这次不一样。”老王声音发颤,“我老婆昨晚接了个电话,说我在外面有女人,要和我离婚。我查了,电话是从境外打来的,但用的是我儿子的声音。老陈,他们在警告我。” “你……” “举报信的复印件,我藏在老地方。钥匙在技术科第三个档案柜底下,用胶带粘着。”老王摘下胸牌,放在李明尸体旁边,“我辞职了,今天就走,带老婆孩子回老家。老陈,保重。” 他转身离开,背影佝偻得像老了十岁。 陈建国站在原地,很久没动。停尸间的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在惨白的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李明死了,老王走了,实习生跑了,省厅来截胡了。 四面楚歌。 但他不能退。退了,父亲就白死了,李明就白死了,那些被叶凌云害死的人,就都白死了。 他摸出手机,拨通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接通。 “说。”对面是个年轻的女声,冰冷,没有情绪。 “我要查二十年前的旧案,权限不够,需要支援。” “案件编号。” “陈志刚死亡案,编号M-2003-0478。李卫国殉职案,编号M-2005-0123。还有……”陈建国顿了顿,“叶问天死亡案,编号M-2004-0933。”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秒。 “叶问天,江南叶家上任家主,二十年前比武落败,抑郁而终。你想查什么?” “他不是抑郁而终。”陈建国说,“李明临死前暗示,叶问天的死和我父亲的死有关。我要知道真相。” “你知道你要查的是什么吗?” “知道。” “你会死。” “那就死。”陈建国说,“但我死之前,要看到真相。” 又是沉默。这次更久。 “三天后,栖霞山武林大会,叶凌云会在那里公开‘化龙计划’。”女声说,“我会派人混进去,拿到现场录音。另外,叶问天当年的尸检报告,我会调出来。但需要时间,最快也要两天。” “谢谢。” “不用谢我,这是交易。”女声说,“我要叶凌云海外账户的资金流向,所有。拿到后,发到这个邮箱。” 电话挂了。 陈建国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李明的尸体,转身离开停尸间。 走廊里空无一人,但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像踏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 凌晨四点,听竹山庄。 龙辰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分屏显示着十几条信息流——陈建国的加密通话录音、李明U盘里的视频分析报告、叶问天旧部出事的时间线、还有林小雨刚刚发来的实习生刘浩的履历档案。 “刘浩,二十三岁,警校应届毕业生,三个月前分配到市局实习。父亲刘建军,江南市局刑侦支队队长。母亲早逝,有一个姐姐,在海外留学。”林小雨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表面看很干净,但有个细节:他姐姐留学的地方,是美国加州,和叶文轩在同一座城市。” “不是巧合。”龙辰说。 “还有,刘浩实习这三个月,接触过的案件里,有三起和叶凌云的生意有关。一起走私,一起故意伤害,一起金融诈骗,最后都因为‘证据不足’结案。而经办人,都是李明。” “李明在培养他。”青鸾坐在旁边,脸色凝重,“或者说,叶凌云在培养他。刘浩是颗棋子,放在陈建国身边,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李明一死,这颗棋子就被启用了。” “他现在在哪?” “消失了。”林小雨说,“市局附近的监控最后一次拍到他是凌晨三点十分,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牌是套牌的。车子在城西绕了几圈,最后进了地下停车场,再没出来。我怀疑,那里是‘暗子’的一个接应点。” “位置发我。” “你要去?”青鸾皱眉,“太危险了,可能是陷阱。” “是陷阱也得去。”龙辰盯着屏幕,“刘浩是突破口,他知道李明和叶凌云之间的联络方式,甚至可能知道其他‘暗子’的身份。抓到他,我们就能撕开这张网。” “我跟你一起去。”苏清影从门口走进来,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深色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眼神坚定。 “你留在山庄。”龙辰说。 “我能帮忙。”苏清影看着他,“我的玄阴诀已经入门了,虽然不如你,但至少能自保。而且,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龙辰看着她,看到她眼中的坚持,最终点头:“好,但一切听我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嗯。” 两人换好衣服,正要出发,龙辰的手机震了。是周伯通发来的加密短信,只有四个字: “叶问天未死。” 龙辰瞳孔一缩,立刻回拨,但电话无法接通。他连续拨了三次,都是忙音。 “出什么事了?”青鸾问。 “周前辈说,叶问天没死。”龙辰放下手机,“但联系不上了。” 书房陷入死寂。 叶问天,二十年前江南第一高手,叶凌云的兄长,叶凌天的父亲。如果他没死,这二十年他在哪?为什么假死?和叶凌云是什么关系? “难道……”青鸾脸色发白,“叶问天才是‘化龙计划’的真正主导者?叶凌云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 “不可能。”龙辰摇头,“如果叶问天是主导者,叶凌云不会杀他。兄弟阋墙,一定是为了争夺什么。要么是权力,要么是……‘化龙计划’的成果。” 他想起叶凌天临终前的话:“我父亲不是比武失败郁郁而终,他是发现了叶凌云在做人体实验,想阻止,被叶凌云杀了。” 但如果叶问天没死,叶凌天的话就有问题。是叶凌天不知道真相,还是……他在撒谎? “先不管叶问天。”龙辰压下心中的不安,“当务之急是抓到刘浩。师叔,你留在山庄,继续联系周前辈,看他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小雨,你监控市局和省厅的通讯,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清影,我们走。” 两人离开山庄,开车前往城西。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雾中投下昏黄的光晕。龙辰开车,苏清影坐在副驾,手里握着一把匕首——是青鸾给她的,上面涂了麻药,见血封喉。 “紧张吗?”龙辰问。 “有点。”苏清影握紧匕首,“但更多的是……兴奋。感觉自己终于能帮上忙了,而不是一直躲在后面。” “武者手中的剑,总要出鞘的。”龙辰说,“但记住,剑出鞘,就要见血。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我明白。” 车子开进地下停车场。这里很旧,灯光昏暗,到处是废弃的汽车和杂物。林小雨发来的定位显示,刘浩上的那辆黑色轿车,最后停在了B区23号车位。 龙辰把车停在远处,和苏清影步行靠近。B区23号车位空着,那辆黑色轿车已经不见了,但地上有明显的轮胎印,还有几个杂乱的脚印。 “脚印很新,不超过两小时。”龙辰蹲下查看,“至少三个人,其中一个脚印很轻,体重应该在五十公斤左右,可能是女性。” “刘浩呢?” “脚印里没有他的鞋印,说明他可能被人抬着,或者……已经死了。”龙辰站起身,环顾四周,“这里有血腥味。” 他走到一个废弃的配电箱前,箱门虚掩着,门缝里渗出血迹。苏清影下意识后退一步,被龙辰拉住。 “别怕,跟紧我。” 龙辰推开箱门。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只断手,手指上还戴着警校的毕业戒指。断手旁边,用血写着两个字: “快逃” “是刘浩的手。”龙辰脸色一沉,“他在警告我们。” 话音刚落,停车场四周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所有出口的卷帘门同时落下,将整个停车场封闭。紧接着,头顶的通风管道里喷出浓密的白色烟雾,带着刺鼻的甜味。 “是迷烟!”龙辰屏住呼吸,拉住苏清影,“闭气,跟我来!” 但烟雾太浓,能见度不到一米。而且烟雾里掺了迷幻剂,苏清影吸了两口,就觉得头晕目眩,脚步踉跄。 “清影!”龙辰扶住她,但自己也吸入了烟雾,视线开始模糊。 黑暗中,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七八个,从不同方向围过来。脚步声很轻,很稳,是练家子。 “中计了。”龙辰咬牙,拔出青鸾给的短剑,“清影,跟紧我,我杀出一条路。” “不……不行……”苏清影摇头,眼神迷离,“烟雾有毒,你一个人冲不出去……我有办法……”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青色玉佩,是青鸾给她的护身符。她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玉佩上,玉佩突然亮起柔和的青光,青光扩散,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光罩,将两人护在其中。烟雾碰到光罩,立刻消散。 “这是……”龙辰惊讶。 “青鸾姐姐说,这是我的本命玉佩,遇到危险滴血可激活,能挡一次致命攻击。”苏清影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很大,“但只能维持三分钟,三分钟后,玉佩会碎,我也会虚脱。我们必须在三分钟内冲出去。” “足够了。” 龙辰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光罩照亮了周围,七个黑衣人从烟雾中走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短刀,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 “是傀儡。”龙辰认出来,“叶凌云用药物控制的那种。他们没有痛觉,不怕死,只会执行命令。清影,你留在光罩里,我去解决他们。” “我帮你。”苏清影也拔出匕首。 “不,你守住光罩,这是我们的退路。”龙辰说完,冲出光罩,短剑如电,刺向最近的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挥刀格挡,但龙辰的剑太快,穿透刀光,刺入咽喉。黑衣人倒下,但其他六人立刻围上来,刀光如网,笼罩龙辰全身。 龙辰脚踩八卦步,在刀网中穿梭。他知道这些傀儡不怕受伤,所以每一剑都直取要害——咽喉、心脏、眉心。但傀儡太多,配合默契,他左冲右突,一时竟无法突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光罩的光芒开始闪烁。 “龙辰,还有一分钟!”苏清影喊道。 龙辰咬牙,知道不能再拖了。他运转龙神诀,内力灌注短剑,剑身泛起淡淡金光。他一剑横扫,金色剑气如弯月斩出,三个黑衣人被拦腰斩断,倒在地上抽搐。 但剩下三个傀儡不退反进,疯狂扑上。龙辰连出三剑,又解决两个,最后一个傀儡的刀,已经刺到他胸口。 来不及躲了。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气流从光罩中射出,撞在傀儡胸口。傀儡动作一滞,龙辰抓住机会,一剑刺穿心脏。 傀儡倒下。 光罩“啪”的一声碎裂,玉佩化作粉末。苏清影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清影!”龙辰冲过去扶住她。 “我没事……就是有点虚……”苏清影挤出一个笑容,“我们快走……” 龙辰扶起她,正要找出口,突然听见“咔哒”一声轻响。他低头,看到地上那只断手的手心里,握着一个微型遥控器。刚才的打斗,触发了遥控器的开关。 “不好!” 他抱起苏清影,全力冲向最近的承重柱。几乎同时,停车场四周传来沉闷的爆炸声,不是炸人,是炸承重柱。整个停车场开始摇晃,天花板开裂,水泥块如雨砸下。 “他们要活埋我们!”苏清影惊呼。 龙辰抱着她,在落石中穿梭。但出口被封,承重柱倒塌,整个停车场都在下陷。眼看就要被活埋——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一拳轰碎头顶的水泥板,露出一个缺口。月光从缺口洒下,照亮一张满是刀疤的脸。 是莫七。 “发什么呆?走!”莫七抓住龙辰的肩膀,纵身一跃,带着两人冲出缺口。 三人刚落地,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停车场彻底塌陷,烟尘冲天。 “咳咳……”苏清影被烟尘呛得咳嗽。 “莫前辈,你怎么来了?”龙辰问。 “清虚子不放心你们,让我暗中保护。”莫七看向塌陷的停车场,眼神冰冷,“好大的手笔,为了杀你们,炸掉整个停车场。叶凌云这是急眼了。” “刘浩呢?” “死了,尸体在废墟下面,挖出来也成肉泥了。”莫七说,“线索断了,但也不是全无收获。我刚才在外面,抓到一个放风的。” 他拍了拍手,两个武当弟子押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男人很瘦,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但此刻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认识他吗?”莫七问。 龙辰摇头。 “叶凌云的私人律师,赵明诚。”莫七说,“专门帮叶凌云处理‘脏事’的。停车场的事,就是他安排的。我审过了,他说叶凌云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在武林大会前杀了你。” “为什么这么急?” “因为叶凌云收到了风声,说周伯通找到了叶问天没死的证据,而且证据就在江南,三天内会送到你手上。”赵明诚颤抖着说,“叶凌云怕了,他怕叶问天回来,夺走他的一切。所以他要在证据送到之前,杀了你,杀了所有知道真相的人。” “叶问天真的没死?” “我不知道……我只是听说……”赵明诚说,“但叶凌云这半个月,一直在调集人手,加强祖宅的守卫。特别是后院的枯井,以前从来不管,现在派了十几个高手日夜看守,像是在守着什么。” 枯井。 叶家祖宅,后院枯井,下面是密室。如果叶问天没死,最可能被关的地方,就是那里。 “还有,”赵明诚突然想起什么,“叶凌云这几天,频繁联系美国那边。我偷听到一次通话,对方是个美国人,叫詹姆斯,是什么‘国际基因工程协会’的副**。他们在谈一个项目,叫‘凤凰计划’,说是‘化龙计划’的升级版,需要……需要纯阴之体和纯阳之体的基因样本。” 龙辰眼神一冷。 叶凌云不仅没放弃,还把目标扩大到了国际层面。而且,他知道苏清影是纯阴之体,也可能猜到了龙辰是纯阳之体。 “武林大会提前了。”莫七说,“原定三天后,现在改到明晚。叶凌云要在大会上,当众宣布和‘国际基因工程协会’的合作,并把‘化龙计划’升级为全球项目。到时候,会有很多境外势力到场,一旦协议达成,再想阻止就难了。” “明晚……”龙辰握紧拳头,“来不及了。从魔都到江南,最快也要半天。我们还要破阵,还要救人,还要找证据……” “所以必须分头行动。”莫七说,“你立刻去江南,找周伯通,拿到叶问天没死的证据。清影留在魔都,由我保护。青鸾和陈建国那边,继续追查‘暗子’,能挖多少挖多少。明晚武林大会,我会带清影混进去,和你汇合。” “可清影她……” “我必须去。”苏清影打断他,眼神坚定,“叶凌云要的是我,我不出现,他不会现身。而且,我的玄阴诀已经入门了,我能保护自己。龙辰,这次,让我和你并肩作战。” 龙辰看着她,看了很久,最终点头:“好。但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活着最重要。如果情况不对,立刻跟莫前辈离开,不要管我。” “你也一样。”苏清影握住他的手,“要活着回来。” “嗯。” 莫七看向赵明诚:“这个人怎么处理?” “交给陈建国。”龙辰说,“他是重要证人,能指认叶凌云。另外,告诉陈队,他哥哥陈建军可能还活着,而且和叶凌云有关。让他小心。” “明白。” 众人分头行动。龙辰开车直奔江南,苏清影和莫七回山庄准备。赵明诚被武当弟子押往市局。 天色微亮,晨曦初现。 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可能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了。 明晚,栖霞山,武林大会。 将是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战场。 第三十五章 校园暗涌 清晨六点半,魔都大学校园在薄雾中苏醒。 距离武林大会还有十八小时。但在校园里,一切如常。晨跑的学生、背单词的身影、食堂飘来的早饭香气,构成一幅平静的校园晨景。没有人知道,这座象牙塔下,暗流已经涌动到何种程度。 龙辰坐在开往江南的高铁上,手机屏幕亮着,是苏清影发来的消息:“到学校了,一切正常。你在路上小心。” 他回复:“嗯,你也是。别离开莫前辈视线。” 关闭手机,他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高铁时速三百公里,但从魔都到江南仍需要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里,校园里会发生什么?叶凌云的眼线是否已经渗透进大学?张子扬那边又是什么情况? 他闭上眼,运转龙神诀调息。内伤未愈,昨夜停车场一战又添新伤,但他不能停。江南之行,凶险难料,他必须以最佳状态面对。 * 同一时间,魔都大学,食堂。 张子扬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碗白粥,但一勺没动。他脸色憔悴,眼窝深陷,显然一夜没睡。对面坐着李薇,她小口喝着豆浆,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你真要这么做?”她低声问。 “没得选。”张子扬说,“叶凌云的人昨晚找我了,说如果我不配合,就把我爸洗钱的证据交给警方。到时候,天雄集团就完了,我也得坐牢。” “可是龙辰他帮过你……” “所以我才更得去。”张子扬握紧勺子,“叶凌云让我在武林大会上指认龙辰,说他勾结境外势力,谋害我父亲。如果我不照做,我和我妈都会死。但如果我照做了……至少能保我妈平安。” “那是污蔑!” “我知道。”张子扬苦笑,“但我能怎么办?跟叶凌云硬拼?我拿什么拼?钱?权?还是武功?我什么都没有。李薇,我就是个普通学生,我想活着,想让我妈活着,有错吗?” 李薇沉默。她理解张子扬的处境,但无法认同他的选择。 “叶凌天走之前,让我告诉你一句话。”她突然说。 张子扬抬头。 “他说,有些人看着是蝼蚁,但蝼蚁也有蝼蚁的路。跪着活,不如站着死。”李薇盯着他,“子扬,你父亲已经走了,天雄集团也名存实亡。你现在跪下去,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可我妈……” “我查过了。”李薇压低声音,“你母亲三天前办了护照,买了去加拿大的机票,用的是海外账户的钱。她没告诉你,对吧?” 张子扬浑身一震:“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笔钱,是我爸帮她转的。”李薇说,“你母亲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她给自己留了后路。子扬,你母亲比你想象中坚强。她不需要你跪着保护她,她需要你堂堂正正地活着。” 张子扬愣住,许久,眼眶红了:“我爸的事……她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李薇点头,“但她没说,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你父亲做的那些事,迟早要还。现在,轮到你了。是跟你父亲一样跪着活,还是站起来,做你自己?” 张子扬低头,肩膀微微颤抖。良久,他擦掉眼泪,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 “帮我个忙。” “说。” “去找林小雨,告诉她叶凌云在学校的眼线名单。”张子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这是昨晚那人给我的,让我联系这些人,在武林大会时制造混乱。里面有六个名字,两个是学生,三个是教职工,还有一个……是保安队长。” 李薇接过纸条,快速扫了一眼,脸色一变:“副校长也在名单上?” “嗯。”张子扬点头,“叶凌云在魔大经营了至少五年。这六个人,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有多少,我不知道。但保安队长是关键,他控制着学校的监控和门禁。武林大会是晚上,叶凌云的人如果要混进学校抓人,保安队长能开绿灯。” “抓谁?” “苏清影。”张子扬说,“叶凌云真正的目标是她。武林大会只是幌子,他要在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江南时,在魔都把苏清影绑走。到时候就算龙辰在江南赢了,也晚了。” “疯子……” “所以必须阻止。”张子扬站起身,“我去稳住保安队长,尽量拖时间。你去通知林小雨,让她加强山庄的安保。另外,告诉龙辰,江南那边可能是陷阱,叶凌云的主力,很可能还在魔都。”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总得有人去做。”张子扬笑了笑,笑容有些惨淡,“李薇,谢谢你。如果这次我能活下来……我请你吃饭。” 他转身离开食堂,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 李薇握紧纸条,深吸一口气,也起身离开。她要去找林小雨,但刚走出食堂,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是王婷,学生会文艺部部长,上次在教室门口被林小雨扇过耳光那个。她今天穿了身名牌连衣裙,化了精致的妆,但眼神里的刻薄藏不住。 “哟,这不是我们的李大美女吗?”王婷堵在门口,“这么急,去哪啊?” “让开。”李薇冷声道。 “急什么呀,聊两句嘛。”王婷凑近,压低声音,“我听说,你那个相好张子扬,家里出事了?他爸死了,公司也快破产了吧?啧啧,真是可怜。要不要我帮你介绍几个富二代?虽然比不上以前,但至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王婷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李薇:“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李薇甩了甩发麻的手,“王婷,我忍你很久了。平时你嘴贱,我懒得理你。但今天,我没空跟你废话。让开,否则下一巴掌,我打掉你的牙。” “你……你给我等着!”王婷尖叫,“我要告诉辅导员!我要让你退学!” “去啊。”李薇冷笑,“看看辅导员是信你,还是信我。对了,忘了告诉你,你那个在教育局当副处长的爹,昨晚被纪委带走了。涉嫌受贿,金额不小。你猜,他会不会把你供出来?你身上这些名牌,哪来的钱买的?” 王婷脸色煞白:“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很快就知道了。”李薇推开她,大步离开。 走出食堂,她拿出手机,拨通林小雨的电话:“小雨姐,出事了。叶凌云在学校的眼线名单在我手上,他要对清影动手。还有,张子扬去找保安队长了,很危险……” * 上午八点,第一节课,《高等数学》。 苏清影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心不在焉。莫七扮作清洁工,在走廊里拖地,但眼睛不时扫过教室前后门。林小雨坐在她旁边,假装记笔记,实则用平板电脑监控校园各处的摄像头。 “保安室那边有动静。”林小雨压低声音,“张子扬进去了,但十分钟没出来。我调了保安室内部的监控,但被屏蔽了。有人在里面动了手脚。” “能强行进去吗?”苏清影问。 “不行,会打草惊蛇。”林小雨说,“不过李薇已经通知了陈队长,警方的人正在往学校赶。但叶凌云在警方也有内鬼,动作不能太大。” 正说着,教室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是副校长,姓刘。他走上讲台,敲了敲桌子。 “同学们,临时通知。下课后,所有学生到体育馆集合,进行消防演习。辅导员会点名,无故缺席者,记过处分。” 台下哗然。消防演习?从没提前通知过。 “有问题吗?”刘副校长环视教室,目光在苏清影身上停留了一瞬。 “没有。”学生们稀稀拉拉地回答。 “好,下课。” 刘副校长离开教室。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议论纷纷。苏清影和林小雨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不安。 消防演习,全校集合,体育馆……那是最好的绑架场所。人多眼杂,一旦出事,混在人群中很容易脱身。 “不能去体育馆。”林小雨说。 “但不去会被记过……”苏清影犹豫。 “记过重要还是命重要?”林小雨拉起她,“我们从后门走,回山庄。莫前辈在外面接应。” 两人悄悄从后门溜出教室。但刚走到楼梯口,就被两个穿保安制服的男人拦住了。 “两位同学,消防演习期间,不能擅自离校。”其中一个保安说,眼神冰冷。 “我……我肚子疼,去医务室。”苏清影说。 “医务室在体育馆旁边,我们送你们去。”另一个保安上前,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警棍上。 气氛顿时紧张。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哟,两位大哥,这么负责啊?” 莫七扛着拖把走过来,嘴里叼着烟,一副邋遢相。他走到两个保安面前,喷出一口烟:“不过这两位同学是我侄女,她们真不舒服,我送她们去医务室就行,不劳烦两位了。” “你谁啊?”保安皱眉。 “新来的清洁工,姓莫。”莫七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两位大哥,行个方便?” “不行,副校长有令,所有学生必须去体育馆。”保安伸手要抓苏清影。 莫七动了。 他手中的拖把一转,杆头精准地戳在两个保安的肋下。两人同时闷哼,身体一僵,像被点了穴,动弹不得。 “走。”莫七低喝。 苏清影和林小雨赶紧下楼。莫七跟在后面,经过两个保安时,顺手在他们后颈各拍一掌,两人软软倒地。 “你杀了他们?”林小雨一惊。 “只是打晕,两小时后醒。”莫七说,“不过我们得快,他们身上有对讲机,刚才肯定报信了。” 三人冲出教学楼,但刚到操场,就被十几个人围住了。为首的是保安队长,一个四十多岁的光头壮汉,太阳穴鼓起,显然练过。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保安,还有三个穿便装的男人,眼神锐利,手按在腰间——是叶凌云的人。 “莫七,鬼手传人,久仰大名。”保安队长抱拳,“不过今天这事,您最好别管。叶先生只要苏小姐一个人,其他人可以离开。” “我要是不让呢?”莫七把拖把往地上一顿。 “那就得罪了。”保安队长一挥手,“上!” 十几个保安扑上。莫七不慌不忙,拖把一抖,杆头炸开,露出里面一截精钢短棍。他身形如鬼魅,在人群中穿梭,短棍每次点出,必有一人倒下。但那些保安像不怕死,前赴后继。 “小雨,带清影先走!”莫七喝道。 林小雨拉着苏清影往校门跑。但校门已经关了,门口站着两个人——刘副校长,还有另一个穿唐装的老者。老者看起来六十多岁,瘦小干枯,但双手漆黑如墨,指甲有三寸长,泛着幽光。 “鹰爪门,黑鹰长老。”莫七脸色一变,“叶凌云连你都请动了?”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黑鹰长老声音嘶哑,“莫七,你不是我对手,让开吧。” “试试看。” 莫七短棍一横,扑向黑鹰。两人瞬间战作一团。黑鹰的鹰爪功已臻化境,双爪如铁,抓在短棍上火星四溅。莫七的鬼手套机关尽出,飞针、袖箭、毒烟,但黑鹰身法诡异,一一避开。 这边,刘副校长走向苏清影和林小雨。 “苏同学,别挣扎了,跟我走,不会伤害你。”他微笑,但眼神冰冷。 “你别过来!”林小雨挡在苏清影身前,从包里掏出防狼喷雾。 “幼稚。”刘副校长伸手抓来。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天而降,一脚踹在刘副校长胸口。刘副校长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一口血。 是张子扬。 他浑身是伤,衣服破烂,脸上有淤青,但眼神凶狠如狼。他手里握着一根从保安室抢来的警棍,棍头沾血。 “张子扬?!”林小雨惊呼。 “快走……保安队长被我打晕了,但还有其他人……”张子扬喘着粗气,“从后门走,那里有人接应……” “那你呢?” “我拖住他们。”张子扬看向正和莫七激战的黑鹰,咬牙冲上去。 “找死!”黑鹰一爪抓向张子扬面门。 张子扬不躲不避,任由鹰爪抓在肩头,血肉横飞。但他也一棍砸在黑鹰头顶。黑鹰没想到他会以命换命,结结实实挨了一棍,虽然没受重伤,但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 莫七抓住机会,鬼手套弹出三根钢针,射入黑鹰胸口要穴。黑鹰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走!”莫七拉起张子扬,又拽上苏清影和林小雨,冲向校门。 但校门紧闭。门外,一辆黑色轿车停下,车窗降下,露出叶凌云的脸。他坐在后座,微笑看着他们。 “跑啊,怎么不跑了?”他推开车门,下车。 身后,八个黑衣人从车里钻出,个个气息阴冷,是影卫。 绝境。 苏清影脸色苍白,但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枚青色玉佩。但玉佩已经碎了,本命护符只能用一次。 “清影,到我身后来。”莫七挡在她面前,短棍横在胸前。 “莫前辈,你带她们走,我拖住他。”张子扬咬牙站起来,尽管浑身是血。 “你拖不住。”叶凌云缓步走来,“不过,我改主意了。苏清影我要带走,你们几个……可以活。条件是,告诉龙辰,明晚武林大会,我会在栖霞山等他。他若不来,苏清影就会成为‘化龙计划’的第一个成品。” “你休想!”苏清影突然开口,声音很冷,“叶凌云,你想要的不是我,是纯阴之体。但如果我死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抬起手,掌心抵在自己太阳穴:“放他们走,我跟你走。否则,我现在就死。” “清影!”林小雨惊呼。 叶凌云眯起眼睛:“你敢?” “试试看。”苏清影指尖用力,皮肤已经陷下去,“我虽然不会武功,但自杀的力气还是有的。叶凌云,你只有三秒。三,二……” “好!”叶凌云抬手,“我放他们走。你,过来。” 苏清影放下手,看向林小雨:“小雨姐,告诉龙辰,别来救我。好好活着。” “清影……” “走吧。”苏清影转身,走向叶凌云。 “等等。”张子扬突然开口,“我跟你一起去。” “你疯了?”林小雨拉住他。 “我没疯。”张子扬甩开她的手,走到苏清影身边,“叶凌云,多一个人质,多一份筹码。带我一起,否则我现在就报警,警方五分钟内就到。你虽然能杀光我们,但时间不够你带走清影。” 叶凌云盯着他,突然笑了:“有意思。张天雄的儿子,比他老子有种。好,带你一个。上车。” 苏清影和张子扬上了车。叶凌云看了莫七和林小雨一眼,转身上车。黑色轿车驶离校门。 “清影……”林小雨瘫坐在地,眼泪涌出。 莫七扶起她:“别哭,快通知龙辰和陈建国。清影暂时不会有危险,叶凌云需要她活着做实验。但我们时间不多,必须在她被带离魔都前,救出她。” “怎么救?” “等。”莫七看向远去的轿车,“等龙辰从江南回来。等他回来,这场仗,才能真正开始。” 校园恢复平静,但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绝望。 一场绑架,就在光天化日下发生。 而武林大会,还剩十七小时。 风暴,已经登陆。 第三十六章 校园惊变 晚上,主要任务则是进入“捕鱼大亨”系统,这也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事。 想想看,只要能把恶魔们赶走,所有种族都可以在神迹大陆上相安无事的生存。 随着这一指点出,一把木剑破雨而出,厉啸着刺向坐在马车上的车夫,飞剑所过之处,雨水难入,赫然是在雨空中冲出一条通道。 凭着居高临下和枝叶掩映的优势,郝俊把那十几个武装人员压的不敢抬头。 早有人受不住那巨大的压力了,怕被殃及池鱼,已经是在打退堂鼓的离开。 贺家人之中倒是有硬气的家伙,眼见求生无望当即对着薛宁高声咒骂。 郝俊和歌迪娅在半路上的时候,公冶纯就已经注意到他们了,并在脑海里和萧志兴给他出示过的二人形象做了对比,此刻便匆匆应付了对谈的客人,把郝俊和歌迪娅迎进去坐下,顺手放下了所有的门帘、窗帘。 艾莉亚斯当然不相信事态会有那么玄乎。那些龙傲天富二代们也没说出个具体过程,就说薇薇安一出手,所有人都几近昏迷状态,天地为之变色,江水断流。 这下田雨馨是更气了,差点脱口而出,“你没看过我的吗?我的难道不比她们的好看?”但是她要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真说不出来。直接手上一用力,揪得仲陵嗷嗷直叫起来。 万秋露只及弱冠之年,已不知道作过多少虚伪的笑,说过多少假意的话。 “勿要声张,我醒了。”这是张可达花了将近十分钟才让陈斌明白的意思。 “在第二世界高手对决,没有那一场敢说“赢定了”高手对决看似几十招不分上下,可稍有疏忽就有可能被比自己弱的对手翻盘,所以谨慎冷静就变的尤为重要。”看着大家都在点头我又爆出一个消息。 宗主这是也是扭头看着许墨,看到他的修为一会炼气五层,一会筑基大圆满的,实在搞不懂。 奶牛养殖场的场长姓廖,叫廖江洪,他管着这处养殖场和十几号员工,场子里的生产和卫生管理都一把抓。今天听到陈斌跟他说的这个事情,廖江洪十分重视,正巴不得陈斌他们能留在着帮忙照应一下。 话说完,见到他俩依旧在发呆,二话不说急忙手抓着他们两个的肩膀,紧跟其后挥手打出一道道手印,周边亮起了一个五光十色的防御结界,将二人牢牢的护在其内。 那柳枝只有食指粗细,看起来似是弱不禁风,可秦远丝毫不敢大意,上一次靳刚用的那条柳枝比这细嫩多了,都险些让秦远吃了个大亏,更别提是这一次了。 上官俊才借故走出了办公室,拨通了上官琴玉的电话,当上官琴玉听到上官俊才问,是否认识一个叫伍樊的人后,回答说华元通信科技公司跟伍樊有业务往来,而且近期就要找他,再次磋商合作事宜。 一哭二闹三上吊,所有能用的办法我都用了个遍。最后在老头答应大出血的情况下,我才停止闹剧。搓手着手两眼放光,等着老头给我发奖励。 萧振南起身,到门口迎接,萧振南虽然为人高傲,但是他却知道,司徒家族的人,得罪不起。 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帝国,当年一战存活下来的人,都是战斗到最后的英雄,是帝国头等功臣,而战死的人,分一二三等功臣,对于他们,加隆是打心底里敬佩,以及感激。 曲家人,陈家人和褚贞燕停了下来。根据曲艳婷的说法,薛家,陈家和陈艳娥的情况差不多,那薛老六嘴里的陈家,大概其就是陈艳娥家了。 他有一头金发,一双蓝眼睛和一个深深的轮廓。褚贞燕以前见过杰克。 “城主,已经有人找到了睡佛庙地底的入口了,那些不安分的修炼者,也已经偷偷潜入地下空间,我们要不要……”福伯垂首低声询问。 他们都知道,褚贞燕是刘亚利的软肋。一谈到褚贞燕,一向冷静的刘亚利的情绪明显发生了变化。 等到妹妹迫不及待献身,将暗示转换为赤/裸裸的勾引,这位被她经常洗脑的兄长大人又会做出怎样的反应呢? 教庭与剑心一方早已势成水火,洛克这次前来,也做好了被杀的心理准备,只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消息却如晴天霹雳般敲在众人心头,震惊之余,哪还有人去计较他这个不起眼的老头。 体香这种东西,只有极其亲密且长期维持关系的人,才能互相嗅见。它不一定是香气,而是一种超越五感的默契。通常而言,这种特殊的默契只产生在哺乳期的母体与子体之间,伴侣间之间也会有,但非常稀少。 此时春来拿着热帕子敷了上来,因为想祛瘀活血,所以帕子极烫。招儿的腿本来就疼,帕子敷上来,连耐力极强的她,都有些忍不住了。 龙可是万灵之长,即便是具有微薄血脉的地龙,也绝非常人所能匹敌。 “我说过了,我自从离开鬼域的那天起,就没打算再回去!”罗炽说完,转身不语。 刘祥无缘受暗算,无故丧命,其冤魂不散,日久天长,阴气愈重,应生前所愿,化作大鸟,即夜叉鸟也,每夜落于大树之上,劫食行人双目心肝,成妖孽也。 退朝之后,豫王密令安插于皇宫内太监,密切窥伺皇帝,何时临摹之。 朱月影欲再问,但见单辰逸一声不吭地向那门走去。几人见那门油漆暗红,实在没什么特别之处。岂料,当单辰逸才一走近,只见前方一面白墙白光一闪,“铛”的一声便生生将单辰逸弹了回来。 第三十七章 三方博弈 深夜十一点,魔都大学图书馆四楼,古籍修复室。 这里是图书馆最僻静的角落,平时只有管理员偶尔来整理古籍。但现在,室内灯光明亮,长桌上摊满了文件、硬盘、笔记本电脑。龙辰坐在主位,左右分别是林小雨和李薇,对面坐着周伯通从江南紧急调来的两个帮手——一个戴眼镜的瘦高青年叫阿杰,是黑客;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叫老陈,是退役侦察兵。 “情况就是这样。”龙辰将陆青瓷给的硬盘连接电脑,屏幕上显示出一串串复杂的基因图谱和实验数据,“‘远山生物’掌握的核心技术,是一种定向基因编辑方法,代号‘凤凰’。它能在不改变其他基因的情况下,定向强化或削弱特定基因表达。叶凌云的‘化龙计划’,就是基于这个技术,试图创造出超常体质的‘新人类’。” “这东西……太危险了。”阿杰扶了扶眼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如果叶凌云真的掌握了成熟技术,他完全可以批量制造‘超级士兵’。不,不止士兵,任何领域的天才,都可以通过基因编辑‘创造’出来。” “所以他必须得到苏明远手中的股权,完全控制‘远山生物’。”龙辰说,“现在叶凌云持股百分之五十一,苏明远持股百分之三十,剩下百分之十九分散在小股东手里。只要叶凌云再拿到百分之二十,就能绝对控股,将公司私有化,到时候这项技术就完全归他所有了。” “那我们怎么办?”李薇问。 “抢在他前面,收购小股东的股份。”龙辰调出一份股东名单,“这百分之十九的股份,分布在七个自然人和三家投资机构手里。阿杰,查这些人的背景和联系方式。老陈,你带人接触他们,尽量在明天中午前,收购至少百分之十的股份。价格可以上浮百分之二十,但必须保密,不能惊动叶凌云。” “资金呢?”老陈皱眉,“百分之十的股份,按二十亿估值算,也要两个亿。我们现在拿不出这么多现金。” “天雄集团可以抵押贷款。”龙辰说,“下午我和银行谈好了,用浦东那块地作抵押,能贷出三个亿。这笔钱先挪用,等天雄集团渡过难关再还。” “这太冒险了。”林小雨反对,“天雄集团现在自身难保,如果再背上三个亿的贷款,一旦出事,就彻底完了。” “不冒险,就救不回清影,也阻止不了叶凌云。”龙辰看着屏幕上的基因图谱,“叶凌云抓清影,不只是要挟苏明远,还要用她的纯阴之体做实验。如果我们不能尽快拿出让他忌惮的筹码,清影就危险了。” “还有一个办法。”阿杰突然说,“叶凌云的儿子,叶文轩。我查到了他在美国的地址和联系方式。要不要试着接触他?” “太远,来不及。”龙辰摇头,“武林大会是明晚,就算叶文轩愿意帮忙,也赶不回来。而且,我不确定他是否可信。他是叶凌云的儿子,血脉相连,很难说会不会倒戈。” “那……” “先按计划进行。”龙辰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十一点二十。老陈,你带人立刻出发,天亮前至少接触三个股东。阿杰,你继续查叶凌云其他公司的账目,特别是‘凌云投资’,我要知道他现在能动用的现金有多少。小雨,你监控叶凌云在魔都的所有据点,一有清影的消息立刻通知我。李薇,你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 “见一个人。” * 深夜十一点四十,魔都西郊,一处废弃的物流园区。 这里远离市区,路灯稀疏,月光下,生锈的集装箱像巨兽的骨架,在夜风中投出诡异的影子。龙辰开车,李薇坐在副驾,两人都没说话。车灯切开黑暗,最终停在一个标着“B-7”的仓库前。 仓库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龙辰推门进去,看见陈建国坐在一堆废弃轮胎上,脚边扔着几个烟头。他看起来老了十岁,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陈队。”龙辰走过去。 陈建国抬头,眼神疲惫:“来了。坐。” 龙辰在他对面坐下。李薇站在门口,警惕地看着四周。 “省厅的人到了,接管了李明的案子,也接管了市局对叶凌云的所有调查。”陈建国声音嘶哑,“我被停职了,理由是‘涉嫌违规办案’。停职通知是局长亲自签的,明天生效。” “因为叶凌云?” “因为叶凌云背后的人。”陈建国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龙辰,“这是我父亲当年的研究笔记,我在他书房的暗格里找到的。他一直留着,也许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龙辰接过,翻开。笔记是手写的,字迹工整,记录着二十年前“西区开发案”的种种细节。其中一页,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名字: “叶问天。” 下面有一行小字:“他知道真相,但不敢说。因为他弟弟,是疯子。” “叶问天……”龙辰合上笔记,“他真的还活着?” “活着,但生不如死。”陈建国说,“周伯通刚传回消息,叶问天被囚禁在叶家祖宅的地下实验室,四肢被废,靠营养液维持生命。叶凌云用他做实验,测试‘化龙计划’的药物效果。这二十年,叶问天经历了上百次药物试验,身体已经被彻底摧毁,但意识还清醒。他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但无能为力。” “畜生。”李薇忍不住骂道。 “更畜生的是,叶凌云准备在武林大会上,当众展示叶问天。”陈建国说,“他要告诉所有人,这就是反抗他的下场。他要杀鸡儆猴,彻底震慑江南各派。” “那我们还等什么?快去救人啊!”李薇急道。 “救不了。”陈建国摇头,“叶家祖宅现在有至少一百个守卫,还有影卫坐镇。硬闯是送死。而且,叶问天被注射了特殊的神经毒素,一旦离开营养液,二十四小时内必死。要救他,必须先拿到解毒剂。而解毒剂,只有叶凌云有。” “所以清影成了关键。”龙辰说,“叶凌云要用清影的纯阴之体,中和叶问天体内的毒素,尝试唤醒他,然后控制他。如果成功,叶问天就会成为叶凌云最忠诚的傀儡,一个拥有叶问天记忆和武功,但完全听命于叶凌云的‘完美兵器’。” “对。”陈建国点头,“所以叶凌云才这么急着抓清影。他要在武林大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完成这个‘仪式’。到时候,江南各派要么臣服,要么死。” 仓库陷入死寂。夜风从门缝灌入,吹得灯泡摇晃,影子在墙上扭曲。 “陈队,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龙辰问。 “我已经没有执法权了,但还有这条命。”陈建国从腰间拔出一把枪,放在轮胎上,“省厅的人明天正式接管,今晚是我最后的机会。我会带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去江南。进不了武林大会,就在外面接应。如果你们在里面出事,我会强攻进去,能救一个是一个。” “太危险了,叶凌云肯定在周围布了重兵。” “我知道。”陈建国笑了笑,笑容苦涩,“但我是警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去送死。龙辰,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我回不来,帮我查清我父亲的死因。”陈建国说,“我要知道,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杀了我父亲,是谁在保护叶凌云。这个答案,我等了二十年,不想带到棺材里。” “我答应你。”龙辰郑重道。 “好。”陈建国起身,拍拍身上的灰,“那就这样。你们继续按计划进行,我在外面策应。记住,武林大会是明晚八点,栖霞山主峰。我会在六点前带人到山脚,等你们信号。” “陈队,”龙辰突然问,“你哥哥陈建军,是不是还活着?” 陈建国身体一僵,缓缓转身:“你……你怎么知道?” “李明留下的视频里,有个人和你长得很像,但眼神不一样。”龙辰说,“我查了,陈建军,你的双胞胎哥哥,二十年前失踪。如果他还活着,而且和叶凌云在一起,那你父亲当年的死……” “我哥不会杀父亲。”陈建国打断他,声音发颤,“他虽然混蛋,虽然跟父亲关系不好,但不会杀人。当年他离家出走,是因为……因为我。” “因为你?” “父亲更喜欢我,从小就让我学文,让他学武。他说陈家需要一个拿笔的,也需要一个拿枪的。但我哥不服,他觉得父亲偏心,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再没回来。”陈建国握紧拳头,“父亲死的那天,我哥回来过,在灵堂跪了一夜,天亮前又走了。之后二十年,杳无音讯。如果他还活着,如果他和叶凌云在一起……那只有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 “他被控制了。”陈建国说,“叶凌云用某种手段控制了他,逼他为‘烛龙’做事。就像那些被药物控制的武者一样,身不由己。” 龙辰沉默。如果是这样,那陈建军的处境,比他们想象的更糟。 “陈队,”他最终说,“如果武林大会上遇到你哥,你下得去手吗?” 陈建国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仓库门口,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会找到答案。无论答案是什么,我都会面对。因为我是警察,也是儿子,是弟弟。” 他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李薇走到龙辰身边,小声问:“他说的是真的吗?他哥哥还活着?” “不知道。”龙辰摇头,“但如果是真的,那叶凌云的势力,比我们想的更可怕。他能控制一个失踪二十年的人,让他心甘情愿为自己卖命,这种手段……” 他没说下去,但李薇听懂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按原计划,继续。”龙辰看向窗外,“天快亮了,我们还有十八个小时。这十八个小时,必须拿到足够的筹码,才能和叶凌云谈判。走,去下一个地方。” “去哪?” “见一个能帮我们收购股份的人。” * 凌晨一点,浦东新区,一栋高档公寓顶层。 电梯门打开,龙辰和李薇走出。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壁挂着名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两人走到一扇厚重的红木门前,龙辰按响门铃。 等了约一分钟,门开了。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睡袍,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看到龙辰,愣了一下,随即皱眉:“你是谁?这么晚有什么事?” “王董,抱歉打扰。”龙辰平静道,“我是龙辰,天雄集团临时代理人。有笔生意想跟您谈谈。” “天雄集团?”王董,王明远,“远山生物”持股百分之五的自然人股东,冷笑,“我跟天雄集团没业务往来。而且,张子扬那小子现在自身难保,你一个代理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谈生意?请回吧。” 他就要关门。龙辰伸手抵住门板:“如果我出市价的一点五倍,收购您手中‘远山生物’的股份呢?” 王明远动作一顿:“你说什么?” “一点五倍,现金交易,今天就能到账。”龙辰看着他,“您持股百分之五,按二十亿估值,价值一亿。我出一亿五千万,现金收购。您考虑一下。” “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这您不用管。”龙辰说,“您只需要回答,卖,还是不卖。” 王明远盯着他,眼神闪烁。一点五倍,溢价百分之五十,而且是现金,这条件很有诱惑力。但…… “叶凌云也在收购股份。”他说,“他出价一点二倍,而且承诺,收购完成后,会聘请我做公司的独立董事,年薪五百万。你的条件虽然更好,但叶凌云……我得罪不起。” “叶凌云出一点二倍,是因为他资金紧张。”龙辰说,“我查过了,他名下的‘凌云投资’,最近三个月在二级市场大量收购天雄集团的股票,动用了至少八个亿的现金。现在他手里的流动资金,不会超过三个亿。而他要完全控制‘远山生物’,至少还需要收购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按市价算就是四个亿。他拿不出这么多现金,所以才用‘独立董事’的虚衔来补差价。但您想想,叶凌云是什么人?他会真的让您进董事会,分他的权吗?” 王明远沉默。 “而我,是现金交易,钱货两清。”龙辰继续道,“拿到钱,您想去哪去哪,叶凌云找不到您,也奈何不了您。但如果您选择叶凌云,万一他事后翻脸,您不但拿不到钱,还可能惹祸上身。王董,您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王明远犹豫了很久,最终侧身:“进来说。” 三人进屋,在客厅坐下。王明远给两人倒了茶,但没喝,直接问:“你确定今天能到账?” “确定。”龙辰说,“只要您签协议,我现在就转账。” “我要先看到钱。” 龙辰拿出手机,拨通银行客户经理的电话,打开免提:“李经理,我现在要转一笔账,收款人是王明远,账户是……” 他报出王明远的账户信息,然后说:“金额一亿五千万,从‘天雄集团’的贷款账户转出。现在就办。”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几分钟后,李经理回复:“龙先生,转账已提交,大额转账需要人工审核,预计两小时内到账。您确定要转这么多吗?这已经是贷款额度的百分之五十了。” “确定。”龙辰挂了电话,看向王明远,“两小时内到账。现在,可以签协议了吗?” 王明远咬了咬牙,从书房拿出股权转让协议。两人快速签完,各留一份。 “王董,我建议您今晚就离开魔都。”龙辰收起协议,“叶凌云明天就会知道股份被收购,以他的性格,不会善罢甘休。您去国外避避风头,等事情过了再回来。” “我明白。”王明远点头,“我现在就收拾东西,天亮前就走。龙先生,谢谢你提醒。” 离开公寓,回到车上,李薇长出一口气:“一亿五千万,就这么花出去了。龙辰,我们只剩一亿五千万的贷款额度了,还要收购其他股份,根本不够。” “够不够,要看怎么用。”龙辰发动车子,“下一个目标是刘永强,持股百分之三。他最近在澳门输了五千万,急需用钱。我们出一点二倍,他应该会卖。而且,他不敢告诉叶凌云,因为叶凌云最恨赌徒。” “你怎么知道这些?” “阿杰查的。”龙辰说,“叶凌云在收股份,我们也在收。看谁动作快,看谁出价高。但现在,我们有个优势。” “什么优势?” “叶凌云不知道我们在收股份。”龙辰说,“他以为控制了我,控制了天雄集团,就能控制一切。但他忘了,商场如战场,情报才是第一位的。我们知道他的底细,他不知道我们的动作。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车子驶向另一个小区。窗外,天色微亮,东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距离武林大会,还有十六个小时。 十六个小时,足够发生很多事。 也足够,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 清晨六点,江南市,叶家祖宅。 地下实验室,惨白的灯光下,叶问天被固定在金属床上,浑身插满管子。他瘦得皮包骨,眼窝深陷,但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天花板。二十年的囚禁和折磨,没有摧毁他的意志,反而让他的眼神更加锐利,像两把淬火的刀。 实验室门打开,叶凌云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 “大哥,昨晚睡得好吗?”叶凌云微笑,走到床边。 叶问天没有看他,依旧盯着天花板。 “别这样嘛,兄弟一场,聊两句。”叶凌云在床边坐下,“明晚武林大会,我会当众宣布‘化龙计划’,到时候,你就是第一个成功的实验体。所有人都会看到,我叶凌云,做到了历代叶家家主都做不到的事——创造‘真龙’。而你,我亲爱的哥哥,将成为我最完美的作品。” 叶问天缓缓转头,看向他,嘴唇动了动,发出嘶哑的声音:“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叶凌云大笑,“这世上哪有什么报应,只有成王败寇。大哥,你当年不是也追求力量吗?你不是也想突破先天,成为武林第一人吗?我只是在走你未走完的路,而且,我走得更远。” “用活人做实验……你不是武者,是魔鬼……” “武者?魔鬼?”叶凌云站起身,笑容收敛,“大哥,你太迂腐了。这个世界,早就不是靠拳头说话的时代了。钱,权,科技,这才是真正的力量。‘化龙计划’一旦成功,我不但能控制整个江南武林,还能控制整个世界。到时候,我就是神!” 他俯身,盯着叶问天的眼睛:“而你和苏清影,就是我成神的基石。明晚,我会用她的纯阴之体,中和掉你体内最后那点毒素,让你彻底‘重生’。然后,你会成为我最忠诚的战士,帮我扫平一切障碍。怎么样,期待吗?” 叶问天闭上眼,不再说话。 “呵,还是这么倔。”叶凌云直起身,对研究员说,“加大营养液剂量,确保他明晚的状态达到最佳。另外,给苏清影注射镇定剂,让她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晚,我要她以最完美的状态,完成仪式。” “是,叶先生。” 叶凌云转身离开实验室。走到门口,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叶问天,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大哥,好好享受最后的清醒时光吧。明晚之后,你就再也不是你自己了。” 门关上,实验室重归死寂。 只有营养液滴落的声音,和叶问天微弱的心跳声。 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混入冰冷的营养液中,消失不见。 * 清晨七点,魔都大学食堂。 龙辰和李薇坐在角落吃早饭。一夜未眠,两人都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清醒。手机震动,是阿杰发来的消息: “已收购刘永强、赵建国、孙丽三人的股份,合计百分之七。总花费一亿一千万。目前我们持股百分之七,叶凌云持股百分之五十一,苏明远持股百分之三十,剩下百分之十二分散在四个机构和两个自然人手中。其中最大的机构股东是‘华融投资’,持股百分之六,他们的负责人今早八点到魔都,可以接触。” 龙辰回复:“约他,上午十点,天雄集团会议室见。另外,查一下‘华融投资’的背景,特别是和叶凌云有没有关系。” “收到。” 李薇看着龙辰:“我们还剩四千万额度,不够收购百分之六的股份。按市价算,百分之六值一亿二千万,就算溢价百分之二十,也要一亿四千四百万。我们差一个亿。” “所以要想办法。”龙辰喝了一口豆浆,“‘华融投资’是国企背景,不会轻易出售股份,除非有足够的利益。我需要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你想用天雄集团的资源交换?” “不只是天雄集团。”龙辰说,“还有‘远山生物’的技术。如果‘华融投资’对基因编辑技术感兴趣,我们可以用技术授权作为条件,换取他们的股份支持。只要我们能控股‘远山生物’,就能阻止叶凌云的‘化龙计划’,也能用公司资源救回清影。” “但那需要时间,清影等不了那么久。” “所以两条腿走路。”龙辰放下筷子,“商业上,尽可能收购股份,削弱叶凌云的控制权。武道上,明晚武林大会,我会去栖霞山,用我的方式救她。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有足够的筹码,让叶凌云不敢轻易动她。股份和技术,就是筹码。” 正说着,一个身影在对面坐下。 是林小雨。她脸色苍白,眼里有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小雨姐,你怎么来了?”李薇问。 “出事了。”林小雨压低声音,“叶凌云刚刚发了武林大会的邀请函,不是发给各门派,是发给了……媒体。” “媒体?”龙辰皱眉。 “对,江南电视台,还有几家网络媒体。”林小雨说,“他说要在武林大会上,现场直播‘化龙计划’的成果展示,让全世界看到武学的未来。而且,他还邀请了国外的投资机构和科研机构,说要公开技术,寻求国际合作。” “疯子……”李薇倒吸一口凉气,“他真要公开?” “不只是公开,是要把‘化龙计划’包装成一个‘伟大的科学项目’。”林小雨说,“这样一来,如果他成功了,就会得到国际认可,成为‘先驱者’。就算失败了,也能把锅甩给‘科学实验的风险’。到时候,我们再想扳倒他,就难了。” “他这是要把自己洗白。”龙辰眼神冰冷,“用媒体和国际舆论,给自己镀金。到时候,就算我们拿出证据,也会被说成是‘恶意竞争’‘污蔑科学’。” “那我们怎么办?” “他想要舆论,我们就给他舆论。”龙辰说,“小雨,你联系所有能联系的媒体,特别是调查记者和科普博主。把‘化龙计划’的真相,特别是人体实验的部分,提前曝光。但要隐去清影和叶问天的信息,只讲技术和伦理问题。我们要在叶凌云公开之前,先制造舆论压力,让他不敢轻易动手。” “可我们没有确凿证据……” “有。”龙辰从包里拿出硬盘,“这里面有‘远山生物’二十年前的原始实验记录,里面详细记载了早期人体实验的失败案例,包括致残、致死的数据。把这些公开,足够引发社会关注。叶凌云不是说‘化龙计划’是伟大的科学吗?那就让全世界看看,这‘伟大’的背后,是多少条人命。” “但这会打草惊蛇,叶凌云可能会狗急跳墙,对清影不利。” “所以时间要卡准。”龙辰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七点十分。小雨,你立刻开始准备材料,中午十二点,准时发布。那时候叶凌云应该在准备武林大会,无暇他顾。等舆论发酵起来,已经是下午,他想撤也撤不回了。而我们,在舆论的压力下,反而能获得更多操作空间。” “我明白了。”林小雨起身,“我这就去办。” “等等。”龙辰叫住她,“发布的时候,用匿名,但要让人能查到来源是‘远山生物’内部。另外,重点强调这项技术的危险性,特别是被滥用可能造成的后果。我们要让公众和监管机构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逼他们介入调查。” “好。” 林小雨匆匆离开。李薇看着龙辰,眼神复杂:“你这是在玩火。一旦舆论失控,可能会波及整个生物科技行业,甚至引发恐慌。” “那就恐慌吧。”龙辰说,“至少比让叶凌云用这项技术控制世界要好。有些火,必须玩。有些险,必须冒。”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晨曦透过云层,洒在校园里,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这一天,注定不会平静。 “走吧。”他说,“去见‘华融投资’的人。商业战,舆论战,武林战……三线并进,看叶凌云有几只手,能挡得住几面。” 两人离开食堂,走向校门。 校园里,学生们开始陆续起床,走向教室,走向食堂,走向新的一天。 他们不知道,就在这个平静的早晨,一场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是那个看似普通的学生,龙辰。 他走在梧桐道上,身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 前路艰险,但他不会退。 因为他身后,是必须守护的人。 因为他心中,是必须坚持的道。 这场仗,他必须赢。 也,一定会赢。 第三十八章 校园暗战 上午八点半,魔都大学行政楼,副校长办公室。 龙辰敲门进去时,刘副校长正在接电话。看见龙辰,他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继续对着话筒说:“是,是,您放心,学校会全力配合警方调查……好的,再见。” 挂了电话,他摘下眼镜,揉着太阳穴,看起来比昨天苍老了许多。 “龙辰同学,坐。”他指了指沙发,“苏清影同学的事,我听说了。警方早上来过,说这是一起有预谋的绑架案,犯罪嫌疑人很可能与境外势力有关。学校方面非常重视,已经成立专门的工作组,配合警方调查。” “谢谢学校关心。”龙辰平静地说。 “但有些问题,需要你如实回答。”刘副校长重新戴上眼镜,眼神变得锐利,“据同学反映,昨天早上事发时,你并不在学校。你去哪了?” “我去江南了,有点私事。” “私事?”刘副校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可高铁站的监控显示,你是昨天早上六点十分上的高铁,七点五十到江南,但八点二十又上了返程的高铁。前后在江南只待了不到半小时。什么私事,需要你这么急着往返?” “探望一位长辈,但他临时有事,没见成。”龙辰说得很自然。 刘副校长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说:“龙辰,我知道你不是普通学生。你的档案我看过,父母双亡,被武当山一位道长收养,从小在山上长大。去年才下山,以特招生的身份进入魔大。但你的高考成绩……是全省理科第三,以你的分数,完全可以去清华北大,为什么要来魔大经管系?” “个人选择。” “个人选择?”刘副校长笑了,笑容有些讽刺,“龙辰,我不是三岁小孩。你入学这半年,请了多少假?缺了多少课?但每次考试都能拿A。还有,上个月西区码头那件事,警方封锁了现场,但有人看见你从里面出来。昨天校门口那场骚乱,监控显示你也参与了。现在苏清影被绑架,张子扬失踪,你又恰好在那段时间离开学校。这一切,是不是太巧了?” 龙辰沉默。他知道刘副校长是叶凌云的人,昨天校门口那场围堵,刘副校长就在现场。现在说这些话,是试探,也是威胁。 “刘校长,您想说什么?” “我想说,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是江湖。”刘副校长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龙辰,“苏清影的事,警方会处理。张子扬的事,学校也会跟进。至于你……我建议你,安分一点,好好上课,别惹麻烦。否则,就算你成绩再好,学校也有权以‘行为不端’为由,给你处分,甚至开除。” “刘校长是在威胁我?” “是提醒。”刘副校长转身,看着他,“龙辰,你还年轻,路还长。有些浑水,不该趟。有些人,不该惹。回你的教室去,好好上课。苏清影的事,交给警方。听懂了吗?” 龙辰也站起身,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刘校长,昨天校门口那些保安,是您调去的吧?还有那个黑鹰长老,也是您请来的。如果警方知道,学校的副校长勾结校外势力,绑架本校学生,您猜,会是什么后果?” 刘副校长脸色一白:“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您心里清楚。”龙辰拉开门,“对了,我刚刚收到消息,您儿子在澳洲留学,好像惹了点麻烦。醉酒驾车,撞了人,对方伤得很重,可能要坐牢。您这几天一直在托关系,想把他弄出来,对吧?” “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叶凌云答应帮你,条件是你配合他在学校的行动。”龙辰说,“但叶凌云现在自身难保,恐怕没空管你儿子的事了。您最好早做打算。” 说完,他关上门,离开办公室。 走廊里,龙辰拿出手机,给阿杰发了条消息:“查刘副校长儿子在澳洲的案子,联系当地最好的律师,保他出来。费用从天雄集团走账,但要保密。” 阿杰秒回:“明白。不过,为什么要帮他?他是叶凌云的人。” “敌人内部,能拉拢一个是一个。”龙辰回复,“而且,我需要他在学校配合。叶凌云在魔大的眼线,不止他一个,但他是副校长,权力最大。搞定他,学校这边才能暂时稳住。” “懂了。另外,华融投资的人十点到,但刚收到消息,叶凌云的人也联系了他们,开出更高的条件。我们怎么办?” “按原计划,十点见面。我亲自谈。” * 上午九点,经管学院教学楼。 龙辰走进教室时,离上课还有十分钟。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学生,但气氛诡异。所有人都在看他,眼神里有好奇,有猜疑,也有敌意。 “就是他,昨天苏清影被抓的时候,他不在学校。” “听说他跟苏清影关系不一般……” “张子扬也失踪了,会不会跟他有关?” 窃窃私语声不大,但龙辰听得清清楚楚。他面不改色,走到最后一排角落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收购“远山生物”股份的方案。 “龙辰。”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龙辰抬头,看见王婷站在桌边,这次她没化妆,脸色有些苍白,眼神躲闪。 “有事?” “我……我想跟你道个歉。”王婷咬着嘴唇,“昨天在食堂,我不该说那些话。还有……苏清影的事,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 “我……”王婷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昨天那些保安,是我爸……是我爸让刘副校长调去的。他说叶凌云答应帮他升职,条件是让保安配合抓人。但我爸不知道他们要抓的是苏清影,他以为是抓校外闹事的人……真的,你相信我!” 龙辰看着她。王婷眼眶红了,不像装的。 “你爸是教育局副局长,王建国?” “嗯。”王婷点头,“他昨晚被纪委带走了,说涉嫌受贿。我知道是你干的……但我爸是被人利用了,他不是坏人,他只是想升职,想让我过得好点……龙辰,我求求你,放过他吧。你有什么冲我来,我替我爸道歉……” 她说着,眼泪掉下来。周围同学都看过来,指指点点。 龙辰沉默片刻,说:“你父亲受贿是事实,该受什么处罚,法律说了算。我帮不了他。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他是被叶凌云利用,那他可以争取戴罪立功,指证叶凌云。这样或许能减轻处罚。” “真的?” “真的。但前提是,他要说实话,把所有知道的事都说出来。”龙辰说,“叶凌云在教育局还有哪些人,收了多少钱,办了多少事,都要交代清楚。而且,要快。叶凌云现在自身难保,很可能要清理‘下线’,你父亲如果不说,可能会被灭口。” 王婷脸色煞白:“那……那我该怎么办?” “告诉你父亲,想活命,就主动向纪委坦白,把叶凌云供出来。叶凌云倒了,他就安全了。”龙辰说,“另外,你在学校,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盯着刘副校长。”龙辰说,“他的一举一动,见了什么人,打了什么电话,都记下来。有异常,立刻告诉我。能做到吗?” “能!”王婷用力点头,“只要能救我爸,我什么都愿意做!” “那就这样。记住,小心点,别让人发现。” “嗯!” 王婷离开后,上课铃响了。教授走进来,开始讲课。但龙辰的心思,早已不在课堂上。 手机震动,是李薇发来的消息:“华融投资的人提前到了,现在在天雄集团。叶凌云的人也到了,是‘凌云投资’的副总,带了一队律师。气氛很紧张,你快来。” 龙辰合上电脑,起身。教授看过来:“龙辰同学,你去哪?” “肚子疼,去医务室。”龙辰说完,直接走出教室。 背后传来议论声,但他不在乎。现在,每一分钟都宝贵。 * 上午九点四十,天雄集团总部,十八层会议室。 长桌两侧,泾渭分明。左边是华融投资的人,五个,清一色深色西装,神色严肃。右边是凌云投资的人,也是五个,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梳着油头,戴金丝眼镜,笑容可掬,但眼神倨傲。 李薇坐在主位旁,手心全是汗。她只是个学生,哪见过这种场面。但龙辰让她稳住,她必须稳住。 “李小姐,龙总什么时候到?”华融投资的负责人,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赵,看了眼手表,“我们时间很紧,十点半还有下一个会。” “快了,已经在路上了。”李薇说。 “呵,好大的架子。”凌云投资的副总,姓孙,嗤笑,“赵总,要不咱们先谈?我们叶总说了,只要华融愿意转让那百分之六的股份,条件随便开。现金,股权置换,项目合作,都可以。叶总对‘远山生物’势在必得,诚意十足。” “孙总客气了。”赵总喝了口茶,“不过,做生意讲究公平竞争。既然天雄集团也有意收购,那我们就等龙总到了,三方一起谈。谁的条件好,我们就跟谁合作。华融是国企,要为国家资产负责,不能草率决定。” “那是自然。”孙总微笑,但眼神冷了几分。 会议室门被推开,龙辰走了进来。他换了身西装,是昨天那套,但洗过熨过,看起来很精神。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对赵总点头:“赵总,抱歉,学校有点事,来晚了。” “理解,龙总还在上学,学业为重。”赵总说,“那咱们开始?” “开始。”龙辰看向孙总,“孙总是吧?叶总怎么没来?” “叶总在准备武林大会,这种小事,我来处理就行。”孙总说,“龙总,咱们开门见山。‘远山生物’那百分之六的股份,我们出市价的一点三倍,现金交易。你今天签字,今天到账。怎么样?” “一点三倍,按二十亿估值算,百分之六值一亿二千万,一点三倍就是一亿五千六百万。”龙辰说,“叶总好大的手笔。不过,我出一点五倍,一亿八千万,也是现金。” 孙总脸色一沉:“龙总,你这是抬杠?” “公平竞争而已。”龙辰说,“赵总,您也听到了。我出一点五倍,而且今天就能签协议,今天就能付款。如果您愿意,我们现在就办。” 赵总没说话,看向孙总。 孙总咬牙:“一点六倍,一亿九千二百万!” “两倍,两亿四千万。”龙辰平静道。 会议室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龙辰,眼神像看疯子。两倍溢价,这已经不是做生意,是赌气。 “龙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孙总冷笑,“天雄集团现在什么情况,你我心知肚明。两个多亿的现金,你拿得出来吗?” “拿不拿得出来,是我的事。”龙辰说,“赵总,您考虑一下。两亿四千万,现金,今天付清。如果您同意,我们现在就签协议。” 赵总犹豫。两亿四千万,溢价百分之百,这条件太诱人了。但…… “龙总,我能问问,你为什么非要这百分之六的股份吗?”他问。 “因为我不想让‘远山生物’落入叶凌云手里。”龙辰直言不讳,“叶凌云想用这家公司的技术,做违背伦理的人体实验。如果我拿到控股权,我会叫停所有不道德的实验,把技术用在正途,比如罕见病治疗、基因修复。赵总,华融是国企,应该明白这项技术如果被滥用,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您也不希望,将来有人说,是华融把这项技术卖给了魔鬼吧?” 赵总脸色变了。孙总猛地站起:“龙辰!你胡说八道什么!” “是不是胡说,您心里清楚。”龙辰也站起身,盯着孙总,“叶凌云在叶家祖宅的地下实验室,囚禁了他亲哥哥叶问天二十年,用他做人体实验。他还抓了苏清影,要用她的身体做‘化龙计划’的载体。这些事,您不会不知道吧?” “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很快就会见分晓。”龙辰看向赵总,“赵总,中午十二点,网上会有关于‘化龙计划’的详细报道,包括二十年前的实验记录。到时候,您就明白我说的是真是假。但那时候,叶凌云可能已经控制了‘远山生物’,一切就晚了。所以,现在您必须做个选择。是相信叶凌云,还是相信我。” 赵总沉默良久,最终说:“我需要请示上级。” “请便。但时间不多了。”龙辰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九点五十。我给您十分钟。十点,我要答案。” 赵总起身,走到会议室外打电话。孙总狠狠瞪了龙辰一眼,也跟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龙辰和李薇。李薇小声说:“两亿四千万,我们哪来这么多钱?就算把贷款额度用光,也只有一亿五千万,还差九千万。” “钱不是问题。”龙辰说,“问题是赵总信不信我。如果他信,就算我只出一亿五千万,他也会卖。如果他不信,就算我出三个亿,他也不敢卖。因为卖给叶凌云,将来出事,他要担责任。卖给我,至少能落个‘支持正道’的名声。国企,最看重这个。” “可是……” “没有可是。”龙辰看向窗外,“我们现在赌的,是人心,是道义。如果连国企都选择叶凌云,那这个世道,就真的没救了。” 窗外,乌云压顶,暴雨将至。 * 上午十点,会议室外。 赵总挂了电话,脸色凝重。孙总凑过来:“赵总,怎么样?上级怎么说?” “上级说,这件事影响太大,让我们暂缓决定,等调查清楚再说。”赵总说。 “调查?调查什么?”孙总急道,“赵总,叶总说了,只要今天签协议,除了现金,还会给华融一个江南新区的大项目,至少十个亿的利润。您想想,这是多好的机会!” “孙总,我不是傻子。”赵总看着他,“叶凌云是什么人,我多少听过一些。他那些钱是怎么来的,我也大概清楚。华融是国企,不能沾这些脏钱。而且,龙辰说的那些事,如果是真的……” “那是假的!他在污蔑叶总!” “真假,很快就知道了。”赵总看了眼手表,“现在是十点零三分。我等到十二点,如果真有报道出来,那就说明龙辰说的是真的。到时候,别说一点三倍,就算叶凌云出三倍,这股份我也不会卖。因为卖给他,就是助纣为虐。这个责任,我担不起。” “赵总,您……” “就这样吧。”赵总转身,走回会议室。 孙总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他拿出手机,拨通叶凌云的电话:“叶总,情况不妙。华融那边动摇了,说要等到十二点。而且,龙辰说中午会有关于‘化龙计划’的报道……” 电话那头,叶凌云的声音冰冷:“我知道了。你拖住他们,无论用什么方法,不能让他们签协议。至于报道……我会处理。” 挂了电话,孙总深吸一口气,重新推门进会议室。 “赵总,我们叶总说了,只要您今天签字,除了现金,还可以把江南新区那个项目,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送给您个人。”他看着赵总,压低声音,“那可是至少五千万的好处。您考虑一下。” 这是贿赂,赤裸裸的贿赂。 赵总脸色一沉:“孙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让您明白,跟叶总合作,好处多多。”孙总微笑,“跟那个毛头小子合作,他能给您什么?空头支票?” “他能给我心安。”赵总站起身,“这股份,我不卖了。你们走吧。” “赵总,您可想清楚了……” “想得很清楚。”赵总看向龙辰,“龙总,股份我可以不卖,但我可以转让给你,条件是,你要保证,这项技术不会被滥用。如果你做不到,华融随时有权收回股份。能做到吗?” “能。”龙辰郑重道。 “好,那就这么定了。”赵总说,“协议我回去拟,下午三点,正式签。价格……就按一点五倍,一亿八千万。但你可以分期付,首付五千万,剩下的半年内付清。这是我能给的最大让步。” “谢谢赵总。”龙辰起身,伸出手。 两人握手。孙总脸色铁青,摔门而去。 会议室里,李薇长出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要两亿四千万……” “那是说给叶凌云听的。”龙辰说,“我知道华融不会要那么高的价,但我要让叶凌云以为,我不惜代价也要拿到股份。这样,他才会慌,才会出错。而且,一点五倍,分期付,这个条件我们可以接受。天雄集团的贷款额度,正好五千万,够了。” “可是,我们只有百分之十三的股份,加上苏明远的百分之三十,也才百分之四十三,还是不够控股。叶凌云有百分之五十一,还是他说话算数。” “不,够了。”龙辰说,“叶凌云的百分之五十一,不全是他的。我查过了,其中有百分之二十,是他用‘凌云投资’的名义持有,而‘凌云投资’的股东里,有几家是叶凌云用别人的名字代持的。如果我们能找到这些代持人,证明叶凌云涉嫌违规持股,这部分股份就可能被冻结甚至作废。到时候,我们的百分之四十三,加上其他小股东的,就能超过他。” “可这需要时间,清影等不了那么久。” “所以今晚的武林大会,是关键。”龙辰看着窗外,“如果我们能在大会上,当场揭穿叶凌云的阴谋,让他身败名裂,那些小股东自然会倒向我们。叶凌云一倒,他控制的股份就成了无主之物,谁拿到就是谁的。所以,商业战是铺垫,舆论战是造势,真正的决战,在今晚,在栖霞山。” 手机震动,是阿杰发来的消息:“叶凌云的人开始接触媒体,试图压住中午的报道。要加快进度吗?” “不用,按原计划,十二点准时发。”龙辰回复,“另外,把我刚才说的,叶凌云涉嫌违规持股的证据,整理成材料,一并发出去。要快,要准,要狠。” “明白。” 收起手机,龙辰看向李薇:“走吧,回学校。下午还有课。” “你……你还有心思上课?”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表现得正常。”龙辰说,“叶凌云在盯着我,我不能让他看出破绽。而且,学校里,还有事要处理。” “什么事?” “见一个人。”龙辰说,“一个能帮我们救清影的人。” * 上午十一点,魔都大学,教师公寓。 龙辰敲开陆青瓷的门。陆青瓷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神坚定。 “进来吧。”她说。 两人在客厅坐下。陆青瓷直接问:“情况怎么样?” “股份基本搞定,舆论中午发动。但清影还在叶凌云手里,今晚的武林大会,是关键。”龙辰说,“陆教授,我需要你帮我联系一个人。” “谁?” “叶文轩,叶凌云的儿子。”龙辰说,“你是他当年的导师,有他的联系方式。我需要你给他打个电话,说服他回国,指证叶凌云。” 陆青瓷沉默片刻,摇头:“我试过,他不敢。他说叶凌云会杀了他。” “那就告诉他,叶凌云活不过今晚。”龙辰说,“如果他想要叶家的家产,想要活命,就立刻回国,站在正义这边。否则,叶凌云一死,叶家就完了,他什么也得不到。而且,叶凌云这些年做的那些事,一旦曝光,叶家会成为众矢之的,他作为叶凌云的儿子,也会被牵连。回国指证叶凌云,是他唯一的出路。” “你确定叶凌云今晚会死?” “不确定,但我一定会尽力。”龙辰看着陆青瓷,“陆教授,这是救清影的最后机会。如果你父亲还活着,他也会这么做的。” 陆青瓷闭上眼睛,良久,睁开:“好,我打。但我需要你保证,叶文轩回国后,你要保护他的安全。他是我学生,我不能看着他死。” “我保证。” 陆青瓷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国际长途。电话响了很久,接通。 “喂,文轩吗?是我,陆老师……” 龙辰起身,走到阳台。窗外,校园里人来人往,学生们说说笑笑,浑然不知一场风暴正在逼近。 手机又震了,是陈建国发来的消息:“已到江南,在栖霞山附近。叶凌云在周围布了至少三百人,都是好手。我们进不去,只能等你们信号。另外,我哥……陈建军,也在里面,是叶凌云的贴身保镖。如果遇到他,别手软。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我哥了。” 龙辰回复:“明白。陈队,你自己小心。如果事不可为,就撤。活着最重要。” “放心,我有分寸。你们也是,保重。” 挂了电话,龙辰看向天空。乌云越来越厚,雷声隐隐。 暴风雨,真的要来了。 而他,已经站在了风暴眼。 身后,陆青瓷打完电话,走过来:“文轩答应了,他坐今晚的飞机回国,明天早上到。但他要我们保证,叶凌云死后,叶家的产业,要归他。” “可以。”龙辰说,“叶家的产业,本来就是叶问天的,叶文轩是叶问天的侄子,有继承权。等叶凌云倒了,我会帮他拿回来。前提是,他要站在我们这边。” “他说他会。”陆青瓷顿了顿,“龙辰,今晚……你真的要去?” “嗯。” “会死吗?” “也许会。”龙辰说,“但有些事,就算会死,也得做。因为我是武者,是学生,也是……男人。” 陆青瓷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容有些苦涩:“你跟我父亲年轻时,真像。他也是这样,明知道危险,还是要去做。最后……” “最后他死了,但救了你。”龙辰说,“陆教授,你放心,我不会死。我答应过清影,要活着回来。我说话算话。” “好。”陆青瓷点头,“那你……保重。” “嗯。” 龙辰离开教师公寓。刚走到楼下,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林小雨,语气焦急: “龙辰,出事了!叶凌云提前动手了!他刚刚发布声明,说‘化龙计划’的成果展示,提前到今天下午三点,在栖霞山进行!而且,他邀请了国内外几十家媒体,现场直播!我们中午的报道,可能赶不上了!” 龙辰瞳孔一缩。 叶凌云,果然不简单。 他提前了整整五个小时。 而自己,还没准备好。 不,没有时间准备了。 决战,提前了。 他握紧手机,回复:“按原计划,十二点发报道。另外,通知所有人,提前行动。陈队,莫前辈,阿杰,老陈……所有人,立刻赶往栖霞山。下午三点,我要见到清影,也要见到叶凌云的末日。” 发送。 他抬起头,看向南方。 栖霞山,在三百公里外。 而他,只有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决定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校门。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第三十九章 山雨骤至 中午十二点整,魔都大学图书馆。 林小雨按下回车键的瞬间,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疯狂滚动。几十个提前编辑好的文档、图片、视频,像出笼的猛兽,扑向各大网络平台。标题触目惊心: 《“化龙计划”真相调查:被掩盖的人体实验,被囚禁的武林宗师》 《远山生物二十年隐秘档案:当科学突破伦理底线》 《叶氏家族惊天丑闻:弑兄囚父,人体改造,商业欺诈》 文章里没有指名道姓说叶凌云,但所有证据都指向他。二十年前的实验记录,失败的“实验体”照片,叶问天被囚禁的模糊影像,叶凌云与境外机构往来的邮件截图……每一份都是实锤。 网络瞬间爆炸。 微博热搜前十,有七个被相关话题占领。知乎、豆瓣、贴吧,所有社区都在讨论。各大媒体紧急召开线上会议,讨论要不要跟进报道。一些胆子大的自媒体已经开始转载,配上耸动的标题。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一个匿名账号:“真相调查员007”。 “小雨,流量怎么样?”阿杰在电话里问。 “爆炸了。”林小雨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回复着各种评论和私信,“三分钟,阅读量破百万。十分钟,三百万。现在……五百万了,还在涨。评论区已经炸了,有人要求彻查,有人说是造谣,还有人在人肉‘真相调查员’是谁。” “保护好自己,别暴露IP。” “放心,我用了七层跳板,他们查不到。”林小雨顿了顿,“不过,叶凌云的人开始反击了。有人在带节奏,说这是商业竞争对手的恶意抹黑,还贴出了天雄集团和远山生物的股权关系图,暗示是我们做的。” “预料之中。”阿杰说,“按计划,放出第二波材料。” “明白。” 十二点十分,第二波材料发布。这次是详细的财务数据,显示“凌云投资”在过去三年,通过上百个空壳公司,向境外转移了至少二十亿资金。其中一部分,流入了美国一家叫“基因前沿”的生物科技公司——正是“化龙计划”的技术合作方。 同时附上的,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是叶凌云在海外购置的豪宅、游艇、私人飞机。配文:“一个‘传统武术家’,哪来这么多钱?” 舆论开始转向。如果说第一波材料还可能被说成是“商业竞争”,那第二波材料,就涉及洗钱、资产转移等刑事犯罪了。评论区开始出现“求警方介入”的呼声。 十二点二十分,魔都市公安局的官方微博发布了一条简短通告: “针对网络反映的有关情况,我局已关注,并依法展开核查。如发现违法犯罪线索,将严肃查处。” 虽然措辞谨慎,但这是官方第一次表态。意味着,叶凌云的案子,正式进入了警方视野。 “陈队那边有消息吗?”林小雨问阿杰。 “陈队已经带人到栖霞山脚了,但进不去。叶凌云在山下设了关卡,只放有邀请函的人进。而且,他临时改了规则,所有媒体和嘉宾,必须在两点前进场,两点后封山,任何人不得出入。” “他想关门打狗。”林小雨脸色一白,“那龙辰他们怎么进去?” “不知道。”阿杰声音低沉,“但龙辰说他有办法。小雨,你继续监控舆论,有异常立刻通知我。我要去帮老陈他们准备装备,今晚可能要硬闯。” “好,你们小心。” 挂了电话,林小雨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评论和数据,突然觉得一阵虚脱。这场舆论战,他们赢了上半场。但下半场,是血肉横飞的武林大会。 而苏清影,还在叶凌云手里。 她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清影,一定要撑住啊……” * 下午一点,沪昆高速,往江南方向。 龙辰开着一辆租来的黑色SUV,油门踩到底,时速一百五十公里。副驾上坐着李薇,她脸色惨白,死死抓着扶手。后座是莫七,他闭目养神,但右手一直按在腰间的短棍上。 “还有一百二十公里,按这个速度,两点前能到。”龙辰看了眼导航,“但进山的路可能堵,叶凌云会设卡。” “我联系了陈队,他在山下等我们。”莫七睁开眼睛,“他带了三个人,都是信得过的兄弟。装备也准备好了,防弹衣、对讲机、还有……枪。但他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枪。武林大会,用枪是犯忌讳,会被所有门派围攻。” “我知道。”龙辰说,“我们的目标是救人,不是杀人。能不动枪,尽量不动。” “但叶凌云不会手软。”莫七说,“我收到消息,他这次调集了至少三百人,其中一百人是‘影卫’级别的精锐。另外,他还从境外请了几个高手,据说是东南亚那边的拳王,下手狠辣,招招致命。我们这点人,不够看。” “人不在多,在精。”龙辰说,“而且,我们不是去打架,是去谈判。只要叶文轩能按时赶到,当众指证叶凌云,叶凌云就完了。江南各派不会允许一个弑兄囚父的疯子当盟主,那些被他控制的股东也会倒戈。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叶凌云自己就会垮。” “前提是叶文轩能赶到。”李薇小声说,“陆教授说,他的飞机是今晚十点到,来不及的。” “所以我们要拖时间。”龙辰说,“从三点到十点,七个小时。拖住叶凌云,不让他对清影下手,等叶文轩到,我们就赢了。” “怎么拖?叶凌云不是傻子,他肯定会尽快完成仪式。” “那就让他完不成。”龙辰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莫前辈,你到会场后,找机会混进后台,找到清影和张子扬的位置。李薇,你跟着陈队,在外面接应。我进会场,正面会会叶凌云。他要展示‘化龙计划’,我就当众拆穿他。他要当盟主,我就挑战他。总之,不管他用什么手段,我都接着。拖到叶文轩到,就是胜利。” “可你一个人……”李薇担心。 “我不是一个人。”龙辰说,“陈队在外面,莫前辈在里面,还有……江南各派,不是所有人都服叶凌云。只要有人带头反抗,就会有人响应。我们要做的,就是点起那把火。” 车里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下午一点半,车子驶出高速,进入江南地界。远处,栖霞山的轮廓隐约可见,山顶乌云压顶,雷光隐现。 山雨欲来。 * 下午一点五十,栖霞山主峰,论武台。 会场已经布置完毕。巨大的LED屏幕立在擂台后方,上面滚动播放着“化龙计划”的宣传片——基因图谱、细胞分裂、肌肉生长的动画,配上激昂的音乐和充满科技感的解说词,看起来像个正经的科研项目。 台下,摆了三百多个座位,已经坐了大半。前排是各大门派的代表,中间是媒体记者,后排是受邀的商界人士和学者。所有人都拿着手机,或拍照,或发朋友圈,或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网上那些爆料……” “嘘,小声点。叶凌云的人就在旁边。” “可那些证据看着不像假的。叶问天真的还活着?” “谁知道呢。但叶凌云敢搞这么大阵仗,肯定有把握。咱们看着就好,别多事。” 后排角落,陈建国和三个便衣警察坐在一起。他们都穿着普通的休闲装,但腰里别着枪,耳朵里塞着微型耳机。 “陈队,龙辰他们到了,在山脚被拦住了。”耳机里传来阿杰的声音,“叶凌云的人要检查邀请函,他们没有。” “知道了。”陈建国低声说,“让他们从后山小路绕上来,那里有个废弃的索道站,我派人去接应。” “明白。” 陈建国看向台上。叶凌云还没出现,但“影卫”已经就位,八个黑衣人分列擂台四角,眼神冰冷,扫视全场。其中有一个,让陈建国瞳孔一缩。 陈建军。 他穿着黑色劲装,站在擂台左侧,面无表情,但眼神空洞,像个提线木偶。二十年不见,他老了,瘦了,但陈建国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他哥。 虽然早就知道他还活着,但亲眼看见,陈建国还是心头剧痛。当年那个会教他打拳、会替他挡架、会偷父亲的钱给他买糖的哥哥,现在成了叶凌云的走狗。 “陈队,你没事吧?”旁边一个同事小声问。 “……没事。”陈建国移开视线,握紧拳头。 下午两点,会场入口关闭。所有迟到者,一律不得入内。而龙辰他们,还在后山小路上艰难攀爬。 两点十分,音乐突然停止。LED屏幕暗下,聚光灯打在擂台中央。 叶凌云走了出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白色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带微笑,看起来温文尔雅。但眼神扫过台下时,那股居高临下的气势,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各位武林同道,媒体朋友,商界精英,大家下午好。”他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莅临栖霞山,参加本次‘化龙计划’成果展示会。我知道,最近网上有些传闻,说我叶某人做了些不光彩的事。对此,我不解释,不反驳,因为——”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因为今天,我会用事实,证明一切。” 他一挥手,LED屏幕亮起,出现一张基因图谱。 “‘化龙计划’,不是空想,不是骗局,而是基于最前沿基因科学的伟大探索。”叶凌云开始演讲,语气充满激情,“二十年前,我父亲叶问天,就曾提出一个设想:通过基因编辑,定向强化武者的身体素质,让传统武术突破人体极限,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但当时技术不成熟,实验失败了。父亲因此郁郁而终,成为我一生的痛。” 他声音低沉,眼中含泪,演技十足。 “但父亲的精神,激励着我。这二十年,我投入全部身家,与全球顶尖的科研机构合作,终于,在今天,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屏幕切换,出现一个实验室的画面。里面有几个玻璃舱,舱里躺着人,浑身插满管子,但肌肉发达,体型健硕。 “这些,是我们筛选出的志愿者,都患有不同程度的肌肉萎缩症。通过‘化龙计划’的基因疗法,他们的肌肉组织得到了显著修复和增强。请看数据——” 屏幕上出现各种图表和数据,专业术语一大堆,台下非专业人士看得云里雾里,但都觉得“很厉害”。 “当然,这只是开始。”叶凌云说,“我们的终极目标,是让健康武者,也能通过安全可控的基因编辑,突破先天限制,达到更高的武学境界。为此,我们进行了大量动物实验,结果非常乐观。今天,我将现场展示,第一个成功案例——” 他拍了拍手。后台,两个黑衣人推着一个轮椅出来。轮椅上坐着一个老人,瘦得皮包骨,但眼神锐利如刀。 现场一阵骚动。 “那是……叶问天?!” “天啊,他真的还活着!” “可怎么成这样了……” 叶问天抬起头,扫视台下,眼神冰冷,但嘴唇紧闭,一言不发。 “诸位,这就是我父亲,叶问天。”叶凌云走到轮椅旁,扶着父亲的肩膀,“二十年前,他因实验失败,全身瘫痪,但意识清醒。这二十年,我倾尽所有,寻找救治他的方法。终于,在三个月前,我们成功了。通过‘化龙计划’的最新疗法,父亲受损的神经开始修复,肌肉开始恢复。虽然过程缓慢,但希望在前。” 他蹲下身,握住叶问天的手:“父亲,您说句话,告诉大家,这是真的。” 叶问天盯着他,眼神像要杀人,但最终,嘴唇动了动,发出嘶哑的声音:“是……真的。” 两个字,像用尽全身力气。 台下响起掌声,先是零星,然后越来越多。媒体记者疯狂拍照,闪光灯此起彼伏。 叶凌云起身,面向台下,张开双臂:“这就是‘化龙计划’的力量!它不仅能治病救人,还能开创武学新纪元!今天,我正式宣布,‘化龙计划’向全球开放,欢迎所有有识之士加入,共同探索人类进化的无限可能!” 掌声雷动。很多原本怀疑的人,开始动摇。毕竟,叶问天“死而复生”,是铁一般的事实。 “另外,”叶凌云等掌声稍歇,继续说,“为了证明‘化龙计划’的安全性,我今天,将现场进行第一次人体实验。实验对象,是一位患有先天经脉闭塞的年轻女性。如果成功,她将从一个普通人,蜕变成武道天才!” 他一挥手。后台,又有两个黑衣人推着一个轮椅出来。轮椅上,苏清影穿着白色病号服,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她旁边,站着张子扬,他被绑着双手,嘴被封住,但眼睛死死瞪着叶凌云。 “清影!”台下,李薇差点喊出来,被陈建国按住。 “冷静,等龙辰。”陈建国低声说。 台上,叶凌云走到苏清影面前,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但眼神狂热。 “这位,是苏清影小姐,魔都大学的学生,也是……纯阴之体。”他看向台下,“纯阴之体,千年一遇,是修炼阴柔武功的绝佳体质。但可惜,她天生经脉闭塞,无法练武。今天,我将用‘化龙计划’的基因疗法,为她打通经脉,唤醒潜能。如果成功,她将成为史上第一个,通过科学手段‘制造’出的武道天才!” 他转身,对后台说:“准备仪器,开始实验!” 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推着各种仪器上台,连接苏清影身上的传感器。LED屏幕开始显示她的生命体征:心跳、血压、脑电波……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科学奇迹”的诞生。 只有陈建国注意到,叶凌云悄悄对陈建军使了个眼色。陈建军会意,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眼神扫向入口。 那里,龙辰刚刚赶到,正被两个“影卫”拦住。 “没有邀请函,不得入内。”一个“影卫”冷声道。 龙辰看着台上的苏清影,眼神冰冷:“让开。” “找死!” 两个“影卫”同时出手,抓向龙辰肩膀。但龙辰动作更快,双手一错,扣住两人手腕,一拧一抖。 “咔嚓!咔嚓!” 两声脆响,两人腕骨碎裂,惨叫倒地。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看向入口。 龙辰踏进会场,一身黑色运动服,沾满泥土,但身姿挺拔,眼神如刀。他一步步走向擂台,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 叶凌云笑了,笑容诡异:“龙辰,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放了清影。”龙辰在擂台前十米处停下。 “放?为什么放?”叶凌云说,“你不是想救她吗?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着,她是如何‘蜕变’的。放心,过程不痛苦,而且很快。十分钟,只要十分钟,她就会成为最完美的‘作品’。到时候,你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不好吗?” “我说,放了清影。”龙辰一字一句。 “如果我不放呢?” “那我就打到你放。” 龙辰右脚一踏,地面青砖碎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擂台。 “拦住他!”叶凌云喝道。 八个“影卫”同时扑上,将龙辰围在中间。其中就有陈建军,他一刀斩向龙辰后颈,快如闪电。 但龙辰仿佛背后长眼,侧身让过,反手一指点在陈建军肋下。陈建军闷哼一声,连退三步,但随即又扑上,刀光如网,笼罩龙辰全身。 “陈建军!”台下,陈建国忍不住喊道。 陈建军动作一滞,看向台下,看到陈建国,眼神波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空洞,继续攻击。 “他被控制了。”龙辰边打边想,“药物,还是催眠?” 但他没时间深究。八个“影卫”,个个都是高手,而且配合默契,攻防一体。龙辰虽然实力大进,但以一敌八,还是险象环生。短短十招,他身上就添了三道伤口,鲜血染红衣襟。 “龙辰!”李薇在台下惊呼。 “别过来!”龙辰喝道,同时一脚踢飞一个“影卫”,趁机冲向擂台。 但叶凌云一挥手,又有十几个黑衣人从后台涌出,拦住去路。而台上,研究员已经开始给苏清影注射药剂。她的身体开始颤抖,脸色越来越白。 “来不及了……”叶凌云笑道,“药剂已经注入,十分钟后,实验完成。到时候,就算你救了她,她也回不去了。她会成为我的‘作品’,只听我的命令。龙辰,你输了。” “我还没输。” 龙辰咬牙,运转龙神诀,内力全开。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他体内爆发,周围的黑衣人被震得连连后退。他一步踏出,地面龟裂,第二步,已到擂台边,第三步—— “砰!” 他一拳轰在擂台边缘的铁架上。铁架扭曲,擂台晃动。叶凌云脸色一变:“你疯了?擂台下面是悬崖!” “那就一起死。”龙辰眼神疯狂,第二拳轰出。 “住手!”叶凌云终于慌了,“停下!我放人!” 龙辰停手,盯着他。 “我放人,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叶凌云说。 “说。” “你我公平一战。”叶凌云拔出腰间长剑,“你赢了,苏清影你带走。我赢了,你和苏清影,都归我。敢不敢?” “有何不敢。” “好!”叶凌云看向台下,“诸位做个见证,此战,生死不论。谁赢,谁说了算!” 台下哗然。这是要当场决斗啊! “龙辰,别答应!”陈建国喊道,“他是在拖延时间!” “我知道。”龙辰说,“但这是救清影的唯一机会。” 他看向台上。苏清影的颤抖越来越剧烈,药剂在发挥作用。再拖下去,就真的来不及了。 “我答应。”他说。 “爽快!”叶凌云纵身一跃,落在擂台中央,“那我们就用最传统的方式,决胜负。不用武器,只用拳脚,如何?” “随你。” 龙辰也跃上擂台,与叶凌云相对而立。两人相距十步,眼神碰撞,杀气四溢。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媒体记者疯狂拍照,这场面,比“化龙计划”更劲爆。 “开始吧。”叶凌云摆出叶家拳的起手式。 龙辰也摆出龙神诀的起手式。 下一秒,两人同时动了。 “轰——!” 拳脚相撞,气劲炸开,擂台上的灰尘被卷起,形成一个小型旋风。 真正的决战,开始了。 而时间,只剩下九分钟。 九分钟内,龙辰必须击败叶凌云,救下苏清影。 否则,一切皆休。 第四十章 擂台生死 第一拳,龙辰就感觉到了不对。 叶凌云的拳头,很硬,硬得像钢铁。而且拳头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青气,那是“青木劲”练到极致的标志。拳风扫过脸颊,像刀割一样疼。 龙辰侧身避过,回以一记“升龙掌”。掌风如龙,直取叶凌云胸口。但叶凌云不闪不避,硬接一掌,同时一脚踹向龙辰小腹。 “砰!” 两人同时中招,各退三步。龙辰胸口发闷,喉头一甜,强咽下那口血。叶凌云也不好受,脸色一白,但很快恢复。 “好掌力。”叶凌云擦去嘴角血迹,笑了,“龙神诀第四层,果然名不虚传。可惜,你太年轻,经验不足。而我……” 他张开双手,掌心青气大盛:“这二十年,我可不是白活的。” 话音刚落,他再次扑上。这次速度更快,拳影如暴雨,笼罩龙辰全身。每一拳都重如千钧,每一拳都带着破空之声。 龙辰不敢硬接,脚踩八卦步,在拳影中穿梭。他看出来,叶凌云的“青木劲”已经练到“气贯全身,刀枪不入”的境界,普通拳脚根本伤不了他。要想赢,必须找到他的罩门。 可罩门在哪? 龙辰一边躲闪,一边观察。叶凌云攻势虽猛,但呼吸平稳,眼神冷静,没有明显的破绽。而且,他的动作之间,隐隐有风雷之声,显然内力深厚到一定程度。 “你在找我的罩门?”叶凌云突然开口,拳势一变,从刚猛转为阴柔,“不用找了,告诉你,在膻中穴。但你碰得到吗?” 他这话半真半假。膻中穴确实是“青木劲”的气门之一,但未必是罩门。叶凌云这么说,要么是狂妄,要么是陷阱。 龙辰不管真假,脚下一滑,突然改变方向,不进反退,一记“回马枪”刺向叶凌云膻中穴。这一招出其不意,又快又狠。 但叶凌云早有防备,身体诡异一扭,让过这一指,同时反手一掌拍在龙辰肩头。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龙辰左肩剧痛,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但他咬牙忍住,右手并指如剑,点在叶凌云胸口——不是膻中穴,是心口。 “噗!” 叶凌云喷出一口血,连退五步,脸色瞬间惨白。但他也趁机一脚踢在龙辰膝弯,龙辰单膝跪地,右腿传来钻心的痛。 两人分开,各自喘息。龙辰左臂垂下,右腿颤抖,浑身是血。叶凌云胸口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流出,但眼中疯狂更盛。 “好小子……够狠。”他狞笑,“但我还没输。” 他撕开上衣,露出胸口。那里嵌着一块黑色晶体,正是之前见过的“龙之心”。晶体表面布满裂纹,鲜血从裂缝中渗出,但晶体本身还在微微发光。 “看到了吗?这就是‘化龙计划’的真正成果。”叶凌云抚摸着晶体,“它连接我的心脏,为我提供源源不断的内力。除非你打碎它,否则我不会力竭。而打碎它的唯一方法,是同时击中我周身十二处大穴,震散晶体与经脉的连接。但你有那个时间吗?” 他看向台上的仪器。苏清影的身体颤抖越来越剧烈,脸色从苍白转为青紫,显然药剂已经开始侵蚀她的经脉。屏幕上,她的生命体征开始紊乱,心跳飙到每分钟一百八十下,血压飙升。 “还有六分钟。”叶凌云说,“六分钟后,药剂完全吸收,她的经脉就会彻底重塑,成为最适合修炼‘阴阳诀’的‘纯阴之体’。到时候,就算你救了她,她也只是个容器,一个完美的‘炉鼎’。” “你……”龙辰咬牙站起,但右腿一软,又跪下去。 “别挣扎了,你赢不了的。”叶凌云走向他,“认输吧,加入我。以你的天赋,加上‘化龙计划’的强化,完全可以突破龙神诀第五层,甚至第六层。到时候,你我联手,整个江南,不,整个武林,都是我们的。何必为了一个女人,断送大好前程?” “前程?”龙辰笑了,笑得很惨,“叶凌云,你根本不懂。武者手中的剑,从来不是为了前程,是为了守护。我守护的,不是清影一个人,是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是那些被你控制的人,是那些还相信这世上有公道的人。你这种人,永远不懂。” “不懂的是你!”叶凌云突然暴怒,“这世道,弱肉强食,胜者为王!什么公道,什么正义,都是骗小孩的!只有力量,才是真的!你看——” 他一手指向台下:“那些名门正派,那些所谓的大侠,现在谁站出来帮你?没有!他们都怕我,都怕死!这就是现实!龙辰,你太天真了!” “是吗?”龙辰看向台下,“那你看清楚。” 他抬起右手,指向入口。 那里,一个人影缓缓走进来。白发苍苍,道袍染血,但身姿挺拔,眼神如剑。 是清虚子。 “武当清虚子,前来为弟子助阵。”清虚子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全场。 紧接着,又一个声音响起:“江南铁掌帮,铁三娘,前来助阵!” “江南鹰爪门,鹰九,前来助阵!” “文心剑派,文若虚,前来助阵!” “江南周家,周伯通,前来助阵!” 一个又一个身影站起来,走向擂台。有头发花白的老者,有精悍的中年人,也有年轻的面孔。他们来自不同门派,不同背景,但此刻,都站在了同一边。 “你们……”叶凌云脸色变了,“你们不怕死?” “怕。”铁三娘拄着拐杖,声音沙哑,“但我更怕,将来死了,没脸去见列祖列宗。叶凌云,你弑兄囚父,用活人做实验,天理难容。今天,我们就算死,也要拉你下地狱!” “就凭你们?”叶凌云冷笑,“一群乌合之众!” “加上我呢?” 又一个声音响起。人群分开,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走出来。他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是叶文轩。 “文轩?”叶凌云瞳孔一缩,“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回来,难道要看着你把叶家拖进地狱?”叶文轩走到擂台下,抬头看着他,“父亲,收手吧。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化龙计划’的人体实验,境外洗钱,谋杀大伯……桩桩件件,我都留了证据。现在,这些证据已经在警方手里。你跑不掉的。” “逆子!”叶凌云暴怒,“你敢背叛我?” “不是我背叛你,是你背叛了叶家,背叛了武道。”叶文轩说,“父亲,回头是岸。现在自首,还能留条命。否则……” “否则怎样?”叶凌云狞笑,“杀了我?来啊!杀了我,叶问天也得死,苏清影也得死!我有‘龙之心’,只要我死了,晶体自爆,这里所有人都得陪葬!你们敢吗?” 众人沉默。他们不怕死,但不能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谁说你会死?” 一个嘶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来自台上,来自轮椅上的叶问天。 所有人都看向他。叶问天缓缓抬起头,盯着叶凌云,眼神像淬毒的刀。 “你……你能说话?”叶凌云脸色大变。 “我能说话,是因为你给我注射的‘龙血三号’,有副作用。”叶问天缓缓说,“它确实能强化身体,但也有个副作用——会让被注射者,暂时恢复语言能力。叶凌云,你太自信了,以为我永远是个废人,所以当着我的面,说了那么多秘密。现在,该我说了。” 他转向台下,一字一句: “二十年前,叶凌云为了争夺家主之位,在我练功的关键时刻偷袭,废我武功,囚禁于此。这二十年,他用我做实验,测试各种药物的效果。‘化龙计划’的核心技术,就是用活人做实验,强行改变基因,制造‘超级武者’。但实验失败率极高,百分之九十的人会死,剩下的非残即疯。我,是唯一的‘成功案例’,但代价是,我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还在境外建立了多个实验室,继续用流浪汉、孤儿、甚至绑来的人做实验。死亡人数,至少三百。这些,都有记录,在叶家祖宅的密室,第三排书架,最底层的暗格里。” “另外,他和境外势力勾结,洗钱超过五十亿。其中一部分,用来收买官员,建立保护伞。名单也在密室里。” 叶问天每说一句,叶凌云脸色就白一分。等他说完,叶凌云已经面无人色。 “你……你怎么知道密室的事?” “因为我没全疯。”叶问天冷笑,“每次注射药物后,我会昏迷一段时间,但醒来后,意识是清醒的。这二十年,我听,我看,我记。所有的事,我都知道。叶凌云,你完了。” “不!我没完!”叶凌云疯狂嘶吼,“我有‘龙之心’,我有三百死士!你们杀不了我!来人!给我杀了他们!全杀了!” 他一挥手。台下,那些原本坐着不动的“影卫”和黑衣人,突然暴起,扑向清虚子等人。场面瞬间大乱。 “保护龙辰!”清虚子喝道,拔剑迎敌。 “救人!”周伯通带着江南各派高手,冲向擂台。 “拦住他们!”叶凌云的死士疯狂阻击。 一时间,擂台下杀声四起,刀光剑影。媒体记者吓得四散逃窜,但有些胆子大的,还在用手机直播——这场面,百年难遇。 擂台上,龙辰趁乱站起,拖着伤腿,冲向苏清影。但叶凌云更快,挡在他面前。 “想救她?先过我这关!” 他一拳轰来。龙辰不躲不避,同样一拳轰出。 “轰——!” 两拳相撞,气劲炸开。龙辰右拳骨骼碎裂,但叶凌云也闷哼一声,连退三步——他胸口的“龙之心”,裂纹又多了几道。 “你疯了?这样下去,你的手就废了!” “废了就废了。”龙辰咧嘴一笑,满嘴是血,“只要能救清影,一只手算什么。” 他再次扑上,这次不用拳,用头。一头撞在叶凌云胸口,撞得“龙之心”剧烈震动,裂纹蔓延。 叶凌云惨叫,一掌拍在龙辰后背。龙辰喷出一口血,但死死抱住他,不松手。 “放开我!疯子!” “一起死吧!” 龙辰运转全身内力,全部灌注到双臂,死死箍住叶凌云。他要硬生生勒断叶凌云的肋骨,勒碎“龙之心”。 叶凌云感觉呼吸困难,胸口剧痛。他拼命挣扎,但龙辰像铁箍一样,越收越紧。 “龙辰!你就算杀了我,苏清影也救不回来!她已经没救了!” “那就一起死!” 龙辰眼睛赤红,内力气劲疯狂外涌,在两人周围形成一个旋风。擂台开始摇晃,铁架吱呀作响。 台下,清虚子等人已经解决掉大部分死士,但也被“影卫”缠住,一时上不了擂台。苏清影的情况越来越糟,身体开始抽搐,口吐白沫。 “清影……”龙辰看到她这样,心如刀割,内力气劲更加狂暴。 “够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不大,但清晰地穿过打斗声和风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都看向声音来源——是张子扬。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绳索,撕掉了嘴上的胶带,站在苏清影的轮椅边,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 “叶凌云,你忘了一件事。”张子扬说,“你给我注射的‘龙血三号’,让我暂时拥有了内力。虽然不多,但够做一件事。” 他把注射器对准自己的脖子:“这里面,是‘龙血三号’的解毒剂,也是‘龙之心’的抑制剂。只要我注射。进去,我的血就会变成‘龙之心’的克星。到时候,你胸口的晶体,会瞬间崩溃。你猜,会发生什么?” 叶凌云脸色煞白:“你……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张子扬笑了,笑容惨淡,“我爸死了,公司快完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但至少,我能救清影,能拉你垫背。值了。” 说完,他毫不犹豫,将注射器刺入脖子,推入药剂。 “不——!”叶凌云嘶吼。 但晚了。药剂入体,张子扬浑身一颤,皮肤表面泛起诡异的青黑色。他看向龙辰,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照顾好她。” 然后,他纵身一跃,扑向叶凌云。 叶凌云想躲,但被龙辰死死抱住,动弹不得。张子扬撞在他身上,双手抓住“龙之心”,用力一扯。 “咔嚓!” 晶体被硬生生扯出,带出一大块血肉。叶凌云惨叫,胸口鲜血狂喷。 而张子扬,在晶体离体的瞬间,身体突然膨胀,皮肤开裂,鲜血四溅。但他死死抓着晶体,用尽最后力气,扔向台下。 “接住!” 清虚子飞身而起,接住晶体,但晶体入手滚烫,表面布满裂纹,内部有红光闪烁。 “要爆炸了!”他脸色大变,“所有人,退后!” 话音刚落,晶体炸开。但不是爆炸,是碎裂。无数黑色碎片四散飞溅,其中几片击中叶凌云胸口,他惨叫倒地,胸口血肉模糊。 而张子扬,在晶体碎裂的瞬间,身体软软倒下,再无声息。 “子扬!”李薇哭喊着冲上台,抱起他,但他已经没了呼吸。 台上,叶凌云躺在地上,胸口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流出。他看着天空,眼神涣散,喃喃自语: “我……我才是真龙……我才是……” 声音渐弱,最终停止。 叶凌云,死。 台下,打斗停止。“影卫”和死士见主人已死,有的投降,有的逃跑,有的自杀。场面渐渐控制住。 但龙辰没空管这些。他冲到苏清影身边,拔掉她身上的管子,抱起她。 “清影!清影!” 苏清影没有反应,但呼吸还在,心跳还在。只是很微弱,很缓慢。 “让开!”清虚子飞身上台,搭住苏清影手腕,脸色凝重,“药剂已经侵入心脉,必须立刻用内力逼出。但需要至少三个内力深厚的人,同时运功,而且不能中断。否则,她必死无疑。” “我来。”龙辰说。 “我也来。”周伯通跳上台。 “算我一个。”铁三娘也上来。 三人将苏清影围在中间,各出一掌,按在她胸口、后背、头顶。三股内力同时注入,在她经脉中游走,追剿那些侵入的药剂。 但药剂很顽固,像附骨之疽,死死黏在经脉壁上。三人内力消耗极大,额头见汗,但苏清影的脸色,依旧青紫。 “不够。”清虚子咬牙,“还差一点。谁再来?”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内力深厚的本就不多,而且刚才一场大战,都消耗不小。现在再运功,可能会力竭而亡。 “我来。” 一个声音响起。是陈建军。他走到台下,看着台上的苏清影,又看向陈建国。 “哥……”陈建国声音发颤。 “这二十年,我做了很多错事。”陈建军说,“现在,该赎罪了。” 他跳上台,盘膝坐下,双手按在苏清影脚心。一股阴冷的内力注入,与龙辰三人的至阳内力碰撞,但很快融合,形成一股阴阳相济的气流,在苏清影体内奔流。 “阴阳合流?”清虚子眼睛一亮,“对!纯阴之体,需要阴阳调和!建军,保持这个力道!” 陈建军点头,全力输出。但他脸色越来越白,嘴角溢血——他体内也有“龙血三号”的毒素,刚才一直被压制,现在全力运功,毒素开始反噬。 但他咬牙坚持。 五分钟后,苏清影的脸色开始好转,青紫色褪去,恢复些许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 “成功了!”清虚子长出一口气,收掌。 周伯通和铁三娘也收掌,瘫坐在地,大口喘气。陈建军最后一个收掌,但手刚离开苏清影脚心,就一口黑血喷出,倒地不起。 “哥!”陈建国冲上台,抱起他。 “建国……”陈建军看着他,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对不起……这些年,苦了你了……” “别说了,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陈建军摇头,“我体内的毒,解不了了。能……能在死前,做件对的事,挺好。爸的事……是我做的。叶凌云用妈的命威胁我,我……我没得选。对不起……” “哥……” “照顾好自己。”陈建军闭上眼睛,手垂下。 陈建国抱着他,泪如雨下。 台上,龙辰抱着苏清影,看着她缓缓睁开的眼睛,笑了,但眼泪也掉下来。 “清影……” “龙辰……”苏清影虚弱地说,“我……我还活着?” “活着,我们都活着。” 苏清影看向四周,看到张子扬的尸体,看到叶凌云的尸体,看到满地的鲜血和伤员,眼泪涌出。 “结束了?” “结束了。”龙辰说,“都结束了。” 是的,结束了。 叶凌云死了,他的阴谋破产了,“化龙计划”曝光了,该付出代价的人,都付出了代价。 但代价太大了。 张子扬死了,陈建军死了,还有很多不知名的人,死在这场风波里。 而活下来的人,也要面对漫长的疗伤和重建。 但至少,还活着。 就有希望。 龙辰抱起苏清影,走下擂台。台下,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敬佩,有畏惧,有同情。 他不在乎。 他抱着她,走出会场,走出栖霞山。 山脚下,警车、救护车闪着灯,医护人员在忙碌。陈建国抱着陈建军的尸体,默默走向一辆救护车。李薇抱着张子扬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叶文轩站在一旁,看着父亲的尸体被盖上白布,眼神空洞。 陆青瓷和林小雨跑过来,看到苏清影还活着,都哭了。 “清影!你吓死我们了!” “我没事……”苏清影虚弱地笑。 龙辰把她抱上救护车,医护人员立刻开始检查。他站在车外,看着忙碌的人群,看着满山的狼藉,突然觉得一阵虚脱。 “累了吗?”清虚子走过来,拍拍他的肩。 “有点。” “那就休息吧。”清虚子说,“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叶家的产业,江南各派会处理。‘远山生物’的技术,会交给国家。叶凌云的余党,警方会清理。你,好好养伤,好好上学。你的人生,还长着呢。” “嗯。”龙辰点头,看向救护车里的苏清影,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是啊,还长着呢。 这场风波结束了,但生活还要继续。 他还要回学校上课,还要考试,还要面对那些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但没关系。 有她在,有师父在,有朋友在。 就够了。 他上了救护车,坐在苏清影身边,握住她的手。 车子启动,驶向医院,驶向未知的明天。 而栖霞山上,乌云散去,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山顶。 雨过,天晴。 第四十一章 校园新生 九月,魔都大学开学季。 梧桐道上落叶金黄,新生拖着行李箱好奇张望,老生三三两两讨论暑假见闻。图书馆门口排起长队,食堂飘出熟悉的饭菜香。一切似乎都和往常一样,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经管学院教学楼308教室,《微观经济学》第一节课。 龙辰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左臂还打着石膏,用绷带吊在胸前。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剪短了些,露出干净的额头。窗外阳光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金。 周围同学不时偷瞄他,窃窃私语。 “那就是龙辰?听说他暑假出车祸了……” “什么车祸,我听说是在江南见义勇为,跟歹徒搏斗受伤的!” “真的假的?他不是转学生吗?这么猛?” “而且他上学期期末考试全A,连陆教授都夸他……” “不过苏清影怎么没来?他们不是经常在一起吗?” 正说着,教室门被推开。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走进来,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他把公文包放在讲台上,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龙辰身上。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这学期《微观经济学》的老师,姓秦,秦守仁。”他推了推眼镜,“开学第一节课,我们不急着讲课本。先聊个话题——什么是经济学?” 台下安静。新生们紧张地看着教授,老生们则见怪不怪。 秦教授走到讲台边,靠在桌沿上:“经济学,简单说就是研究稀缺资源如何配置的学科。但今天我想问的是,如果现在给你一笔启动资金,你会怎么用它创造最大价值?”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全班,最后定格在龙辰身上:“龙辰同学,听说你暑假参与了一些……商业实践。如果给你一千万,期限一个月,你会怎么让它增值?” 全班目光齐刷刷看向龙辰。 李薇坐在前排,紧张地握紧了笔。她知道龙辰手臂有伤,而且这明显是教授在故意刁难——开学第一课就当众提问,还是这么难的问题。 龙辰缓缓站起身。他神色平静,声音清晰: “如果是我,我会分成三部分。第一部分,四百万,投资校园周边的共享经济项目,比如智能快递柜、共享自习室。魔大在校生超过三万,日均快递量五千件,但取件点分散,排队时间长。如果在每个宿舍区设置智能柜,接入学校系统,按件收费,单件利润五毛,日流水两千五,月流水七万五,扣除成本和折旧,月净利润约三万。投资回报率不高,但稳定,且能快速占领校园市场。” 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二部分,四百万,投资校内学生的创业项目。经管学院每年有上百个商业计划,但缺乏启动资金。我会成立一个天使基金,每个项目投资五到十万,占股不超过百分之十。筛选标准是:团队有执行力,项目有可复制性,市场有真实需求。预计投资二十个项目,只要有一个成功,就能覆盖全部成本。去年‘魔大创客大赛’的冠军项目‘校园二手书平台’,现在估值已经过千万。” “第三部分,两百万,作为备用金,用于机会投资。比如……”他看向秦教授,“如果教授您有研究成果需要产业化,我愿意投资。”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愣住了。这哪是学生的回答,这根本是投资人的路演! 秦教授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思路清晰,考虑周全。不过,你忽略了一个问题——风险。共享经济项目可能被校方叫停,学生创业失败率极高,教授的研究可能永远无法产业化。如果你的投资全部失败怎么办?” “所以是分三部分。”龙辰说,“第一部分求稳,保证基础收益。第二部分求变,赌高成长性。第三部分求机,等风口。即使前两部分全亏,只要第三部分抓住一个机会,就能翻盘。而且……” 他看向窗外:“我有一千万本金,亏光了,也只是亏光了。但我获得的是经验、人脉、和下一次投资时更精准的眼光。这些,比一千万值钱。” 秦教授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点头:“请坐。回答得很好,不过下次记得,经济学不是赌博,是计算。坐下吧。” 龙辰坐下。周围同学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这家伙,不简单。 下课后,李薇凑过来,小声说:“你吓死我了,秦教授可是院里出了名的严格,上学期挂了他课的人有三分之一。” “没事。”龙辰说,“他说得对,经济学是计算。我刚才说的那些数字,都是算过的。” “你真的要投资?” “已经在做了。”龙辰说,“天雄集团成立了‘校园创新基金’,第一期资金两千万,专门投资魔大师生的创业项目。下周开始收计划书,你感兴趣的话,可以来当评委。” “我?我能行吗?” “你父亲是江南纺织大亨,你从小耳濡目染,商业眼光不会差。”龙辰说,“而且,我需要信得过的人帮忙。王婷也会来,她公关能力强,负责宣传。” “王婷?”李薇一愣,“她爸不是进去了吗?” “她爸是进去了,但她没做错什么。”龙辰说,“而且,她需要这份工作。她爸的案子,我帮她找了律师,应该能减刑。作为交换,她来基金帮忙。双赢。” 李薇看着龙辰,突然觉得有些陌生。这个上学期还沉默寡言的转学生,现在俨然已经是个成熟的“操盘手”了。 “清影呢?她今天怎么没来?” “在医院复查,下午过来。”龙辰看了眼手机,“她恢复得不错,但医生建议再观察一周。这学期的课,陆教授会帮她补。” “那就好。”李薇犹豫了一下,“子扬的事……谢谢你帮他料理后事。他妈妈从国外回来了,说要当面谢你。” “不用,应该的。”龙辰顿了顿,“天雄集团的股权,我已经转到她母亲名下,但她不懂经营,委托我暂管三年。这三年,我会让天雄集团重回正轨,然后完整地交还给她。这是我对子扬的承诺。” 李薇眼眶红了:“他要是知道……” “他会知道的。”龙辰起身,“走吧,下节课在二教。” 两人走出教室。走廊里,不少人在看龙辰,眼神各异。有好奇,有敬佩,也有嫉妒。 一个高大男生突然挡在面前,是校篮球队的队长,赵凯。他身高一米九,肌肉发达,居高临下地看着龙辰:“你就是龙辰?” “有事?” “听说你很能打?”赵凯咧嘴笑,“敢不敢来场友谊赛?篮球,一对一。输的人,离苏清影远点。” 周围人立刻围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大。 “赵凯又找茬了……” “他上学期就在追苏清影,没追上,现在听说龙辰和苏清影走得近,吃醋了。” “可龙辰手还伤着呢,怎么打?” “就是,趁人之危……” 龙辰看着赵凯,突然笑了:“篮球?可以。不过一对一没意思,打全场吧。我组个队,你组个队,就这周末,体育馆。输的队,请全校喝奶茶,每人一杯。敢不敢?” 赵凯一愣,没想到龙辰答应得这么爽快,还加码了。全校三万人,每人一杯奶茶,就算最便宜的也要十块,那就是三十万!这赌注太大了! “怎么,不敢?”龙辰挑眉。 “谁不敢!”赵凯咬牙,“赌就赌!周末下午三点,体育馆,不见不散!” “好。”龙辰点头,绕开他走了。 李薇赶紧跟上,小声说:“你疯啦?你手还伤着,怎么打篮球?而且全校奶茶,三十万啊!” “手伤不影响脚。”龙辰说,“而且,谁说要我出了?赵凯他爸是地产公司老总,三十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输给一个‘伤兵’,面子就丢大了。这比打他一顿,更疼。” “可你哪来的队友?赵凯是校队队长,队里全是体育生,专业练篮球的。咱们经管学院,能凑齐五个会打球的就不错了……” “队友嘛……”龙辰笑了,“会有的。” * 中午,食堂。 龙辰打完饭,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两口,对面就坐下一人——是林小雨。她把餐盘一放,盯着龙辰。 “听说你要跟赵凯打篮球赛?还赌全校奶茶?” “消息传得真快。” “你知不知道赵凯是什么人?”林小雨压低声音,“他爸赵建国,是‘凌云地产’的股东之一,跟叶凌云有合作。叶凌云死后,赵建国吞了叶凌云一部分地产业务,现在身家翻倍。赵凯追苏清影,不只是喜欢她,还想通过她,搭上苏家。苏明远手里有叶凌云倒台后空出来的商业资源,很多人都盯着。” “我知道。”龙辰平静地说。 “那你还……” “所以才要打。”龙辰说,“赵凯想用篮球赛羞辱我,在全校面前证明他比我强,然后名正言顺接近清影。我如果退缩,他会变本加厉。不如一次打服他,让他知道,有些人,他惹不起。” “可你的手……” “所以需要你帮忙。”龙辰看着她,“小雨姐,你计算机系,认识人肯定多。帮我找几个会打球的,技术不用太好,但要听话,肯拼。另外,我需要赵凯他们队这半年的训练录像,还有每个人的技术特点分析。能做到吗?” 林小雨愣了几秒,突然笑了:“你这是要打情报战啊?行,包在我身上。不过,你要怎么谢我?” “请你喝奶茶,管够。” “成交。” 正说着,又一个身影在龙辰身边坐下。是王婷。她今天化了淡妆,但眼睛还有些肿,显然哭过。她看了龙辰一眼,小声说:“我爸的案子,律师说有机会判缓刑。谢谢你。” “不客气。”龙辰说,“基金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宣传稿写好了,明天发在校园网和各大学生群。报名链接也做好了,收计划书截止到月底。”王婷说,“另外,我联系了学生会,他们说可以合作,在‘创客大赛’上给我们的基金做推广。但有个条件……” “说。” “他们想让你当评委,还要你在决赛现场点评。”王婷顿了顿,“学生会**,是赵凯的表哥,赵磊。我猜,这是赵凯的主意,想让你在全校面前出丑。创客大赛的决赛,校领导都会到场,还有媒体。如果你点评不好,会很丢人。” “答应他。”龙辰说。 “可你……” “没事。”龙辰吃了口饭,“对了,王婷,你对篮球了解吗?” “啊?一点吧……我爸以前爱看NBA。” “那帮我个忙。”龙辰说,“收集赵凯他们队最近十场比赛的数据,包括得分、篮板、助攻、失误、命中率。越详细越好。周末前给我。” “你要这个干吗?” “研究对手。”龙辰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王婷看着龙辰平静的脸,突然觉得,这个男生身上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自信。好像无论多难的事,在他那里都能轻松解决。 “好,我今晚就给你。”她用力点头。 吃完饭,龙辰去图书馆。路上手机震了,是苏清影发来的消息:“复查完了,医生说恢复得很好,明天就能回学校上课了。你在哪?” “图书馆,老位置。” “那我过来找你。” “好。” 图书馆四楼,古籍修复室。龙辰推门进去,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是陆青瓷。她坐在长桌旁,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陆教授?”龙辰一愣。 “坐。”陆青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清影让我来的,她说你想了解‘远山生物’的最新情况。” “是的。”龙辰坐下,“叶凌云死后,那家公司现在谁在管?” “国资接管了,成立了临时管理委员会,我是委员之一。”陆青瓷说,“技术资料已经全部封存,等国家专家组评估后,再决定哪些可以继续研究,哪些必须销毁。‘化龙计划’相关的,肯定是全部销毁。但我父亲当年的一些基础研究,比如基因修复治疗罕见病,可能会保留。” “那叶凌云的那些合作方呢?境外的那些机构。” “大部分切断了联系,但有一家美国的‘基因前沿公司’,还在试图接触我们。”陆青瓷脸色凝重,“他们派了个代表来魔都,说要谈技术转让。我怀疑,他们手里有‘化龙计划’的部分数据,想和我们交换。” “不能交换。”龙辰斩钉截铁,“叶凌云的实验数据,沾满了人血。任何基于那些数据的研究,都是不道德的。而且,‘基因前沿’背后,很可能就是‘烛龙’。他们在北美势力很大,叶凌云只是他们在中国的代理人之一。现在叶凌云死了,他们需要新的合作者。” “我也这么想,但委员会里有人动心。”陆青瓷说,“‘基因前沿’开价很高,十个亿,美金。有些人觉得,反正技术在我们手里也是封存,不如卖出去,还能换点研发资金。” “短视。”龙辰说,“陆教授,你能拖多久?” “最多一个月。一个月后,委员会要投票决定。”陆青瓷看着他,“你有办法?” “有,但需要时间。”龙辰说,“天雄集团正在转型,我想进入生物科技领域。如果我能在一个月内,成立一家有实力的生物科技公司,提出和‘远山生物’合作,开发那些安全的技术,委员会可能会倾向我们,而不是卖给境外机构。” “成立公司?一个月?这不可能。”陆青瓷摇头,“生物科技是重资产行业,需要实验室、设备、研发团队、还有海量的资金。天雄集团现在自身难保,哪来这么多钱?” “钱可以融,团队可以挖,实验室可以租。”龙辰说,“关键是,要有一个能打动投资人的项目。陆教授,你父亲当年研究的‘基因修复治疗罕见病’,有详细方案吗?” “有,但只是理论,没经过临床验证。” “那就够了。”龙辰说,“把方案给我,我来包装,找投资。另外,我需要你介绍几个信得过的科研人员,最好是年轻、有理想、不在乎短期回报的。钱,我来想办法。” 陆青瓷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问:“龙辰,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如果只是为了赚钱,有很多更简单的方法。” “为了救人。”龙辰说,“叶凌云用活人做实验,害死了那么多人。如果我们能用同样的技术去救人,去治那些无药可医的病,那些死去的人,或许能安息。而且……” 他看向窗外:“清影的纯阴之体,未来可能会有隐患。如果‘基因修复’技术成熟,也许能帮她。我不想她再经历一次危险。” 陆青瓷沉默,最终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所有资料都在里面,包括我父亲未发表的论文。另外,我会给你一份名单,是我父亲当年的学生,现在都在国内外顶尖机构,我可以试着联系他们。但能不能成,看你自己。” “谢谢。”龙辰接过U盘。 “不用谢我,谢你自己。”陆青瓷起身,“如果你真能做到,不止是救了清影,还可能救了很多人。我父亲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对了,清影那丫头,很喜欢你。别辜负她。” “我知道。” 陆青瓷离开后不久,苏清影来了。她穿着米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看见龙辰,她笑了,笑容像春天的阳光。 “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和陆教授聊完。”龙辰帮她拉开椅子,“医生怎么说?” “说恢复得很好,可以正常上课了,但不要太累。”苏清影坐下,看着龙辰吊着的手臂,“你呢?手还疼吗?” “不疼了,下周就能拆石膏。”龙辰说,“明天有课吗?” “有,上午《商业伦理》,下午《高等数学》。”苏清影说,“对了,我听说你要和赵凯打篮球赛?还要赌全校奶茶?” “消息传得真快。” “能赢吗?” “能。” “这么自信?” “嗯。”龙辰看着她,“因为不能输。输了,就得离你远点。我不想。” 苏清影脸红了,低下头,小声说:“我也不想。”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书页上跳跃。图书馆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空调的嗡嗡声。 “龙辰,”苏清影突然说,“子扬的事,谢谢你。他妈妈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你把天雄集团的股权还给她了,还帮她请了职业经理人。她说,子扬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福气。” “他是我朋友。”龙辰说,“朋友之间,不用谢。” “那……我们呢?”苏清影抬头,看着他,“我们是什么?” 龙辰也看着她,看了很久,才说:“你是我要保护的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苏清影笑了,眼泪却掉下来:“那你要保护我一辈子。” “好。” 两人相视而笑。窗外,梧桐叶在风中摇晃,阳光正好。 新的学期,新的开始。 风波暂歇,但生活还要继续。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 下午三点,校体育馆。 龙辰带着四个男生走进球场时,赵凯那边已经热身完毕。五个校队成员,人高马大,肌肉发达,穿着统一的队服,气势十足。 看台上坐满了人,至少上千。除了学生,还有老师,甚至有几个校领导。林小雨和王婷坐在前排,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上面是赵凯队的技术分析。 “龙辰这边什么人啊?一个都不认识。” “那个戴眼镜的,好像是计算机系的学霸,叫周明,从不运动。” “那个瘦高个,是文学院的,叫刘文,据说跑八百米都喘。” “那个胖子,是历史系的,叫赵胖,真名就叫赵胖,体重两百斤。” “就那个平头的看起来还行,体育学院的,叫孙浩,但他是练田径的,不是打篮球的。” “这阵容,跟校队打?不是找虐吗?” 赵凯走过来,咧嘴笑:“龙辰,现在认输还来得及。请全校喝奶茶,三十万,对你来说不是小数目吧?我可以让你分期付。” “不用。”龙辰说,“开始吧。” 裁判哨响,比赛开始。 跳球,赵凯轻松拨给队友。校队快攻,三传两导,轻松上篮得分。2:0。 “太轻松了!”赵凯大笑,“龙辰,你们行不行啊?” 龙辰没说话,发球给周明。周明运球过半场,被对方紧逼,差点丢球,勉强传给刘文。刘文投篮,三不沾。 校队抢到篮板,再次快攻得分。4:0。 看台上嘘声四起。这根本不是比赛,是屠杀。 但龙辰很平静。他在观察,观察每个人的习惯,观察校队的战术。赵凯喜欢单打,爱秀技术;控卫传球稳,但速度慢;中锋篮下强,但移动慢;两个前锋投篮准,但防守差。 三分钟,比分变成12:0。校队全面碾压。 “暂停!”龙辰举手。 五人聚到一起。周明喘着粗气:“不行,他们太强了,我们根本打不过。” “按计划来。”龙辰说,“周明,你负责控球,不要强攻,把球运过半场就行。刘文,你站在底角,等空位投篮。赵胖,你守住三秒区,不用跳,站着举手就行。孙浩,你跟我,我们打挡拆。” “可你的手……” “右手不能用,还有左手。”龙辰说,“听我的,有机会就投,没机会就传。防守时,二三联防,放他们投三分,死守篮下。他们三分命中率只有百分之二十八,赌他们投不进。” “明白!” 比赛继续。校队进攻,赵凯单打龙辰,一个变向过掉,但龙辰左手一掏,把球拍掉。孙浩捡到球,快攻,上篮得分。12:2。 “漂亮!”看台上一片惊呼。 赵凯脸色难看,再次单打。这次他学聪明了,背身单打,靠身体硬吃龙辰。但龙辰下盘很稳,顶住不动。赵凯转身跳投,龙辰左手一扬,虽然没盖到,但干扰了视线。球弹框而出,赵胖抢到篮板。 “快攻!”龙辰喊道。 周明接球,快速推进,传给底角的刘文。刘文空位,犹豫了一下,投篮。球在空中划出弧线—— “唰!” 空心入网。12:5。 “好球!”看台上沸腾了。没想到这帮“杂牌军”还真能进球。 赵凯怒了,要球单打。但他越急,失误越多。龙辰的防守像牛皮糖,贴得很紧,不给他舒服的投篮空间。而校队其他人,被二三联防限制,内线进不去,外线投不准。 半场结束,比分28:20。校队领先,但分差只有八分。 中场休息,赵凯那边气氛凝重。他们没想到,龙辰这支“杂牌军”这么难缠。 “下半场,打内线!”赵凯咬牙,“那个胖子移动慢,打他这点!” 另一边,龙辰五人坐在地上喝水。周明兴奋地说:“我们居然只落后八分!太牛了!” “别高兴太早。”龙辰说,“下半场他们会强攻内线,赵胖,你可能会很吃力。撑不住就说,我们换策略。” “放心,我这两百斤肉不是白长的。”赵胖拍着胸脯。 “孙浩,你体力怎么样?” “还行,还能跑。” “好,下半场,我们打快。他们攻内线,我们就打反击。他们高,我们快。拖垮他们。” 下半场开始,果然,校队强攻内线。赵胖被连打三个,气喘吁吁。比分变成36:24,分差又拉到十二分。 “换人!”龙辰举手,换下赵胖,换上另一个替补——是个瘦小的男生,叫李想,物理系的,几乎没打过篮球。 “他行吗?”周明小声问。 “他不需要行,只需要跑。”龙辰说,“李想,你就在前场等着,球给你,你就投。投不进没关系,但一定要快。” “明白!” 校队继续攻内线,但李想太瘦,根本挡不住。不过,他确实能跑。每次校队进球,他就快速发球,龙辰接球就往前场扔。李想接球就投,虽然十个只能进两三个,但节奏打得飞快。 校队那些大个子,来回跑了几趟,开始喘了。赵凯脸色发白,他上半场打得太猛,体力消耗太大。 比赛还剩五分钟,比分48:42,分差六分。 “防守!防守!”看台上,不知谁先喊起来,然后所有人都开始喊。原本看热闹的人,现在都站到了龙辰这边。毕竟,以弱胜强,永远是大家爱看的故事。 赵凯咬牙,再次单打龙辰。他一个变向,过掉半个身位,急停跳投。但龙辰突然加速,左手一挥—— “啪!” 一记结结实实的大帽!球被扇飞到观众席。 “哇——!”全场惊呼。 龙辰捡到球,快速推进。赵凯拼命回防,但龙辰一个背后运球,过掉他,面对补防的中锋,一个击地传球,给到空切的孙浩。孙浩轻松上篮得分。48:44。 只剩四分了。 赵凯眼睛红了,要球强打。但他体力透支,动作变形,运球被龙辰掏掉。龙辰快攻,面对空篮,没有上,而是停在三分线外,看了一眼篮筐,起跳,投篮。 左手投篮。 球在空中旋转,划出高高的弧线。 全场寂静。 “唰——” 空心入网。三分!48:47。 只差一分! 时间还剩三十秒。校队叫了暂停。 赵凯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眼神呆滞。他没想到,自己会输,而且是在全校面前,输给一个手受伤的人。 暂停结束,校队发球。赵凯接球,面对龙辰,他犹豫了,不敢投,传给队友。队友空位投篮,但手抖了,球弹框而出。赵胖抢到篮板,传给龙辰。 时间还剩十秒。 龙辰运球过半场,赵凯全力防守。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五秒,四秒,三秒—— 龙辰突然启动,往右突破,赵凯紧跟。但龙辰一个急停,后撤步,跳投。 还是左手。 赵凯拼命起跳封盖,但差了一寸。 球离开手指,飞向篮筐。 终场哨响。 球在篮筐上颠了两下,掉进网窝。 球进,灯亮。 绝杀。 49:48。 龙辰队,赢。 全场死寂一秒,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所有人站起来,鼓掌,尖叫,吹口哨。 赵凯站在原地,脸色惨白,看着记分牌,不敢相信。 龙辰走到他面前,伸出左手:“打得不错。” 赵凯盯着他,很久,才伸出手,握了一下:“你赢了。奶茶,我请。” “不用全校,就请今天在场的吧。”龙辰说,“剩下的钱,捐给校篮球队,买点好装备。你们打得很好,只是今天运气差了点。” 赵凯愣住,眼圈突然红了。他以为龙辰会羞辱他,会嘲笑他,但没想到…… “谢谢。”他低下头。 “不客气。”龙辰转身,走向队友。周明、刘文、赵胖、孙浩、李想,五人抱在一起,又叫又跳。 看台上,苏清影站起来,笑着流泪。林小雨和王婷击掌庆祝。陆青瓷在角落里,微笑着点头。 龙辰抬头,看向苏清影,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 苏清影用力点头,眼泪掉下来,但笑容灿烂。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满体育馆。 一场篮球赛,改变了很多人对龙辰的看法。 也开启了,他在魔都大学的新篇章。 而暗处,一双眼睛正透过体育馆的窗户,盯着龙辰。那人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手里拿着手机,低声说着什么: “目标确认,龙辰。实力评估:B+。建议:继续观察,暂不接触。” 说完,他转身离开,消失在人群中。 风暴暂歇,但新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而龙辰的大学生活,才刚刚步入正轨。 第四十二章 暗潮再起 傍晚六点,魔都大学西门外,奶茶店“茶颜悦色”。 店里挤满了人,门口排起长队,一直延伸到街角。赵凯站在柜台后,脸色铁青地扫码付钱。每付一杯,他嘴角就抽搐一下。 “凯哥,真要请全校啊?”一个篮球队的队员小声问,“这得多少钱……” “愿赌服输。”赵凯咬牙,“龙辰说了,只请今天在场的人,大概一千多杯。一杯十五,也就一万五。我还出得起。” “可他要是真让你请全校……” “那我就真破产了。”赵凯苦笑,“他给我留了面子,我得领情。” 店员把一杯奶茶递出来,赵凯接过,走到店外。龙辰坐在门口的长椅上,左臂的石膏在路灯下泛着白。苏清影坐在他旁边,小口喝着奶茶,眼睛弯成月牙。 “你的。”赵凯把奶茶递过去。 “谢谢。”龙辰接过,用吸管戳开,喝了一口,“味道不错。” “当然不错,十五一杯呢。”赵凯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几秒,突然说,“龙辰,我服了。不只是球技,是气度。换做是我赢了,肯定会让你请全校,看你出丑。但你……给我留了台阶。” “都是同学,没必要。”龙辰说。 “以前我觉得你装,现在觉得,你是真低调。”赵凯挠挠头,“那个……苏清影的事,对不起。我以后不会缠着她了。” 苏清影脸一红,低下头。 “不过,”赵凯话锋一转,“篮球赛是篮球赛,学习是学习。马上要期中考试了,咱们比比成绩?谁输了,请对方宿舍吃一个月火锅。” “可以。”龙辰点头,“不过你可能要破费了。我上学期平均分91。” 赵凯脸一垮:“……当我没说。” 三人都笑了。气氛缓和了许多。 “对了,”赵凯突然压低声音,“有个事,得提醒你。我爸昨天在家接电话,我偷听到一点,好像有人在打听你。问你的背景,问你怎么进的魔大,问你暑假去哪了。我爸没说太多,但对方好像很执着。” “知道是什么人吗?” “不清楚,但听口音,不像本地人,有点……南方口音,还夹杂着英语单词。”赵凯说,“我爸挂了电话后,脸色不太好看,让我最近少惹事,特别是别惹你。龙辰,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龙辰眼神一凝。南方口音,英语单词,打听他的背景…… 是“烛龙”的人,还是境外势力? “谢谢提醒,我会注意。”他说。 “反正你小心点。”赵凯起身,“我去帮忙发奶茶了。明天见。” 他走后,苏清影担心地看着龙辰:“又有人要对付你?” “不一定是对付,可能只是调查。”龙辰说,“叶凌云死了,但他背后的势力还在。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查清楚是谁坏了他们的事。我是明面上的目标,被查是早晚的事。” “那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龙辰喝完最后一口奶茶,“走吧,送你回宿舍。晚上我还得去趟天雄集团,有个会要开。” “你都受伤了,不能休息一下吗?” “有些事,不能等。”龙辰起身,用右手提起苏清影的书包,“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路灯亮起,梧桐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经过篮球场时,还有人在打球,看见龙辰,都停下来,指指点点。 “那就是龙辰,今天绝杀校队那个!” “听说他手还伤着,用左手投的绝杀,太牛了!” “他旁边是苏清影吧?真是郎才女貌……” 苏清影脸更红了,偷偷看了龙辰一眼。龙辰面不改色,仿佛没听见。 送到女生宿舍楼下,龙辰把书包递给她:“早点休息,明天见。” “你也是,别太累。”苏清影接过书包,犹豫了一下,突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然后转身跑进楼里。 龙辰愣在原地,摸了摸脸颊,笑了。 转身离开时,他脸上的笑容消失,眼神变得锐利。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陈队,是我。有情况。” * 晚上八点,天雄集团总部,十八层会议室。 长桌上摊满了文件,投影仪在墙上投出复杂的股权结构图。龙辰坐在主位,左边是李薇和王婷,右边是周明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是天雄集团新聘请的财务顾问,姓刘,刘顾问。 “这是目前天雄集团的资产状况。”刘顾问指着投影,“总资产二十三亿,负债十五亿,净资产八亿。但负债里,有十亿是短期借款,三个月内到期。如果还不上,银行会抽贷,到时候资金链就断了。” “能借新还旧吗?”李薇问。 “难。”刘顾问摇头,“叶凌云死后,江南商界震荡,各家银行都在收紧信贷。而且,天雄集团之前跟叶凌云关联太深,很多银行不敢放款。我联系了五家,只有两家愿意谈,但条件很苛刻,利率上浮百分之五十,还要董事长个人担保。” “那就找非银机构。”龙辰说,“信托,资管,甚至民间资本。利息高点没关系,关键是快。三个月内,必须拿到钱。” “民间资本风险太大,而且……”刘顾问犹豫了一下,“我收到消息,有人在二级市场悄悄收购天雄集团的股票,已经持股百分之五了。如果让他们继续收,可能会发起恶意收购。” “谁?” “查不到,是通过几十个证券账户分散买的,很隐蔽。但操盘手法很专业,应该是机构。”刘顾问说,“龙总,你得小心。叶凌云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利益真空,很多人盯着。天雄集团是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龙辰沉默。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叶凌云倒台,他控制的商业帝国分崩离析,各方势力都会来抢食。天雄集团因为张子扬的死,暂时由他接管,但很多人在等,等他犯错,等他撑不住,然后一拥而上,把集团分食殆尽。 “刘顾问,继续查那个收购方,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龙辰说,“另外,你帮我联系几家靠谱的PE,我想用天雄集团的部分资产做抵押,发一个并购基金,专门收购叶凌云死后空出来的优质资产。叶凌云在江南有七家酒店,三个商场,还有一块滨江的地,现在都在拍卖。如果我们能拿下一部分,天雄集团的资产质量会大幅提升,银行也会更愿意放贷。” “可我们没钱……” “所以要做基金,吸引外部资金。”龙辰说,“天雄集团出资产和品牌,外部资金出钱,收益分成。刘顾问,你在投行干了二十年,人脉广,这事交给你。一个月内,我要看到方案。” 刘顾问看着龙辰,眼神复杂。这个年轻人,手臂还打着石膏,但思路清晰,手段老辣,完全不像个大学生。他想起业内的一些传闻,说龙辰背后有武当和江南各派支持,现在看来,恐怕是真的。 “好,我尽力。”刘顾问点头。 “王婷,”龙辰转向她,“校园创新基金的报名情况怎么样?” “爆了。”王婷打开平板电脑,“截止今晚六点,收到计划书一百二十七份。我和李薇初步筛选,留下三十份,涉及电商、教育、科技、文创各个领域。下周开始面试,预计投资十到十五个项目,单个项目投资额五到二十万。” “评委找好了吗?” “找了五个,你,我,李薇,经管学院的秦教授,还有一位是校外投资人,青松资本的合伙人,是我爸的朋友,答应来帮忙把关。”王婷说,“另外,学生会那边,赵磊想塞两个人进来当评委,我拒绝了。他说你不给面子,可能会在创客大赛上找你麻烦。” “让他来。”龙辰说,“创客大赛什么时候?” “下个月十五号,还有三周。” “够了。”龙辰看向周明,“我要你做的系统,进度如何?” 周明推了推眼镜,打开笔记本电脑:“校园智能快递柜的管理系统,基本框架搭好了,包括用户端小程序、后台管理、物流对接。但硬件方面,快递柜的定制和生产需要时间,最快也要一个月。” “先上软件。”龙辰说,“找几家快递公司谈合作,用我们的系统管理他们现有的快递点,我们抽成。等硬件到位,再逐步替换。这件事,周明你负责,需要人帮忙的话,从计算机系找,我给开工资。” “明白。”周明点头,眼中闪着光。他学计算机三年,终于有机会做真正的项目了。 “好,今天先到这里。”龙辰起身,“刘顾问,基金的事抓紧。王婷,面试安排在下周末,地点就在学校。李薇,你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 “医院。” * 晚上九点半,市第一医院,住院部。 张子扬的母亲,张秀英,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眼睛红肿,神情憔悴。看见龙辰和李薇,她勉强笑了笑。 “阿姨,子扬的后事,都办妥了。”龙辰在她身边坐下,“墓地选在西山公墓,风景很好,可以看到江。葬礼很简单,按他的意思,只请了几个亲近的人。” “谢谢,谢谢你。”张秀英擦擦眼泪,“子扬他爸走的时候,我没能回来。现在子扬也……要不是你帮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应该的。”龙辰说,“阿姨,有件事,得跟您商量。天雄集团的股权,现在在您名下,但公司需要人管理。我想请您授权,让我暂管三年。三年内,我会让公司重回正轨,然后完整地交还给您。如果您不放心,可以随时查账,也可以派个人来监督。” “不用不用,我信你。”张秀英握住他的手,“子扬临走前,给我打过电话,说如果他回不来,就把公司交给你。他说,你是他这辈子,唯一真心交的朋友。我相信我儿子的眼光。” 她顿了顿,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授权书,我已经签好了。公司的事,你全权处理。赚了赔了,我都认。只要别让子扬他爸的心血,落到外人手里就行。” “我保证。”龙辰郑重接过。 “还有这个。”张秀英又拿出一个信封,“子扬留给你的。” 龙辰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小男孩,大约七八岁,勾肩搭背,笑得灿烂。背景是游乐场,摩天轮在远处旋转。照片背面,有一行稚嫩的字迹: “龙辰,张子扬,永远的好兄弟。” 龙辰手指一颤。这是他七岁那年,和张子扬唯一的一次见面。那时他刚被师父接上山,下山办事时,在游乐场遇到迷路的张子扬。两人玩了一下午,临别时拍了这张照片。之后二十年,再没见过。直到半年前,在魔大重逢。 原来张子扬一直记得。原来他早就认出他了。 “他说,他欠你一条命。”张秀英声音哽咽,“七岁那年,他在游乐场走丢,是你把他送到保安室。他找了你很多年,直到在魔大见到你。他说,这次,该他还你了。” 龙辰握紧照片,胸口发闷。原来如此。难怪张子扬后来会帮他,会替他挡刀,会用自己的命换苏清影的命。 是偿还,也是救赎。 “阿姨,”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天雄集团,我会让它成为魔都最好的企业。子扬的名字,会刻在集团大厦上。我保证。” “好,好孩子。”张秀英泪流满面。 离开医院,龙辰和李薇走在街上。夜风很凉,街上行人稀少。 “原来你和子扬,那么早就认识了。”李薇小声说。 “嗯。”龙辰看着手中的照片,“那时我还不知道,他是张天雄的儿子。他也不知道,我是谁。只是两个迷路的孩子,互相陪着,等家人来找。” “命运真奇怪。” “是啊。”龙辰把照片收好,“走吧,送你回学校。” 两人走到地铁站,等车。李薇突然问:“龙辰,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读完大学,把天雄集团做好,治好清影的隐患。”龙辰说,“然后……可能会回武当看看师父。他说等我毕业,教我龙神诀第五层的心法。” “就这些?” “就这些。”龙辰看向她,“你呢?” “我……”李薇低下头,“我爸想让我出国读研,但我不想。我想留在魔都,帮你。天雄集团也好,校园基金也好,我想做点事,证明自己不只是个富二代。” “那就留下。”龙辰说,“基金那边,需要人。你来做副总,和王婷搭档。她对外,你对内。薪资按市场价,再加绩效。怎么样?” “真的?”李薇眼睛一亮。 “真的。”龙辰说,“不过会很累,创业公司,什么事都要自己干。而且,可能会失败,可能会赔钱,可能会被人嘲笑。你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李薇握紧拳头,“我不想再当花瓶了。我要证明,我能行。” 地铁进站,两人上车。车厢里人不多,李薇找了个座位坐下,龙辰站在她旁边。 “龙辰,”李薇突然说,“清影很幸运,能遇到你。” “我也很幸运,能遇到她。”龙辰说。 “那……”李薇咬了咬嘴唇,“如果,我是说如果,没有清影,你会不会……” “没有如果。”龙辰打断她,“清影在,这个假设不成立。” 李薇愣住,随即笑了,笑容有些苦涩:“我懂了。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没事。” 车厢沉默。只有地铁行驶的轰鸣声。 * 晚上十一点,魔都大学教师公寓。 陆青瓷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浴室,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吓了一跳。 是周伯通。他翘着二郎腿,啃着苹果,见她出来,咧嘴笑:“陆丫头,好久不见。” “周前辈?您怎么进来的?”陆青瓷惊讶。 “翻窗户呗,难道还走门?”周伯通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有急事找你。龙辰那小子,是不是在搞生物科技公司?” “您怎么知道?” “江湖上没秘密。”周伯通说,“我收到风声,有人盯上他了。不是‘烛龙’,是另一伙人,来自东南亚。他们也在找‘纯阴之体’和‘纯阳之体’,想用他们的基因,做什么‘永生计划’。龙辰和苏清影,现在是他们的头号目标。” 陆青瓷脸色一变:“消息可靠吗?” “可靠,我一个在泰国的老朋友传的话。”周伯通说,“那伙人势力很大,跟当地军方、毒枭都有勾结。他们做事不择手段,比叶凌云狠多了。龙辰虽然能打,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得提醒他,小心点。” “我会的。”陆青瓷点头,“周前辈,您能不能……” “不能。”周伯通知道她要说什么,“我答应清虚子,暗中保护那小子三个月。三个月后,我就走。江湖事,江湖了,我不欠人情。不过,我可以教你几招防身的功夫,万一有事,能挡一阵。” “谢谢前辈。” “客气啥。”周伯通站起身,走到窗边,“对了,还有件事。叶问天那老小子,醒了。但神志不清,时好时坏。他让我带句话给龙辰。” “什么话?” “小心身边的人。”周伯通转头,看着她,“叶问天说,叶凌云死前,在魔都还留了一个‘暗子’。这个人,比李明藏得深,比叶凌云更危险。他可能就在龙辰身边,可能是任何人。让龙辰,千万小心。” 说完,他纵身一跃,跳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陆青瓷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小心身边的人。 是谁? 李薇?王婷?周明?刘顾问?还是……陈建国? 她不敢想。 窗外,夜色如墨。 风暴,又要来了。 * 同一时间,魔都郊区,一栋废弃工厂的顶楼。 穿黑风衣的男人放下望远镜,拨通电话: “老板,确认了。龙辰,纯阳之体,已觉醒。苏清影,纯阴之体,体质激活。两人基因匹配度极高,是完美的实验材料。请求指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带着浓重的东南亚口音: “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等他们基因稳定,再动手。记住,我要活的,完整的。死了一个,你们就都别回来了。” “明白。” “另外,”那声音顿了顿,“查清楚叶凌云留下的那个东西,在哪。那是‘永生计划’的关键,必须拿到。” “是。” 挂了电话,黑风衣男人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向远处的魔都大学校园。 灯光点点,像繁星。 而他的目标,就在其中。 游戏,开始了。 第四十三章 校园猎场 周一早晨,魔都大学经管学院,《商业伦理》课堂。 秦守仁教授站在讲台前,目光扫过教室。台下坐满了人,后排甚至站着几个旁听的学生——都是冲着他上周那句“经济学不是赌博,是计算”来的。但今天,他打算讲点更实际的东西。 “上节课我们讨论了资源配置,这节课我们谈价值。”秦教授推了推眼镜,“什么是价值?一瓶水在超市卖两块,在沙漠里可以卖两百。同一件东西,在不同场景下,价值天差地别。商业的核心,就是发现并创造这种价值差。”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龙辰身上:“龙辰同学,你的校园基金收到一百多份计划书。如果让你现在投资,你会选哪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龙辰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左臂的石膏昨天刚拆,此刻还吊着绷带。他缓缓站起身: “我会选‘智慧图书馆’。” “理由?” “因为它解决了真实痛点。”龙辰说,“魔大图书馆每天进出超过五千人次,但座位只有两千个。占座、排队、找不到书,是学生最大的困扰。‘智慧图书馆’的方案是用物联网技术,在每本书上贴RFID芯片,实现自动借还、智能导航;在座位上装传感器,监测使用状态,通过APP实时显示空座。初期投资三百万,年运营成本五十万,但可以向学校收取年费,每个学生二十元,三万人就是六十万。第一年就能盈利,第二年覆盖全校后,可以向其他高校推广。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很务实。”秦教授点头,“但太保守。物联网技术门槛低,容易被复制。如果有巨头进场,你怎么办?” “所以需要建立护城河。”龙辰说,“我会和学校签独家协议,把系统接入教务、学工、后勤,形成数据闭环。其他公司想进来,就要重建整个系统,成本太高。而且,我会把数据脱敏后开放给学术研究,跟经管、计算机、社会学院合作,产出论文和专利。到时候,我们卖的不只是系统,是学术成果和行业标准。”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惊叹声。这已经不是学生作业,是成熟的商业计划了。 秦教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没表现出来:“很好,请坐。不过我要提醒你,独家协议意味着垄断,垄断会扼杀创新。这在商业伦理上,是有争议的。” “教授,我补充一点。”坐在前排的一个男生突然举手。他戴着金丝眼镜,穿着整洁的白衬衫,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神锐利,“我是‘智慧图书馆’的项目负责人,陈墨。龙同学说的方案,是我们团队做的。但我要说明,我们的系统是开源的,核心代码会公开。我们追求的不是垄断,是生态。如果其他学校想用,我们可以免费授权,只收技术服务费。这才是真正的价值创造——让更多人受益,而不只是自己赚钱。” 全班安静。所有人都看向这个突然发言的男生。他看起来很面生,不是经管学院的。 “你是哪个专业的?”秦教授问。 “计算机系,硕士一年级,刚转学过来。”陈墨微笑,“之前在麻省理工读本科,主修人工智能。听说魔大的创业氛围很好,就回来了。” 麻省理工,海归硕士,一回来就做了这么成熟的项目。所有人都暗暗咂舌。 龙辰也看向陈墨。这个男生说话滴水不漏,姿态又高,明显不是一般人。但他没说什么,只是平静地听着。 “很好,有格局。”秦教授说,“陈墨同学,下课后把你的详细计划发给我一份。如果可行,我可以推荐给学校,看能不能作为校级项目支持。” “谢谢教授。”陈墨点头,目光扫过后排的龙辰,微微一笑,笑容温和,但眼神深处有种说不清的意味。 下课后,学生们陆续离开。李薇和王婷凑到龙辰身边。 “那个陈墨,不简单。”李薇小声说,“我查了下,他父亲是陈永仁,‘烛龙’在东南亚的负责人。他这个时候回国,还来魔大,肯定有问题。” “叶凌云死了,陈永仁想夺回大陆市场?”王婷猜测。 “可能不止。”龙辰收拾书包,“他刚才说系统开源,免费授权,听起来很高尚。但如果他真这么做,其他竞争对手就没法活了——因为没人能跟免费的东西竞争。等垄断市场后,他再慢慢收费,或者用数据赚钱。这是典型的互联网打法,用资本烧死对手,然后通吃。” “那我们……” “按原计划,周末面试。”龙辰说,“如果‘智慧图书馆’真那么好,我们可以投资。但控制权必须在我们手里,不能让他主导。另外,查查他回国的真实目的。我不信他只是来读书的。” 三人走出教室。走廊里,陈墨正被几个女生围着,有说有笑。看见龙辰,他主动走过来: “龙辰同学,久仰大名。你的篮球赛我看了,很精彩。” “谢谢。”龙辰点头。 “听说你做了校园基金,正好我有个项目,想请你看看。”陈墨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我做的另一个计划,‘AI助教’。用自然语言处理技术,开发一个能回答学生问题的智能系统。初期面向大学生,后期可以拓展到中小学。市场很大,但我缺资金和运营团队。你的基金如果有兴趣,我们可以合作。” 龙辰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计划很详尽,技术方案、市场分析、财务预测,一应俱全。而且,预计三年内能做到十个亿的估值。 “很厉害的计划。”龙辰说,“不过,AI助教需要大量语料训练,还要对接学校的知识库。这些资源,你拿到了吗?” “已经在谈了。”陈墨微笑,“我和教务处、图书馆的老师都很熟,他们愿意支持。而且,我父亲在东南亚有教育公司,可以给我们提供东南亚市场的语料和数据。这是我们的优势。” “听起来不错。”龙辰合上文件,“周末基金面试,欢迎你来。如果通过,我们可以投。但有两个条件:一,核心技术必须留在国内,服务器必须在国内;二,团队里必须有我们的人,负责财务和法务。” 陈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笑容:“当然,这是应该的。那就周末见。” 他转身离开,背影挺拔。李薇盯着他,小声说:“他答应得太爽快了,有问题。” “我知道。”龙辰说,“但先看看他想干什么。如果他真想做项目,我们投资不亏。如果他有别的目的,早晚会露出马脚。对了,他住在哪?” “研究生公寓,单人间。”王婷说,“我托宿管阿姨查了,他昨天才入住,但行李很少,就一个箱子。不像长期住的样子。” “盯着他。”龙辰说,“但别打草惊蛇。” 三人走到教学楼门口,看见苏清影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提着两个便当盒。看见龙辰,她笑着挥手。 “清影!”李薇和王婷打招呼。 “我做了午饭,一起吃吧。”苏清影走过来,把便当盒递给龙辰一个,“医生说你要多补钙,我炖了骨头汤。” “谢谢。”龙辰接过,闻到香气,肚子咕咕叫。 四人走到食堂,找了个角落坐下。苏清影打开便当盒,里面有米饭、青菜、排骨汤,还有两个煎蛋,摆得很精致。 “清影,你手艺越来越好了。”王婷羡慕地说。 “跟我妈学的。”苏清影脸微红,“我妈说,抓住一个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 “那你抓住了吗?”李薇打趣。 苏清影脸更红了,偷看龙辰。龙辰低头吃饭,嘴角微微扬起。 “对了,”苏清影转移话题,“下午我要去实验室,陆教授让我帮忙整理资料。你们呢?” “我去基金办公室,整理计划书。”王婷说。 “我去图书馆,复习期中考试。”李薇说。 “我去趟天雄集团,下午有并购谈判。”龙辰说。 “你的手还没好,别太累。”苏清影担心。 “没事,拆了石膏,轻松多了。”龙辰活动了一下左臂,“就是还有点使不上劲,不过不影响写字。” 正吃着,一个身影突然在桌边停下。是赵凯。他端着餐盘,看着龙辰,表情复杂。 “有事?”龙辰问。 “那个……能坐下说吗?” “坐。” 赵凯坐下,犹豫了一下,开口:“我爸昨晚又接了个电话,还是那个人,打听你。但这次,他问得很细,问你的生日,问你的血型,问你是不是受过重伤,有没有住过院。我爸觉得不对劲,就搪塞过去了。但对方说,还会再打来。” “知道对方身份吗?” “不知道,但我爸偷偷录了音。”赵凯拿出手机,播放一段录音。声音经过处理,嘶哑难辨,但能听出是男声,带着南方口音: “……他是不是纯阳之体?有没有觉醒的迹象?最近有没有异常表现?” 然后是赵建国(赵凯父亲)的声音:“什么纯阳之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龙辰就是个普通学生,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普通学生?”对方冷笑,“能打败叶凌云,能单手绝杀校队,能一个月内让天雄集团起死回生?赵总,别装傻。告诉我真相,对你儿子有好处。否则……”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否则什么?”李薇急问。 “我爸没录到,但对方威胁说,如果不说,就让我退学,让我家破产。”赵凯脸色发白,“我爸怕了,让我告诉你,小心点。对方来头不小,可能……比叶凌云还狠。” 龙辰沉默。对方知道纯阳之体,知道叶凌云,还知道他最近做的每件事。说明一直在监视他。而且,威胁赵建国,说明手段下作,不择手段。 是陈永仁的人,还是那个东南亚势力? “谢谢你爸的提醒。”龙辰说,“告诉他,如果对方再打电话,让他直接转给我。我来处理。” “你行吗?” “行。”龙辰平静地说,“另外,告诉你爸,天雄集团最近要开发一个新楼盘,在江南新区。如果他有兴趣,可以合作。算是谢礼。” 赵凯一愣,随即明白——这是龙辰在给他家好处,也是警告对方:赵家现在跟我合作,动他们,就是动我。 “谢谢。”赵凯用力点头,“我会转告我爸。那个……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赵凯,服你。” 他起身离开。苏清影担心地看着龙辰:“又有人要对付你?” “兵来将挡。”龙辰说,“先吃饭,菜要凉了。” 但饭桌上的气氛,已经变了。 * 下午两点,天雄集团总部,会议室。 谈判桌上,气氛凝重。左边是龙辰和刘顾问,右边是江南“金鼎地产”的代表,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金,金总,短发,干练,眼神犀利。 “龙总,明人不说暗话。”金总开门见山,“叶凌云死后,他名下的‘凌云酒店’在拍卖。我们金鼎想要,但听说你也想要。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个合作。我们联手,把价格压下来,然后分。你拿三成,我们拿七成。如何?” “不如何。”龙辰说,“‘凌云酒店’的位置很好,在市中心,挨着地铁。如果改造一下,做成高端商务酒店,年利润至少两千万。三成,太少了。” “那你要多少?” “五五开。” “不可能。”金总摇头,“我们出大头资金,你们只出个牌子。五五开,我们太亏。” “我们出的不只是牌子。”龙辰说,“天雄集团是本地企业,在政商两界有人脉。酒店改造需要批文,需要打点,这些我们能搞定。而且,我们可以用天雄集团的信用担保,从银行拿到更低利息的贷款。算下来,你们的实际出资不会比我们多多少。五五开,很公平。” 金总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龙总,你比我想的厉害。不过,我还是不能答应。最多四六,我们六,你们四。这是底线。” “那就没得谈了。”龙辰起身,“刘顾问,送客。” “等等。”金总叫住他,“龙总,你知道跟我们抢,会有什么后果吗?金鼎在江南地产界二十年,人脉、资金、经验,都不是你能比的。真要拼,你拼不过。” “那就试试。”龙辰转身,看着她,“金总,你忘了一件事。叶凌云是怎么倒的?不是因为他实力不够,是因为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江湖,不只看钱,还看人。而我,最不缺的,就是人。” 他说完,推门离开。留下金总三人,脸色难看。 刘顾问赶紧跟上,小声说:“龙总,真谈崩了?金鼎不好惹,他们跟市里关系很深。要是他们使绊子,我们的项目就难做了。” “不怕。”龙辰说,“你下午去趟市政府,找王副市长。就说天雄集团想投资江南新区,打造一个地标性综合体,包括酒店、商场、写字楼。总投资,三十个亿。问市里有没有兴趣支持。” “三十亿?!”刘顾问瞪大眼睛,“我们哪来这么多钱?” “又没说全我们自己出。”龙辰说,“市里如果支持,会给政策,会给地,会帮我们找合作伙伴。金鼎想玩,我们就玩大的。看谁玩得过谁。” 刘顾问倒吸一口凉气。这年轻人,胆子太大了。三十亿的项目,张口就来。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招高明——如果市里真支持,金鼎就不敢乱来。因为这是市里的重点项目,谁捣乱,谁就是跟市里作对。 “我这就去。”刘顾问匆匆离开。 龙辰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响了。是陈建国。 “陈队,有事?” “有进展。”陈建国声音严肃,“李明留下的那个U盘,技术科恢复了一部分数据。里面有一份加密名单,是叶凌云在魔都的‘暗子’。其中一个人,你认识。” “谁?” “你们学校的,陈墨。” 龙辰瞳孔一缩。陈墨?那个刚转学来的海归硕士? “确定吗?” “确定。名单上有照片,有简介,还有代号:‘黑桃K’。他在叶凌云的体系里,地位很高,负责技术和情报。叶凌云死后,他应该接到了新指令,继续潜伏。龙辰,这个人很危险,你小心点。” “知道了。”龙辰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陈墨是叶凌云的“暗子”,那他现在为谁工作?叶凌云死了,他的新主子是谁?是陈永仁,还是东南亚那伙人? 还有,他接近自己,是想获取什么?基因信息?还是天雄集团的资源? 太多疑问。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陈墨的目标是他,或者苏清影。 必须尽快查清楚。 他拨通周伯通的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周前辈,我需要你帮我查个人。” “谁?” “陈墨,麻省理工回来的,现在在魔大计算机系。他是叶凌云的‘暗子’,代号‘黑桃K’。我要知道他的一切,特别是他回国的真实目的,还有他现在为谁工作。”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这小子我听说过。他父亲是陈永仁,东南亚的大佬。叶凌云死后,陈永仁想接手大陆的生意,派他儿子回来打前站。但他应该不只是为了生意……” “还有什么?” “传闻陈永仁在搞一个‘永生计划’,需要特殊的基因样本。你,还有苏丫头,就是他们的目标。陈墨回来,可能就是为了这个。” 果然。 “我知道了。周前辈,帮我盯紧他,但别惊动。我想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行,交给我。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保护好苏丫头。陈永仁那伙人,比叶凌云狠。他们为了目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明白。” 挂了电话,龙辰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阳光很好,但他心里蒙上一层阴影。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叶凌云刚死,新的敌人就来了。而且,这次更隐蔽,更危险。 但他是龙辰。 是武者,是学生,也是守护者。 无论来的是谁,他都会迎战。 为了保护清影,为了保护身边的人,为了保护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他握紧拳头,眼神坚定。 * 下午四点,魔大实验楼,生物实验室。 苏清影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在操作台前整理样本。陆青瓷在旁边指导,时不时看看门口,眼神警惕。 “教授,这些样本要放冰箱吗?”苏清影问。 “嗯,低温保存。”陆青瓷说,“清影,你最近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异常?” “没有,挺好的。”苏清影说,“就是有时候会觉得冷,特别是晚上。但医生说正常,体质原因。” “冷……”陆青瓷皱眉,“你把手给我,我把把脉。” 苏清影伸出手。陆青瓷搭在她腕上,闭上眼睛,仔细感受。几秒后,她脸色一变。 “怎么了教授?” “你的经脉……在自动运转。”陆青瓷睁开眼睛,眼神震惊,“你没有练功,但内力在自行流动,而且速度很快。这是纯阴之体觉醒的迹象。但觉醒需要引导,否则内力乱窜,会损伤经脉。你最近有没有接触什么特殊的东西?或者,吃过什么特别的食物?” “没有啊……”苏清影摇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上周我感冒,喝了一副中药。是校医院的王医生开的,说能增强免疫力。” “药方还记得吗?” “记得,我手机里有照片。” 苏清影拿出手机,翻出照片。陆青瓷接过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药方里有几味药,单独看没问题,但合在一起,会刺激纯阴之体的经脉,加速觉醒。这不是巧合,是故意的。 “开药的王医生,长什么样?”陆青瓷急问。 “五十多岁,戴眼镜,有点秃顶……怎么了教授?” “他可能有问题。”陆青瓷拿出手机,打给龙辰,但没人接。她又打给陈建国,还是没人接。 “清影,你待在这里,别出去。我去找龙辰。”陆青瓷说完,匆匆离开实验室。 苏清影愣在原地,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走到窗边,看向楼下,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走出实验楼,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正是王医生。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王医生对她笑了笑,笑容诡异,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苏清影浑身发冷,下意识后退,撞在实验台上。试管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身影走进来,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但身形很陌生。 “苏清影同学,王医生让我来取样,做复查。”那人说,声音嘶哑。 “取什么样?” “血样。”那人从托盘里拿出针管,“只需要一点点,很快就好。” 苏清影后退,但背后是墙,无路可退。 “你别过来……我喊人了……” “喊吧,这层楼今天没人。”那人一步步逼近,“放心,不疼。取了样,你就可以走了。” 针头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苏清影脸色惨白,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砰”一声被踹开。 龙辰冲进来,看见眼前场景,眼神一冷,一脚踢向那人手腕。针管飞出去,摔在地上。 那人反应极快,反手一拳打向龙辰面门。但龙辰更快,左手抓住他手腕,一拧一抖,把他按在墙上。 “谁派你来的?” 那人不说话,突然咬破后槽牙,一股黑血从嘴角流出,身体软软倒下。 服毒自尽。 龙辰松开手,那人瘫在地上,已经没了呼吸。 “清影,没事吧?”龙辰转身,抱住苏清影。 苏清影浑身颤抖,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我们走。”龙辰拉起她,快速离开实验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静得可怕。两人跑下楼梯,冲出实验楼。外面阳光刺眼,人来人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龙辰……”苏清影声音发抖,“他们……他们想干什么?” “想要你的基因。”龙辰握紧她的手,“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他抬头,看向实验楼。顶楼的窗户后,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是陈墨。 他拿着手机,对着楼下拍了张照片,然后发送出去,附言: “目标已接触,获取样本失败。但确认,纯阴之体正在觉醒。请求下一步指示。” 片刻后,回复来了: “继续接近,获取信任。样本,下次再取。记住,要完整的,活的。” 陈墨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而楼下,龙辰拉着苏清影,快步离开。 他感觉到,暗处有眼睛在盯着他们。 而且,不止一双。 新的狩猎,已经开始。 而他,既是猎人,也是猎物。 第四十四章 暗夜交锋 深夜十一点,魔都大学校医院。 急诊室的灯亮着,苏清影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腕上缠着纱布。陆青瓷站在床边,脸色凝重地看着检测报告。龙辰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校园,眼神冰冷。 “血液检测结果出来了。”陆青瓷放下报告,“没有中毒,但有轻微的药物残留。是一种神经抑制剂,微量就能让人昏迷。针管里残留的液体成分更复杂,除了抑制剂,还有抗凝血剂和基因稳定剂。他们不是要杀清影,是要取她的血,而且要活体、新鲜的血液样本。” “基因稳定剂?”龙辰转头。 “对,防止血液离体后基因降解。”陆青瓷说,“这说明对方很专业,而且目标明确——就是要清影的基因。叶凌云死了,但‘化龙计划’的技术资料还在,那些想继续这个计划的人,需要纯阴之体的完整基因序列。清影是最佳样本。” 苏清影握紧被子,声音发颤:“他们……他们还会来吗?” “会。”龙辰说,“但只要我在,他们动不了你。陆教授,清影需要换个地方住,校医院不安全。” “去我公寓,我有间客房。”陆青瓷说,“但那也不是长久之计。对方能找到校医院,就能找到任何地方。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找到幕后主使。” “已经在查了。”龙辰说,“陈墨今天下午在实验楼出现过,我让周伯通盯着他。另外,那个王医生,已经联系不上了。校医院说他今天请假,但电话关机,家里没人。警方在找他,但估计找到的也是尸体。” “灭口了。”陆青瓷咬牙,“这些人,做事真绝。” “陈建国那边怎么说?” “他说会加派人手保护清影,但需要时间申请手续。而且,警方内部可能也有问题。上次李明的案子,内鬼没全清干净。他不敢完全相信手下的人。” “那我们就自己来。”龙辰走到床边,看着苏清影,“清影,从今天起,你不能单独行动。上课,我陪你。吃饭,我陪你。去实验室,陆教授陪你。晚上,住陆教授家。能做到吗?” 苏清影用力点头:“嗯。可是你……你也受伤了,还要上课,还要管公司,太累了。” “不累。”龙辰说,“保护你,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心愿。” 苏清影眼眶红了,抓住他的手:“那你也要小心,他们可能也会对付你。” “我知道。”龙辰看向陆青瓷,“陆教授,清影就拜托你了。我先回趟宿舍,拿点东西。天亮前回来。” “好,小心点。” 龙辰离开校医院。深夜的校园很安静,只有路灯在梧桐叶间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沿着小道走,脚步很轻,但全身紧绷,像随时准备扑击的猎豹。 他能感觉到,暗处有眼睛在盯着他。 不止一双。 走到篮球场附近,他突然停下,对着黑暗说:“出来吧,跟了一路了,不累吗?” 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三秒。不出来,我就走了。”龙辰开始数数,“一,二……” “别数了,我出来。” 一个身影从树后走出,是个瘦高的年轻人,穿着黑色连帽衫,帽子压低,看不清脸。他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武器。 “陈墨派你来的?”龙辰问。 “陈墨?不认识。”年轻人说,“是别人。有人想见你,让我来传话。” “谁?” “他说,你去了就知道。”年轻人说,“地点在老码头,三号仓库。明晚十点,一个人来。带上叶凌云留下的东西,换苏清影的安全。否则,下次取的就不仅仅是血了。” “威胁我?” “是交易。”年轻人说,“对方说了,他对你没恶意,只想要叶凌云的研究资料。你给他资料,他保证不再骚扰你和苏清影。两清。” “如果我不给呢?” “那就继续玩。”年轻人笑了,笑容阴冷,“你有功夫,能打,能防。但苏清影呢?陆青瓷呢?李薇、王婷、周明……你身边那么多人,你能护得住几个?龙辰,你不是神,总有疏忽的时候。到时候,死一个,你就后悔一辈子。” 龙辰盯着他,眼神如刀。年轻人被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强撑着。 “话带到了,我走了。明晚十点,老码头,一个人来。别带警察,别带帮手。否则,交易取消,游戏继续。” 说完,他转身就跑,速度很快,显然练过。但龙辰没追,只是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 老码头,三号仓库。 那是他和叶凌天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也是柳如烟死的地方。 对方选在那里,是示威,也是挑衅。 龙辰拿出手机,拨通周伯通的电话。 “周前辈,陈墨在哪?” “在宿舍,刚熄灯。我一直盯着,没见他出去。” “他有同伙。一个瘦高个,穿黑衣服,二十出头,练过轻功。刚在篮球场附近给我传话。你查一下,看看陈墨今天接触过哪些人。” “明白。传的什么话?” “明晚十点,老码头,三号仓库,让我一个人去,用叶凌云的研究资料换清影的安全。” “陷阱,别去。” “我知道是陷阱,但必须去。”龙辰说,“不去,他们会对清影下手。去了,才能知道对手是谁,想干什么。周前辈,明晚你暗中跟着,但别露面。如果对方人多,你接应。如果只有一两个,我自己解决。” “太冒险了。对方敢约你,肯定有准备。万一有枪……” “我有分寸。”龙辰说,“先这样,我回趟宿舍,拿点东西。” 挂了电话,他快步走回宿舍。路上,他又感觉到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但这次他没停,径直往前走。 对方在监视他,看他会不会报警,会不会找人帮忙。 他就让他们看。 回到宿舍,推开门,灯亮着。周明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看见龙辰,他抬头:“龙哥,你回来了。手怎么样?” “没事。”龙辰走到自己床边,从床底拖出一个黑色旅行袋,打开,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个用布包着的长条状物体。 “龙哥,这是……”周明好奇。 “一点私人物品。”龙辰解开布,露出一柄长剑。剑鞘古朴,剑柄缠着黑色丝线,剑身泛着淡淡的寒光。 “我靠,真剑?”周明瞪大眼睛,“你从哪弄的?” “师父给的。”龙辰把剑重新包好,放进旅行袋,“周明,帮我个忙。” “你说。” “明天一天,你跟着清影。她去哪,你去哪。如果有人靠近,立刻给我打电话。能做到吗?” “能是能,但……”周明犹豫,“龙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今天下午实验楼那事,我听说了。有人要对清影不利?” “嗯。”龙辰没瞒他,“对方来头不小,手段狠辣。我不在的时候,你帮我看着点。但记住,如果真有危险,别硬拼,保命第一。清影的安全,我会安排其他人。你的任务,是眼睛和耳朵,看谁接近她,听谁议论她。明白吗?” “明白!”周明用力点头,“龙哥你放心,我虽然不会打架,但眼睛尖,耳朵灵。保证完成任务。” “谢谢。”龙辰拍拍他的肩,“早点睡,明天还有课。” 他提着旅行袋离开宿舍,再次回到校医院。陆青瓷还在,苏清影已经睡了,但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皱。 “她做噩梦了。”陆青瓷小声说,“一直喊你的名字。” 龙辰在床边坐下,握住苏清影的手。苏清影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平稳下来。 “你今晚不走了?”陆青瓷问。 “不走了,在这陪她。”龙辰说,“陆教授,你也去休息吧,明天还有课。这里有我。” “好,有事叫我。”陆青瓷离开,轻轻带上门。 病房里只剩两人。龙辰看着苏清影的睡脸,眼神温柔。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低声说: “放心,我会保护你。谁想伤害你,就先过我这关。” 窗外,夜色深沉。 而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 次日清晨,魔都大学校园。 一切如常。学生们赶着上课,食堂里人声鼎沸,图书馆门口排着长队。但龙辰能感觉到,平静下的暗流。 上午八点,《高等数学》课堂。龙辰和苏清影坐在一起,周明坐在他们后面,假装看书,实则警惕地观察四周。李薇和王婷坐在前排,也不时回头。 “清影,喝点水。”龙辰把保温杯递过去,里面是陆青瓷配的安神茶。 “谢谢。”苏清影接过,小声说,“龙辰,你不用一直陪着我,你有你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龙辰说,“听课。” 讲台上,教授在讲微积分。龙辰认真听着,时不时记笔记,但余光始终注意着教室的每个角落。门口,窗外,后排……任何可能藏人的地方。 下课铃响,学生们涌出教室。龙辰护着苏清影往外走,周明跟在后面。走廊里,陈墨迎面走来,看见他们,微笑点头: “早啊,龙辰同学,苏清影同学。” “早。”龙辰点头,脚步不停。 “龙辰同学,下午基金的面试,你会来吧?”陈墨问。 “会。” “那期待你的点评。”陈墨说,“对了,听说昨天实验楼出了点事?苏同学没事吧?” “没事,谢谢关心。”苏清影小声说。 “那就好。校园安全很重要,我认识几个保安,如果需要,我可以让他们多留意实验楼那边。”陈墨笑容温和,但眼神深处有试探。 “不用,学校会处理。”龙辰说,“我们先走了。” “好,再见。” 擦肩而过时,龙辰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水味,很淡,但很熟悉——和昨天针管里的液体味道一样。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陈墨一眼。陈墨已经走远,背影挺拔。 “龙辰?”苏清影问。 “没事,走吧。”龙辰收回目光,但心里已经确定。 陈墨,就是幕后的人之一。 至少,是参与者。 * 下午两点,经管学院会议室。 “校园创新基金”第一轮面试在这里举行。长桌一边坐着五个评委:龙辰、李薇、王婷、秦守仁教授,还有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士,是青松资本的合伙人,姓杨,杨总。 桌子另一边,是等待面试的学生团队。一共三十组,每组五分钟陈述,五分钟问答。 第一个项目就是“智慧图书馆”,陈墨是主讲人。他穿着白衬衫,西装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投影仪前,从容自信。 “我们的核心优势是技术。”陈墨说,“我团队开发的RFID管理系统,识别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远超市面同类产品。而且,我们和图书馆已经达成合作意向,下个月就可以试点安装。预计半年内覆盖全校,一年内推广到本市三所高校。保守估计,年利润三百万。” “技术门槛高吗?”杨总问。 “不高,但我们的算法优化做得很好,识别速度和准确率有优势。”陈墨说,“而且,我们申请了三项专利,正在审批。一旦获批,就是技术壁垒。” “需要多少投资?” “两百万,出让百分之十的股份。” “估值两千万?”秦教授挑眉,“对于一个还没营收的学生项目,这个估值有点高。” “但我们的市场很大。”陈墨说,“全国高校图书馆三千所,只要拿下百分之一,就是三十所。每所年费五十万,就是一千五百万。这还只是基础服务,后期我们可以拓展到图书推荐、学术社交、知识付费,想象空间很大。” “听起来不错。”杨总点头,“但你怎么保证能拿下其他学校?高校采购很复杂,需要招标,需要关系。你有吗?” “我有。”陈墨微笑,“我父亲在教育系统工作多年,有一定人脉。而且,我们可以先从民办高校入手,门槛低,见效快。等做出样板,再攻公立高校。” 评委们低声交流。龙辰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陈墨,眼神平静。 “龙辰同学,你有什么问题?”秦教授问。 “有。”龙辰开口,“陈墨同学,你说你的技术是团队开发的。能介绍一下团队成员吗?” “可以。”陈墨说,“我,负责算法。还有两位同学,一个负责硬件,一个负责市场。他们都是计算机系的,今天有事没来。” “他们的名字?” “这个……涉及隐私,不太方便公开。”陈墨笑容不变,“但如果有必要,我可以私下提供。” “不用了。”龙辰说,“下一个问题。你的项目计划书里,提到要和学校签独家协议。但据我所知,学校的信息化项目,必须公开招标。你怎么保证能独家?” “我们有技术优势,而且愿意降低报价。”陈墨说,“学校没理由不选我们。” “如果其他公司报价更低呢?” “那就拼服务,拼关系。”陈墨说,“商业竞争,不只看价格。” “明白了。”龙辰点头,“最后一个问题。陈墨同学,你昨天下午两点到三点,在哪里?” 会议室突然安静。所有人都看向龙辰,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 陈墨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在实验室,做测试。怎么了?” “有人看到你在实验楼附近。”龙辰说,“那个时间段,实验楼发生了点事。你知道吗?” “什么事?我没听说。”陈墨一脸茫然,“实验楼每天那么多人进出,我在实验室,没注意外面。” “是吗?”龙辰盯着他,“可有人说,看见你在窗边拍照。” “拍照?”陈墨笑了,“龙辰同学,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昨天确实在实验室,但没拍照。如果你不信,可以查实验室的监控。实验室里有摄像头,全天开着。” “我会查的。”龙辰说,“没问题了。下一个项目。” 陈墨下台,经过龙辰身边时,低声说:“龙辰,你这是针对我?” “对事不对人。”龙辰平静地说。 “好,很好。”陈墨点头,笑容冰冷,“那我们走着瞧。” 他离开会议室。面试继续,但气氛已经变了。所有人都感觉到,龙辰和陈墨之间,有火药味。 李薇凑过来,小声说:“你怀疑他?” “嗯。”龙辰说,“但没证据。先看看他要什么。” “如果他真有问题,我们还要投资吗?” “投。”龙辰说,“投了,他就在我们眼皮底下。不投,他会在暗处搞事。与其让他躲在暗处,不如拉到明处,看他怎么玩。” “可如果他是坏人……” “那就让他暴露。”龙辰说,“到时候,人赃俱获,一网打尽。” 李薇看着龙辰,突然觉得,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男生,心思深得可怕。他不仅会武功,会经商,还会算计。 接下来的面试很顺利。三十个项目,有五个不错,龙辰当场表示有兴趣,让团队准备详细方案。其中有一个“校园二手书平台”,是几个大一新生做的,虽然稚嫩,但思路清晰,执行力强。龙辰决定投十万,占股百分之十五。 面试结束,已经下午五点。龙辰走出会议室,看见苏清影和周明在走廊等着。 “结束了?”苏清影问。 “嗯。”龙辰说,“走吧,去吃饭。然后我送你们回陆教授家。” “你不一起吗?” “我晚上有点事,要出去一趟。”龙辰说,“你们早点休息,锁好门。我天亮前回来。” 苏清影担心地看着他,但没多问,只是点头:“你小心点。” “嗯。” 三人去食堂吃了饭,然后龙辰送苏清影和周明到教师公寓楼下。陆青瓷在门口等着,接过苏清影。 “龙辰,你真要去?”陆青瓷低声问。 “必须去。”龙辰说,“陆教授,清影就拜托你了。如果有事,打这个电话。” 他递给她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个号码。 “这是……” “陈建国的私人号码,二十四小时开机。”龙辰说,“如果联系不上我,就打给他。他会派人来。” “好。”陆青瓷握紧纸条,“你……活着回来。” “一定。” 龙辰转身离开,背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苏清影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龙辰,你一定要回来。我等你。” 龙辰身体一僵,然后转身,轻轻抱住她。 “放心,我会回来。答应过你的事,我一定做到。” 他松开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这一次,没再回头。 苏清影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眼泪无声滑落。 陆青瓷走过来,搂住她的肩:“走吧,回去等他。相信他,他会回来的。” “嗯。” * 晚上九点,老码头,三号仓库。 这里废弃已久,周围堆满生锈的集装箱。月光惨白,照在斑驳的墙面上,像涂了一层霜。远处,江面漆黑,只有几盏航标灯在闪烁。 龙辰提着旅行袋,独自一人走到仓库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他推门进去。 “啪!” 灯光突然亮起,刺得他眯起眼。仓库很大,很空,只有中央摆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 “来了?”那人说,声音嘶哑,是电话里那个声音。 “东西带来了。”龙辰把旅行袋放在地上,“人呢?” “什么人?” “你说要交易。我带来了叶凌云的研究资料,你要保证清影的安全。” “哈哈哈……”那人笑了,笑声诡异,“龙辰,你太天真了。我说交易,你就信?” 他缓缓转身。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光头,脸上有刀疤,一只眼睛是假的,泛着死灰的光。他穿着黑色唐装,手里把玩着两个铁球。 “你是谁?”龙辰问。 “陈永仁。”男人说,“叶凌云的合作伙伴,‘烛龙’在东南亚的负责人。叶凌云那个废物,居然栽在你手里。不过也好,他死了,他的东西,归我了。” “你想要什么?” “你,和苏清影。”陈永仁站起来,走到龙辰面前,“纯阳之体,纯阴之体,千年难遇。叶凌云用你们做实验,简直是暴殄天物。我会用更科学的方法,提取你们的基因精华,制造出完美的‘新人类’。到时候,我就是神,是造物主!” “疯子。”龙辰冷冷道。 “疯子?不,我是天才。”陈永仁张开双臂,“这个世界病了,需要新的秩序。而我,就是那个建立新秩序的人。龙辰,加入我。把你的基因贡献出来,我让你做我的副手。我们一起,改变世界。” “如果我不呢?” “那就死。”陈永仁一挥手。 仓库四周的阴影里,走出十几个人。个个黑衣,手持短刀,眼神空洞,是“影卫”。但和叶凌云的影卫不同,这些人身上有浓重的血腥味,显然杀过很多人。 “这些都是我从东南亚带来的死士,每一个手上都有几十条人命。”陈永仁说,“龙辰,你虽然能打,但能打几个?十个?二十个?我这里,有三十个。而且,外面还有五十个,把整个码头围住了。你今天,插翅难飞。” 龙辰看着四周,神色平静。 “就这些?” “就这些?”陈永仁笑了,“年轻人,够狂。但狂,是要付出代价的。给我上!抓活的!” 三十个死士同时扑上。龙辰动了。 他解开旅行袋,拔出长剑。剑光如雪,在灯光下划出冰冷的弧线。 第一个死士冲到面前,刀斩向龙辰肩膀。龙辰侧身让过,一剑刺穿他咽喉。第二个死士从背后偷袭,龙辰回身一脚,踹在他胸口,骨裂声清晰可闻。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龙辰在人群中穿梭,剑光如龙,每一剑都精准致命。但死士太多了,前赴后继,不怕死。很快,他身上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衣襟。 “不错,不错。”陈永仁鼓掌,“不愧是纯阳之体,功夫了得。但你能撑多久?十分钟?二十分钟?等你力竭,就是我抓你的时候。” 龙辰不答,一剑斩断一个死士的手臂,反手刺穿另一个死士的心脏。但更多的死士围上来,刀光如网。 就在这时,仓库顶上传来一声长啸。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在龙辰身边。是周伯通。 “小子,我来晚了。”周伯通咧嘴笑,手里拿着一根精钢短棍。 “不晚,正好。”龙辰说。 “老东西,你是谁?”陈永仁皱眉。 “你爷爷,周伯通。”周伯通短棍一抖,扫倒两个死士,“欺负我孙子,问过我没有?” “周伯通?江南那个老鬼?”陈永仁脸色一变,“你不是退隐了吗?” “退隐了,但没死。”周伯通说,“陈永仁,当年你在东南亚干的那些脏事,我没管。但你跑到中国来撒野,就别怪我不客气。” “就凭你?” “凭我,够了。”周伯通看向龙辰,“小子,还能打吗?” “能。”龙辰抹去嘴角血迹。 “好,那咱们爷俩,杀他个天翻地覆!” 两人背靠背,迎战死士。周伯通的短棍如毒蛇,专打关节;龙辰的长剑如惊鸿,专取要害。一老一少,配合默契,死士一个个倒下。 陈永仁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周伯通会来,更没想到,两人这么能打。三十个死士,转眼倒下一半。 “开枪!”他咬牙下令。 仓库二楼的阴影里,露出几个枪口。狙击手。 “小心!”周伯通一把推开龙辰。 “砰!砰!砰!”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水泥地上,火花四溅。龙辰和周伯通滚到集装箱后,子弹追着他们打。 “有狙击手!”周伯通骂了一句,“妈的,不讲武德。” “你先走,我拖住他们。”龙辰说。 “放屁,要走一起走。”周伯通说,“我有办法。你数到三,往门口冲。我掩护你。” “那你呢?” “我自有办法。”周伯通从怀里掏出几个黑色小球,“***,我自己做的。数到三,我就扔。你闭气,冲出去。外面有车,我安排的。上车就走,别管我。” “不行……” “别废话,听我的!”周伯通瞪眼,“我是你爷爷辈,你得听我的。一,二——” “三!” 周伯通扔出***。浓烟瞬间弥漫,遮蔽视线。龙辰一咬牙,闭气冲出去。子弹在耳边呼啸,但他速度极快,几个起落冲到门口。 回头,看见周伯通被几个死士缠住,身上添了几道伤口。 “走啊!”周伯通吼道。 龙辰转身,冲出仓库。外面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发动机没熄。他拉开车门,上车,猛踩油门。 车子冲出去,撞开两个拦路的死士,驶离码头。 后视镜里,仓库方向传来爆炸声,火光冲天。 “周前辈……”龙辰握紧方向盘,眼睛血红。 但他不能停。陈永仁的目标是他,他必须活着,才能救清影,才能替周前辈报仇。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驶向市区。 而仓库里,陈永仁看着倒下的死士,和满地的鲜血,脸色铁青。 “老板,追吗?”一个手下问。 “追什么追,人早跑了。”陈永仁咬牙,“周伯通那个老东西,坏我好事。不过,他中了三枪,活不了。龙辰跑了,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在魔都有牵挂,有弱点。我们,慢慢玩。” 他看向仓库外,远处,魔都市区的灯火璀璨。 “龙辰,游戏,才刚开始。我们,慢慢玩。” * 深夜十一点,教师公寓。 苏清影坐在客厅沙发上,盯着墙上的钟,手指绞在一起。陆青瓷在旁边,也坐立不安。 突然,门被敲响。急促,沉重。 苏清影冲过去开门。龙辰站在门外,浑身是血,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 “龙辰!”苏清影扑进他怀里,眼泪涌出。 “我没事,皮外伤。”龙辰轻轻抱住她,“周前辈呢?” “还没消息……”陆青瓷说。 龙辰眼神一暗。他拿出手机,打给陈建国。 “陈队,老码头,三号仓库,有枪战,有人受伤。请你立刻派人过去,找周伯通前辈。他可能……”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我马上派人。你自己呢?受伤了吗?” “我没事。但陈永仁在魔都,他带了很多人,有枪。清影有危险,需要保护。” “知道了。我派一队人去陆教授家,二十四小时保护。你也在那别动,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龙辰瘫坐在沙发上,终于撑不住,咳出一口血。 “龙辰!”苏清影惊呼。 “没事,内伤,调息一下就好。”龙辰盘膝坐下,运转龙神诀。内力在体内游走,修复受损的经脉。 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风暴,已经登陆。 而这一次,比叶凌云那次,更凶险。 因为对手,更疯狂,更不择手段。 但龙辰知道,他没有退路。 为了保护清影,为了保护身边的人,他必须战。 哪怕对手是神,是魔。 他也要,斩神屠魔。 第四十五章 暗夜硝烟 凌晨三点,市第一医院,ICU病房外。 龙辰靠着墙壁站着,左肩缠着新换的绷带,血迹从纱布下渗出来。右手手背插着留置针,药液一滴滴流入血管。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眼神清明锐利,盯着ICU紧闭的门。 苏清影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双手握着一个保温杯,指节发白。陆青瓷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神情凝重。陈建国在走廊尽头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压抑的愤怒。 “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但还没脱离危险。”主治医生从ICU出来,摘下口罩,表情严肃,“三处枪伤,一处在左胸,离心脏只有两公分;一处在腹部,伤及脾脏,已经切除;还有一处在右腿,子弹卡在骨头里,取出来了,但可能影响以后走路。另外,他年纪大了,失血过多,脏器功能衰竭。能不能挺过来,看今晚。” “我们能进去看看吗?”龙辰问。 “暂时不能,需要无菌环境。你们在外面等吧,有情况会通知。”医生说完,转身离开。 苏清影站起来,把保温杯递给龙辰:“喝点水,你嘴唇都裂了。” 龙辰接过,抿了一口,是温水,加了点蜂蜜。他看向苏清影,她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但努力忍着,不想让他担心。 “我没事。”他说。 “我知道。”苏清影低声说,“但周前辈他……都是为了救我……” “他是为了救人,但不仅仅是为了你。”龙辰说,“他是武者,是侠客。救人,是他的道。你不用自责。” “可如果我没被盯上……” “没有如果。”龙辰打断她,“陈永仁的目标是我和你,不管我们躲到哪,他都会来。周前辈是自愿出手,这是他的选择。我们要做的,是让他的选择有意义——抓住陈永仁,结束这一切。” 苏清影用力点头,眼泪还是掉下来。 走廊尽头,陈建国打完电话,走过来,脸色铁青。 “现场勘查结果出来了。”他说,“死了二十一个人,都是陈永仁从东南亚带来的死士。没有活口,都服毒自尽了。周前辈中的是***,7.62毫米口径,是专业杀手用的。码头周围的监控全被破坏,没拍到嫌疑人。但我们在一个集装箱里找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黑色金属箱,打开,里面是几支注射器,装着蓝色液体,和叶凌云用的“龙血三号”很像,但颜色更深。 “这是什么?”陆青瓷问。 “新型基因兴奋剂,代号‘龙血四号’。”陈建国说,“比叶凌云的版本更强,副作用也更明显。我们在一个死士身上找到了注射痕迹,他死前,力量和速度是正常人的三倍。但死后,身体组织快速崩溃,像被强酸腐蚀过。陈永仁用这东西制造死士,完全是灭绝人性。” “陈永仁呢?”龙辰问。 “跑了。”陈建国咬牙,“我们包围码头的时候,他坐快艇从江上走的。下游有接应,等我们的人赶到,只剩一条空船。他应该还在魔都,但换了身份,换了地方,很难找。” “他有内应。”龙辰说,“不然不可能跑得这么快,这么干净。码头那么大,他怎么能提前知道你们要去?” 陈建国沉默,然后点头:“我也怀疑。但警方内部刚清洗过,如果还有内鬼,那藏得太深了。龙辰,你和苏清影现在很危险。陈永仁没拿到你们的基因,不会罢休。而且,他这次损失惨重,一定会报复。我建议你们暂时离开魔都,去外地避一避。”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龙辰摇头,“而且,我们走了,陈永仁会对其他人下手。李薇,王婷,周明,甚至陆教授……我们不能连累他们。” “那你想怎么办?” “引蛇出洞。”龙辰说,“陈永仁想要我的基因,想要清影的血。我就给他机会。明晚,天雄集团要举办一个慈善晚宴,邀请了很多商界名流。我会公开出席,清影也会去。到时候,陈永仁一定会来。你布下天罗地网,等他自投罗网。” “太危险了!”苏清影惊呼,“你不能用自己当诱饵!” “这是最快的方法。”龙辰看着她,“清影,你相信我吗?” “我……我相信,但……” “那就够了。”龙辰看向陈建国,“陈队,我需要你的配合。晚宴的安保,你来安排。但要做得隐蔽,不能让陈永仁起疑。另外,我需要一些特殊的装备。” “什么装备?” “防弹衣,追踪器,还有……微型摄像头。”龙辰说,“我要全程录像,把陈永仁的罪行公之于众。他不是想躲在暗处吗?我就把他拉到阳光下,让全世界看看,他是什么东西。” 陈建国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点头:“好,我配合。但你必须答应我,一旦有危险,立刻撤退。你的命,比抓陈永仁重要。” “我答应。”龙辰说。 “另外,”陈建国顿了顿,“周前辈的事,我很抱歉。如果当时我多派点人……” “不怪你。”龙辰说,“陈永仁是疯子,不能用常理揣度。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他付出代价。” 走廊里陷入沉默。只有ICU里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周伯通艰难的呼吸声。 天快亮了。 但黎明前的黑暗,最浓。 * 上午八点,魔都大学,经管学院。 龙辰走进教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换了件黑色衬衫,遮住了绷带,但脸色依旧苍白,左臂动作有些僵硬。苏清影跟在他身后,同样穿着深色衣服,眼睛微肿。 “龙辰,你没事吧?”李薇和王婷凑过来,小声问。 “没事,小伤。”龙辰坐下,拿出课本。 “昨晚的事,我们听说了。”李薇声音发颤,“周前辈他……” “还在抢救。”龙辰说,“会好的。” 他语气平静,但握着笔的手指节发白。王婷看在眼里,心头发酸。她知道龙辰在硬撑,但不知道能撑多久。 上课铃响,秦守仁教授走进来。他今天没讲课本,而是看着台下,神色严肃。 “同学们,今天我们不讲课,聊点别的。”秦教授说,“昨晚,老码头发生了一起恶性案件。死了二十一个人,伤了一位武林前辈。作案者,是境外犯罪集团‘烛龙’的余孽。他们的目标,是我们学校的两位同学。” 教室里一阵骚动。所有人都看向龙辰和苏清影。 “为什么?”有学生问。 “因为他们的特殊体质。”秦教授说,“这听起来很玄幻,但我要告诉你们,这是真的。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天生拥有特殊的身体条件,适合修炼某些功夫。龙辰和苏清影,就是这种人。而‘烛龙’想得到他们的基因,用于非法的人体实验。” “那……那他们不是怪物吗?”有人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李薇猛地站起来,瞪着那个学生,“龙辰和清影为了救别人,差点死掉!周前辈现在还躺在ICU里!你凭什么说他们是怪物?!” “我……我就是说说……”那学生低下头。 “都坐下。”秦教授说,“特殊体质不是怪物,是天赋。但天赋,也可能带来灾难。龙辰和苏清影同学,因为天赋,被坏人盯上。但他们没有逃避,没有屈服,而是在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这种勇气,值得我们学习。” 他看向龙辰:“龙辰同学,我代表学校,向你保证,会加强安保,确保你和苏清影同学的安全。另外,学校已经联系警方,成立专案组,全力抓捕陈永仁。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谢谢教授。”龙辰起身,鞠躬。 “另外,”秦教授顿了顿,“我听说,你成立了一个校园基金,投资学生创业。这是个好事。但我想提醒你,商业世界,比武林更复杂。有些人,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可能包藏祸心。你,要小心。” 他这话意有所指。龙辰点头:“我明白。” 下课铃响,学生们陆续离开。龙辰和苏清影走在最后,刚出教室,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是陈墨。 他今天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一副学者模样,但眼神深处有掩藏不住的兴奋。 “龙辰同学,听说你昨晚遇袭了?”陈墨说,“没事吧?” “没事。”龙辰看着他,“陈墨同学,你昨天在实验室,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可疑的人?没有啊。”陈墨摇头,“实验室就我一个人。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龙辰说,“对了,你的项目,我们决定投了。两百万,占股百分之十。合同明天签,可以吗?” 陈墨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谢谢龙辰同学,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希望如此。”龙辰说,“明天见。” 他拉着苏清影离开。陈墨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两百万,买你的命,值了。” * 中午,天雄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龙辰坐在大班椅上,看着桌上摊开的文件。刘顾问站在对面,脸色凝重。 “龙总,这是慈善晚宴的筹备方案。”刘顾问说,“时间定在明晚八点,地点在‘皇冠酒店’,邀请了三百位嘉宾,包括政商两界名流,还有媒体。安保方面,陈队长会安排四十个便衣,混在服务生和宾客里。另外,酒店外围有狙击手,楼顶有观察哨。只要陈永仁敢来,肯定跑不了。” “酒店内部呢?”龙辰问。 “我们包下了整个三层,入口有安检,金属探测器,还有警犬。所有服务生都经过背景调查,确保没问题。食物和水都由专人检查,防止下毒。”刘顾问说,“另外,你和苏小姐的休息室是特制的,有防弹玻璃,有秘密通道,直通地下停车场。一旦有情况,可以从那里撤离。” “很好。”龙辰点头,“嘉宾名单,让我看看。” 刘顾问递过名单。龙辰快速扫过,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名字:赵建国(赵凯父亲)、金总(金鼎地产)、杨总(青松资本),还有……陈墨。 “他怎么在名单上?”龙辰指着陈墨的名字。 “他说是代表他父亲来的,陈永仁。”刘顾问说,“我本来不想邀请,但他父亲是东南亚有名的富商,而且他说有重要的合作要谈,关于生物科技的。我想着,多个人多条线索,就同意了。要不,我现在把他划掉?” “不用。”龙辰说,“让他来。正好看看,他和他父亲,到底想干什么。” “明白。”刘顾问犹豫了一下,“龙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陈永仁是疯子,他儿子可能也是疯子。明晚的晚宴,是陷阱,但可能不只是我们的陷阱。我怕……他会做出更疯狂的事。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龙辰说,“这是唯一的机会。如果错过,他会继续躲在暗处,伤害更多无辜的人。我必须抓住他,为周前辈报仇,也为那些被他害死的人讨个公道。” 刘顾问看着龙辰年轻但坚定的脸,突然觉得,这个少年,或许真能做到那些成年人做不到的事。 “好,那我再去检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刘顾问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龙辰一人。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这座城市,看起来很平静,很繁华。但平静之下,暗流汹涌。叶凌云刚死,陈永仁就来。这江湖,这商场,这人生,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一旦卷入,就很难脱身。 但他不后悔。 从师父教他练武那天起,他就知道,这条路,注定不平坦。但武者手中的剑,就是为了守护该守护的人而出鞘。他守护的,是清影,是朋友,是那些无辜的人,也是心中的道。 “龙辰。”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龙辰转身,看见苏清影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你怎么来了?”他问。 “给你送饭。”苏清影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桌上,“陆教授炖的汤,说能补气血。你快趁热喝。” 她打开保温桶,倒出一碗汤,香气四溢。龙辰接过,慢慢喝着。汤很鲜,很暖,从喉咙一直暖到心里。 “清影,”他突然说,“明晚的晚宴,你不要去了。” 苏清影动作一顿:“为什么?” “太危险。”龙辰说,“陈永仁的目标是你和我。如果你不在,他就不会轻举妄动。我一个人,更容易对付他。” “不行。”苏清影摇头,“你要用自己当诱饵,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而且,陈永仁要的是我的血,如果我不在,他不会出现的。我必须去。” “可是……” “没有可是。”苏清影看着他,眼神坚定,“龙辰,我知道你担心我,想保护我。但我也想保护你。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至少,要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这次,让我和你并肩作战,好吗?” 龙辰看着她,看了很久,最终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活着最重要。如果情况不对,立刻从秘密通道离开,不要管我。” “你也要答应我,活着回来。”苏清影说,“你答应过,要保护我一辈子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我答应。”龙辰握住她的手,“一定活着回来。” 窗外,阳光正好。 两人相视而笑。 明晚,将是决定命运的一夜。 但此刻,他们只想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 傍晚,教师公寓。 陆青瓷在厨房煎药,药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满屋子都是苦涩的味道。苏清影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电视,但心不在焉。手机震动,是李薇发来的消息: “清影,我查到点东西。陈墨的父亲陈永仁,在东南亚开了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叫‘永生基因’。表面上是研究抗衰老,但私下里在做非法的人体实验。他们从贫困地区买人,做基因改造,死了很多人。但因为陈永仁在当地势力大,都被压下去了。” 苏清影手指冰凉,回复:“有证据吗?” “有,但不多。我找到一个从那里逃出来的实验员,他愿意作证,但要保护。清影,陈永仁比叶凌云还可怕,你们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谢谢你,薇薇。” “客气啥,我们是姐妹。对了,明晚的晚宴,我也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太危险了,你别来。” “不行,我必须去。子扬走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们任何一个。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苏清影看着手机,眼眶发热。有这么多朋友在身边,她不怕。 厨房里,陆青瓷关火,把药倒进碗里,端出来。 “清影,把药喝了。”她把碗递过来。 苏清影接过,看着黑乎乎的药汁,皱了皱眉,但还是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完。药很苦,苦得她直吐舌头。 “良药苦口。”陆青瓷递过来一颗糖,“这是最后一副了。喝完,你体内的药剂残留应该能清干净。但你的纯阴之体还在,以后还是要小心,别让坏人盯上。” “我知道了,教授。”苏清影含着糖,感觉好多了。 陆青瓷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清影,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关于你父亲,苏明远。”陆青瓷说,“他不是普通人。他也是特殊体质,是‘纯阴之体’的携带者。你母亲也是。他们的结合,生下了你。但因为你母亲的体质不稳定,生你的时候难产,去世了。你父亲为了救你,用了一种禁忌的方法,把他的一部分生命力转移给你,所以你活下来了,但他……折寿了。” 苏清影愣住:“我父亲……他从来没说过……” “他不敢说,怕你内疚,也怕被人知道,引来麻烦。”陆青瓷说,“但他一直在暗中保护你。当年你被叶凌云盯上,他立刻把你送到魔都,托我照顾。这次陈永仁的事,他也知道了,正在往回赶。但他那边也遇到麻烦了,陈永仁的人盯上他了,暂时脱不开身。” “我父亲有危险?”苏清影急了。 “暂时没有,但很麻烦。”陆青瓷说,“清影,你父亲让我告诉你,不要怕,他会保护你。但他也让我转告你,有些事,必须面对。你的体质,是你的宿命,也是你的力量。不要逃避,要学会控制它,使用它。否则,它迟早会毁了你。” “控制?怎么控制?” “练功。”陆青瓷说,“你父亲留了一本心法,是专门为纯阴之体创的。叫《玄阴诀》。我之前教你的,只是基础。真正的心法,在这里。” 她从怀里掏出一本线装书,纸张泛黄,很旧了。封面写着三个篆字:玄阴诀。 “这是我父亲当年留下的,让我在合适的时候交给你。”陆青瓷说,“现在,是时候了。今晚,我开始教你。明晚之前,你能练到第几层,就看你的造化了。” 苏清影接过书,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复杂的人体经络图,还有密密麻麻的注解。她看不懂,但能感觉到,这本书很重要。 “教授,我……我能学会吗?” “能。”陆青瓷看着她,“因为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清影,相信自己。也相信,你父亲,还有龙辰,都在为你努力。你,也要努力。” “嗯!”苏清影用力点头。 窗外,夜幕降临。 而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明晚,皇冠酒店。 一切,都将见分晓。 第四十六章 叶氏遗秘 凌晨两点,市第一医院住院部走廊。 叶文轩靠在墙边,手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眼神疲惫。他换了身深灰色西装,但衣摆有褶皱,袖口沾着机舱特有的消毒水味——显然是刚下飞机就赶来了。龙辰站在他对面,两人之间的空气凝重如铅。 “叶家的‘暗子’,不止李明,也不止陈墨。”叶文轩开口,声音嘶哑,“我父亲——叶凌云,用了二十年,在政、商、学三界布了一张网。李明是警界的线,陈墨是学界的线,商界的线……是你最想不到的人。” “谁?” “天雄集团的前任财务总监,王斌。”叶文轩说,“三个月前,他卷走的五千万,不是私吞,是奉命转移。那笔钱现在在开曼群岛的一个账户里,账户名是‘陈永仁’。叶凌云死前,把大陆的部分资产和关系网,移交给了陈永仁。作为交换,陈永仁承诺保护我——真是讽刺,他用我的命,换他死后有人替他报仇。” 龙辰眼神一冷。王斌,那个秃顶的中年男人,三个月前携款潜逃,警方还在通缉。原来不是简单的职务侵占,是叶凌云布下的后手。 “还有呢?” “叶家的祖宅密室,你只去了第一层。”叶文轩从怀里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青铜材质,柄上刻着北斗七星,“地下还有第二层,入口在后院假山的石桌下。里面放着叶家真正的秘密——不是‘化龙计划’的资料,是叶家先祖留下的一样东西。叶凌云找了一辈子,但没找到开启的方法。他临死前告诉我,那样东西,只有‘纯阳之体’和‘纯阴之体’合力才能打开。” “什么东西?” “不知道。叶家祖训只说,那是‘禁忌之力’,能改天命,逆生死。但动用者,必遭天谴。”叶文轩把钥匙递给龙辰,“我父亲想用它完成‘化龙计划’,成为不死不灭的‘真龙’。但他到死都没能打开。现在,这东西归你了。怎么处理,你决定。我只求你一件事——别让陈永仁得到它。如果他得到,会比叶凌云可怕百倍。” 龙辰接过钥匙,入手冰凉沉重,七星图案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完全可以自己拿走。” “因为我不想变成叶凌云。”叶文轩苦笑,“这二十年,我看着他从一个野心勃勃的家主,变成一个丧心病狂的疯子。权力、金钱、永生……这些东西会腐蚀人心。我知道自己扛不住诱惑,所以不如交给能扛住的人。你虽然年轻,但心性比我父亲,比叶凌云,都正。这东西在你手里,至少不会用来害人。” “你太高看我了。” “不,我很清楚。”叶文轩看着他,“龙辰,你不是普通人。我从叶凌云的实验记录里看过你的资料——七岁上山,十三岁龙神诀入门,十八岁第三层,现在应该是第四层了。这种进境速度,叶家三百年没出过。而且,你身边有苏清影,有武当,有江南各派支持。你缺的不是力量,是时间。而叶家那样东西,或许能给你时间。” 龙辰握紧钥匙,沉默片刻,问:“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两件事。”叶文轩说,“第一,保护我。陈永仁不会放过我,我是叶凌云的独子,知道太多秘密。我需要一个安全的身份,和一笔能让我隐姓埋名过完下半生的钱。第二,扳倒陈永仁。不是为了正义,是为了自保。他不死,我永无宁日。” “天雄集团可以给你一个新的身份,和五百万现金。但你要离开中国,永远别再回来。” “可以。”叶文轩点头,“钱我不要,都捐给周前辈的医疗费。我只要个新身份,和一张去瑞士的机票。我在那边有个账户,够我活了。” “成交。”龙辰说,“现在,告诉我陈永仁在魔都的所有据点,还有他下一步的计划。” 叶文轩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U盘:“都在这。包括他在魔都的六个安全屋,三家公司,还有他收买的官员名单。另外,他下一步的计划是……”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人同时转头,看见一个护士推着医疗车快步走来,但脚步很重,不像护士。 “小心!”龙辰一把推开叶文轩。 “砰!” 消音手枪的闷响。子弹擦着叶文轩的耳朵飞过,打在墙上,留下一个弹孔。推车的“护士”扔掉车,从白大褂下抽出短刀,扑向叶文轩。 是死士!陈永仁的人! 龙辰瞬间动了。他侧身让过刀锋,左手抓住对方手腕,一拧一抖,卸掉关节,同时右手一掌拍在对方胸口。死士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一口血,但立刻爬起,又扑上来——不怕死,不怕痛。 走廊另一头又冲出三个死士,个个眼神空洞,手持短刀,呈合围之势。 “走!”龙辰拉着叶文轩,撞开旁边的安全通道门,冲下楼梯。 身后,死士紧追不舍。楼梯间狭窄,龙辰且战且退,但对方人太多,又不要命,他身上很快添了几道伤口。叶文轩不会武功,只能拼命往下跑。 下到三楼,楼梯间门突然被撞开,两个穿保安制服的人冲进来,但眼神不对——也是死士! 前后夹击,绝境。 龙辰咬牙,正要拼命,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长啸。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在死士中间,双掌翻飞,瞬间拍倒两个。是清虚子!他道袍染血,但眼神如电,显然是从医院其他地方杀过来的。 “师父!”龙辰惊喜。 “带人走,这里交给我!”清虚子喝道,一掌震退一个死士。 龙辰不废话,拉着叶文轩继续往下冲。一楼出口,陈建国带人赶到,枪口对准楼梯间。 “自己人!别开枪!”龙辰喊道。 陈建国看清是龙辰,挥手让手下放下枪:“上车!快!” 三人冲出医院,钻进一辆黑色轿车。车子发动,疾驰而去。后视镜里,清虚子和几个死士在门诊楼前激战,但很快被赶来的警察包围。 “你师父……不会有事吧?”叶文轩喘着粗气问。 “不会。”龙辰说,“死士虽然不要命,但武功不高。师父能应付。倒是你,陈永仁这么快就找到你,说明他一直在监视你。” “是我疏忽了。”叶文轩苦笑,“我以为甩掉尾巴了,看来没有。龙辰,U盘你收好,里面的情报,能帮你对付陈永仁。另外,叶家祖宅的第二层,你最好尽快去。我怀疑陈永仁已经知道位置了,只是没找到开启方法。如果他抓到我,用我的血尝试开启,就麻烦了。” “你的血?” “叶家嫡系的血,是开启的第一道钥匙。”叶文轩说,“纯阳之体和纯阴之体是第二道和第三道。所以叶凌云一直没杀我,也没杀叶问天——他需要我们的血。现在叶问天昏迷,我逃了,陈永仁想开启那样东西,只能抓你或苏清影。你们要小心。” 车子驶入市区,在一家不起眼的宾馆前停下。陈建国先下车,四下看看,确认安全,才让两人下来。 “这里是我的安全屋,很隐蔽,你们先住下。”陈建国说,“龙辰,你的伤要处理一下。叶文轩,你需要什么?” “一台能上网的电脑,不联网的。”叶文轩说,“我要整理一些资料,交给龙辰。” “好。” 三人进宾馆,房间在三楼,窗户对着小巷,很隐蔽。陈建国叫来队里的医生,给龙辰处理伤口。叶文轩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敲击键盘。 “龙辰,陈永仁在魔都的势力,比你想的大。”叶文轩盯着屏幕,脸色凝重,“他控制了三家公司,都是做外贸的,但实际上是洗钱和走私的通道。另外,他收买了市里两个部门的官员,一个在海关,一个在工商。这是名单。” 他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份详细的名单,有照片,有职务,有受贿金额,还有和“烛龙”往来的邮件截图。 “这些证据,足够让他们坐牢了。”陈建国看了一眼,眼中闪过厉色,“我立刻安排抓人。” “别急。”龙辰说,“打草惊蛇,陈永仁会跑。我们要一网打尽。明晚的慈善晚宴,他一定会来。到时候,现场抓人,人赃并获。” “可如果他不敢来呢?” “他一定会来。”叶文轩说,“我了解陈永仁,这个人极度自负,又贪得无厌。他想要叶家的那样东西,想要龙辰和苏清影的基因,还想要天雄集团的资产。明晚的晚宴,是最好的一网打尽的机会。他不会放过。” “可这也太冒险了。”陈建国皱眉,“晚宴三百多人,万一出事,伤亡惨重。” “所以要提前布置,万无一失。”龙辰说,“陈队,你负责外围,控制酒店所有出口,安排狙击手。我和清影在里面,当诱饵。叶文轩,你留在这里,远程协助。如果我们出事,你把这些证据全部公开,让陈永仁身败名裂。” “明白。”叶文轩点头,“但你们要小心,陈永仁身边有个高手,叫‘鬼面’,是东南亚第一杀手,枪法如神,擅长暗杀。我父亲——叶凌云,曾经想收买他,但没成功。陈永仁不知道怎么请动了他。这个人,很危险。” “鬼面?”陈建国脸色一变,“我听说过,国际刑警红色通缉令上的人,悬赏五百万美金。他怎么会为陈永仁做事?” “钱,或者别的。”叶文轩说,“总之,明晚如果他出现,一定要第一时间控制,否则后患无穷。” “知道了。”龙辰起身,伤口已经包扎好,“我先回学校,清影还在等我。叶文轩,你保重。陈队,这里交给你了。” “放心。” 龙辰离开宾馆,打车回学校。路上,他拿出那把青铜钥匙,仔细端详。七星图案在路灯下泛着微光,仿佛有生命般流动。 叶家先祖留下的“禁忌之力”…… 到底是什么? * 清晨六点,教师公寓。 苏清影盘膝坐在客厅地板上,双眼紧闭,额头渗出细汗。陆青瓷坐在她对面,一手按在她头顶,一手抵在她胸口,内力缓缓注入,引导她体内的玄阴之气运转。 《玄阴诀》第一层,引气入体。 苏清影的天赋高得吓人。只一夜,她已经能感应到体内的阴寒气流,并勉强引导。虽然还很微弱,但已经入门。陆青瓷教了二十年书,见过无数学生,但像苏清影这样一点就通、一练就会的,还是第一个。 果然,纯阴之体,非同凡响。 半小时后,苏清影缓缓睁眼,眼中闪过一丝淡青色光芒,但很快隐去。 “教授,我好像……能感觉到了。”她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淡青色气流缓缓浮现,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很好。”陆青瓷收手,脸色有些苍白——引导内力消耗很大,“玄阴诀第一层,你算是入门了。但记住,练功不能急,要循序渐进。每天早晚各练一次,每次不超过半小时。等内力稳定了,再练第二层。” “嗯,我记住了。”苏清影收了气流,看向窗外,“天亮了……龙辰还没回来。” “他不会有事的。”陆青瓷说,“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上午还有课,别迟到。” 苏清影起身,正要进浴室,门铃响了。她跑过去开门,龙辰站在门外,脸色疲惫,但眼神清明。 “龙辰!”苏清影扑进他怀里,“你没事吧?伤怎么样了?” “没事,小伤。”龙辰轻轻抱住她,闻到淡淡的香气,心神一松,“你练功了?” “嗯,陆教授教了我《玄阴诀》,我已经入门了。”苏清影抬头,眼中闪着光,“以后,我也能帮你了。” “好。”龙辰笑了,摸摸她的头,“去换衣服吧,我等你吃早饭。” 苏清影点点头,跑进浴室。陆青瓷走过来,看着龙辰:“叶文轩那边怎么样?” “交代了一些事,给了些情报。”龙辰压低声音,“教授,叶家祖宅有第二层密室,里面放着叶家先祖留下的东西。叶文轩说,只有纯阳之体和纯阴之体合力才能打开。我想,等这件事了了,带清影去一趟。” “太危险了。”陆青瓷摇头,“叶凌云找了一辈子没找到,陈永仁也盯着。你现在去,等于自投罗网。” “但那样东西,可能关系到清影的体质,甚至她的身世。”龙辰说,“叶文轩说,那是‘禁忌之力’,能改天命,逆生死。如果真是这样,或许能解决清影纯阴之体的隐患。我想试试。” 陆青瓷沉默,最终叹气:“你决定了,我就不劝了。但一定要准备充分,不能冒险。另外,去之前,告诉我一声,我跟你一起去。我对叶家的事,知道一些。” “好。” 浴室水声停了,苏清影换好衣服出来,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湿漉漉的,但气色很好。 “走吧,去食堂。”龙辰说。 三人下楼,走在清晨的校园里。梧桐叶上挂着露珠,空气清新。学生们匆匆赶去上课,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龙辰能感觉到,平静下的暗流。 上午八点,《宏观经济学》课堂。 秦守仁教授站在讲台上,但今天他没讲课,而是放了一段新闻——昨晚市第一医院的枪击案,已经上了早间新闻,虽然没提细节,但“境外犯罪集团”“恶性案件”等字眼,还是让学生们议论纷纷。 “同学们,”秦教授关了电视,神色严肃,“你们可能觉得,枪战、绑架、追杀,离你们很遥远。但我要告诉你们,这个世界,比你们想象的复杂,也危险。昨天的事,就发生在我们身边。而卷入其中的,是我们学校的同学。” 所有人都看向龙辰和苏清影。 “我不想多说,只提醒你们一句。”秦教授说,“知识,不仅是谋生的工具,也是保护自己、保护他人的武器。经济学教你们如何配置资源,如何权衡利弊。但当危险来临时,你们要学会用智慧保护自己,而不是蛮干。龙辰同学,苏清影同学,学校会全力保护你们。但你们自己,也要学会保护自己。明白吗?” “明白,教授。”两人同时说。 “好,上课。” 课后,龙辰和苏清影刚走出教室,就被一个人拦住了。是陈墨。他今天没穿白大褂,而是休闲装,笑容温和。 “龙辰同学,苏清影同学,早。”陈墨说,“昨晚的事,我听说了。你们没事吧?” “没事,谢谢关心。”龙辰说。 “那就好。”陈墨顿了顿,“龙辰同学,关于投资的事,我想再和你谈谈。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详细聊聊项目。” “今晚不行,我有事。”龙辰说,“明天吧,明天下午,基金办公室见。” “好,那就明天。”陈墨点头,又看向苏清影,“苏同学,你脸色不太好,要多休息。如果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谢谢,不用了。”苏清影小声说。 陈墨笑了笑,转身离开。苏清影看着他背影,小声对龙辰说:“他今天……好像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出来,就是感觉……更危险了。”苏清影说,“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物品,没有温度。” “因为他本来就是冲着我们来的。”龙辰说,“别怕,有我在。” 两人走向下一节课的教室。路上,李薇和王婷追上来。 “龙辰,清影,你们看校园论坛了吗?”李薇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校园论坛的热帖,标题触目惊心:《惊爆!经管学院转学生龙辰真实身份曝光!武当传人,商业奇才,还是……杀人犯?》 发帖人匿名,但内容详尽,从龙辰的身世,到他和叶凌云的恩怨,到昨晚医院的枪战,都写了出来。虽然很多细节是猜测,但大体没错。下面评论已经几千条,有震惊,有质疑,有骂战。 “谁发的?”王婷咬牙,“这不是要把你推到风口浪尖吗?” “陈墨,或者陈永仁的人。”龙辰平静地说,“他们想制造舆论压力,逼我自乱阵脚。不用理,清者自清。” “可是……” “没有可是。”龙辰说,“该上课了,走吧。” 他拉着苏清影走进教室,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李薇和王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风暴,越来越近了。 * 下午三点,天雄集团会议室。 并购谈判进入最后阶段。金鼎地产的金总,带着三个律师,坐在长桌对面。龙辰这边,只有他和刘顾问。 “龙总,这是最终报价。”金总推过来一份文件,“三十亿,收购天雄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你保留百分之二十,继续当总裁。我们派人入驻董事会,但日常经营还是你说了算。这是我们的底线,不能再让了。” 龙辰翻开文件,快速浏览。三十亿,溢价百分之五十,条件确实优厚。但他知道,金鼎要的不是天雄集团,是叶凌云死后留下的商业资源,和——他这个人。 “金总,明人不说暗话。”龙辰合上文件,“你要的不仅是天雄集团,还有我,对吗?” 金总笑了:“龙总是聪明人。不错,我看重你的能力。三十亿,买你的公司,也买你的才能。跟着我,三年内,我能让你成为江南商界最年轻的百亿富豪。怎么样,心动吗?” “心动,但还不够。”龙辰说,“我要四十亿,百分之六十的股权,保留一票否决权。另外,我要金鼎在江南新区的那个项目,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拿到叶凌云留下的滨江地块,那块地,值二十亿。” 金总脸色一变:“龙总,你胃口太大了。” “不大,怎么吃得饱?”龙辰微笑,“金总,你现在最大的对手不是天雄集团,是陈永仁。他在暗,你在明。他有钱,有人,有枪。你想在魔都站稳脚跟,需要我这样的盟友。而我,也需要你的资源和庇护。我们合作,双赢。对抗,两败俱伤。你选哪个?” 金总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大笑:“好!爽快!四十亿,百分之六十,一票否决权,江南新区项目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给了!但滨江地块,你必须在一个月内帮我拿到!” “成交。”龙辰伸手。 两人握手。刘顾问在旁边,目瞪口呆。这就谈成了?四十亿的并购,半小时搞定?这哪是谈判,这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啊! “合同我今晚让人拟好,明天签。”金总起身,“龙总,晚上皇冠酒店的慈善晚宴,你会去吧?” “会。” “好,那晚上见。到时候,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都是魔都有头有脸的人物,对你以后有帮助。” “谢谢金总。” 金总带人离开。刘顾问长出一口气,擦擦汗:“龙总,你太厉害了。四十亿,百分之六十,还加一票否决权,这条件,金总居然答应了?” “因为他没得选。”龙辰说,“陈永仁在暗处虎视眈眈,金鼎需要快速壮大,才能对抗。而我是他最好的跳板。这笔交易,他不亏。” “可滨江地块,叶凌云死后,市里收回重新拍卖。很多大公司盯着,我们怎么拿到?” “用这个。”龙辰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是昨晚叶文轩给的U盘里打印出来的,“这是叶凌云和陈永仁洗钱的证据,涉及市里几个官员。你明天一早,匿名寄给纪委。到时候,那些官员自身难保,没人敢拦金鼎拿地。我们再暗中操作一下,地块自然到手。” 刘顾问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要捅破天啊!” “天捅破了,才能见光。”龙辰说,“按我说的做。另外,今晚的晚宴,你跟我一起去。有些场面,需要你撑。” “明白。” 傍晚六点,龙辰回到学校,接苏清影。她换了一身淡蓝色的晚礼服,长发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化了淡妆,美得惊心动魄。陆青瓷帮她选的,说既然要当诱饵,就要当最闪亮的诱饵。 “你真美。”龙辰看着她,眼神温柔。 苏清影脸一红:“你也是,很帅。” 龙辰换了身黑色西装,是陆青瓷准备的,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姿挺拔。他左臂的伤用特殊绷带固定,外面看不出来。 “准备好了吗?”陆青瓷走过来,神色严肃,“今晚,会很危险。清影,你的《玄阴诀》才第一层,记住,自保为主,别硬拼。龙辰,你也是,活着回来。” “我们会的。”龙辰握紧苏清影的手,“教授,你今晚别去了,在家等我们。” “不,我要去。”陆青瓷说,“我在暗处,有个照应。而且,叶文轩给的名单里,有一个人,我必须见见。” “谁?” “市卫生局的副局长,王建国。”陆青瓷眼中闪过冷光,“当年我父亲的死,他也有份。今晚,我要当面问清楚。” “那你要小心。” “放心,我有分寸。” 三人下楼,一辆黑色加长轿车已经在等。是金总安排的,司机是退伍特种兵,副驾坐着陈建国派的便衣。车子驶出校园,开向皇冠酒店。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而一场风暴,正在皇冠酒店,悄然酝酿。 今晚,将是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夜晚。 龙辰握紧苏清影的手,眼神坚定。 无论来的是谁,他都会迎战。 为了清影,为了朋友,为了心中的道。 第四十七章 血色晚宴 晚上七点半,皇冠酒店宴会厅。 水晶吊灯将大厅照得如同白昼,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舞台。西装革履的男人和晚礼服的女人端着香槟,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空气里弥漫着香水、雪茄和食物的混合气味,还有某种压抑的紧张感。 龙辰和苏清影挽着手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嫉妒,也有掩饰不住的敌意。毕竟,校园论坛的热帖让龙辰一夜之间成了魔都的风云人物——武当传人,商业奇才,也可能是……杀人犯。 “别紧张。”龙辰低声说,握紧了苏清影的手。 “嗯。”苏清影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淡蓝色的晚礼服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她皮肤莹白如雪。虽然还有些紧张,但比预想中好得多。 “龙总,苏小姐,这边请。”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迎上来,是酒店的经理,笑容满面,但眼神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谢谢。”龙辰点头,跟着他走向主桌。那里坐着金总、杨总,还有几个魔都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叶文轩也在,换了身灰色西装,坐在角落,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意。 “龙总,来,坐我旁边。”金总热情地招手,“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市招商局的李局长,这位是银泰集团的张总,这位是……” ——介绍完,龙辰一一握手,不卑不亢。苏清影坐在他身边,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微笑。在外人看来,这只是一对普通的年轻情侣,最多也就是男俊女靓,气质出众。但知情人都知道,他们是今晚风暴的中心。 “龙总,听说你昨天又遇袭了?”李局长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现在的治安,真是越来越差了。不过你放心,市里已经成立专案组,一定会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谢谢李局长关心。”龙辰说,“我相信警方,也相信正义。” “说得好。”李局长点头,但话锋一转,“不过,我听说袭击你的是境外犯罪集团?他们为什么盯上你?” 来了。试探。 龙辰神色平静:“他们想要叶凌云留下的某些东西,而这些东西,恰好在我手里。不过我已经交给警方了,相信很快就能结案。” “叶凌云……”李局长眼神闪烁,“这个人,真是害人不浅。死了还要留下这么多麻烦。龙总,你可得小心,他那些余党,还在暗处呢。” “我会的。”龙辰微笑。 正说着,宴会厅入口传来一阵骚动。陈墨走了进来,一身白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但气场强大。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深色西装,眼神锐利,太阳穴鼓起,显然是练家子。 “陈总,好久不见。”金总起身迎上去,热情握手,“令尊身体可好?” “家父很好,多谢金总挂念。”陈墨微笑,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龙辰身上,“龙辰同学,苏清影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陈墨同学,请坐。”龙辰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不了,我坐那边。”陈墨走向另一桌,但经过龙辰身边时,低声说,“晚宴结束后,天台见。一个人来,有重要的事谈。” 说完,他不等龙辰回答,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那桌坐着几个外国人,有白人,有黑人,都穿着西装,但眼神凶悍,不像商人,更像是……雇佣兵。 “那几个外国人,是陈永仁从东南亚带来的保镖。”叶文轩不知何时凑过来,压低声音,“穿黑西装那个,是‘鬼面’,东南亚第一杀手。穿灰色西装那个,是‘血手’,泰拳高手,手上几十条人命。陈墨把他们带进来,说明今晚要动手。你们小心。” “知道了。”龙辰点头,“你也小心,别离开陈队的人。” “放心,我惜命。” 宴会开始。主持人上台,说些冠冕堂皇的开场白。然后是捐款仪式,金总代表金鼎地产捐了两百万,杨总代表青松资本捐了一百万,龙辰代表天雄集团捐了五百万——是叶文轩那笔钱。每捐一笔,台下就响起掌声,但掌声里有几分真诚,就不知道了。 苏清影坐在龙辰身边,小口喝着果汁,但手指冰凉。她能感觉到,暗处有眼睛在盯着她,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让她汗毛倒竖。她偷偷运转《玄阴诀》,一丝微弱的阴寒气流在体内流转,让她的感知更敏锐了些。 “清影,你看那边。”龙辰突然说,声音很轻。 苏清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宴会厅角落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穿服务生制服的男人,正在摆弄餐车。但他摆弄的不是食物,是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盒子表面有红灯闪烁。 炸弹?! 苏清影差点惊呼出声,但强忍住了。她看向龙辰,龙辰微微摇头,示意她别声张。 “陈队的人会处理。”龙辰低声说,“继续吃饭,当没看见。” 苏清影点头,强迫自己切牛排,但手在抖。龙辰握住她的手,温暖的触感传来,让她稍微镇定下来。 台上,主持人请龙辰上台讲话。这是金总安排的,说是让龙辰“正式亮相”。龙辰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走上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所有人都看着他。 “各位来宾,晚上好。”龙辰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我是龙辰,天雄集团的临时负责人,也是魔都大学经管学院的学生。今天站在这里,我很荣幸,也很感慨。就在三个月前,我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每天上课,考试,打球,和朋友吃饭。但从某一天起,一切都变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在陈墨脸上停留了一瞬。 “有人告诉我,这个世界很复杂,很危险。有光明,就有黑暗。有正义,就有邪恶。而当我们面对黑暗时,有的人选择逃避,有的人选择屈服,也有的人,选择迎战。我选择了第三条路。不是因为我勇敢,而是因为我知道,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有些责任,必须有人去扛。” “天雄集团曾经走过弯路,但今后不会。我们会合法经营,回馈社会,也会保护每一个员工,每一个合作伙伴。同时,对于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我想说——” 他眼神骤然变冷,声音斩钉截铁: “你可以来,但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你可以躲,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可以疯,但疯到最后,一定是毁灭。今晚,我把话放在这里:谁敢动我的人,谁敢伤我的朋友,谁敢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我龙辰,必以十倍还之!”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不是慈善晚宴的讲话,这是宣战!是对陈永仁,对“烛龙”,对所有藏在暗处的敌人的宣战! 金总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笑容,带头鼓掌。掌声稀稀拉拉,然后越来越多。陈墨坐在台下,笑容不变,但眼神冰冷如刀。那几个外国人,手已经按在腰间。 苏清影看着台上的龙辰,眼睛湿润。她知道,这番话,是说给她听的,也是说给所有人听的。他在告诉她,也在告诉所有人:他会保护她,保护身边的人,不惜一切代价。 龙辰下台,掌声还在继续。他走回座位,苏清影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 “傻瓜……”她低声说,眼泪掉下来。 “不傻。”龙辰轻轻拍着她的背,“我说到做到。” 宴会继续,但气氛完全变了。所有人都感觉到,今晚要出事。有些人开始找借口离场,但门口有保安,说为了安全,暂时不能离开。这下,恐慌开始蔓延。 “大家别慌。”金总站起来,安抚众人,“酒店安保很严密,警方也在外面,绝对安全。大家继续用餐,欣赏节目。” 乐队开始演奏,舞池开放。但没人敢跳舞,都坐在座位上,如坐针毡。 龙辰拉着苏清影站起来:“我们去跳舞。” “现在?”苏清影愣住。 “对,现在。”龙辰微笑,“让他们看看,我们不怕。” 两人走进舞池。龙辰左手受伤,只能轻轻扶着苏清影的腰,苏清影把手搭在他肩上。音乐舒缓,两人慢慢旋转。灯光柔和,映着苏清影的脸,美得不真实。 “清影,如果今晚……”龙辰低声说。 “没有如果。”苏清影打断他,“你会赢,我们会平安。我相信你。” “嗯。”龙辰笑了,笑容温暖。 一曲终了,掌声响起。这次是真诚的。所有人都被这对年轻人的勇气和深情打动。金总眼眶微红,低声对旁边的杨总说:“这小子,是个人物。” “可惜,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杨总摇头,“陈永仁不会放过他。” “那就看谁能笑到最后了。” 舞曲结束,龙辰和苏清影回到座位。刚坐下,一个服务生走过来,递给他一张纸条: “天台,一个人来。否则,宴会厅的炸弹会响。你只有十分钟。” 字迹潦草,但内容触目惊心。龙辰脸色不变,把纸条塞进口袋。 “我去趟洗手间。”他对苏清影说。 “小心。”苏清影握紧他的手。 “嗯。”龙辰起身,走向宴会厅后门。叶文轩想跟,被他用眼神制止。陈建国在不远处,微微点头,示意一切在掌控中。 龙辰推开通往天台的门,冷风灌进来。天台很空旷,只有几台空调外机在轰鸣。月光惨白,照着一个人影——是陈墨。他背对着龙辰,看着远处的江景。 “来了?”陈墨没回头。 “来了。”龙辰关上门,“炸弹呢?” “假的,吓唬你的。”陈墨转身,笑容诡异,“不过,我真在宴会厅放了点东西。不是炸弹,是毒气。无色无味,吸入后三小时发作,无药可解。解药在我手里,想要,拿叶家的东西来换。” “什么东西?” “别装傻。”陈墨说,“叶问天告诉你了,叶家祖宅第二层密室里的东西。我父亲找了二十年,叶凌云也找了二十年,但只有你知道怎么打开。把它给我,我给你们解药,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如果我不给呢?” “那今晚宴会厅里三百多人,包括苏清影,都会死。”陈墨冷笑,“龙辰,你可以自己不怕死,但你能看着那么多人因你而死吗?” 龙辰沉默。陈墨以为他动摇了,继续说:“我知道,你是好人,是侠客。你不想连累无辜。把东西给我,所有人都能活。这不是很好吗?” “东西不在我身上。”龙辰说。 “在哪?” “叶家祖宅。需要纯阳之体和纯阴之体合力才能打开。我一个人拿不出来。” “那就带我去。”陈墨说,“现在就去。苏清影也带上。打开密室,我要里面的东西,你们拿解药。很公平。” “可以。”龙辰点头,“但你要先给一部分解药,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陈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蓝色液体:“这是抑制毒性的药,能延缓发作二十四小时。给你一半,剩下的一半,拿到东西后再给。” 他倒出一半,把瓶子扔给龙辰。龙辰接过,看了看,闻了闻,确实是解药的气味。 “好,我带你去。”龙辰说,“但你要保证,拿到东西后,给所有人解药,从此离开中国,永不回来。” “我保证。”陈墨微笑,“我对统治世界没兴趣,我只要力量。叶家那样东西,能给我力量。有了它,我就是神。到时候,这世界,任我遨游。” “走吧。”龙辰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陈墨叫住他,“你不会耍花样吧?比如,带我去假的密室,或者,半路埋伏?” “你可以选择不信。”龙辰回头,看着他,“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我数到三,你不跟,我就走。一……” “我信。”陈墨咬牙,“但如果我发现你骗我,我会立刻引爆炸弹。到时候,苏清影,你的朋友,所有人,都得死。” “随你。” 两人下楼。龙辰先回宴会厅,对苏清影低声说了几句。苏清影脸色一白,但很快镇定,点头。龙辰又对叶文轩和陈建国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 “金总,李局长,抱歉,我有点急事,要先走一步。”龙辰对主桌说。 “这么急?”金总皱眉,“晚宴还没结束呢。” “人命关天,抱歉。”龙辰拉起苏清影,快步离开。陈墨跟在他们身后,那三个外国保镖也跟上。 一行人走出酒店,上了两辆车。龙辰和苏清影、陈墨一辆,三个保镖一辆。车子发动,驶向叶家祖宅。 “龙辰,你确定要这么做?”苏清影小声问。 “不确定,但必须做。”龙辰握紧她的手,“清影,等会儿到祖宅,无论发生什么,跟紧我。密室开启时,需要你的血。但别怕,有我在。” “嗯。”苏清影点头,靠在他肩上。 陈墨坐在副驾,透过后视镜看着两人,嘴角勾起冷笑。他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遥控器,只要按下,宴会厅的毒气就会释放。但他不会按,除非龙辰耍花样。他要的是密室里的东西,不是杀人。当然,拿到东西后,杀不杀人,就看心情了。 车子驶出市区,开向江南老城区。夜已深,路上车很少。路灯昏黄,树影幢幢,像鬼魅在跳舞。 “你父亲,陈永仁,为什么不来?”龙辰突然问。 “他不用来,我代表他。”陈墨说,“怎么,你想见他?” “有点。”龙辰说,“想当面问问他,为了所谓的‘永生’,害死那么多人,值得吗?” “值得。”陈墨毫不犹豫,“那些人的命,不值钱。能为我父亲的伟业献身,是他们的荣幸。龙辰,你太迂腐了,还在讲什么正义,什么道德。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成王败寇。等我们得到叶家那样东西,就能超越凡人,成为新人类。到时候,今天死的这些人,不过是历史书上的一行字,谁会在意?” “我在意。”龙辰说。 “所以你注定失败。”陈墨嗤笑,“心太软,就成不了大事。叶凌云就比你强,至少他够狠。可惜,他太蠢,死在你手里。但我不会,我会比他更狠,更聪明。叶家那样东西,注定是我的。” “那就试试看。” 车子停在青龙巷口。深夜的老街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桶旁翻找食物。月光下,叶家祖宅的黑影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五人下车,陈墨的保镖打开手电筒,照亮前路。 “走吧,带路。”陈墨说。 龙辰拉着苏清影,走向祖宅。大门紧闭,他拿出叶文轩给的钥匙,插入锁孔。钥匙转动,门开了,发出沉重的吱呀声。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手电筒的光束扫过,照出破败的庭院,荒芜的花园,还有那口枯井。 “密室在井里?”陈墨问。 “嗯。”龙辰走到井边,推开石板,露出黑洞洞的井口,“下面有通道,通到地下密室。但需要钥匙,和我们的血。” “什么钥匙?” “这个。”龙辰拿出青铜钥匙,七星图案在手电光下泛着幽光,“叶家嫡系的血,滴在钥匙上,能唤醒第一道锁。纯阳之体的血,唤醒第二道。纯阴之体的血,唤醒第三道。三道锁全开,密室门才会打开。” “那就开始吧。”陈墨拿出一个注射器,“抽血。” “先抽你的。”龙辰说,“你是叶家嫡系,你的血是第一道。” 陈墨犹豫了一下,但想到密室就在眼前,还是咬牙,卷起袖子。一个保镖上前,抽了一管血,滴在青铜钥匙上。血滴在七星图案上,瞬间被吸收,钥匙泛起微弱的红光。 “到你了。”陈墨看向龙辰。 龙辰也抽了一管血,滴在钥匙上。血被吸收,红光更盛。 “苏清影。”陈墨看向她。 苏清影脸色苍白,但还是伸出手。龙辰握住她的手,低声说:“别怕,我在。” 针头刺入,鲜血流出,滴在钥匙上。三人的血混合,青铜钥匙突然剧烈震动,七星图案发出刺目的红光,照亮了整个庭院。 “轰隆隆——” 井底传来沉闷的响声,地面在震动。井口的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石阶,深不见底。 “开了!”陈墨眼中闪过狂喜,“走,下去!” 他率先冲下石阶,三个保镖紧随其后。龙辰拉着苏清影,跟在最后。石阶很长,很陡,一直向下。走了大概五分钟,才到底。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中心有一个凹槽,形状和青铜钥匙一模一样。 “钥匙插进去。”陈墨催促。 龙辰把钥匙插入凹槽,轻轻一拧。 “咔嚓——” 石门缓缓打开,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很黑,但能感觉到空间很大。手电筒照进去,照出满地的白骨,和散落的兵器。 “这是……叶家的祖坟?”苏清影小声说。 “不,是密室。”龙辰说,“往前走。” 五人走进去。密室很大,有篮球场大小。四周摆满了书架,但书架上没有书,只有灰尘。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石盒,盒子上刻着和门上一样的符文。 “就是它!”陈墨激动地冲过去,伸手要拿石盒。 “小心!”龙辰一把拉住他。 但晚了。陈墨的手刚碰到石盒,密室四周突然亮起火光,墙壁上的油灯自动点燃。紧接着,地面开始震动,天花板开始掉落石块。 “陷阱!”陈墨脸色大变。 “不是陷阱,是机关。”龙辰冷静地说,“叶家先祖设下的机关,防止外人盗取。只有叶家嫡系的血,才能安全取出石盒。你虽然是叶家血脉,但不是纯正嫡系——你是叶凌云收养的,对吧?” 陈墨瞳孔一缩:“你怎么知道?” “叶文轩告诉我的。”龙辰说,“叶凌云没有生育能力,你是他从孤儿院领养的。所以你的血,只能打开第一道锁,但拿不出石盒。现在,机关启动了,再不离开,我们都会被活埋。” 话音刚落,更多的石块掉下来,地面开始塌陷。 “走!”龙辰拉着苏清影,冲向门口。陈墨还想拿石盒,但一块巨石砸在石台前,差点砸到他。他咬牙,转身逃跑。 五人冲出密室,刚上石阶,身后传来轰然巨响,密室彻底坍塌,烟尘弥漫。 “我的东西!”陈墨回头,眼中满是不甘。 “别管了,先上去!”龙辰吼道。 五人拼命往上爬。石阶在震动,不断有石块掉落。终于,爬出井口,刚站稳,井口也开始坍塌,很快被填平。 “完了……全完了……”陈墨瘫坐在地,眼神空洞。 “还没完。”龙辰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解药,给我。” 陈墨抬头,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容疯狂:“解药?哈哈哈……龙辰,你上当了!根本就没有毒气,也没有解药!那只是普通的维生素水!我骗你的!” 龙辰脸色一变。 “我真正的目的,就是把你引到这里,杀了你!”陈墨猛地站起,从怀里掏出***枪,对准龙辰,“现在,去死吧!” “砰!” 枪响了。 但倒下的,是陈墨。他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瞪大眼睛,缓缓倒地。手里还握着枪,但没来得及开。 龙辰回头,看见叶文轩站在庭院门口,手里拿着枪,枪口还在冒烟。 “抱歉,我来晚了。”叶文轩说,脸色苍白,但眼神冰冷,“陈墨必须死,他知道的太多了。而且,他父亲陈永仁,已经到魔都了。陈墨只是他放出来的诱饵,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话音刚落,庭院四周的围墙上,突然出现十几个黑影,个个手持枪械,枪口对准院中三人。 为首的一人,从阴影中走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光头,脸上有刀疤,一只眼睛是假的——陈永仁。 “精彩,真精彩。”陈永仁鼓掌,笑容狰狞,“叶文轩,我的好侄儿,你居然出卖我。不过没关系,反正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叶家那样东西,是我的。你们的命,也是我的。” 他举起手,正要下令开枪。 突然,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是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探照灯的光束扫过庭院,刺得人睁不开眼。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陈建国通过扩音器喊话,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陈永仁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冷笑:“警察?呵,来了又如何?我的人,都是死士,不怕死。开枪!” “砰!砰!砰!” 枪声大作。但开枪的不是陈永仁的人,是警察。围墙上的黑影一个个倒下,枪法精准,全是爆头。是狙击手。 陈永仁大惊,转身要逃,但龙辰已经动了。他如鬼魅般扑上,一脚踢飞陈永仁手里的枪,同时一掌拍在他胸口。陈永仁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一口血。 “抓……抓住他……”陈永仁艰难地说。 最后几个死士扑向龙辰,但被叶文轩和苏清影拦住。叶文轩枪法很准,又放倒两个。苏清影不会用枪,但她捡起一根木棍,运转《玄阴诀》,一棍扫在一个死士腿上,死士惨叫倒地。 转眼间,陈永仁的人全灭。警察冲进庭院,控制住陈永仁。 “陈永仁,你被捕了。”陈建国走过来,给他戴上手铐。 “呵……呵呵……”陈永仁笑了,笑得很惨,“龙辰,你赢了。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烛龙’不止我一个,叶家的秘密,也不止这一个。游戏,才刚刚开始……” “带走!”陈建国挥手。 陈永仁被押上警车。叶文轩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说:“陈队,我想跟他单独说几句话。” 陈建国看向龙辰,龙辰点头。 叶文轩走到警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陈永仁看着他,眼神复杂。 “叔叔,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叔叔。”叶文轩说,“当年,你把我从孤儿院领出来,给了我名字,给了我身份,也给了我地狱。这二十年,我为你做了很多事,也害了很多人。现在,该结束了。” “你想说什么?”陈永仁冷冷道。 “我想说,谢谢你,也恨你。”叶文轩说,“谢谢你让我活下来,恨你让我变成魔鬼。但现在,我要重新做人了。陈永仁,你的时代,结束了。” 他下车,关上门。陈永仁盯着他,突然笑了,笑容诡异: “文轩,你以为,你能重新做人?你身上流着恶魔的血,你骨子里就是恶魔。你逃不掉的,总有一天,你会变成我,变成叶凌云,变成真正的魔鬼。我,等着你。” 叶文轩身体一颤,但没回头,走向龙辰。 “结束了。”他说。 “还没完全结束。”龙辰看向坍塌的井口,“叶家那样东西,还在下面。但密室坍塌,想挖出来,很难了。” “那就让它永远埋着吧。”叶文轩说,“有些力量,不该存在于世。让它沉睡,是最好的选择。” “同意。”龙辰点头。 苏清影走过来,靠在他肩上,小声说:“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三人走出叶家祖宅,上了警车。身后,是坍塌的庭院,和永远沉睡的秘密。 车子驶向市区,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天,快亮了。 而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 一周后,魔都大学。 校园恢复了平静。论坛上的热帖被删了,陈墨的死被定性为“境外犯罪集团内讧”,陈永仁的案子在审理中。金鼎地产和天雄集团的并购顺利完成,龙辰正式成为天雄集团的总裁,但保留了学籍,继续上课。叶文轩去了瑞士,开始了新生活。周伯通脱离了危险,但还要住院一段时间。一切都似乎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下午,《微观经济学》课堂。 秦守仁教授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认真听讲的学生,突然说:“同学们,人生就像经济学,充满了选择和博弈。有时候,你会赢;有时候,你会输。但重要的是,无论输赢,都要守住本心,守住底线。这是我这学期,教你们的最后一课。” 他看向龙辰和苏清影:“龙辰同学,苏清影同学,你们经历了这么多,还能坐在这里,认真听课,我很欣慰。希望你们以后,无论遇到什么,都能记得今天我说的话:守住本心,守住底线。” “我们会的,教授。”两人同时说。 下课后,龙辰和苏清影手牵手走出教室。梧桐叶已经开始泛黄,秋天来了。 “龙辰,晚上吃什么?”苏清影问。 “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 “好,我做。不过,你得帮忙洗菜。” “没问题!” 两人说说笑笑,走向教师公寓。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图书馆顶楼,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放下望远镜,拨通电话: “老板,目标确认,龙辰,苏清影。基因样本已采集,纯度极高。下一步,请指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继续观察,等待时机。‘永生计划’,需要最完美的样本。他们,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明白。” 男人挂断电话,消失在楼梯间。 而楼下,龙辰和苏清影对此一无所知,依旧说说笑笑,享受着难得的平静时光。 风暴暂歇,但暗流从未停止。 新的危机,已在暗中酝酿。 第四十八章 暗流再起 十月,魔都国际机场T2航站楼。 “全球生物科技峰会”的巨幅海报从接机大厅一直延伸到贵宾通道。西装革履的商界精英、白大褂的科研人员、扛着摄像机的媒体记者,将原本宽敞的通道挤得水泄不通。空气中混杂着十几种语言的交谈声,还有香水、咖啡和电子设备散热的味道。 龙辰站在天雄集团的接机牌下,黑色西装笔挺,左臂的伤已经痊愈,但还习惯性地微微内收。他身边站着李薇和王婷,两人都穿着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妆容精致,但眼神里还带着大学生特有的青涩。 “杨总说航班延误二十分钟。”李薇看着手机上的航班动态,“从纽约飞来的UA089,载着‘永生基因’的核心团队。领队是他们的CEO,Dr.K,中文名还没公布,很神秘。” “听说是个美籍华人,五十多岁,在基因编辑领域是世界级权威。”王婷压低声音,“我爸在投行的朋友说,这个人背景很复杂,跟军方、CIA、还有好几个国家的政要都有往来。这次来中国,名义上是参加峰会,实际上是想打开中国市场。而且,他们的目标……” 她看向龙辰,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兵来将挡。”龙辰平静地说,目光扫过通道尽头。那里有几个穿黑色西装的外国人,看似随意站着,但站位很有讲究,封死了所有观察角度,显然受过专业训练。是保镖,而且是顶级的那种。 看来这位Dr.K,很惜命。 广播响起,航班到达。乘客开始陆续走出。经济舱的旅客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商务舱的客人从容些,头等舱的最后才出来——而“永生基因”的团队,走的是贵宾通道。 最先出来的是六个保镖,清一色两米高的壮汉,戴着墨镜,耳朵里塞着通讯器。他们迅速散开,控制住通道两侧。然后是两个助理模样的年轻女人,提着公文包,步伐很快。最后,才是正主。 Dr.K。 他看起来比照片上年轻,约莫四十五六岁,头发乌黑浓密,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狭长锐利,像手术刀。身高一米八左右,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敞着,有种刻意的随意感。手里拿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是烫金的“Gene Forever”字样。 他走出通道的瞬间,所有媒体镜头都对准了他。闪光灯亮成一片。但他面不改色,甚至对镜头微笑点头,然后径直走向天雄集团的接机牌。 “龙辰先生?”他开口,普通话很标准,只有极轻微的美式口音。 “K博士,欢迎来到魔都。”龙辰伸手。 两人握手。K博士的手掌干燥温暖,但握得很用力,像某种试探。龙辰面不改色,同样用力回握。三秒后,K博士松开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个年轻人的握力,不简单。 “这位是我的助理,李薇,王婷。”龙辰介绍。 “两位小姐很优秀。”K博士微笑,目光在李薇脸上停留了一瞬,很短暂,但龙辰注意到了——那不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是研究者看实验品的眼神。 “车在外面,请。”龙辰侧身。 一行人走出航站楼。三辆黑色奔驰S级已经等在门口,车牌是连号。K博士坐中间那辆,龙辰陪坐。车队驶出机场,开往市区。 “龙先生很年轻。”K博士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突然说,“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麻省理工的实验室里刷试管。而你,已经是市值几十亿的集团总裁了。真是后生可畏。” “运气好而已。”龙辰说。 “运气?”K博士笑了,“我不相信运气。我只相信数据和概率。从公开数据看,天雄集团在你接手后三个月,股价上涨了百分之八十,负债减少了百分之三十,还拿到了江南新区和滨江地块两个大项目。这可不是运气能解释的。” “K博士对我们很了解。” “了解客户,是我的工作习惯。”K博士转头,看着他,“特别是,当我决定投资这个客户的时候。” “投资?” “对。”K博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永生基因’计划在中国成立合资公司,专注基因编辑技术的商业应用。我们需要一个本地合作伙伴,负责市场、政策、和临床落地。天雄集团,是我们的首选。” 龙辰接过文件,快速浏览。是一份合作意向书,条款很优厚:“永生基因”出技术和资金,占股百分之五十一;天雄集团出牌照和渠道,占股百分之四十九。合资公司总投资额,一百亿人民币。 “很诱人。”龙辰合上文件,“但我想知道,为什么选我们?比天雄集团规模大、资源多的公司,魔都很多。” “因为你是龙辰。”K博士说,“我研究过你。武功高强,商业嗅觉敏锐,在政商两界有人脉,还有——特殊体质。纯阳之体,千年难遇,是研究基因进化的绝佳样本。当然,我不会拿你做实验,那是违法的。但我相信,你对基因编辑技术的理解,会比其他商人深刻得多。我们需要这样的合作伙伴。” 他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赤裸。但正是这种直白,反而显得真实——至少表面上真实。 “我需要时间考虑。”龙辰说。 “当然,峰会持续三天,你有足够时间。”K博士微笑,“不过我要提醒你,这个机会,很多人盯着。昨天刚到酒店,就有三家上市公司的人来找我,条件开得比你高。但我还是想先跟你谈。因为我觉得,我们是一类人——都想用科技改变世界,只是方式不同。” “也许吧。”龙辰不置可否。 车子驶入市区,停在“皇冠酒店”门口——正是上次慈善晚宴的酒店。K博士的团队包下了顶层两层的行政套房。龙辰送他到大堂,握手告别。 “晚上峰会的欢迎酒会,你会来吧?”K博士问。 “会。” “那晚上见。对了,”K博士走了两步,又回头,“我听说,你女朋友是纯阴之体?很巧,我女儿也是特殊体质,今年刚考上哈佛。晚上她会来,你们年轻人,可以认识一下。” 他说完,转身走进电梯。龙辰站在原地,看着电梯门关上,眼神渐冷。 女儿?特殊体质?巧合? 他不信。 “龙辰,这个人很危险。”李薇小声说。 “我知道。”龙辰说,“但他手里的技术,也是我们需要的。天雄集团要转型生物科技,必须要有核心技术。‘永生基因’的技术,是目前最前沿的。如果合作能成,是双赢。但前提是,我们要掌控主动权,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可他说你是实验样本……”王婷担心。 “他说说而已,真要做,没那么容易。”龙辰看了眼时间,“先回公司,准备晚上的酒会。另外,让刘顾问查一下K博士的女儿,我要知道她的所有资料。” “明白。” * 傍晚六点,皇冠酒店宴会厅。 欢迎酒会已经开始。和上次慈善晚宴不同,这次来的基本都是科技圈和投资圈的人,气氛更学术,也更矜持。穿着晚礼服的女科学家和穿着西装的风险投资人三三两两交谈,话题从CRISPR技术聊到AI制药,从估值模型聊到临床试验。 龙辰带着李薇和王婷进场时,引起了一阵小骚动。毕竟,天雄集团并购金鼎地产后,市值已经突破百亿,龙辰这个二十出头的总裁,成了魔都商界最年轻的传奇。而且,上次慈善晚宴的“宣战”视频,在圈内小范围流传,很多人都对他又好奇又忌惮。 “龙总,好久不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过来,是银泰集团的张总,上次慈善晚宴见过,“听说你跟‘永生基因’在谈合作?厉害啊,那可是国际巨头。” “还在初步接触。”龙辰和他碰杯。 “要抓紧,很多人盯着这块肥肉。”张总压低声音,“我听说,市里对基因编辑技术很重视,准备在浦东划一块地,建‘基因谷’。谁拿到‘永生基因’的合作,谁就能进核心圈。龙总,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谢谢张总提醒。” 正说着,宴会厅入口一阵骚动。K博士走了进来,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女孩。女孩看起来十八九岁,身高一米七左右,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黑发披肩,素面朝天,但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是罕见的淡金色,在灯光下像琥珀。 “那就是K博士的女儿,Katherine,中文名凯瑟琳,小名小雪。”李薇在龙辰耳边小声说,“哈佛大学大一,主修生物工程。公开资料显示,她智商180,十五岁就发表了第一篇SCI论文。但性格孤僻,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凯瑟琳挽着父亲的手臂,目光扫过全场,没有任何停留,直到看见龙辰。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三秒,然后移开,但龙辰能感觉到,那三秒里,她把他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 K博士带着女儿走过来。 “龙先生,又见面了。”K博士微笑,“这是我女儿,凯瑟琳。小雪,这位是龙辰,天雄集团的总裁,也是我跟你提过的,纯阳之体。” “你好。”凯瑟琳伸出手,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准,“我听父亲说过你。你的基因序列,很有趣。” 这话说得直白又诡异。但她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讨论天气。 “你好。”龙辰和她握手。她的手很凉,像没有温度。 “我可以抽你一点血吗?”凯瑟琳突然说,“只要0.5毫升,我想做个快速测序。我带了便携式测序仪,十分钟就能出结果。” 宴会厅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这边,表情古怪。当面要抽血?这姑娘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但K博士没阻止,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龙辰,等他的反应。 “抱歉,我不习惯随便给人血。”龙辰平静地说。 “为什么?”凯瑟琳歪了歪头,表情困惑,“血是很好的研究材料。而且,我可以付钱。一百万一毫升,怎么样?你的血,值这个价。” “小雪,别闹。”K博士终于开口,但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宠溺,“龙先生不是实验品,是我们的合作伙伴。要有礼貌。” “哦。”凯瑟琳点头,但眼睛还盯着龙辰,“那你什么时候改变主意,可以随时找我。我的实验室在酒店顶层,二十四小时开放。” 说完,她转身走向餐台,拿了一小块蛋糕,小口吃起来。对周围的目光毫不在意,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再正常不过。 “抱歉,小雪她……比较直接。”K博士对龙辰说,“她从小在实验室长大,对人情世故不太懂。但她没有恶意,只是对特殊基因很痴迷。你的纯阳之体,对她来说就像梵高的画对艺术家的吸引力一样。希望你别介意。” “不会。”龙辰说,“令爱很特别。” “是啊,特别。”K博士看着女儿的背影,眼神复杂,“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她不是我的女儿,是上帝赐给科学的礼物。她的基因,比你更特殊。只是……” 他没说完,但龙辰听出了未尽之意。 “K博士,关于合作,我有个问题。”龙辰转移话题。 “请说。” “基因编辑技术,目前最大的争议是伦理。如果合作达成,天雄集团会坚持一个原则:所有研究必须符合中国法律和伦理规范,不能进行人体实验,不能制造基因改造婴儿。这点,能写进合同吗?” K博士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龙先生,你很谨慎。但我要提醒你,科学进步,总要突破伦理限制。当年试管婴儿技术刚出来,也被骂是‘违反自然规律’。但现在呢?全世界有几百万试管婴儿。基因编辑也是一样,现在争议大,但十年后,可能就是常规医疗手段。你如果太保守,会错失历史机遇。” “我宁愿错过,也不想成为历史的罪人。”龙辰说。 “好,有原则。”K博士点头,“这点可以写进合同。但我也有个条件——合资公司的研发方向,要以小雪的意见为主。她是天才,比我们这些老家伙更懂未来。” “只要不违反伦理,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K博士举起酒杯,“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碰杯。周围响起掌声,媒体疯狂拍照。天雄集团和“永生基因”的合作,基本敲定了。 但龙辰心里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较量,在后面。 * 晚上九点,酒会结束。龙辰让李薇和王婷先回去,自己留下来,想再跟几个投资界的人聊聊。刚走到露台,就看见凯瑟琳一个人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的江景。 “你父亲呢?”龙辰走过去。 “在跟人谈事情。”凯瑟琳没回头,“你很警惕我父亲。为什么?” “有吗?” “有。”凯瑟琳转身,淡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猫眼,“你的心率、呼吸、微表情,都在告诉我,你不信任他。但你还是同意合作。为什么?” “因为需要。” “很诚实的回答。”凯瑟琳说,“我也需要你的血。我们可以做个交易。你给我0.5毫升血,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我父亲的。” “什么秘密?” “你先给血。” 龙辰看着她,突然笑了:“你比我想的聪明。但我不喜欢被威胁。” “不是威胁,是交易。”凯瑟琳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采血针和一个小试管,“很安全,无菌的。我只要0.5毫升,对你没有任何影响。但你知道这个秘密后,可能会改变对合作的看法。” 龙辰沉默片刻,伸出手。 凯瑟琳眼睛一亮,动作熟练地消毒、采血,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她把试管小心收好,然后压低声音: “我父亲来中国,不只是为了商业合作。他在找一样东西,叶家祖宅里的那样东西。叶凌云死后,那样东西失踪了。但他查到,叶文轩在离开前,见过你。他认为,东西在你手里。” 龙辰瞳孔一缩,但面不改色:“什么东西?” “不知道。我父亲没告诉我,但他说,那样东西能改变人类进化的进程。他找了很多年,现在终于有了线索。龙辰,如果你真有那样东西,最好藏好。我父亲为了得到它,什么都做得出来。包括,伤害你在乎的人。”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喜欢他。”凯瑟琳说,表情平静得像在说“我不喜欢香菜”,“他把我当实验品,当工具。从小到大,我身上被注射过上百种药物,做过上千次检测。他想要一个完美的‘新人类’,而我是他最接近成功的作品。但我不想当作品,我想当人。所以,如果他能失败,我会很高兴。” 她说这些话时,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龙辰听出了深藏的恨意。 “你告诉我这些,不怕他惩罚你?” “他不会。”凯瑟琳摇头,“我是他二十年心血的结晶,他舍不得毁掉。而且,我对他还有用。但你要小心,他接下来会想方设法接近你,试探你。如果确定东西在你手里,他会不择手段。包括,用苏清影威胁你。” “谢谢提醒。” “不客气,这是交易。”凯瑟琳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的基因序列,真的很特别。我晚上回去测序,如果有有趣的结果,明天告诉你。晚安。” 她挥挥手,消失在露台入口。 龙辰站在原地,看着江对岸的灯火,眼神凝重。 K博士在找叶家的“禁忌之力”。 叶文轩说的没错,那样东西,果然是祸根。 而现在,麻烦找上门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响了很久,接通。 “喂?”是叶文轩的声音,背景有音乐,好像在酒吧。 “是我,龙辰。说话方便吗?” “等等。”脚步声,关门声,音乐声变小,“好了,你说。” “K博士在找叶家祖宅里的东西。他知道你见过我,怀疑东西在我手里。你有什么建议?”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把东西给他。”叶文轩说。 “什么?” “把东西给他。”叶文轩重复,“但那是个陷阱。叶家先祖留下的,不是什么‘禁忌之力’,是诅咒。所有想得到它的人,都会死于非命。叶凌云是,陈永仁是,K博士也会是。你只要把东西‘给’他,剩下的,交给命运。” “东西在哪?” “在祖宅密室,但密室坍塌了,挖不出来。” “那就让他去挖。”叶文轩说,“告诉他位置,让他自己想办法。以他的性格,一定会不惜代价去挖。等他挖出来,碰了那样东西,诅咒就会生效。到时候,不用你动手,他自然会死。” “你确定?” “确定。”叶文轩声音低沉,“因为我父亲——叶凌云,在死前最后那段时间,一直在做噩梦,梦见自己被无数双手拖进地狱。他说,那是叶家先祖的诅咒,所有觊觎那样东西的人,都会不得好死。现在,轮到K博士了。” 龙辰握紧手机。借刀杀人,听起来很诱人。但他不确定,该不该这么做。 “龙辰,我知道你在犹豫。”叶文轩说,“但你要明白,K博士比叶凌云、陈永仁加起来都危险。他有钱,有权,有技术,还有国际背景。如果他真想对付你,你防不胜防。不如让他自己找死,一了百了。” “……我考虑一下。” “尽快。他等不起,你也等不起。”叶文轩顿了顿,“另外,小心他女儿。那个女孩,不简单。我查过,她在哈佛的学籍是伪造的,真实身份是美国某个秘密实验室的‘产物’。她父亲把她当终极武器培养,她的危险程度,不亚于K博士。” “知道了。你那边怎么样?” “还好,在瑞士开了个小酒庄,每天喝酒晒太阳,挺舒服的。”叶文轩笑了笑,但笑声里有些苦涩,“就是有时候会做噩梦,梦见以前的事。可能这就是报应吧。不说了,有客人来了。你保重。” 电话挂了。 龙辰收起手机,看向夜空。月光很亮,星星很少。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逼近。 而他,必须做出选择。 * 深夜十一点,教师公寓。 苏清影盘膝坐在床上,运转《玄阴诀》。淡青色的气流在她周身流转,房间里的温度降了几度。她已经练到第一层中期,能初步控制体内的阴寒内力,但离完全掌控还差得远。 陆青瓷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屏幕上是一份加密邮件,发件人是她在美国的师兄,现在在FDA(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工作。邮件内容很短,但触目惊心: “青瓷,小心‘永生基因’的K。他三年前因违反伦理被FDA吊销执照,但后来去了欧洲,换了身份,继续研究。他的项目‘普罗米修斯计划’,旨在用基因编辑创造‘完美人类’。已有至少二十名志愿者死亡,但都被压下去了。他现在去中国,目标可能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个学生——苏清影。保护她,必要时,联系我。” 陆青瓷关掉邮件,删掉记录。她走到床边,看着苏清影。 “清影,停下吧,今天练得够久了。” 苏清影缓缓收功,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淡青色光芒:“教授,我感觉,好像能控制一点了。昨天还能把水冻成冰,今天可以控制只冻一半。” “进步很快。”陆青瓷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清影,有件事,得告诉你。关于K博士,和他女儿。” 她把邮件内容简单说了。苏清影听完,脸色发白。 “他们……想要我的基因?” “不只是基因,是你整个人。”陆青瓷说,“纯阴之体,对他们来说是无价之宝。K博士一定会想方设法得到你。明后两天的峰会,你不要去了,在家待着。等他们离开魔都再说。” “可龙辰他……” “龙辰那边,我会跟他说。他现在和K博士谈合作,不能撕破脸。但你不能再露面,太危险了。” 正说着,门铃响了。陆青瓷警惕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是龙辰。她开门。 “这么晚,有事?” “嗯,有事跟清影说。”龙辰走进来,看见苏清影脸色不对,“怎么了?” 苏清影把邮件的事说了。龙辰听完,眼神一冷。 “跟我猜的差不多。K博士的目标,果然是你。”他看向陆青瓷,“教授,明天开始,清影请假,在家待着。我会安排人在附近保护。另外,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查一下K博士在欧洲的研究所,特别是那些‘志愿者’的下落。我要证据,能让他身败名裂的证据。” “很难,他做事很干净。” “再干净也会留下痕迹。”龙辰说,“钱不是问题,人手也不是问题。我让天雄集团在海外的分公司配合你,需要多少资源,尽管开口。但一定要快,在他动手之前,我们先动手。” 陆青瓷看着他年轻但坚毅的脸,突然觉得,这个少年,已经成长到她需要仰视的地步了。 “好,我尽力。” “谢谢。”龙辰看向苏清影,“清影,这几天委屈你了,不能出门。等这件事了,我带你出去玩,想去哪都行。” “我没事。”苏清影摇头,“你也要小心,K博士很危险。” “我知道。”龙辰握住她的手,“放心,我会处理好。” 窗外,夜色深沉。 而一场新的战争,已经悄然打响。 这一次,对手更强大,更隐蔽,也更疯狂。 但龙辰知道,他不能退。 为了保护清影,为了保护身边的人,他必须战。 哪怕对手是神,是魔。 他也要,弑神屠魔。 第四十九章 校园暗流 清晨七点,魔都大学食堂。 豆浆的蒸汽、油条的焦香、学生们的说笑声,交织成最寻常的校园晨曲。龙辰端着餐盘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对面是周明,左手边坐着李薇,右手边空着——平时那是苏清影的位置。 “清影真请假了?”周明咬了口包子,含糊不清地问。 “嗯,身体不太舒服,在家休息几天。”龙辰喝了口豆浆,目光扫过食堂入口。几个穿运动服的男生正往这边看,眼神里混合着好奇和敬畏——篮球赛绝杀校队的传奇,已经传遍了全校。 “论坛上又有人发帖了。”李薇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上是校园论坛的热帖标题:《深扒龙辰:从转学生到百亿总裁,他到底什么来头?》 发帖人ID是“真相挖掘机”,内容比上次更详实,不仅罗列了龙辰入学以来的“战绩”:期末考试全A、篮球赛绝杀、天雄集团并购、慈善晚宴宣战,甚至还提到了“与境外犯罪集团交手”“武功高强”等模糊字眼。下面评论已经炸了: “我靠,这是现实版龙傲天吧?” “听说他手能断砖,真的假的?” “上次篮球赛我就在场,他用左手投的绝杀,右手还伤着!” “他女朋友苏清影也请长假了,是不是出事了?” “楼上别瞎猜,说不定人家只是低调。” “要删帖吗?”李薇小声问,“王婷说她可以联系版主。” “不用,越删越显得心虚。”龙辰放下筷子,“让他们猜吧,只要不涉及清影的安全,随他们去。” “可是……” “吃饭,上课要迟到了。” 三人快速解决早餐,走向教学楼。梧桐道上,不断有人侧目,窃窃私语。龙辰面不改色,但内心清楚——这种关注度,会让他和苏清影更难隐藏。K博士的人,很可能已经在校园里了。 上午八点半,《微观经济学》课堂。 秦守仁教授今天没讲课本,而是在黑板上写下一个案例: “某生物科技公司研发出一种新型基因编辑技术,可治愈罕见遗传病,但技术尚未完全成熟,存在未知风险。该公司CEO面临选择:A.立即投入市场,抢占先机,预计年利润五十亿;B.继续研发五年,完善技术,但可能被竞争对手超越。请分析两种选择的利弊,并给出你的建议。” 教室里一片安静。这个案例,明显是针对最近“永生基因”的热点。不少学生偷偷看向龙辰。 “龙辰同学,你先说。”秦教授点名。 龙辰起身,神色平静:“我选C。” “C?” “成立独立伦理委员会,邀请患者代表、医学专家、法律人士共同监督,在严格控制的临床试验中逐步推进。同时,公开技术原理和风险,接受社会监督。”龙辰说,“技术本身无对错,错在滥用。基因编辑能救人,也能害人。作为企业,不能只盯着利润,还要承担社会责任。如果为了抢占市场而草率推出不成熟的技术,一旦出事,毁掉的不只是公司,还有整个行业的公信力。到时候,五十亿利润,可能变成五百亿的赔偿和无法挽回的社会信任危机。” 秦教授眼中闪过赞赏:“很周全。但如果竞争对手抢先推出不完善的技术,占领市场,你的公司可能会被淘汰。这种情况下,你还坚持你的选择吗?” “坚持。”龙辰说,“医疗行业不是快消品,人命关天。如果竞争对手真的为赚钱而罔顾人命,那他们注定走不远。我相信,真正有远见的企业家,会明白什么是长久之道。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中国有十四亿人,市场足够大。但信任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天雄集团之所以能起死回生,不是因为我有多少钱、多少关系,是因为我们重新赢得了客户和合作伙伴的信任。在生物科技这种敏感领域,信任,比技术更重要。” 教室里响起掌声,这次是真诚的。连那些原本对龙辰有偏见的学生,也不得不承认,这番话有格局。 秦教授点头:“请坐。龙辰同学说得很好,商业伦理,是企业长久发展的基石。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另外通知一下,下周学院举办‘创新创业大赛’,冠军团队可获得五十万创业基金,和天雄集团的投资优先权。感兴趣的同学,可以开始组队了。” 下课铃响,学生们涌出教室。龙辰刚收拾好东西,就被几个同学围住。 “龙辰,创新创业大赛,能和你组队吗?我是计算机系的,会写代码!” “我市场营销专业的,做过好几个校园项目!” “我……” “抱歉,我这次不参赛,当评委。”龙辰微笑,“不过,如果你们的项目好,天雄集团的投资基金随时欢迎。计划书可以发到官方邮箱,有专人审核。” 众人有些失望,但还是记下了邮箱。李薇和王婷挤过来,护着龙辰离开教室。 “你现在真是大红人了。”王婷调侃,“刚才那几个女生,看你的眼神都快冒星星了。” “别闹。”龙辰看了眼手机,刘顾问发来消息:“K博士的团队要求下午参观天雄集团的研发中心,已安排。但他们特别提出,想看看‘特殊基因研究’的相关资质和实验室。怎么回复?” 龙辰皱眉,回复:“就说涉及商业机密,暂不开放。带他们看常规研发即可。” “明白。” 刚收起手机,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龙辰同学,能聊几句吗?” 是陈墨生前的导师,生物工程学院的赵教授,一个五十多岁的女教授,戴着眼镜,气质严肃。她看了眼李薇和王婷,两人识趣地走到一边。 “赵教授,有事?” “陈墨的事……我很遗憾。”赵教授推了推眼镜,“他是个天才,可惜走错了路。警方说他是境外犯罪集团的内应,我不太相信。他是我带过最优秀的学生,专注科研,怎么会……” “人都是会变的。”龙辰说。 “也许吧。”赵教授顿了顿,压低声音,“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陈墨死前一周,找我要过一批实验试剂,包括基因测序酶、核酸提取剂,还有一些……不太常见的诱导剂。他说是研究用,但我查了采购记录,那些试剂的用量,远超正常实验所需。而且,他最后申请的课题,是‘特殊体质基因的稳定性研究’。” 龙辰眼神一凝:“您有备份吗?那些数据。” “有,在我办公室的加密硬盘里。但我没敢看,怕惹麻烦。”赵教授犹豫了一下,“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但我有个条件——如果查出什么,告诉我真相。陈墨就像我儿子,我想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好,谢谢赵教授。” “下午三点,我办公室见。” 赵教授转身离开。龙辰看着她微驼的背影,突然觉得,陈墨的死,或许还有更多隐情。 * 中午十二点,天雄集团总部。 龙辰走进会议室时,K博士的团队已经在了。除了K博士本人和凯瑟琳,还有三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两男一女,都很年轻,但眼神锐利。桌上摊着厚厚的文件,全是英文。 “龙总,抱歉突然来访。”K博士起身握手,“我们想尽快推进合作,所以想先了解贵公司的研发实力。这位是我们技术总监,Dr.史密斯;这位是临床专家,Dr.李;这位是伦理顾问,王博士。” 一一介绍完,凯瑟琳安静地坐在角落,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对会议内容似乎毫不在意。 “欢迎各位。”龙辰在主位坐下,刘顾问和李薇分坐两侧,“研发中心在浦东,车程四十分钟。下午可以带各位参观。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确认几个合作细节。” 他打开面前的文件:“合资公司股权比例,我们同意51%对49%。但董事会席位,我方要求至少三个。研发方向必须双方共同决定,任何涉及人体实验或基因编辑婴儿的研究,必须经我方伦理委员会全票通过。另外,所有在中国境内产生的数据,所有权归合资公司,不得转移出境。” K博士笑容不变,但眼神微冷:“龙总,这些条件,比我们之前谈的严苛很多。” “为了合规,也为了长久合作。”龙辰说,“中国在基因编辑领域的监管越来越严,我们必须把合规放在第一位。否则,一旦出事,合作就毁了。我想,K博士也不希望投入百亿资金,最后因为合规问题打水漂吧?” “当然。”K博士点头,“董事会席位可以谈,数据所有权……也可以商量。但研发方向,我认为应该以技术为主导。小雪在这方面是天才,她的意见应该得到尊重。” “尊重技术,但也需要制衡。”龙辰看向凯瑟琳,“凯瑟琳小姐,你觉得呢?” 凯瑟琳抬起头,淡金色的眼睛盯着龙辰:“我觉得,你们在浪费时间。” 会议室一静。 “科学进步,需要大胆尝试,而不是畏首畏尾。”凯瑟琳合上电脑,“父亲,我早说过,跟传统公司合作效率太低。我们应该自己在中国建实验室,自己招人,自己研究。反正,我们要的东西,他们给不了。” “小雪!”K博士低喝。 “我说的是事实。”凯瑟琳起身,走到龙辰面前,俯身盯着他,“龙辰,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怕我们拿中国人做实验,怕我们制造怪物。但你错了,我们不是叶凌云,也不是陈永仁。我们要做的,是真正的科学,是让人类进化到下一个阶段。而你——” 她伸手,指尖几乎碰到龙辰的脸颊,但被龙辰抬手挡住。 “你的基因,是上帝给科学的礼物。浪费它,是犯罪。”凯瑟琳收回手,转身往外走,“父亲,你们慢慢谈。我去楼下咖啡厅,那里网速快。” 她离开会议室,门轻轻关上。气氛有些尴尬。 “抱歉,小雪她……被我宠坏了。”K博士苦笑,“但她的话,有一部分是对的。龙总,如果我们合作,我希望你能更开放些。科学需要冒险,需要突破边界。如果你一直守旧,我们很难做出颠覆性的成果。” “颠覆性不等于无视伦理。”龙辰平静地说,“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合资公司的第一个项目,不涉及人体,只做基础研究和动物实验。如果三年内,成果显著且安全,我们再谈下一步。如何?” K博士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笑了:“好,那就这么定了。下午参观完研发中心,我们就签意向书。具体条款,让律师们去磨。”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再次握手。但这次,龙辰感觉到K博士的手劲大了不少,像在发泄某种不满。 会议结束,K博士带人去研发中心。龙辰让刘顾问陪同,自己留下。 “龙总,那个凯瑟琳,很不对劲。”李薇小声说,“她看你的眼神,像在看实验动物。而且,她刚才出去时,我注意到她的瞳孔……会变色。正常人会这样吗?” “她不是正常人。”龙辰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凯瑟琳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对着笔记本电脑,但屏幕是黑的。她似乎在等人。 几分钟后,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走进咖啡厅,在她对面坐下。男人三十多岁,相貌普通,但走路姿势很稳,太阳穴微微鼓起——练家子。 两人交谈了几句,男人递给她一个银色的小盒子。凯瑟琳接过,放进随身的小包,然后起身离开。男人坐了一会儿,也走了。 “查那个人。”龙辰对李薇说,“让陈队帮忙,我要知道他的身份,和凯瑟琳接触的目的。” “明白。” * 下午三点,生物工程学院,赵教授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堆满了书籍和论文。赵教授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黑色硬盘,递给龙辰。 “所有数据都在里面,加密密码是陈墨的生日,19980315。”赵教授说,“我虽然没看具体内容,但整理文件时,看到几个关键词:纯阳之体、纯阴之体、基因融合、稳定剂。龙辰,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但如果这些研究涉及你……请务必小心。” “谢谢赵教授,我会的。”龙辰接过硬盘,“另外,陈墨最近有没有接触过境外的人?或者,收到过奇怪的快递?” 赵教授想了想:“有。大概两个月前,他收到一个从美国寄来的包裹,里面是几瓶试剂,没有标签。我问他是什么,他说是朋友送的实验材料。但那些试剂……气味很奇怪,像铁锈混合消毒水的味道。我当时觉得不对劲,但他坚持要用,我就没多问。” “试剂还有剩吗?” “应该没了。他死后,实验室清理,那些瓶子都不见了。但……”赵教授犹豫了一下,“我偷偷留了一点样本,放在冰箱最底层。你要的话,可以拿去。”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里面是几毫升暗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龙辰接过,瓶身冰凉。他凑近闻了闻,确实是铁锈混合消毒水的味道,但还有一丝……血腥味。 “这可能是……血。”赵教授声音发颤,“我后来查了资料,有一种基因诱导剂,是以特殊体质者的血液为基质培养的。如果真是那样,那陈墨他……” “他在用活人做实验。”龙辰握紧瓶子,眼神冰冷。 叶凌云死了,陈永仁被抓了,但“烛龙”的研究,还在继续。而陈墨,就是他们在中国学界的棋子。现在陈墨死了,凯瑟琳来了。 棋局,换人了。 * 傍晚六点,教师公寓。 苏清影盘膝坐在客厅地毯上,周身萦绕着淡青色的气流。气流比昨天浓郁了些,而且开始有规律地旋转,在她头顶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陆青瓷站在一旁,神色凝重。 “清影,停下来。”她突然说。 苏清影缓缓收功,气流散去。她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一抹极淡的青色,但很快消失。 “教授,我感觉……今天好像能控制更多了。”苏清影抬手,掌心向上,一缕青色气流缓缓凝聚,像一朵小小的雪花,“而且,它好像有意识一样,会听我的话。” “这就是《玄阴诀》的神奇之处。”陆青瓷说,“纯阴之体,天生与阴寒内力亲和。你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但现在的问题是……”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你修炼得太快了。正常来说,从入门到第一层圆满,至少需要三个月。但你只用了三天,就到第一层中期。这不是好事,是隐患。内力增长太快,经脉和心境跟不上,容易走火入魔。” “那怎么办?” “放缓进度,每天只练一次,每次不超过十五分钟。另外,你要开始学控制情绪。纯阴之体的内力,会受情绪影响。如果你情绪波动太大,内力可能失控。”陆青瓷说,“从今天起,你每天冥想半小时,平心静气。我会教你一些静心的法门。” “好。”苏清影点头,但眼神里有一丝不安,“教授,我是不是……变成怪物了?” “胡说。”陆青瓷握住她的手,“你是苏清影,是我的学生,是龙辰在乎的人。特殊体质不是怪物,是天赋。只要你用它做好事,保护该保护的人,你就是英雄。” 苏清影眼眶微红,用力点头。 门铃响了。陆青瓷去开门,是龙辰。 “清影怎么样了?”他问,目光落在苏清影身上,见她气色不错,微微松了口气。 “很好,进步很快。”陆青瓷说,“你呢?K博士那边怎么样?” “签了意向书,但只是第一步。”龙辰走进来,把硬盘和玻璃瓶放在桌上,“这是陈墨留下的研究数据,和一种疑似血液样本的东西。陆教授,你能分析一下吗?” 陆青瓷拿起玻璃瓶,对着灯光看了看,脸色一变:“这是……基因诱导剂,而且是以纯阴之体的血为基质培养的。浓度很高,至少需要500毫升血液才能提取出这么一点。陈墨从哪弄来的?” “美国。”龙辰说,“凯瑟琳今天下午,在咖啡厅见了一个男人,拿到了类似的东西。我怀疑,‘永生基因’在中国,还有其他棋子。” “那清影她……” “暂时安全,但不能掉以轻心。”龙辰看向苏清影,“清影,这几天你就在家,哪都别去。我会加派人手在附近保护。另外,你的手机、电脑,都可能被监听。从今天起,用这个。” 他递过去一部老式手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 “这是加密卫星电话,不会被追踪。有事随时打给我,24小时开机。” “嗯。”苏清影接过手机,握在手里,像握着护身符。 “龙辰,有件事得告诉你。”陆青瓷犹豫了一下,“我今天收到美国师兄的邮件,他说……凯瑟琳在哈佛的学籍确实是伪造的,但她的教育背景是真的。她十五岁就在《自然》上发表论文,十七岁获得国际基因工程大赛冠军。但奇怪的是,所有关于她家庭背景的资料,都被加密了,最高权限。我师兄说,以他的级别,都查不到。” “也就是说,她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龙辰眼神凝重。 “恐怕是的。”陆青瓷点头,“龙辰,这场仗,比你想象的大。K博士可能只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下棋的人,还在暗处。” “我知道。”龙辰看向窗外,天色渐暗,华灯初上,“但棋局已经开始,我不能退。陆教授,硬盘里的数据,麻烦你尽快分析。特别是关于‘基因融合’的部分,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好,我今晚就做。” 龙辰起身,走到苏清影面前,蹲下,看着她:“清影,害怕吗?” “怕。”苏清影老实说,“但你在,就不那么怕了。” “我会保护你。”龙辰握住她的手,“一定。” “我相信你。”苏清影笑了,笑容温暖。 窗外,夜色彻底降临。 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暗处酝酿。 棋手已就位,棋子已布下。 游戏,进入新的一局。 第五十章 创业风云 周一上午九点,魔都大学学生活动中心。 创新创业大赛的报名处排起了长队,从三楼走廊一直蜿蜒到楼梯间。穿着各色院服的学生们手里攥着计划书,脸上混杂着兴奋、紧张和跃跃欲试。公告栏上贴着巨幅海报:冠军奖金五十万,天雄集团优先投资权,还有直接晋级“全国大学生创业大赛”的资格。 “让一让,让一让!”王婷挤过人群,手里抱着一摞登记表,额头冒汗,“李薇,这边!第三组计划书收齐了吗?” “还差两份!”李薇在登记台后喊道,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敲击,“计算机学院的‘AI助教’和经管学院的‘智慧供应链’还没交!” “我去催!”王婷把登记表一放,又钻进人群。 龙辰站在二楼栏杆边,俯视着楼下的热闹景象。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灰色卫衣和牛仔裤,戴着棒球帽,混在学生里毫不起眼。但周围不断投来的目光还是暴露了他的身份——毕竟,篮球赛绝杀、百亿总裁、武当传人这些标签,已经让他成了校园传奇。 “龙辰同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气喘吁吁跑过来,是计算机学院的周明,“你的评委席在三楼报告厅,秦教授让我来叫你。” “知道了,马上过去。”龙辰点头,目光扫过人群。几个穿着不合身西装、眼神游离的年轻人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们也在排队,但手里没有计划书,而且站位分散,互相之间有眼神交流。更重要的是,他们走路时脚步很轻,肩背挺拔,是长期训练的结果。 练家子。而且,不是学生。 K博士的人,还是“烛龙”的余党? 龙辰不动声色,转身走向楼梯。周明跟在他身边,兴奋地叨叨着:“这次大赛质量好高!我看了几份计划书,有做AI医疗的,有做新能源的,还有做元宇宙社交的!龙辰,你说咱们的‘智能快递柜’能拿第几?” “重在参与。”龙辰说,“对了,周明,帮我个忙。” “你说。” “楼下排队的那几个人,穿深蓝色西装的,拍张照发给我。注意,别被发现。” 周明顺着龙辰的目光看去,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明白。” 他掏出手机,假装自拍,镜头扫过那几个可疑人物。龙辰则继续上楼,走进报告厅。 报告厅里已经坐了大半,前排是评委席,坐着秦守仁教授、经管学院院长、校团委书记,还有两位校外投资人——青松资本的杨总,以及一位陌生面孔,四十多岁,戴金丝眼镜,气质儒雅,胸牌上写着“永生基因,王博士”。 伦理顾问王博士。K博士团队的人,果然混进来了。 龙辰走到自己的座位——评委席最右边,挨着王博士。他坐下时,王博士转过头,微笑点头:“龙总,又见面了。” “王博士也对这个比赛感兴趣?”龙辰问。 “K博士认为,中国高校蕴藏着巨大的创新潜力,特别是魔都大学,人才济济。”王博士推了推眼镜,“所以我主动请缨,来当评委,顺便物色一些有潜力的项目和人才。龙总不介意吧?” “当然不,欢迎。”龙辰微笑,但眼神冰冷。 大赛开始。主持人简短开场后,第一组团队上台。是生物工程学院的,项目是“基于基因编辑的罕见病筛查试剂盒”。主讲人是个瘦高的男生,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我们的核心技术是CRISPR-Cas12a,灵敏度比现有技术高十倍,成本低一半。目前已经完成实验室验证,正在申请专利。市场方面,中国罕见病患者超过两千万,年筛查市场规模约五十亿。我们计划第一年拿下百分之一的市场,第二年……” 王博士听得津津有味,甚至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等主讲人说完,他第一个提问:“技术很前沿。但我注意到,你们用的基因编辑工具是Cas12a,为什么不用更成熟的Cas9?” “因为Cas12a脱靶率更低,更适合临床应用。”男生回答。 “但Cas12a的专利掌握在几家美国公司手里,你们怎么解决授权问题?” “我们正在和专利方谈判,可以技术授权或股权合作。” “谈判进展如何?有书面意向吗?” 男生语塞,额头冒汗。王博士笑了笑,不再追问,但这个问题已经暴露了项目的软肋——核心技术受制于人。 秦教授看向龙辰:“龙辰同学,你有什么问题?” 龙辰拿起话筒:“我不问技术,问市场。罕见病筛查,属于医疗器械,需要药监局审批。三类医疗器械的审批周期平均是两年,费用至少五百万。你们团队有这方面的经验和资源吗?” 男生脸色一白:“我们……正在找有经验的合伙人。” “那就是没有。”龙辰说,“而且,罕见病筛查不是快消品,需要医院渠道。你们和哪家医院合作了?有临床试验数据吗?” “还……还在谈。” “那就是都没有。”龙辰放下话筒,“技术很好,但商业化落地,你们还差很远。建议先找一家有资质的CRO(合同研究组织)合作,把审批和临床的路走通,再谈市场。否则,再好的技术,也只能待在实验室。” 男生垂头丧气地下台。台下其他团队也面面相觑——这个龙辰,点评太狠了,但句句在理。 “龙总很严格啊。”王博士低声说。 “创业不是过家家,真金白银投进去,要对投资人负责,也要对团队负责。”龙辰说。 “有道理。”王博士点头,但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比赛继续。接下来几个项目,有做校园社交APP的,有做智能硬件的,有做在线教育的。龙辰的点评一如既往地犀利,直指要害。但奇怪的是,王博士几乎不提问,只是安静地听着,记着笔记。 直到第十组团队上台——是凯瑟琳。 她一个人走上台,没带队友,没带PPT,只拿着一部平板电脑。依旧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长发随意披着,但那双淡金色的眼睛一扫,全场瞬间安静。 “我的项目,叫‘基因跃迁’。”她开口,声音清晰平静,“用基因编辑技术,定向增强人体的特定功能。比如,让运动员的肌肉更发达,让学生的记忆力更强,让老人的细胞更年轻。不是治疗疾病,是优化健康,是让普通人变成‘超人’。” 台下哗然。这已经不是创新,是科幻了。 秦教授皱眉:“凯瑟琳同学,基因编辑用于人体增强,目前是伦理禁区。你的项目,恐怕不符合比赛规则。” “规则是给人打破的。”凯瑟琳说,“而且,我不是要马上用于人体。我的计划分三步:第一步,动物实验,证明安全性;第二步,体外细胞实验,优化技术;第三步,寻找志愿者,进行小范围临床试验。整个过程公开透明,接受伦理委员会监督。” “志愿者从哪里来?”龙辰问。 “自愿报名。我们会严格筛选,确保知情同意。”凯瑟琳看向他,“龙辰同学,你也是特殊体质,应该明白,人类有权利追求更好的自己。基因编辑不是洪水猛兽,是工具。用得好,能造福人类;用得不好,才是灾难。我们要做的,是确保它被用好。” “你怎么保证不被滥用?” “所以需要规则,需要监督。”凯瑟琳说,“我的项目,会建立一套完整的伦理监督体系,所有数据公开,所有操作可追溯。如果有人想用这个技术做坏事,我会第一个阻止。” 她说得坦荡,但龙辰不信。K博士的女儿,会这么守规矩? “技术细节呢?”王博士突然开口,眼中闪着兴奋的光,“你用的是什么编辑工具?脱靶率多少?递送系统怎么解决?” “我用的是自主研发的‘基因剪刀3.0’,脱靶率低于万分之一。递送系统是脂质纳米颗粒,靶向性强,副作用小。”凯瑟琳在平板上点了几下,大屏幕上出现复杂的基因图谱和数据,“这是在小鼠身上的实验结果,肌肉力量增强了百分之五十,认知能力提升了百分之三十,而且,没有观察到明显副作用。” 数据详实,图表专业,连秦教授都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个项目,技术层面无可挑剔。 “你需要多少资金?”杨总问,显然动心了。 “第一期,五千万,用于动物实验和专利申请。如果成果好,第二期需要两个亿,开展人体临床试验。”凯瑟琳说,“我可以出让百分之二十的股权。” 五千万,百分之二十,估值两个半亿。对于一个学生项目来说,高得离谱。但如果是真的,这笔投资可能带来百倍回报。 台下议论纷纷。所有人都看向评委席,等待裁决。 “我有个问题。”龙辰再次开口,“凯瑟琳同学,你说你的技术是自主研发。但据我所知,‘基因剪刀3.0’的核心专利,属于美国一家叫‘基因前沿’的公司。而这家公司,是‘永生基因’的子公司。你的技术,到底是你研发的,还是你父亲公司的?” 凯瑟琳脸色不变,但眼神冷了一瞬:“专利是公开的,我们可以授权使用。而且,我在这个基础上做了改进,已经申请了新的专利。” “也就是说,核心技术还是别人的。”龙辰说,“你只是做了改进。那么,如果‘基因前沿’断供授权,你的项目就完了。这和刚才那个罕见病筛查项目,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我父亲是‘永生基因’的CEO,他不会断供。”凯瑟琳说。 “所以,这个项目的本质,是‘永生基因’在中国高校的孵化项目。”龙辰看向王博士,“王博士,你早就知道吧?” 王博士笑了,笑容坦荡:“是的,我知道。K博士希望小雪能在中国的学术环境下独立成长,所以让她以个人名义参赛。但这不影响项目的价值。技术是真实的,数据是真实的,市场前景也是真实的。龙总,你不能因为个人偏见,就否定一个好项目。” “我没有否定,只是指出风险。”龙辰说,“而且,这个项目的伦理风险,比技术风险更大。基因增强,一旦放开,会造成社会不公——有钱人变得更聪明、更强壮,穷人只能原地踏步。这不是优化人类,是制造阶级固化。我反对。” “我同意龙辰的看法。”秦教授说,“这个项目技术很亮眼,但伦理上争议太大。魔都大学创新创业大赛的宗旨,是‘科技向善’。这个项目,不符合。” 另外几位评委也点头。凯瑟琳的项目,被一票否决。 凯瑟琳站在台上,看着龙辰,眼神像淬毒的冰。但她没说话,只是收起平板,转身下台。经过评委席时,她停下,用只有龙辰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会后悔的。” “我从不后悔。”龙辰平静地说。 凯瑟琳冷笑,离开报告厅。王博士也起身,跟了出去。比赛继续,但气氛已经变了。 中场休息时,龙辰走到走廊,周明凑过来,把手机递给他:“照片拍好了,我发你微信了。另外,我查了那几个人,不是我们学校的,没有学生证。门卫说,他们是跟着王博士进来的,说是‘永生基因’的员工。” “几个人?” “五个,都在楼下。不过刚才凯瑟琳出去后,他们有两个跟出去了,还剩三个在人群里。” “盯着他们,看他们接触谁,拿什么东西。”龙辰说,“特别是,如果有人接近生物工程学院的人,立刻通知我。” “明白。”周明点头,又犹豫了一下,“龙辰,凯瑟琳那个项目……真的不行吗?我觉得好酷啊,要是真能让人变聪明,我第一个报名。” “酷的东西,往往危险。”龙辰拍拍他的肩,“记住,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基因编辑这种技术,一旦给你用了,你要付出的代价,可能远超你的想象。” 周明似懂非懂,但用力点头。 休息结束,比赛继续。下午的项目平淡许多,龙辰的点评也温和了些。最终,冠军被计算机学院的“AI助教”项目拿下,龙辰当场表示天雄集团愿意投资两百万,占股百分之十五。亚军是经管学院的“智慧供应链”,季军是医学院的“便携式心电监测仪”。颁奖仪式后,大赛落幕。 龙辰走出报告厅时,天已经黑了。手机震动,是陆青瓷发来的消息: “硬盘数据破解了,有重大发现。速回。” * 晚上八点,教师公寓。 陆青瓷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基因序列和实验记录。她脸色苍白,手指微微颤抖。 “陈墨的研究,不只是基因编辑。”她调出一张图表,上面是两条基因序列的对比,“他在尝试将纯阳之体和纯阴之体的基因融合,制造一种……‘完美人类’。” “融合?”龙辰皱眉。 “对。”陆青瓷指着屏幕,“你看,这条是纯阳之体的基因特征,这条是纯阴之体的。正常情况下,这两种基因是互斥的,就像水和火。但陈墨用一种特殊的‘稳定剂’,强行将它们融合。从小鼠实验的结果看,融合后的基因,兼具纯阳之体的强度和纯阴之体的柔韧,而且……出现了新的特性。” “什么特性?” “快速自愈,抗衰老,甚至……一定程度上的能量吸收和释放。”陆青瓷调出一段视频,是实验室监控录像。画面里,一只小白鼠被切断尾巴,但伤口在几分钟内愈合,长出新尾巴。接着,小白鼠被放入低温环境,但它体表结霜后很快融化,体温保持正常。 “这已经不是基因编辑,是创造新物种了。”龙辰脸色凝重。 “更可怕的是,陈墨的稳定剂,是以活体血液培养的。”陆青瓷指着那个暗红色的小瓶子,“我分析了成分,里面有两种特殊的激素,只在情绪剧烈波动时分泌。也就是说,要培养这种稳定剂,需要让供体长期处于恐惧、痛苦或兴奋中,提取他们的血液。这是折磨,是虐待。” “供体是谁?” “不知道,但数据里提到几个代号:A-01,B-03,C-07……至少七个。”陆青瓷声音发颤,“龙辰,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是****行。我们必须报警。” “证据不足。”龙辰说,“这些数据是陈墨的,陈墨已经死了。K博士完全可以推说不知情,说是陈墨个人行为。而且,他现在是中国政府的座上宾,没有铁证,动不了他。”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他继续?” “当然不。”龙辰眼神冰冷,“他想要纯阳和纯阴的基因,我就给他。不过,是假的。” “假的?” “我会准备一份经过编辑的基因样本,里面加入一些‘小礼物’。”龙辰说,“等他拿去研究,会发现数据异常,但短时间内查不出问题。等他想明白,我们已经拿到他违法的铁证了。” “太冒险了,万一他发现……” “他不会发现,因为他对我的基因序列,只有模糊的了解。”龙辰说,“叶文轩说过,叶凌云虽然拿我的血做过实验,但核心数据在叶家祖宅坍塌时毁了。K博士手里的,只是残缺资料。我可以利用这个信息差,给他下套。” 陆青瓷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点头:“好,我配合你。但清影那边……” “她不能参与。”龙辰说,“她的基因样本,绝对不能给K博士。纯阴之体的数据,比纯阳之体更罕见,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了。”陆青瓷说,“那接下来……” 话音未落,门铃突然响了。急促,杂乱。 龙辰和陆青瓷对视一眼,警惕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见李薇和王婷站在外面,脸色惨白,神情惊慌。 开门。两人冲进来,李薇手里抓着手机,屏幕上是校园论坛的页面—— 最新热帖:《苏清影请假真相!特殊体质遭境外势力觊觎,已秘密转移?》 发帖人又是“真相挖掘机”,但这次内容更惊人:详细描述了苏清影的纯阴之体特征,包括体温偏低、畏寒、以及修炼时的异象。甚至附上了一张模糊的照片,是苏清影在教师公寓窗边的侧影。下面评论已经疯了: “真的假的?苏清影是特殊体质?” “难怪她总请假,原来是被盯上了!” “境外势力?是之前那个陈永仁吗?” “求保护!苏清影是我的女神!” “学校必须给个说法!” “谁发的?”龙辰声音冰冷。 “不知道,IP是国外的,查不到。”王婷声音发颤,“但现在全校都知道了,清影她……很危险。” 龙辰握紧拳头。K博士动手了。不,是凯瑟琳。她在报复,用这种方式逼苏清影现身。 手机又震了,是陌生号码。龙辰接通。 “龙辰,礼物收到了吗?”是凯瑟琳的声音,带着笑意,“现在全校都知道苏清影是纯阴之体了。你说,会不会有好奇的人,去她家附近转转?或者,会不会有不法分子,想绑架她卖钱?”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我要你的血,和苏清影的血。各500毫升,明天中午之前,送到皇冠酒店1808房间。否则,下一波爆料,就是苏清影的详细住址,和她父母的联系方式。你应该不想连累她家人吧?” “你敢!” “我敢不敢,你试试就知道。”凯瑟琳笑了,“记住,明天中午。别耍花样,我耐心有限。” 电话挂了。龙辰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她说什么?”陆青瓷急问。 “她要我和清影的血,各500毫升。”龙辰说,“否则,就曝光清影的住址和家人信息。” “不能给!”李薇喊道,“给了她就更有筹码了!” “但不给,清影和家人都会有危险。”王婷说,“凯瑟琳是疯子,她真的做得出来。” 龙辰沉默。窗外,夜色浓如墨。 风暴,终于来了。 而他,必须保护清影,保护所有人。 哪怕,要付出代价。 “陆教授,”他转身,眼神坚定,“准备采血针。我要给凯瑟琳,送一份大礼。” 第五十一章 血色交易 深夜十一点,教师公寓。 陆青瓷的双手在颤抖。她第三次检查采血器材——无菌针头、真空采血管、消毒棉片、生物安全袋。一切都符合标准操作流程,但她知道自己在做的,是将两个特殊体质者的基因,亲手送到一个疯子手里。 “500毫升,相当于一次无偿献血的量。”陆青瓷声音发干,“短时间内抽这么多,对身体是负担。特别是清影,她才开始练《玄阴诀》,血气本就不足。龙辰,你真的要这么做?” “要做,但不必全给真的。”龙辰坐在沙发上,左臂袖管卷起,露出手肘内侧淡青色的血管。灯光下,他的手臂线条流畅,皮肤下隐约可见淡淡的金色纹路——那是纯阳之体内力运转时的异象。 苏清影坐在他旁边,右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脸色苍白如纸。从看到那个帖子开始,她就没说过话,只是咬着嘴唇,眼神空洞。 “清影,”龙辰转向她,声音放轻,“怕吗?” 苏清影摇头,又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怕……但不是怕抽血,是怕你出事。龙辰,我们报警吧,让警察保护我们……” “警察保护得了一时,保护不了一世。”龙辰握住她的手,“凯瑟琳背后是‘永生基因’,是跨国资本,甚至可能有境外势力。除非有铁证,否则警方动不了她。我们要做的,是引蛇出洞,然后一击毙命。” “可万一你……” “没有万一。”龙辰看着她,眼神坚定,“我答应过你,会保护你。我说到做到。” 他转头看向陆青瓷:“陆教授,开始吧。先抽我的。” 陆青瓷深吸一口气,戴上医用手套,用碘伏棉签消毒皮肤。针尖刺入血管,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入真空管。500毫升,装了整整五管。龙辰面不改色,但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纯阳之体的血液温度比常人高,富含特殊能量,流失后的虚弱感也更明显。 “够了。”陆青瓷拔出针头,迅速按压止血,贴上敷贴,“你休息一下,补充点糖水。我去处理样本。” 她从冰箱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两份经过基因编辑的血液样本。这是她三天不眠不休的成果:用从陈墨实验室找到的“稳定剂”残液,混合正常人血液,再通过特殊酶切技术,伪造出纯阳和纯阴之体的部分基因特征。普通检测看不出来,但深入测序就会发现异常——样本会在培养过程中自行降解,并释放一种特殊标记蛋白,能反向追踪到检测仪器。 陷阱,已经布下。 “这两份假的,我会用低温箱装好,明天送去。”陆青瓷说,“真的样本,我封存在液氮罐里,藏在实验室的液氮库里。除了你我,没人知道位置。” “不,真的也要带去。”龙辰突然说。 “什么?” “凯瑟琳不傻,她肯定会对样本做快速检测。如果发现是假的,当场就会翻脸。”龙辰说,“我们要给她真样本,但要动点手脚。” 他从医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淡蓝色的液体:“这是周伯通前辈留下的‘化气散’,无色无味,能暂时中和内力,但对普通人无害。加入血液样本,能掩盖纯阳纯阴之体的特殊能量波动。凯瑟琳检测时,会发现样本‘能量不足’,以为是我们体质不纯或者状态不好。这样既给了她真的基因序列,又不会让她得到完整数据。” “可是……” “没有可是。”龙辰说,“她想要,就给她。但给多少,怎么给,我们说了算。” 他拿起针管,抽取少量“化气散”,注入采血管。血液遇到药液,颜色微微变深,但很快恢复。他又用同样方法处理了苏清影的样本。 “清影,该你了。”他看向苏清影。 苏清影咬紧嘴唇,伸出胳膊。陆青瓷下针时,她的手在抖,但没躲。针尖刺入,血液流出。她的血颜色很淡,近乎粉红,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晕——纯阴之体的标志。 “疼吗?”龙辰轻声问。 苏清影摇头,眼泪却掉下来:“不疼……就是觉得,自己好没用,总是拖累你……” “别说傻话。”龙辰握住她的另一只手,“没有你,我练武、赚钱,都没有意义。你是我要保护的人,不是拖累。” 500毫升血抽完,苏清影脸色更白了,靠在龙辰肩上,虚弱地喘气。陆青瓷迅速处理样本,封装,放入便携式低温箱。箱体是特制的,有GPS定位和温度监控,一旦被打开或离开指定范围,就会自动报警。 “明天中午,我替你去送。”陆青瓷说。 “不,我去。”龙辰说,“凯瑟琳点名要我去,如果换人,她会起疑。而且,我要亲眼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太危险了!万一她当场扣人……” “她不敢。”龙辰眼神冰冷,“皇冠酒店是公共场合,到处都是监控。而且,陈队会在外围布置人手。她只要敢动手,就是自投罗网。” 陆青瓷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龙辰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只能叹气:“那至少让我跟你去。我是教授,有身份,她多少会顾忌。” “好。”龙辰点头,“清影,明天你留在陆教授家,哪都别去。李薇和王婷会来陪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出门,不要相信任何陌生人。” “嗯。”苏清影用力点头,抓住他的手,“你一定要回来。” “一定。” 窗外,夜色深沉如墨。 * 次日上午十点,皇冠酒店1808房间。 凯瑟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滚动着基因测序数据。她穿着简单的白色家居服,赤脚踩在地毯上,长发随意披散,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宅女。但那双淡金色的眼睛盯着屏幕时,冰冷得像手术刀。 “小姐,龙辰已经出发了。”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在门口,低声汇报,“他坐天雄集团的车,一个人,带着低温箱。陆青瓷跟在后面,开另一辆车。警方在酒店周围布置了至少二十个人,便衣,有枪。” “知道了。”凯瑟琳头也不抬,“父亲那边呢?” “K博士在参加市里的招商引资会,中午才会结束。他吩咐,拿到样本后立刻送回实验室,不要节外生枝。” “他总这么保守。”凯瑟琳撇撇嘴,“样本我要先测,确认没问题再给他。对了,苏清影那边呢?” “还在教师公寓,有四个女生陪着。我们的人盯着,没机会下手。” “不用下手,盯着就行。”凯瑟琳笑了,“等拿到龙辰的血,苏清影自然会来求我。纯阴之体需要纯阳之体中和,否则寒气反噬,生不如死。她舍不得龙辰死,就会主动献上自己的血。到时候,要多少有多少。” 男人点头,退到门外。凯瑟琳继续看数据,但心思已经不在屏幕上了。她在想龙辰——那个拥有纯阳之体的少年,冷静、聪明、重情义,简直是完美的实验品。如果不是父亲非要他的基因,她真想把他留下来,慢慢研究。 可惜了。 十一点半,门铃响了。凯瑟琳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眼——是龙辰。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低温箱,表情平静得像来送快递。 开门。 “准时。”凯瑟琳微笑,“请进。” 龙辰走进房间,目光快速扫过。套房很大,客厅连着书房,书房里摆满了仪器——基因测序仪、离心机、细胞培养箱,俨然一个小型实验室。窗户对着江景,但窗帘拉上了一半。 “陆教授在楼下等我。”龙辰说,“样本带来了,我要的东西呢?” “别急。”凯瑟琳关上门,走到实验台前,“先验货。你应该不介意我当场检测吧?” “请便。” 凯瑟琳打开低温箱,里面是两排采血管,每排五管,分别贴着“L”(龙辰)和“S”(苏清影)的标签。她拿起一管龙辰的血,对着灯光看了看——颜色暗红,隐隐有金色光晕,是纯阳之血的特征。但光晕很淡,几乎看不见。 “能量不足?”她皱眉,“你受伤了?还是故意藏拙?” “昨天抽血后有点虚弱,可能影响了血质。”龙辰面不改色,“如果不满意,可以改天再抽。但苏清影的血,只有这些。” 凯瑟琳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不用,这些够了。能量不足,可以用培养液激活。我要的是基因序列,不是内力。” 她将血液样本放入自动分析仪,设定程序。机器开始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要等二十分钟。”凯瑟琳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腿,“聊聊?我对你很好奇。纯阳之体,千年一遇,你居然甘愿在校园里当个普通学生。为什么?” “因为我想过普通人的生活。”龙辰说。 “普通人的生活?”凯瑟琳嗤笑,“读书、考试、找工作、买房、结婚、生子,像蚂蚁一样忙碌一生,然后死去。这就是你想要的?龙辰,你有机会成为神,成为新人类的始祖。只要和我合作,我可以让你突破人体极限,获得超凡的力量、智慧,甚至永生。你不想吗?” “不想。”龙辰说,“力量越大,责任越大。我没有当神的觉悟,只想当个普通人,保护身边的人。” “幼稚。”凯瑟琳摇头,“你以为你能保护谁?苏清影?你的朋友?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如果我现在按下按钮,楼下就会爆炸,苏清影和你的朋友都会死。你的力量,在科技面前,不堪一击。” “你可以试试。”龙辰平静地说,“但按下按钮之前,你会先死。” 话音刚落,凯瑟琳突然感到脖子一凉。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剑,抵在她的颈动脉上。剑尖冰冷,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是龙辰的剑气,凝气成剑。 “你……”凯瑟琳瞳孔骤缩。她根本没看清龙辰是怎么动的,剑就已经架在脖子上了。这就是纯阳之体的实力? “我不喜欢被人威胁。”龙辰说,“把苏清影家人的信息删掉,解除对教师公寓的监视。否则,我不介意手上多一条人命。” “杀了我,你也出不去。”凯瑟琳咬牙,“门外有我的人,楼下有炸弹……” “你的人,已经倒了。”龙辰说,“炸弹的遥控器,在你左边口袋。要我帮你拿出来吗?” 凯瑟琳脸色一变,左手下意识摸向口袋——空的。遥控器不见了。 “在我这里。”龙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遥控器,随手扔在地上,一脚踩碎,“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凯瑟琳盯着他,眼神变幻,最终笑了,笑得很诡异:“龙辰,你比我想的厉害。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好,我答应你,删除信息,撤走监视。但样本,我要留下。” “可以。”龙辰收剑,剑光消散,“但你要记住,如果苏清影或她家人受到任何伤害,我会用你的血,祭奠他们。” “放心,我说到做到。”凯瑟琳起身,走到电脑前,快速操作。几分钟后,她把屏幕转向龙辰:“帖子已删,所有备份已清除。监视的人,我已经叫他们撤了。满意了吗?” 龙辰看了一眼,屏幕上是论坛后台,那个热帖确实被删了,搜索记录也被清空。 “满意。”他说,“样本你拿走,但我要警告你——别打苏清影的主意。否则,不管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 “知道了,真啰嗦。”凯瑟琳挥挥手,“你可以走了。对了,替我向苏清影问好。告诉她,她的血很特别,我会好好研究的。” 龙辰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门关上后,凯瑟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走到实验台前,看着分析仪的进度条,眼神冰冷。 “小姐,要动手吗?”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枪。 “不用,让他走。”凯瑟琳说,“现在杀他,太浪费了。我要用他的血,造出更完美的‘作品’。到时候,他会跪下来求我,求我赐予他力量。” 她拿起一管苏清影的血,对着灯光,看着那淡粉色的液体,眼中闪过贪婪的光。 “纯阴之血……终于到手了。父亲,你的‘普罗米修斯计划’,可以开始了。” * 中午十二点,皇冠酒店地下停车场。 龙辰坐进车里,陆青瓷立刻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怎么样?她没为难你吧?”陆青瓷紧张地问。 “没有,交易很顺利。”龙辰说,“但她不会罢休。样本到手,她下一步就该做实验了。我们要在她出成果之前,拿到她违法的证据。” “陈队那边有消息吗?” “有。”龙辰拿出手机,点开陈建国发来的加密文件,“凯瑟琳在魔都的实验室,不在酒店,在浦东的一个生物科技园,挂牌是‘永生基因中国研发中心’。陈队已经申请了搜查令,但需要证据才能进去。我们要找到她的实验记录,特别是人体实验的证据。” “怎么找?” “从内部突破。”龙辰说,“凯瑟琳的团队里,有个叫王博士的伦理顾问。我查过,他是被K博士高薪挖来的,原本在北京一家医院做伦理审查,口碑很好。这种人,不会轻易同流合污。如果我们能说服他做内应,就有机会拿到证据。” “可他会帮我们吗?背叛K博士,等于自毁前程。” “所以要用点手段。”龙辰看向窗外,“每个人都有软肋。王博士的软肋,是他的女儿。” 车子驶入市区,停在一条老街的巷口。巷子深处有家小书店,招牌斑驳,写着“知行书店”。龙辰下车,对陆青瓷说:“你在车上等,我很快出来。” 他走进书店。店里很安静,只有个白发老人在柜台后看书。看见龙辰,老人抬头,推了推老花镜。 “找王博士?”老人问。 “是。” “二楼,第三个书架后面。”老人说完,继续看书。 龙辰走上狭窄的楼梯,二楼是藏书区,书架林立,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第三个书架后,有个小隔间,王博士坐在里面,面前摊着一本厚重的医学伦理书籍。 “王博士,打扰了。”龙辰说。 王博士抬头,看见龙辰,并不惊讶:“龙总,坐。我知道你会来。” “你知道?” “凯瑟琳拿到样本,下一步就是实验。而实验需要伦理背书,我就是那个盖章的人。”王博士苦笑,“K博士给我开了三百万年薪,让我对实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拒绝了,所以他把我调来魔都,架空了我的权力。现在,我只是个摆设。” “那为什么不离开?” “因为我的女儿。”王博士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个十几岁的女孩,笑得很甜,“她得了罕见病,脊髓性肌萎缩症,需要一种基因药物,叫诺西那生钠,一针七十万,每年要打六针。我付不起。K博士答应我,只要我帮他完成在中国的项目,就免费给我女儿用药,直到治愈。” 原来如此。软肋,是女儿。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治好你女儿,不需要K博士的药呢?”龙辰说。 王博士一愣:“什么办法?” “天雄集团正在投资一家基因治疗公司,他们研发了一种新的基因替代疗法,针对脊髓性肌萎缩症,目前进入二期临床,效果很好。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你女儿加入试验组,免费治疗。”龙辰说,“条件是,你帮我拿到K博士和凯瑟琳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的证据。” 王博士盯着他,眼神挣扎:“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但这是你女儿唯一的机会。”龙辰平静地说,“K博士的诺西那生钠只能延缓病情,不能治愈。而基因替代疗法,有可能根治。你女儿今年十六岁,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 长久的沉默。王博士握着照片,手指颤抖。最终,他抬头,眼中含泪。 “你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龙辰说,“下次凯瑟琳让你审查实验方案时,把方案副本给我。另外,她实验室的门禁卡,借我用一下。” “门禁卡我有,但进不去核心区。核心区的权限,只有凯瑟琳和K博士有。” “足够了。”龙辰说,“我只需要外围数据。核心区,我另想办法。” 王博士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门禁卡,递给龙辰:“实验室在浦东生物科技园B栋7层,我的权限只能到5层。上面两层,是凯瑟琳的私人实验室,有独立电梯,需要虹膜和指纹验证。” “知道了。”龙辰收起门禁卡,“你女儿的事,我会安排。三天内,会有专人和你联系。” “谢谢。”王博士站起来,深深鞠躬,“如果我女儿能好,我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不用,照顾好你女儿。”龙辰转身离开。 走出书店,回到车上。陆青瓷急问:“怎么样?” “搞定了。”龙辰说,“现在,我们去接清影。然后,回家。” “回家?” “嗯,回武当山。”龙辰看着窗外,“有些事,该让师父知道了。” 车子发动,驶向教师公寓。龙辰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师父,是我。明天我回山,有要事禀报。另外,帮我查一个人——K博士,本名凯文·陈,美籍华人,基因编辑专家。我要知道他的全部底细,特别是,他和‘烛龙’的关系。” 电话那头,清虚子的声音沉稳:“知道了。路上小心。另外,你师兄清风下个月出关,到时候,让他去魔都帮你。” “谢谢师父。” 挂了电话,龙辰靠在后座,闭上眼睛。 风暴,越来越近了。 而这一次,他要面对的,可能是比叶凌云、陈永仁更可怕的敌人。 但他不惧。 因为他是龙辰。 是武者,是学生,也是守护者。 为了保护在乎的人,他会战到最后。 车窗外,阳光正好。 而一场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第五十二章 山雨欲来 武当山,紫霄宫。 清晨的山雾还未散去,青石台阶湿漉漉的,泛着深黛色的光。龙辰和苏清影站在宫门前,看着那三个鎏金大字,心境截然不同——龙辰是归乡的平静,苏清影是朝圣的忐忑。 “这就是武当啊……”苏清影小声说,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围着围巾,但山风还是刺骨。纯阴之体本就畏寒,海拔一千多米的山顶对她来说是种折磨。 “冷吗?”龙辰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的内力缓缓渡入。 “好多了。”苏清影脸微红,但没抽手。自从抽血事件后,两人之间那层窗户纸似乎薄了些,但又都没捅破。 宫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年轻道士走出来,约莫二十出头,剑眉星目,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但身姿挺拔如松。看见龙辰,他眼睛一亮:“小师弟!” “清风师兄!”龙辰松开苏清影的手,快步上前,两人用力拥抱。 “师父说你今天回来,我还不信。”清风用力拍着龙辰的背,“下山半年,长高了,也壮实了。听说你在魔都闹出好大动静?” “一言难尽。”龙辰苦笑,转身介绍,“师兄,这是苏清影。清影,这是我师兄,清风,武当年轻一辈里剑法最好的。” “清风道长好。”苏清影微微躬身。 清风打量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笑容:“苏姑娘好。师父在真武殿等你们,跟我来。” 三人穿过宫门,走过长长的回廊。武当的清晨很安静,只有晨钟声和远处练功场传来的呼喝声。偶尔有道士经过,对龙辰点头致意,目光在苏清影身上停留片刻,但没人多问。 “师父身体还好吗?”龙辰问。 “硬朗着呢,上个月还跟后山的熊瞎子打了一架,说熊胆泡酒大补。”清风笑,“倒是你,听说受伤了?手怎么样?” “好了,不碍事。”龙辰活动了一下左臂,“师兄,师父在信里说,有要事告知,关于我的身世……” 清风笑容敛去,压低声音:“小师弟,有些事,师父一直没告诉你,是怕你年少冲动。但现在,时机到了。等会儿见到师父,无论听到什么,都要冷静。” 龙辰心头一紧。师兄从没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跟他说过话。 真武殿到了。殿门虚掩,里面传来淡淡的檀香味。清风在门前停下,做了个“请”的手势:“师父在里面,你们进去吧。我在外面守着。” 龙辰深吸一口气,推开殿门。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摇曳。真武大帝的铜像高坐神台,威严庄重。铜像前,一个白发老道背对他们站着,身形瘦削,但站得笔直,像一柄入鞘的古剑。 “师父。”龙辰躬身行礼。 清虚子缓缓转身。他看起来比半年前老了些,眼角皱纹更深,但眼神依旧清亮锐利。目光扫过龙辰,在苏清影脸上停留片刻,微微点头。 “来了。”清虚子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苏姑娘,一路辛苦了。坐。” 殿侧有两个蒲团,龙辰和苏清影坐下。清虚子也盘膝坐下,三人呈品字形。 “辰儿,你今年二十了。”清虚子开口,直奔主题,“有些事,该告诉你了。关于你的父母,你的身世,还有——你为什么会被送到武当。” 龙辰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苏清影担心地看着他,悄悄握住他的手。 “你的父亲,叫龙战,不是普通人。”清虚子缓缓道,“他是‘龙组’的创始人,中国最顶级的特工,代号‘苍龙’。你的母亲,叫叶清霜,江南叶家上一代的大小姐,叶问天的妹妹,叶凌云的姐姐。” 龙辰浑身一震。这些他隐约知道,但从师父口中得到证实,还是如遭雷击。 “二十年前,‘烛龙’组织在全世界搜罗特殊体质者,进行‘化龙计划’的人体实验。你的父母都是特殊体质——你父亲是纯阳之体,你母亲是纯阴之体。他们的结合,是‘烛龙’梦寐以求的完美实验材料。但你的父母发现了‘烛龙’的真相,决定叛逃,并带走了关键实验数据。” 清虚子顿了顿,眼中闪过痛色:“他们逃了三年,从欧洲到北美,再到东南亚,最后逃回中国。但‘烛龙’的追兵也到了。你母亲当时怀着你,为了掩护你父亲,独自引开追兵,在西南边境失踪。你父亲身负重伤,抱着刚出生的你,逃到武当,将你托付给我。” “那时你体内有剧毒,是‘烛龙’在你母亲怀孕时注射的基因毒素,本想把你在胎中就改造成实验体。但你父母用毕生功力,将毒素逼到你丹田,设下封印。我花了三年,用武当秘传的《龙神诀》为你洗经伐髓,才保住你的命。但毒素未清,只是被封印。随着你功力增长,封印会松动。等你突破龙神诀第五层,毒素就会全面爆发。到时候,神仙难救。” 龙辰脸色惨白,苏清影更是捂住嘴,眼泪涌出。 “师父……那我……” “有解。”清虚子说,“解药在‘烛龙’手里,是他们用你父母的基因样本研发的,代号‘涅槃’。但这只是治标。要彻底根治,需要找到当年给你母亲注射毒素的原始毒株,反向推导出解毒序列。这需要最顶级的基因实验室,和最完整的原始数据。” “K博士……”龙辰喃喃道。 “对,K博士,本名凯文·陈,美籍华人,表面上是基因编辑专家,实际上是‘烛龙’的首席科学家。‘化龙计划’的核心技术,就是他开发的。你父母带走的实验数据里,有原始毒株的样本和部分研究记录。K博士这次来中国,明面上是商业合作,实际上是要找回那些数据,完善他的‘永生计划’。” 清虚子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巴掌大小,通体莹白,雕着龙凤呈祥的图案:“这是你母亲留下的,叫‘阴阳佩’。一半在你父亲那里,一半在我这里。两块玉佩合一,能打开一个秘密保险库,里面存放着你父母留下的所有资料——包括原始毒株样本,和‘烛龙’在全球的据点、人员名单。” 龙辰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仿佛有生命般微微发热。玉佩内侧刻着两个小字:清霜。 “你父亲的那半块,应该在他最后失踪的地方。”清虚子说,“我查了二十年,最后锁定三个地点:云南西双版纳的雨林深处,黑龙江大兴安岭的一处废弃军事基地,还有——魔都,叶家祖宅。” “叶家祖宅?!”龙辰和苏清影同时惊呼。 “对。叶凌云当年收留你父亲,不全是好心。他想得到你父母的研究成果,所以把你父亲软禁在祖宅,逼问保险库的位置。但你父亲守口如瓶,最后重伤不治。他死前,把那半块玉佩藏在祖宅某处。叶凌云找了一辈子,没找到。现在,轮到你了。” 龙辰握紧玉佩,眼神坚定:“我会找到的。” “不急,先解决眼前的麻烦。”清虚子看向苏清影,“苏姑娘,你的纯阴之体,是福也是祸。修炼《玄阴诀》可控制寒气,但需要纯阳之体从旁辅助,否则寒气反噬,痛苦不堪。从今天起,你留在武当,我亲自教你。等你们二人功力相当,阴阳调和,或许能找到根治龙辰体内毒素的方法。” “谢谢道长。”苏清影起身行礼。 “另外,”清虚子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写着《阴阳合气诀》,“这是武当不传之秘,只有纯阳纯阴之体同练,才能发挥最大功效。你们一起练,可加速进境。但记住,练功时需心神合一,不得有杂念。否则阴阳冲突,两败俱伤。” 龙辰和苏清影对视一眼,都脸红了。心神合一……那不就是双修吗? “师父,这……” “想什么呢!”清虚子瞪眼,“是正经功夫!一个在殿东,一个在殿西,隔空运气,遥相呼应。谁让你们贴一起了?” 两人松了口气,但心里又有点莫名的失落。 “好了,说正事。”清虚子神色严肃起来,“K博士在魔都的动作,我已经知道了。他女儿凯瑟琳,是个隐患。那女孩不简单,我怀疑她不是K博士的亲生女儿,是基因编辑的‘产物’。她的体质,可能比你们更特殊。你们要小心她。” “师父,您知道‘普罗米修斯计划’吗?”龙辰问。 清虚子瞳孔一缩:“你从哪听说的?” “叶文轩说的。他说那是‘烛龙’的终极计划,要用基因编辑创造‘新人类’。” “不止是新人类,是神。”清虚子声音低沉,“‘普罗米修斯计划’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优化基因,消除疾病,延长寿命,就是K博士现在做的。第二阶段,基因融合,创造超人,凯瑟琳就是实验品。第三阶段……意识上传,数字永生。那才是‘烛龙’的终极目标——让少数精英摆脱肉体束缚,成为数字生命,统治全人类。” 苏清影倒吸一口凉气。这已经超出了她对科学的认知。 “所以,K博士要你们俩的血,不只是为了研究,是为了获取最完美的基因模板,完成第二阶段的最后拼图。”清虚子看着龙辰,“你的纯阳之体,苏姑娘的纯阴之体,加上凯瑟琳那个‘融合体’,三者合一,就能创造出理论上最完美的‘新人类原型’。到时候,他们就可以批量生产超人军队,或者……制造出真正的‘神’。” 殿内死寂。只有长明灯的火苗跳动,在三人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师父,我们该怎么办?”龙辰问。 “三件事。”清虚子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练功。三个月内,你要突破龙神诀第五层,苏姑娘要练成《玄阴诀》第三层,达到阴阳调和的基础。第二,找玉佩。你父亲那半块,必须尽快找到。第三,阻止K博士。在他完成第二阶段实验前,毁掉他的实验室和数据。” “可K博士背景太深,动他很难。” “所以要用江湖的手段。”清虚子眼中闪过厉色,“我已经联系了少林、峨眉、青城、崆峒等七大派,下月在嵩山召开‘武林大会’,共商对付‘烛龙’之策。到时候,你代表武当出席。这是你正式踏入江湖的第一步,也是向‘烛龙’宣战的信号。” 武林大会!龙辰心跳加速。那是江湖最高规格的盛会,十年一次,只有各派掌门和核心弟子才能参加。师父让他代表武当出席,等于正式确立他武当少掌门的地位。 “弟子定不负师命!” “好,有你这句话,为师就放心了。”清虚子起身,走到殿门口,望着远处的云海,“辰儿,江湖路远,道阻且长。但你记住,武当是你永远的后盾。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回来,师父在。” “谢谢师父。”龙辰眼眶发热。 “去吧,带苏姑娘去客房休息。下午开始练功。清风会安排一切。” 两人行礼退出。殿外,清风等在门口,见他们出来,笑道:“房间准备好了,跟我来。小师弟,你的房间还留着,每天都有人打扫。苏姑娘住你隔壁的静室,已经生了炭火,不冷。” “谢谢师兄。”苏清影小声说。 三人沿着回廊往后山走。武当的建筑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云雾缭绕,如仙境一般。路上遇到几个年轻道士,都好奇地打量苏清影,但被清风一瞪,赶紧低头走了。 “小师弟,你这趟回来,要多住些日子吧?”清风问。 “看情况。魔都那边还有事要处理。” “听说你开了公司,当了总裁?可以啊,咱们武当也出商界精英了。”清风打趣,“以后缺钱就说,师兄虽然穷,但化缘的本事还是有的。” “师兄说笑了。” 说笑间,到了后山的精舍区。几间木屋依山而建,门前有竹,屋后有泉,清幽雅致。龙辰的房间在最里面,推开门,里面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但干净整洁。墙上挂着一柄木剑,是他小时候练功用的。 “苏姑娘,这间是你的。”清风推开隔壁的门,里面果然生了炭火,暖洋洋的。床铺是新的,桌上还摆着一瓶山茶花,开得正好。 “谢谢道长,太周到了。”苏清影感动。 “别客气,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清风意味深长地看了龙辰一眼,“你们休息,午饭我送来。下午未时,练功场见。” 清风离开后,两人站在走廊上面面相觑。山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 “这里……真好。”苏清影轻声说,“安静,纯粹,像另一个世界。” “是啊,我从小在这里长大。”龙辰看着远处的山峦,“小时候觉得山太高,路太远,总想下山看看。现在下了山,才知道山上有多好。” “那你还回去吗?魔都。” “要回去。”龙辰说,“有些事,必须做个了结。等解决了K博士,找到了玉佩,治好了毒……我就回来,在山上盖间小屋,种菜养花,读书练剑。你……愿意一起吗?” 苏清影脸腾地红了,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我要问问我爸……” “不急,慢慢想。”龙辰笑了,摸摸她的头,“先休息吧,下午还要练功。” “嗯。” 两人各自回房。龙辰关上门,走到窗边,看着手中的阴阳佩。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有母亲的温度。 爸,妈,你们放心。我会找到玉佩,解开身世之谜。也会保护好清影,不让她受伤害。 还有K博士,凯瑟琳,“烛龙”…… 所有伤害过我们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他握紧玉佩,眼神坚定如铁。 * 同一时间,魔都,浦东生物科技园。 B栋7层,凯瑟琳的私人实验室。 这里和武当的宁静截然不同,充满了科技感。银白色的墙壁,无影灯,全封闭的无菌操作间,还有各种精密的仪器。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腥气。 凯瑟琳穿着无菌服,站在细胞培养箱前,盯着里面一排排的培养皿。每个培养皿里都有一小团粉红色的组织,在有节奏地搏动——那是心肌细胞,来自不同供体。 “第七组,融合度89%,稳定。”她对着耳麦说,手指在平板电脑上记录数据,“但能量吸收率只有预期的一半。为什么?” 耳麦里传来一个男声,是王博士:“可能和血液样本的能量不足有关。龙辰和苏清影的血,检测时能量值就偏低。建议重新采样,或者在培养液中加入能量诱导剂。” “来不及了,父亲催得紧。”凯瑟琳皱眉,“用B计划,直接进行活体实验。志愿者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三个,都是晚期癌症患者,签了知情同意书。但凯瑟琳,这违反伦理协议……” “协议是我写的,我想改就改。”凯瑟琳冷冷道,“准备手术室,一小时后开始。我要亲眼看看,纯阳纯阴基因融合后,到底能创造出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王博士,别忘了你女儿的药。”凯瑟琳切断通讯,走到实验室另一侧。那里有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舱,里面灌满了淡蓝色的营养液。营养液中,悬浮着一个赤裸的人体——是个年轻男子,二十多岁,肌肉匀称,但闭着眼睛,像在沉睡。 这是“普罗米修斯计划”的第二号实验体,代号“亚当”。一号是凯瑟琳自己,三号还在培养中。 凯瑟琳将手按在玻璃上,低声说:“亚当,很快你就会有同伴了。纯阳之体,纯阴之体,加上我的融合基因……我们会成为新人类的神。而那些旧人类,只配跪在我们脚下。” 玻璃舱里的男子似乎听到了,眼皮动了动,但没睁开。 凯瑟琳笑了,笑容疯狂而美丽。 这时,实验室的门开了,K博士走进来。他今天穿着西装,但领带松了,眼神疲惫。 “小雪,市里的会开完了,基本谈妥。浦东新区给我们批了一块地,两百亩,五年免税。”K博士走到女儿身边,看着玻璃舱里的亚当,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实验进展怎么样?” “顺利,但能量不足。”凯瑟琳说,“我需要更多龙辰和苏清影的血,至少各1000毫升。另外,我准备今天开始活体实验,测试基因融合的稳定性。” K博士脸色一变:“活体实验?不行,太冒险了!万一出事,整个计划都会曝光!” “不会出事,我有把握。”凯瑟琳说,“父亲,你太保守了。科学需要冒险,需要牺牲。那三个志愿者都是将死之人,能为科学献身,是他们的荣幸。而且,如果他们成功了,就能证明我们的技术是安全的,到时候,谁还会在意过程?” K博士盯着女儿,这个他亲手创造、亲手培养的“作品”,第一次感到陌生。她的眼神太冷了,冷得像机器。 “小雪,你变了。”他低声说。 “是进化了,父亲。”凯瑟琳微笑,“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超越人类吗?现在我做到了。我不再有那些无谓的情感,不再有道德负担。我只想追求真理,追求完美。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K博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化作一声叹息:“随你吧。但要确保万无一失,不能留下任何证据。” “放心,实验室的监控我已经处理过了,数据会实时销毁。志愿者手术后,无论成败,都会被送去海外‘疗养’,永远不会再出现。”凯瑟琳说,“父亲,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K博士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下,回头看了女儿一眼。凯瑟琳已经转过身,继续操作仪器,背影决绝。 也许,他真的创造出了一个怪物。 K博士摇摇头,走出实验室。门关上后,凯瑟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是暗红色的液体——是她偷偷留下的一点龙辰的血,没有加“化气散”的纯样本。 “龙辰,你给我的血是假的,但你自己不知道吧?”她对着瓶子轻声说,“你体内有‘烛龙’的原始毒素,那种毒素在血液里会留下特殊标记。我只要提取出标记序列,就能反向推导出解毒剂,然后……控制你。到时候,你不给我血,也得给。” 她将血液样本注入分析仪,设定程序。然后走到手术室前,透过观察窗看着里面。 三个志愿者已经躺在手术台上,全身插满管子,昏迷不醒。他们的胸部被切开,露出跳动的心脏。医生们正在将培养好的基因融合心肌细胞,植入他们的心脏。 这是赌博。成功了,志愿者会获得超凡的自愈能力和力量。失败了,当场死亡。 凯瑟琳看着监测屏幕上的生命体征数据,眼神狂热。 “开始吧,新人类的诞生。” 她按下启动键。 * 下午,武当山练功场。 龙辰和苏清影相对而坐,相隔十米。清风站在场边指导。 “《阴阳合气诀》的要义,是以纯阳之气引导纯阴之气,以纯阴之气中和纯阳之气,阴阳循环,生生不息。”清风说,“小师弟,你运龙神诀,从丹田引一丝阳气,沿任脉上行,至膻中穴。苏姑娘,你运玄阴诀,从丹田引一丝阴气,沿督脉上行,至大椎穴。然后,两人同时将气从指尖射出,在空中交汇。” 龙辰和苏清影依言运功。龙辰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苏清影指尖泛起淡淡的青光。两股气流缓缓射出,在两人中间位置相遇。 “轰——” 轻微的气爆声。金光和青光碰撞,没有消散,而是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微小的太极图案,黑白分明,缓缓转动。 “成功了!”清风惊喜,“第一次尝试就能形成气旋,你们的契合度很高。现在,尝试控制气旋,让它缓慢靠近,但不要接触。感受对方的气息,调整自己的输出。” 龙辰闭目凝神,感受着那气旋中属于苏清影的部分——清凉、柔和,像山涧的泉水。苏清影也感受着他的部分——温暖、炽烈,像冬日的阳光。两人的内力通过气旋产生共鸣,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心头升起,仿佛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这就是……心神合一? 气旋缓缓转动,金光和青光交织,越来越和谐。突然,龙辰丹田一痛,一股阴寒之气从封印处泄露出来,顺着经脉直冲指尖。气旋猛地一震,金光暴涨,将青光逼退。 “不好!”清风脸色一变,“小师弟,你体内的毒素发作了!快收功!” 但来不及了。阴寒之气已经混入龙辰的内力,通过气旋传向苏清影。苏清影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清影!”龙辰强行切断内力,但反噬之力让他也喷出一口血。气旋轰然炸开,气浪将两人震退数米。 清风飞身而至,一手一个扶住两人,内力源源不断输入,帮他们稳住伤势。 “怎么会这样……”龙辰看着昏迷的苏清影,心如刀绞。 “你体内的封印,比我想的松动得快。”清风脸色凝重,“刚才内力共鸣,刺激了毒素。小师弟,你必须尽快找到解药,否则下次发作,可能就……”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龙辰握紧拳头,看着怀里的苏清影,眼神决绝。 必须加快速度了。 玉佩,解药,K博士…… 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山风吹过练功场,卷起满地落叶。 而远在魔都的实验室里,监测屏幕上的三条生命曲线,有两条已经变成直线。 只有一条,还在微弱地跳动。 凯瑟琳盯着那条曲线,眼中闪过狂喜。 “成功了……第一个‘新人类’,诞生了。” 第五十三章 暗流涌动 三天后,魔都大学。 十月的梧桐叶已经落了大半,在秋风中打着旋儿,铺满了通往经管学院的小道。龙辰踩着一地金黄走进教学楼时,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目光的微妙变化——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好奇或崇拜,多了几分复杂的审视,以及不易察觉的疏离。 “看,是龙辰……” “听说他女朋友住院了,在武当山?” “论坛上说苏清影得了怪病,需要特殊治疗,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反正他们俩都不简单……” 窃窃私语声在走廊里此起彼伏。龙辰面不改色,径直走向308教室。推开门,秦守仁教授已经站在讲台上,正翻看着教案。看见龙辰,他推了推眼镜,点头示意。 “龙辰同学,回来了?”秦教授语气平常,“苏清影同学情况怎么样?” “在武当山休养,需要一段时间。”龙辰走到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那是他和苏清影常坐的地方。旁边的座位空着,让他心头一紧。 “那就好。”秦教授不再多问,翻开课本,“今天我们讲‘市场失灵与政府干预’……” 课讲到一半,教室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胸前挂着访客牌,上面写着“永生基因,王博士”。他在门口站定,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龙辰身上,微微点头。 秦教授停下讲课:“王博士,有事?” “抱歉打扰,秦教授。”王博士走进来,声音温和,“我是来找龙辰同学的。有点事,关于‘校园创新基金’的投资项目,需要和他确认几个细节。” 全班目光齐刷刷看向龙辰。谁都知道这只是借口——王博士是K博士的人,这个时候来找龙辰,肯定不简单。 龙辰合上书本,起身:“出去谈吧。” 两人走出教室,来到走廊尽头的露台。秋日的阳光很好,但风很凉。王博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龙辰。 “这是凯瑟琳实验室下周的实验计划,涉及基因编辑的临床试验。”他压低声音,“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把计划书副本给你了。但我必须提醒你,凯瑟琳很警惕,实验地点不在科技园,在郊区一个私人会所,安保很严。而且……她已经开始活体实验了。” 龙辰翻开文件,里面是详细的实验方案:三名晚期癌症志愿者,将接受基因编辑的心肌细胞移植。预期效果是增强心脏功能,延缓病情。表面看是正常的临床试验,但龙辰注意到,使用的基因编辑工具是“基因剪刀3.0”,而且细胞来源标注为“特殊体质供体”。 “她用我的血了?”龙辰眼神一冷。 “用了,但效果不理想。”王博士说,“检测显示你的血液样本能量不足,基因序列也有异常。凯瑟琳很生气,怀疑你做了手脚。她现在准备亲自去武当山,找苏清影重新采血。” “她敢!”龙辰拳头握紧。 “她真的敢。”王博士苦笑,“凯瑟琳是个疯子,为了实验什么都做得出来。而且,K博士默许了。他们父女俩现在……有点分歧。K博士还顾忌法律和舆论,但凯瑟琳完全不在乎。我怀疑,她在偷偷进行更危险的实验,连她父亲都不知道。” “什么实验?” “不知道,但她最近订购了一批特殊的仪器,是用于神经信号采集和脑机接口的。”王博士说,“龙辰,你要小心。凯瑟琳的目标不只是你们的基因,她可能想得到更多。” 龙辰沉默片刻,将文件收好:“谢谢。你女儿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会有专车接她去北京,加入基因治疗试验组。所有费用由天雄集团承担。” 王博士眼圈一红,深深鞠躬:“谢谢……真的谢谢你。我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 “不用,照顾好你女儿。”龙辰拍拍他的肩,“继续盯着凯瑟琳,有异常随时告诉我。另外,实验室的门禁卡……” “在这里。”王博士递过一张卡片,“我的权限只能到5层,但有个紧急疏散通道,在5层东侧消防栓后面,可以通到7层的设备间。通道需要密码,是凯瑟琳的生日,19980315。但那里有监控,你要小心。” “知道了。”龙辰收起门禁卡,“你先回去,别让人起疑。” 王博士点头,匆匆离开。龙辰站在露台上,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校园,眼神渐冷。 凯瑟琳要去武当山,找清影。 那就让她有来无回。 手机震动,是刘顾问发来的消息:“龙总,金鼎地产那边催了,滨江地块的拍卖会下周举行,需要你亲自到场。另外,‘永生基因’的合资公司注册遇到了麻烦,工商局说外资在基因编辑领域的投资有限制,需要更高级别的审批。” 龙辰回复:“滨江地块必须拿下,钱不是问题。合资公司的事,让李薇去跑,她有她父亲的关系。另外,准备一笔资金,我要收购一家有基因检测资质的公司,越快越好。” “明白。” 刚收起手机,又一个电话打进来,是周明,语气焦急:“龙哥,出事了!咱们的‘智能快递柜’项目,被人举报了!说我们违规收集学生信息,侵犯隐私!学校要我们暂停项目,接受调查!” “谁举报的?” “不知道,匿名举报信,直接寄到校纪委了。现在项目组被约谈,服务器被查封,周老师也挨批了。”周明声音发颤,“龙哥,会不会是凯瑟琳……” “有可能,但先别慌。”龙辰冷静道,“项目所有数据都加密存储,而且我们和学校签了协议,明确告知信息用途。只要操作规范,就没事。你去找计算机学院的赵教授,请他帮忙做技术鉴定,证明我们的系统安全。另外,让王婷联系媒体,准备通稿,强调我们保护隐私的措施。” “好,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龙辰眉头紧锁。凯瑟琳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三路:商业上卡合资公司,项目上举报快递柜,还要亲自去武当山找清影。 这是全面开战。 但他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下午两点,天雄集团总部。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长桌一边坐着金鼎地产的金总和他的团队,另一边是龙辰和刘顾问。投影仪上显示着滨江地块的规划图,面积三百亩,紧邻黄浦江,是魔都最后一块黄金地皮。 “起拍价五十亿,预计成交价在八十到一百亿之间。”金总指着图纸,“我们的预算是一百二十亿,必须拿下。但竞争对手很多,银泰、万科、还有……‘永生基因’。” “K博士也要搞地产?”龙辰挑眉。 “不是搞地产,是要建研发中心。”金总说,“他计划在滨江地块建一个世界级的基因研究中心,投资两百亿。市里很重视,可能会给他政策倾斜。如果我们硬拼,不一定拼得过。” “拼不过钱,就拼关系。”龙辰说,“金总,你在市里关系硬,打点一下,让拍卖会延期。给我们一周时间,我让K博士主动退出。” “你有办法?” “有。”龙辰微笑,但眼神冰冷,“他不是要建研发中心吗?我让他建不成。” 会议结束,金总带人离开。刘顾问凑过来,小声说:“龙总,真要跟K博士硬碰硬?他背后是跨国资本,还有政府关系……” “所以要一击毙命,不能给他翻身的机会。”龙辰说,“刘顾问,你去做几件事:第一,查K博士在美国和欧洲的所有公司,有没有违规记录、法律纠纷。第二,查‘永生基因’在中国的临床试验,有没有未报备的、不合规的。第三,找几个有影响力的媒体,准备一篇深度报道,主题是‘基因编辑的伦理红线’。材料要扎实,证据要确凿。” “这是要……把他搞臭?” “不只是搞臭,是让他滚出中国。”龙辰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K博士这样的人,留着是祸害。既然他来了,就别想走了。”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刘顾问匆匆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龙辰一人。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国际长途。响了很久,接通。 “喂?”叶文轩的声音,背景是悠扬的古典音乐。 “是我,龙辰。说话方便吗?” “稍等。”脚步声,关门声,音乐声消失,“好了,你说。” “K博士在打滨江地块的主意,要建研发中心。我要让他放弃。你有什么建议?”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叶文轩笑了:“龙辰,你还是这么直接。好吧,告诉你一个秘密:K博士有个死穴,他在欧洲的实验室,三年前出过重大事故,死了十二个志愿者。但他用钱和关系压下去了,所有记录都被销毁。不过……有一个人还活着,当时实验室的清洁工,目睹了全过程。他现在在瑞士,我见过他,精神不太正常,但手里有证据。” “人在哪?具体地址。” “苏黎世郊区的一家精神病院,叫‘圣玛丽疗养院’。病人叫汉斯·穆勒,病历上是精神分裂,但我知道他是装的,为了保命。”叶文轩顿了顿,“不过,要让他开口很难,K博士的人一直在监视他。而且,就算拿到证据,怎么用也是个问题。K博士在欧洲势力很大,媒体不敢报。” “证据给我,我有办法。”龙辰说,“另外,还有件事。凯瑟琳要去武当山,找清影。你有什么建议?” 叶文轩的笑声消失了,语气变得严肃:“千万别让她见到苏清影。凯瑟琳……不是正常人。她是K博士用基因编辑技术‘制造’出来的,天生缺乏共情能力,视人命如草芥。而且,她身上有某种……特殊能力。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很危险。如果她要硬闯武当,你师父可能都拦不住。” “什么能力?” “不清楚,但我父亲——叶凌云,曾经派人调查过。去的人都没回来,最后传回的消息只有两个字:‘怪物’。”叶文轩说,“龙辰,我知道你想保护苏清影,但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带她离开武当,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等风头过了再说。”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龙辰说,“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谢谢你的信息,保重。” 挂了电话,龙辰站在窗前,久久不动。 凯瑟琳,怪物。 武当山,清影。 他必须尽快回去。 * 傍晚,教师公寓。 陆青瓷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基因图谱。她已经三天没怎么合眼,眼眶深陷,但眼神亢奋。门铃响了,她起身开门,是李薇和王婷。 “陆教授,清影怎么样了?”李薇急问。 “在武当山,有清虚子道长照顾,暂时没事。”陆青瓷让两人进来,“但龙辰体内的毒素发作了,反噬到了清影。她需要时间恢复。你们那边呢?学校的事处理得怎么样?” “快递柜项目被暂停了,但赵教授做了技术鉴定,证明我们没问题。校纪委那边,王婷找了关系,应该很快能解封。”李薇说,“但凯瑟琳那边……她今天下午离开魔都了,坐私人飞机去的湖北。随行有八个保镖,还有两个穿白大褂的,像是医生。” “她真要去武当山……”陆青瓷脸色一白。 “龙辰知道吗?”王婷问。 “知道,他晚上回武当。”陆青瓷走到窗边,看着渐暗的天色,“这次……可能会出事。凯瑟琳不是普通人,她敢去武当,肯定有恃无恐。清虚子道长虽然厉害,但毕竟是出家人,有些手段……” 话音未落,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嚓声。三人同时转头,看见锁芯在转动——有人在外面开锁。 “谁?!”陆青瓷厉喝。 门开了。一个穿灰色工装的***在门口,戴着帽子和口罩,手里拿着专业的****。看见屋里的三个女人,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有这么多人。 “你找谁?”李薇挡在陆青瓷身前。 男人不答,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装了***的手枪,对准三人。但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一道黑影从天花板落下,一脚踢飞手枪,同时一掌拍在男人胸口。 是周伯通。他穿着黑色夜行衣,动作快如鬼魅。男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周前辈!”陆青瓷惊喜。 “哼,就知道有人要搞事。”周伯通捡起手枪,检查了一下,脸色凝重,“专业杀手,境外来的。看来K博士是急了,想抓你们当人质,逼龙辰就范。” “那我们……” “收拾东西,跟我走。”周伯通说,“这里不安全了。我在西山有个安全屋,先去那儿避避。等龙辰解决了武当山的事,再做打算。” 三人不敢耽搁,简单收拾了必要物品,跟着周伯通离开。下楼时,看见楼道里躺着两个穿保安制服的男人,也昏过去了,显然是杀手的同伙。 “车在下面,快。”周伯通带头冲进地下车库。 车子刚驶出小区,陆青瓷的手机就响了,是龙辰。 “陆教授,你们没事吧?我收到警报,教师公寓的门禁被破坏了。” “没事,周前辈救了我们。现在去安全屋。你那边呢?” “我在去机场的路上,今晚回武当。”龙辰声音低沉,“凯瑟琳已经到湖北了,明天一早就会上山。我要在她见到清影之前,拦住她。” “小心,叶文轩说凯瑟琳是‘怪物’,有特殊能力。” “我知道。你们也小心,到了安全屋发定位给我。记住,除了我,谁敲门都别开。” “好,你……一定要回来。” “一定。” 挂了电话,陆青瓷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头沉甸甸的。 这场风暴,比她想象的更猛烈。 * 深夜十一点,武当山,紫霄宫。 清虚子站在真武殿前,看着远处山道上若隐若现的车灯,眉头紧锁。清风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剑,神色凝重。 “师父,他们来了。三辆车,至少十个人。” “知道了。”清虚子拂尘一甩,“传令下去,开启护山大阵。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踏入紫霄宫半步。” “是。”清风转身离去。 清虚子抬头看天,夜空无星,乌云压顶。 山雨欲来风满楼。 殿内,苏清影躺在静室的床上,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她体内残留的阴寒之气已经被清虚子用内力压制,但龙辰的毒素还在她经脉中流窜,需要时间慢慢化解。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她能听出是龙辰。 “进来吧。”她轻声说。 门开了,龙辰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寒气。他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好点了吗?” “好多了,就是没力气。”苏清影看着他,眼眶发红,“你又要去打架了,对不对?” “不是打架,是讲道理。”龙辰微笑,“如果讲不通,再打。” “你每次都这么说。”苏清影抓紧他的手,“答应我,别受伤。你已经为我流了太多血了。” “我答应你。”龙辰俯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睡吧,等你醒来,一切都结束了。” 苏清影闭上眼睛,但眼泪从眼角滑落。龙辰替她擦去眼泪,起身,走出静室。 殿外,清虚子已经在等他。 “来了?” “来了。”龙辰看向山道,车灯越来越近,“师父,让我一个人去处理。这是我和她之间的恩怨。” “你确定?”清虚子看着他,“叶文轩说她是‘怪物’,不可小觑。” “正因如此,才不能连累武当。”龙辰说,“师父,如果……如果我回不来,清影就拜托你了。带她离开,找个安全的地方,让她平安过完这辈子。” 清虚子沉默,良久,拍了拍他的肩:“去吧。记住,武当是你永远的后盾。打不过,就往回跑。为师虽然老了,但护犊子的本事还在。” “谢谢师父。”龙辰深深一躬,转身,走向山门。 山风凛冽,卷起他的衣摆。 而山下,三辆车停在山门前。车门打开,凯瑟琳走下来,依旧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但外面披了件黑色风衣。她身后跟着八个保镖,个个眼神凶悍,还有两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提着银色的医疗箱。 “武当山,真是一块宝地。”凯瑟琳仰头看着山门上的鎏金字,淡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微光,“能量场很纯净,适合做实验。龙辰,你说呢?” 龙辰从山门后的阴影中走出,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里不欢迎你。请回。” “回?我大老远来,还没见到苏清影,怎么能回?”凯瑟琳笑了,“龙辰,我们做个交易。你把苏清影交给我,我帮你解体内的毒。我知道你在找解药,但我告诉你,那毒只有我能解。因为那毒……就是我父亲当年亲手调制的。” 龙辰瞳孔一缩。 “很惊讶?”凯瑟琳走上台阶,步步逼近,“二十年前,‘烛龙’用你母亲做实验,在她怀孕时注射了基因毒素,想把你改造成完美的实验体。但你父母逃了,毒素只完成了一半。这些年,你体内的毒素一直在变异,靠武当的功夫根本压不住。只有用原始毒株研制的‘涅槃’,才能彻底清除。而原始毒株,在我手里。” 她在龙辰面前站定,两人相距不到一米。 “给我苏清影,我给你解药。很公平,不是吗?” “如果我不给呢?” “那你会在三个月内,毒素全面爆发,经脉尽断,痛苦而死。”凯瑟琳伸手,指尖几乎碰到龙辰的脸,“而苏清影,会看着你死,然后被我带走。到时候,她受的苦,会比现在多百倍。你忍心吗?” 龙辰盯着她,突然笑了。 “凯瑟琳,你犯了个错误。” “什么错误?” “你不该来武当。”龙辰说,“更不该,威胁我在乎的人。” 话音刚落,他动了。 快如闪电。 一掌拍在凯瑟琳胸口。 但手掌触及的瞬间,龙辰脸色一变——凯瑟琳的胸口,硬得像钢铁。不,比钢铁还硬。而且,一股诡异的吸力传来,疯狂吞噬他的内力。 “惊讶吗?”凯瑟琳微笑,抓住他的手腕,“我的身体,经过三十七次基因改造,骨骼是碳纤维复合材料,肌肉是生物合成材料,皮肤是纳米级防护层。普通攻击,对我无效。而且,我能吸收能量,化为己用。你的纯阳内力,很美味。” 她用力一甩,龙辰倒飞出去,撞在山门上,喷出一口血。 “现在,你还觉得你能保护苏清影吗?”凯瑟琳走向他,眼中闪着兴奋的光,“龙辰,加入我吧。你的基因,加上我的技术,我们可以创造新世界。何必为了一个旧人类,放弃成神的机会?” 龙辰撑着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眼神却更亮。 “神?你也配?” 他抬手,掌心金光大盛。这一次,不是内力,是剑气——龙神诀第四层巅峰,凝气成剑。 一柄金色长剑,在他手中凝聚。 “武当,龙辰,请赐教。” 凯瑟琳笑容收敛,眼中闪过凝重。 “有意思。那就让我看看,传说中的纯阳之体,到底有多强。” 她张开双臂,风衣鼓荡,周身泛起诡异的红光。 山门前,金光与红光对峙。 而山顶,紫霄宫内,清虚子站在殿前,看着下方的异象,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剑。 “清风,敲钟,召集全山弟子。” “是,师父!” 钟声响起,回荡在山谷。 大战,一触即发。 第五十四章 金钟长鸣 钟声在武当山的夜空中回荡,一声接一声,沉雄浑厚,从紫霄宫传遍三十六峰七十二岩。这不是晨钟暮鼓的平和,是召集全山弟子的金钟长鸣——非遇灭门之祸,不会响起。 紫霄宫前,百余名武当弟子手持长剑鱼贯而出,在清风带领下迅速结阵,将山门围得水泄不通。烛火映着剑光,在山门石阶上投下交错的光影。 “结真武七截阵!” 清风长剑一引,七名最年长的弟子踏步上前,按北斗方位站定,剑尖齐指凯瑟琳。这阵法脱胎自张三丰所创的真武七截阵,七人联手,威力倍增,便是宗师高手也难以轻易破开。 凯瑟琳站在石阶中段,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看着四周森严的剑阵,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露出一抹奇异的微笑。 “这就是武当的待客之道?我不过是来借个人,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她环视一周,淡金色的瞳孔在火光照耀下泛着非人的光泽,“清虚子道长,您也是江湖前辈,就这样让徒子徒孙围攻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清虚子的声音从山门后传来。他缓缓走出,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腰间悬着那柄古朴的长剑,但此刻剑已出鞘三分,寒光凛冽,“阁下若是普通小姑娘,老道自当以礼相待。但阁下周身杀气弥漫,血气冲天,显然已非人伦。老道身为武当掌门,岂能容你在此放肆?” 凯瑟琳的笑容渐渐冰冷:“道长好眼力。不错,我已经不是你们所谓的‘人’。我是新人类,是进化路上的先驱。你们这些旧人类,注定要被时代淘汰。现在让开,我只带走苏清影,不想多造杀孽。” “痴心妄想!”清风厉喝,“小师妹是我武当弟子,岂是你说带走就带走的?布阵!” 七名弟子同时发动。剑光如网,从七个方向刺向凯瑟琳。每一剑都攻其必救,配合无间,正是真武七截阵的精髓——七剑同出,如天罗地网,封死所有退路。 凯瑟琳却不闪不避。她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泛起诡异的红光。那光芒像有生命般蠕动,形成一个漩涡。 “嗡——” 奇异的共鸣声响起。七柄长剑刺到凯瑟琳周身三尺处,突然像刺入粘稠的泥沼,速度骤减。剑身上的内力光芒迅速黯淡,仿佛被某种力量吞噬。 “这是……”清风脸色大变。 “能量吸收,我最基本的能力之一。”凯瑟琳轻笑,右手一握。 “咔嚓!咔嚓!” 七柄精钢长剑同时崩碎,碎片四溅。七名弟子如遭重击,齐齐喷血倒飞出去,落地时已是重伤。 一击破阵! 全场哗然。真武七截阵是武当镇派阵法之一,竟被如此轻易破解? “妖女受死!”又有十几名年轻弟子红了眼,挺剑冲上。 “都退下!”清虚子一声暴喝,声如惊雷,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他一步踏出,已到凯瑟琳面前三丈处,长剑完全出鞘,剑身如秋水,在月光下泛起清冷的光。 “师父!”龙辰挣扎起身,想要上前,却被清风按住。 “小师弟,你已受伤,让师父来。”清风低声道,眼中满是凝重,“这妖女古怪,不可力敌。” 清虚子持剑而立,目光如电:“阁下既然不是凡人,老道也无需再留情。武当清虚子,请教高明。” “早该如此。”凯瑟琳笑容妖异,双手缓缓抬起,十指指尖都泛起红光,“道长小心,我的力量,和你们的内力不太一样。” 话音未落,她动了。 没有残影,没有破风声,就像瞬移般出现在清虚子左侧,右手五指成爪,直取咽喉。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已超出人体极限。 但清虚子更快。他仿佛早有预料,身形微侧,长剑斜撩,正是武当太极剑的“拨云见日”,看似缓慢,实则后发先至,剑尖精准地点向凯瑟琳手腕。 “叮!” 剑爪相击,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凯瑟琳的手腕皮肤下隐隐有金属光泽,硬抗清虚子一剑,只留下淡淡白痕。 “好硬的骨头。”清虚子眼中讶色一闪,剑势陡变,由刚转柔,剑身如游龙般缠上凯瑟琳的手臂,内力吞吐,正是太极剑的缠丝劲。 凯瑟琳感到一股粘稠的劲力顺着手臂向上蔓延,竟要封她经脉。她不退反进,左手一记掌刀劈向清虚子脖颈,同时右手猛地一震,硬生生震开长剑。 “轰!” 两人对了一掌,气浪炸开,将周围弟子震退数步。清虚子连退三步,每步都在青石阶上留下深深脚印。凯瑟琳也退了一步,但眼中兴奋更甚。 “好!这才是真正的武学!比那些保镖强多了!”她大笑,周身红光暴涨,整个人如燃烧般,“道长,再接我一招!” 她身形再动,这次更快,拳脚如暴雨般倾泻。每一击都简单直接,但力量大得惊人,速度更是快到留下残影。清虚子剑光如幕,太极剑法运转到极致,以柔克刚,以静制动,但竟隐隐落在下风。 “师父……”清风握剑的手在颤抖。他从未见过师父在单打独斗中如此被动。这妖女的力量、速度、防御,都已超出人类范畴。 “小师弟,你带小师妹先走。”清风咬牙道,“从后山密道下山,去少林。这里我们拖住。” “不行!”龙辰摇头,盯着场中激战的两人,“是我引来的祸,我岂能独自逃走?而且,她体内有某种东西……在共鸣。” “共鸣?” 龙辰捂住胸口。刚才凯瑟琳吸收内力时,他体内的毒素突然剧烈躁动,像遇到同类般兴奋。他能感觉到,凯瑟琳体内也有类似的东西,而且更强大,更完整。 “她体内……也有毒。”龙辰低声说,“是‘烛龙’的基因毒素,但已和她完美融合。她是……成功的实验体。” 场中,清虚子突然一声长啸,剑光大盛。他手中长剑嗡鸣,竟脱手飞出,在空中一分为三,三分为九,化作九道剑影,如流星般射向凯瑟琳。 “武当绝学,九宫飞星剑!”清风惊呼。 凯瑟琳脸色终于凝重。她双手在身前划圆,红光凝聚成一面盾牌。九道剑影轰在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红光盾牌剧烈颤抖,出现裂痕。 “破!” 清虚子并指如剑,虚空一点。九道剑影骤然合一,化作一柄巨大的光剑,狠狠刺在盾牌中心。 “咔嚓!” 盾牌破碎。光剑余势不减,刺入凯瑟琳胸口。 “成了!”众弟子欢呼。 但欢呼声戛然而止。光剑刺入三寸,竟无法再进。凯瑟琳低头看着胸口的剑,表情古怪——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有好奇。 “这就是……被刺穿的感觉?”她伸手握住光剑剑身,用力一拔。剑光消散,胸口留下一个血洞,但血是暗红色的,粘稠如浆,而且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原来如此,疼痛是这样的。”凯瑟琳笑了,笑容扭曲,“谢谢道长让我体验。现在,该我了。” 她突然张嘴,发出一声尖啸。 那不是人声,是某种高频音波,尖锐刺耳。音波所过之处,弟子们纷纷抱头惨叫,七窍流血。连清虚子也闷哼一声,后退半步,嘴角溢血。 “是音波攻击!”清风咬牙,强忍头痛,对龙辰道,“小师弟,快走!她的能力太诡异,我们挡不住!” 龙辰却盯着凯瑟琳,眼中金光闪烁。他能感觉到,那音波中蕴含着某种特殊的能量波动,和“烛龙”的毒素同源。而自己体内的毒素,在音波刺激下,开始疯狂涌动。 “清影……”他看向紫霄宫方向。如果凯瑟琳闯进去,清影就危险了。 必须拦住她。不惜一切代价。 龙辰深吸一口气,运转龙神诀。丹田处的封印在毒素冲击下已摇摇欲坠,索性……不守了。 “师父,师兄,你们退后。”他一步踏出,走到清虚子身前。 “辰儿,你……”清虚子脸色一变。 “师父,让我来。”龙辰回头,露出一个笑容,“有些事,必须我自己面对。” 他转身面对凯瑟琳,张开双手。丹田处的封印,轰然破碎。 狂暴的毒素如决堤洪水,瞬间涌遍全身。经脉如被千万根针同时穿刺,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但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苏醒——那是被毒素压抑了二十年的纯阳之力,此刻彻底爆发。 “啊啊啊——!” 龙辰仰天长啸,声震四野。金光从他体内喷薄而出,照亮半个夜空。那金光炽热、暴烈,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与凯瑟琳的血色红光分庭抗礼。 “这是……”凯瑟琳瞳孔骤缩。她体内的基因毒素在共鸣,在兴奋,在……恐惧。 “你也是实验体?”她难以置信,“不可能!‘烛龙’的实验体,只有我一个成功的!你……” “我不是实验体。”龙辰的声音变得嘶哑,但每个字都如雷霆炸响,“我是龙辰,是龙战和叶清霜的儿子,是‘烛龙’的受害者。今天,我要替父母,替所有被你们害死的人,讨个公道!” 他一步踏出,地面龟裂。金光凝聚在右拳,一拳轰出。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拳头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燃烧,形成一道金色的火焰轨迹。 凯瑟琳不敢怠慢,全力催动红光,同样一拳迎上。 “轰——!” 双拳对撞,如陨石相击。恐怖的气浪炸开,将周围数十名弟子全部掀飞。山门前的石阶寸寸碎裂,烟尘弥漫。 烟尘散去,露出两人身影。 龙辰站在原地,右拳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但站得笔直。凯瑟琳退了七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坑,右手手臂不自然地扭曲——骨折了。 “你……”凯瑟琳看着自己骨折的手臂,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这不可能!我的身体经过三十七次强化,能抗***子弹!你怎么可能……” “因为这不是武功,是仇恨。”龙辰缓缓道,眼中金光更盛,“是二十年积累的怒火,是所有受害者的怨念。凯瑟琳,今天,你必须死。” 他再次踏步,地面震动。每一步踏出,气势就更强一分。黑色的毒素纹路和金色的纯阳之力在他身上交织,形成诡异而恐怖的图案。 凯瑟琳脸色剧变。她从龙辰身上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真正的死亡。这个被毒素折磨了二十年的少年,此刻竟要同归于尽。 “疯子!”她咬牙,突然对保镖喝道,“动手!攻上山,抓苏清影!” 八个保镖和两个研究员这才反应过来,拔枪的拔枪,掏针管的掏针管,就要往山上冲。 “谁敢!” 清虚子剑光一闪,已拦在山门前。清风带着众弟子重新结阵,虽然大多带伤,但无人后退。 “武当弟子听令!”清虚子声音肃杀,“擅闯山门者,杀无赦!” “杀!” 百剑齐鸣。武当弟子虽然单打独斗不是凯瑟琳对手,但结阵而战,配合精妙,硬是将八个保镖拦下。一时间刀光剑影,枪声阵阵,惨叫声不绝于耳。 凯瑟琳看着这一切,眼神越来越冷。她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型注射器,里面是暗红色的液体,毫不犹豫扎进自己脖子。 “呃啊啊——!” 她仰天嘶吼,身体开始剧烈变化。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鳞片,瞳孔彻底变成竖瞳,牙齿变尖,手指变长,指甲如刀。背后的衣服撕裂,一对肉翼破体而出——虽然很小,只有半米长,但确确实实是翅膀。 “这才是……我的完全体。”凯瑟琳的声音变得嘶哑怪异,如野兽低吼,“龙辰,能逼我用出这个形态,你该自豪了。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她双翼一振,冲天而起,然后俯冲而下,如鹰隼扑食,直取龙辰。 龙辰不闪不避,双拳齐出,硬撼。 “轰轰轰——!” 两人在山门前展开激战。拳脚对撞,每一击都引发空气爆鸣。龙辰的纯阳之力和毒素之力混合,形成一种毁灭性的力量,每一拳都能在凯瑟琳身上留下伤痕。但凯瑟琳的自愈能力惊人,伤口瞬间愈合,而且越战越强。 “她在适应你的力量!”清虚子看出来了,厉声提醒,“辰儿,速战速决,拖下去对你不利!” 龙辰何尝不知。但他体内的毒素正在疯狂侵蚀经脉,每一次运功,痛苦就加剧一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必须一击定胜负。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力量凝聚在右拳。金光和黑气交织,形成一个诡异的太极图案。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这是龙神诀第五层才有的威能,他强行催动,代价是经脉寸断。 “这一拳,二十年的恩怨,一并了结!” 龙辰踏步,出拳。太极图案脱手飞出,迎风就涨,瞬间化作丈许大小,将凯瑟琳笼罩其中。 凯瑟琳脸色大变,她能感觉到这一拳中蕴含的恐怖力量——是能彻底摧毁她基因序列的毁灭之力。她想躲,但被太极图的气机锁定,避无可避。 “那就一起死!”她厉啸,双手在胸前合拢,所有红光汇聚,形成一颗血色光球,迎向太极图。 两股力量即将对撞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两人之间。那是个穿灰色僧袍的老和尚,慈眉善目,但此刻脸色凝重。他双手一分,左手托住太极图,右手按住血色光球,竟将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同时定住。 “阿弥陀佛。”老和尚口宣佛号,声音平和,却压过了所有嘈杂,“两位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再打下去,武当山就要毁了。” “少林,玄悲大师?”清虚子一愣,随即松了口气。 少林罗汉堂首座,玄悲大师,佛门有数的高手。他来了,今日之劫,或许可解。 凯瑟琳盯着玄悲,眼中闪过忌惮。她能感觉到,这老和尚体内有一股浩瀚如海的力量,深不可测。 “老和尚,你要多管闲事?” “阿弥陀佛,出家人慈悲为怀,岂能坐视生灵涂炭。”玄悲看向龙辰,眼中闪过怜悯,“小施主,你体内毒素已到爆发边缘,再运功,必死无疑。不如就此罢手,老衲愿为你化解一二。” 龙辰咬牙,看着凯瑟琳,又看看玄悲,最终缓缓收功。太极图消散,他踉跄一步,被清风扶住。 “大师……”他张嘴,又是一口黑血喷出。 “小施主莫要说话。”玄悲走到他身前,一掌按在他胸口,浑厚精纯的佛门内力涌入,暂时压制住暴走的毒素。 凯瑟琳见状,也收了光球,恢复人形。但脸色苍白,显然刚才的变身消耗巨大。 “老和尚,你要保他?” “老衲谁也不保,只求一个公道。”玄悲转身,看向凯瑟琳,“女施主,你身负异能,却不行善事,反造杀孽,已有入魔之相。若肯放下屠刀,随老衲回少林静修,或可化解戾气,重归正途。” “呵,让我去当尼姑?”凯瑟琳冷笑,“做梦。今天我杀不了苏清影,但来日方长。龙辰,你体内的毒,只有我能解。想活命,就带苏清影来找我。我等你一个月。一个月后,若不见人,你就等死吧。” 她说完,转身就走。八个保镖已死了五个,剩下三个扶着伤员,狼狈跟上。 “站住!”清风要追。 “让他们走。”清虚子摇头,“玄悲大师在此,不宜再造杀孽。而且……辰儿的情况要紧。” 玄悲扶着龙辰,内力源源不断输入,但眉头越皱越紧。 “清虚子道兄,令徒体内的毒,已深入骨髓,与经脉融为一体。老衲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若要根治,需找到原始毒株,或施毒者本人。” “施毒者就是她父亲,K博士。”清虚子沉声道。 “那便难了。”玄悲叹气,“此毒诡异,似有生命,能随内力增长而变强。令徒这些年靠龙神诀压制,反而让毒性与内力相容。如今毒发,已是……回天乏术。” “不……不会的……”清风红了眼眶。 龙辰却笑了,笑得很平静:“大师,我还有多久?” “若不动用内力,或可活三个月。若再与人动手……随时可能毒发身亡。” 三个月。够了。 龙辰看向凯瑟琳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决绝。 “师父,大师,我想去叶家祖宅,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我父亲留下的玉佩。找到它,或许就有解毒的希望。” 清虚子和玄悲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老衲陪你走一趟。”玄悲说。 “老道也去。”清虚子道。 “师父,您要坐镇武当……”龙辰急道。 “武当有清风在,无碍。”清虚子看向山下,夜色中,凯瑟琳的车队已消失在山道尽头,“这次的事,还没完。K博士,凯瑟琳,‘烛龙’……老道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顿了顿,看向龙辰,眼中闪过慈爱:“而且,你是我的徒弟。徒弟有难,师父岂能坐视?” 龙辰眼眶一热,重重点头。 “谢谢师父,谢谢大师。” “事不宜迟,今晚就动身。”玄悲说,“老衲已通知少林,派十八罗汉前来武当,协助镇守。以防那妖女去而复返。” “多谢大师。” 深夜,三道人影悄然下山,直奔江南。 而武当山上,金钟声渐歇,但余音仍在群山中回荡。 长夜未尽,风暴才刚开始。 第五十五章 祖宅夜探 江南,青龙巷。 子时三刻,月隐星稀。老城区早已沉睡,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夜风中摇晃,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摇曳的光斑。叶家祖宅那扇沉重的黑漆木门紧闭着,门环上的兽首在昏暗中狰狞如鬼。 三道人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巷口。龙辰站在中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玄悲大师的佛门内力如甘泉般温养着他的经脉,暂时压制了毒素的躁动。清虚子和玄悲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道袍僧衣在夜风中微动。 “就是这里?”清虚子看着那扇门,眉头微皱。他能感觉到,宅子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嗯,我父亲当年最后出现的地方。”龙辰从怀里掏出那把青铜钥匙,七星图案在夜色中泛着幽光,“叶文轩说,玉佩在祖宅密室,但密室坍塌了。我们需要找到新的入口。” 玄悲双手合十,闭目感知片刻,睁眼道:“宅中确有古怪。地下三尺处,有空洞回响,不止一处。但气息驳杂,似有死气,也有生气。龙施主,令尊当年在此,恐怕不止是藏物那么简单。” 龙辰心头一紧。父亲当年被叶凌云软禁于此,最后重伤不治。这宅子里,埋葬着太多秘密,也埋葬着父亲的遗骸——至少,叶文轩是这么说的。 “进去看看便知。”清虚子上前一步,手掌按在门上。内力微吐,门闩应声而断。他轻轻一推,木门吱呀开启,露出门后荒芜的庭院。 三人走进院子。月光勉强照出满地的枯叶和杂草,假山倾颓,池塘干涸,一片死寂。只有那口枯井,依旧孤零零地立在院子中央,井口的石板还盖着,但周围有新翻动的痕迹。 “有人来过。”龙辰蹲下,捡起一块碎石。断口很新,不超过三天。 “凯瑟琳?”清虚子问。 “不像。她昨天还在武当,没这么快。”龙辰摇头,目光扫过四周,“可能是K博士的人,或者……叶家的余党。” 玄悲走到井边,俯身查看:“井口坍塌,但下方有微弱气流。下面应该还有空间。” “我先下。”清虚子说着,就要掀开石板。 “等等。”龙辰突然道,目光落在井边的青苔上。那里有几个淡淡的脚印,很浅,几乎被青苔覆盖,但能看出是女性的脚印,小巧玲珑。 “有人从井里出来过,而且是最近。”他指着脚印,“看方向,是往正堂去了。” 三人对视一眼,警惕地走向正堂。正堂的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清虚子推开门,月光照进去,照亮了积满灰尘的桌椅,和正对门的神龛。神龛里供着一块牌位,上面写着“叶氏历代先祖之灵位”。 但牌位前,有三炷香,刚刚燃尽,香灰还温热。 “果然有人。”玄悲低声说,目光扫过四周,“而且刚走不久。” 龙辰走到神龛前,仔细查看牌位。牌位是紫檀木的,雕工精细,但底部有一道不明显的接缝。他伸手轻轻一按。 “咔嚓。” 轻微的机括声。牌位向后滑开,露出后面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封面上是三个娟秀的小字:清霜记。 是母亲的日记。 龙辰手一颤,拿起日记。翻开第一页,是熟悉的字迹: “今日得子,取名辰。愿他如晨曦,驱散黑暗,带来光明。然吾身中奇毒,命不久矣。唯盼吾儿平安长大,莫涉江湖,莫问恩仇。清霜绝笔。” 日期是二十年前,他出生的那天。 “母亲……”龙辰眼眶发热。他继续往后翻,大多是孕期记录,直到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潦草: “凌云逼问保险库位置,战重伤。妾以死相胁,方得喘息。然毒已入骨,胎儿将不保。幸得周伯通前辈相助,以毕生功力封毒于儿体,然此法伤及本源,前辈折寿二十载。此恩此德,来世再报。” “战言,玉佩分阴阳,合则开天门。天门何物?不知。唯嘱:若辰长大,寻玉佩,开天门,或可解世间大难。然天门一开,祸福难料。清霜犹豫,不敢决断。” “毒发,时日无多。将日记藏于祖宅,若辰有缘,自会得见。愿吾儿此生平安喜乐,莫涉恩仇。母,叶清霜,绝笔。” 日记到此为止。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一对年轻夫妇的合影。男人英武挺拔,女人温婉秀丽,正是龙辰的父母。照片背后有一行小字: “战与清霜,摄于西湖。愿岁月静好,与君同老。” 龙辰握紧日记,指尖发白。清虚子拍拍他的肩,无声安慰。玄悲长宣佛号:“阿弥陀佛,逝者已矣,生者如斯。龙施主,当继承父母遗志,完成他们未竟之事。” “我知道。”龙辰将日记小心收好,看向暗格深处。里面还有一个更小的夹层,放着一卷羊皮纸。他取出展开,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叶家祖宅的地下结构。 地图显示,祖宅地下有三层密室。第一层是叶家先祖的藏宝库,已被叶凌云洗劫一空。第二层是叶家的秘密实验室,就是龙辰和凯瑟琳上次去的地方,现已坍塌。第三层……标注着两个字:天门。 天门的位置,不在祖宅正下方,而在后山,与祖宅有一条密道相连。入口就在这间正堂。 “天门……”清虚子看着地图,若有所思,“老道曾听师父提过,叶家祖上出过一位奇人,精通机关术和风水,曾建‘天门阵’,据说能通阴阳,改命数。但这只是传说,从未有人见过。” “或许不是传说。”玄悲指着地图上的一行小字,“你们看,这里有注:天门开,需阴阳玉佩合,纯阳纯阴之血为引,辰时正,月圆之夜。明日就是十五,月圆之时。” 龙辰算了一下时间:“现在是丑时,离辰时还有三个时辰。我们必须在天亮前找到入口。” 三人按照地图,在正堂里仔细搜寻。地图标注入口在神龛下方,但神龛是实心的青石砌成,没有机关。清虚子运起内力,在神龛四周敲击,听声辨位。 “这里。”他停在一块地砖前,“下面是空的。” 龙辰蹲下,撬开地砖。下面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拉环,锈迹斑斑。他用力一拉。 “轰隆隆——” 沉闷的机括声响起。神龛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石阶,深不见底。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涌上来,带着陈腐的泥土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小心。”清虚子率先走下,龙辰居中,玄悲断后。石阶很陡,一直向下。走了约莫百级,前方出现一道石门。门上刻着复杂的星图,正中有一个凹槽,形状正是阴阳佩。 “就是这里。”龙辰拿出玉佩,插入凹槽,轻轻一拧。 “咔嚓——咔嚓——” 石门缓缓开启。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约有篮球场大小。石室中央是一个圆形的祭坛,祭坛上立着两根石柱,一黑一白,象征阴阳。四周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微光。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坛前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蜷缩在祭坛前,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如纸。听到脚步声,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龙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苦涩的笑。 “你……还是来了。”她虚弱地说,声音嘶哑。 是叶文轩的姑姑,叶凌云的妹妹,叶家最后的长辈——叶如雪。她今年应该五十多岁了,但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容颜绝美,只是此刻气若游丝,显然受了重伤。 “叶前辈,你怎么在这里?”龙辰快步上前,扶起她。触手冰凉,脉搏微弱。 “守门……人。”叶如雪咳嗽,咳出血沫,“叶家祖训,天门守门人,世代相传。我……是最后一代。凌云他不知道,父亲没告诉他,因为……他不配。” 她看向祭坛,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天门……不是宝藏,是封印。叶家先祖,封印了一个……怪物。用阴阳玉佩,和纯阳纯阴之血。但现在,封印松动了。我能感觉到,它……要出来了。” “怪物?什么怪物?”清虚子沉声问。 “不知道,先祖没说。只说,那是……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叶如雪抓住龙辰的手,用力道,“龙辰,你是龙战和清霜的儿子,你有纯阳之体。苏清影是纯阴之体。你们俩的血,能加固封印。但……但如果你用了血,你的毒就再也解不了了。纯阳之血一旦消耗,毒素会立刻爆发,你……会死。” 龙辰沉默。清虚子和玄悲也沉默了。 “还有……其他办法吗?”清虚子问。 “有。”叶如雪看向祭坛上的两根石柱,“用……活人献祭。纯阳或纯阴之体,以身为引,点燃祭坛,可封印百年。但献祭者……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石室里死一般寂静。 “所以,叶凌云当年软禁我父亲,是为了……”龙辰声音发颤。 “是为了逼他献祭,加固封印。”叶如雪苦笑,“但龙战宁愿死,也不愿做这种事。他说,生命可贵,不该为封印一个未知的怪物而牺牲。他带走了玉佩,想找到彻底消灭怪物的方法。但他没找到,就……”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确。龙战死了,封印松动了。现在,轮到龙辰做选择。 “怪物……到底是什么?”龙辰问。 叶如雪摇头:“我不知道。先祖只说,那是……上古遗种,不死不灭,以人精气为食。每百年需加固封印一次,否则破封而出,天下大乱。上一次加固封印,是……二十年前,你父母用一半的纯阳纯阴之血,勉强维持。现在,又到时间了。” 二十年前,正是龙辰出生那年。原来父母不仅是为了逃命,也是为了加固封印。 “如果我献祭,能封印多久?”龙辰问。 “百年。但你会死,而且……没有来世。”叶如雪看着他,眼中含泪,“龙辰,你还年轻,不该……” “那如果我和清影一起用血加固呢?” “可维持三十年。但你的毒……” “三十年,够了。”龙辰起身,走到祭坛前,看着那两根石柱,“三十年后,总有人能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但如果我们现在不加固,怪物破封,会死多少人?” 清虚子和玄悲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沉重。 “辰儿,你想清楚了?”清虚子问。 “想清楚了。”龙辰转身,对两人深深一躬,“师父,大师,请你们帮我护法。另外,如果我死了,请你们……照顾清影。告诉她,好好活着,别为我报仇。” “龙施主……”玄悲长叹,“你心有大善,老衲佩服。但此事关乎性命,还望三思。” “我已经想了二十年了。”龙辰笑了,笑得很平静,“从我记事起,就知道自己活不长。能活到现在,已是侥幸。现在,能用这条命做点有意义的事,值了。” 他咬破指尖,鲜血滴在白色石柱上。纯阳之血遇到石柱,瞬间被吸收,石柱泛起淡淡的金光。与此同时,他体内的毒素剧烈躁动,皮肤表面的黑色纹路开始蔓延。 “还不够……”叶如雪虚弱地说,“需要纯阴之血,同时滴在黑色石柱上。阴阳调和,封印才能完成。” 但苏清影不在这里。 “用这个。”清虚子突然拿出一块玉佩,是半块阴阳佩——阳佩,“这是你父亲留下的。他说,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就用这个。阳佩能暂时替代纯阴之血,但效果只有三分之一,只能维持十年。” “十年……也够了。”龙辰接过阳佩,按在黑色石柱上。阳佩泛光,与白色石柱的金光呼应。祭坛开始震动,墙壁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笼罩整个石室。 封印,开始了。 但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石室顶端突然炸开,碎石纷飞中,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祭坛上。是凯瑟琳。她浑身是血,背后肉翼残破,显然经过一场恶战。但她眼中闪着疯狂的光,盯着祭坛中央。 “天门……果然在这里!”她大笑,伸手抓向正在形成的太极图,“有了这个,我就能完成最终的进化!父亲,你看到了吗?我要成神了!” “住手!”清虚子和玄悲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攻向凯瑟琳。 但凯瑟琳不闪不避,硬接两掌,喷出一口血,却借力扑向太极图中心。那里,阴阳之力正在融合,形成一个光球。她张开嘴,竟要将光球吞下。 “你疯了!那是封印核心,吞下去你会爆体而亡!”叶如雪惊呼。 “那就一起死!”凯瑟琳狂笑,已抓住光球。 千钧一发之际,龙辰动了。他强行催动最后的内力,扑向凯瑟琳,抱住她的腰,狠狠撞向石壁。 “轰!” 两人撞在墙上,光球脱手飞出,落在祭坛中央。太极图光芒大盛,封印完成。但龙辰和凯瑟琳被光芒吞噬,消失不见。 “辰儿!”清虚子扑过去,但只抓到一片衣角。 光芒散去,祭坛恢复平静。石室里只剩下清虚子、玄悲和奄奄一息的叶如雪。龙辰和凯瑟琳,消失了。 “他们……被封印吸进去了。”叶如雪咳着血说,“天门……既是封印,也是通道。他们现在,可能在……另一个空间。” 清虚子握紧拳头,老泪纵横。玄悲长宣佛号,闭目不语。 石室顶端,月光从破洞照下,落在祭坛上。那光球已消失,阴阳玉佩也碎裂,化作粉末。 十年。封印维持了十年。 十年后,怪物会破封。而到那时,谁能阻止? 清虚子抬头,透过破洞看向夜空。东方已泛白,天快亮了。 而他的徒弟,生死未卜。 “辰儿,无论你在哪,一定要……活着回来。” 他低声说,声音在空荡的石室里回荡。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有些人,可能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第五十六章 古武传承 黑暗。 然后是失重感,像从万丈悬崖坠落。风声在耳边呼啸,但听不见任何声音。龙辰感觉自己被撕扯、扭曲,身体仿佛要散架。毒素在体内疯狂冲撞,与纯阳之力激烈对抗,每一次碰撞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坠落感突然停止。 他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嘴里涌上腥甜的血,他咳了几声,挣扎着撑起身体,眼前一片模糊。 这是一个……古老的石室。 墙壁是青黑色岩石,表面光滑如镜,刻着密密麻麻的篆文。石室呈正圆形,直径约十丈,高约三丈。顶部是半球形,刻着周天星斗图,星辰位置与现实星空一致,但有些星星格外明亮,像是用夜光石镶嵌而成。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上刻着复杂的八卦图案,正中是一个太极图。 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尘土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药香。 龙辰勉强坐起身,环顾四周。石室空荡荡的,除了他,只有角落里的几口青铜箱子,和正对入口处的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紫檀木盒,盒子上面积了厚厚的灰尘。 角落里还躺着一个人——凯瑟琳。 她也刚醒,正挣扎着爬起来。她的情况看起来更糟:背后的肉翼只剩骨架,血肉模糊;身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血流不止;最可怕的是她的右臂,从肩膀处齐根而断,断口处血肉模糊。 “这……是哪里?”凯瑟琳嘶哑地问,淡金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清脆,像破旧的风箱。 “天门里。”龙辰靠墙坐下,感觉每呼吸一次,胸口都像被刀割。封印完成时爆发的能量太过恐怖,他几乎被抽干。现在体内毒素没了内力压制,正在快速侵蚀五脏六腑。“看来,我们被机关送进来了。” “机关……”凯瑟琳盯着墙壁上的篆文,突然挣扎着站起,用仅存的左手触摸那些文字。她的手指在某个字上停留,那字突然泛起微光。 “是感应机关!”她眼中闪过狂热,“这些文字不是装饰,是控制机关的密码!叶家这些蠢货,守着宝山不识宝!这哪里是什么封印,这是……古代机关术的巅峰之作!” “机关术?”龙辰强忍痛苦,也看向那些文字。他自幼在武当学文习武,认得篆文。这些文字记载的是一种古老的机关原理,以阴阳五行为基,以星辰运行为引,构建了一个精密的机关系统。 “对!”凯瑟琳艰难地走到石台前,盯着那个紫檀木盒,“你看这石室的结构,完全符合古代机关术的‘天圆地方’理论。顶部的星图不是装饰,是机关的一部分,对应着外界的天象。地面的八卦图,是能量引导阵。而这个盒子……” 她伸手要打开盒子,但手刚碰到盒盖,一道无形的气墙将她弹开。她连退三步,又吐出一口血。 “有防护机关。”龙辰艰难站起,走到石台前。他能感觉到,盒子周围有一层柔和但坚韧的气场,正是武当典籍中记载的“护体罡气”——只有内力达到化境的高手,才能外放形成防护。 “用血试试!”凯瑟琳咬牙,“古代机关常用血脉验证!你是龙战和叶清霜的儿子,可能有遗传印记!” 龙辰看着盒子,又看看自己染血的手。毒素正在发作,他时间不多了。与其等死,不如一试。 他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盒盖上。 血珠落在紫檀木上,瞬间被吸收。盒盖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露出下面镌刻的细密纹路——是两条交缠的龙,一金一银,栩栩如生。 “咔嚓。” 轻微的机括声。盒盖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三样东西:一卷竹简,一本线装书,还有一个小玉瓶。 龙辰先拿起竹简展开。竹简很古老,但保存完好。上面的文字是秦篆,记载的是一门武功心法——《乾坤造化诀》。开篇写道: “余,鬼谷子门人徐福,奉始皇命东渡求仙。偶得海外奇书,悟天地造化之理,创此诀。然此诀逆天改命,有违自然,故封存于此,待有缘人。得此诀者,需心存仁念,以拯苍生为己任,否则必遭天谴。” 徐福?秦始皇时期那位方士?龙辰心中震惊。继续往下看,《乾坤造化诀》分上下两卷,上卷是内功心法,以阴阳五行为基,讲究“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修炼到极致,可易经洗髓,脱胎换骨。下卷是医术和毒术,记载了各种疑难杂症的治法,以及天下奇毒的解毒方。 其中一页,专门记载了一种叫“蚀骨腐心毒”的解法——正是他体内毒素的名字。解法需要三味主药:千年雪莲、地心灵乳、金蚕王蜕。再辅以纯阳之血为引,以《乾坤造化诀》内力催发,可彻底根除。 “有救了……”龙辰握紧竹简,手在颤抖。 他又拿起那本线装书。封面上是四个字:《机关要术》。翻开,里面详细记载了各种机关的原理、制作、破解之法,从简单的陷阱到复杂的连环机关,无所不包。最后一页,记载了这个“天门”的构造和控制方法。 原来,天门不是封印,也不是传送门,是一个古代机关大师建造的“避难所”。当外界发生大灾难时,启动机关,可将整个石室沉入地底深处,与世隔绝。顶部的星图不仅是装饰,还是一个精密的“浑天仪”,能模拟外界天象,计算时间。地面的八卦图是一个“聚灵阵”,能汇聚地脉灵气,维持石室内的生机。 而他们进入的“通道”,其实是机关启动时产生的能量乱流,将他们卷入其中。现在石室沉在地下百丈深处,除非知道开启方法,否则永远出不去。 最后是那个小玉瓶。龙辰打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弥漫开来。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碧绿,表面有云纹。 竹简上有记载:此丹名“生生造化丹”,是徐福集天下灵药炼制,有起死回生、易经洗髓之效。但药力霸道,常人服之必死,唯有特殊体质者可承受。 “生生造化丹……”凯瑟琳盯着丹药,眼中闪过贪婪,“给我一颗!我的伤……” “给你也没用。”龙辰冷冷道,“你的身体经过基因改造,与常人不同,服下此丹,药力与你体内的基因药物冲突,只会死得更快。” “你!”凯瑟琳咬牙,但知道龙辰说得对。她的身体是父亲用各种药物和基因技术堆砌出来的,早已偏离正常人体。这种古代丹药,对她可能是毒药。 龙辰不再理她,盘膝坐下,取出一颗生生造化丹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顺喉而下。刹那间,磅礴的药力在体内炸开,如火山爆发,冲击着每一条经脉。 “呃啊——!” 龙辰闷哼一声,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光。纯阳之体自动运转,引导药力。同时,《乾坤造化诀》的心法在脑海中浮现,他本能地按照心法运转内力。 药力与内力融合,化作一股温和而浩瀚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流。所过之处,毒素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破损的经脉被修复,暗伤被治愈,连早年练功留下的隐患都被清除。 一炷香后,龙辰睁开眼,眼中神光湛然。他长身而起,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有力。毒素,解了。不仅如此,他的内力修为也突飞猛进,突破了龙神诀第四层的瓶颈,踏入第五层——“炼气化神”的境界。 “这就是……《乾坤造化诀》的威力?”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比龙神诀更精妙,更浩瀚,如长江大河,生生不息。 “你……你突破了?”凯瑟琳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她能感觉到,龙辰的气息变了,深沉如海,厚重如山,与之前判若两人。 “嗯。”龙辰点头,看向她,“你的伤,我可以帮你暂时稳住,但你的基因问题,我解决不了。除非你愿意废掉一身修为,从头练起。” “废掉修为?那我还有什么用?”凯瑟琳惨笑,“父亲不会要一个废人。我宁愿死。” “随便你。”龙辰不再劝,走到石台前,研究《机关要术》。他要找到出去的方法。 根据记载,控制整个石室的机关中枢,就在石台下方。他按照书上的方法,在石台侧面找到几个隐蔽的机括,按照特定顺序按下。 “轰隆隆——” 地面震动。石台缓缓下沉,露出下面的一个青铜基座。基座上布满了复杂的齿轮和连杆,正中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凹槽,形状正是阴阳佩。 “需要钥匙。”龙辰皱眉。阴阳佩已经在封印中毁了。 “用这个试试。”凯瑟琳突然说,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属片——是她植入体内的生物芯片,有她的基因信息和身份识别码。 龙辰接过芯片,插入凹槽。齿轮转动了几圈,但卡住了,显然不对。 “看来必须用阴阳佩,或者其他特殊信物。”龙辰拔出芯片,还给凯瑟琳,“我们被困死了。” “不一定。”凯瑟琳盯着机关,眼中闪过疯狂,“既然出不去,那就毁了这里!用炸药,炸开一条路!” “你疯了?这里在地下百丈,一旦坍塌,我们都得活埋!” “那也好过在这里等死!”凯瑟琳歇斯底里,“我流了这么多血,撑不了多久了!与其慢慢等死,不如拼一把!” 她说着,用左手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就要去撬机关。 “住手!”龙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放开我!”凯瑟琳挣扎,但她重伤在身,哪里是龙辰的对手。 就在两人僵持时,石室突然震动起来。不是机关启动的震动,是外界的震动——沉闷,连绵,像是地壳在运动。 “怎么回事?”凯瑟琳脸色一变。 龙辰侧耳倾听,脸色凝重:“是爆炸。外面有人在炸山。” “是父亲!”凯瑟琳眼中闪过希望,“他来找我了!他一定有办法打开这里!” 震动越来越剧烈,顶部落下灰尘。墙壁上的篆文开始发光,整个石室的机关被触发了。 “不好!”龙辰拉着凯瑟琳后退,“机关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要转移位置!” 话音刚落,石室开始旋转。地面倾斜,墙壁移动,顶部的星图快速转动。两人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抓紧!”龙辰抓住一根从地面伸出的铜柱。凯瑟琳也抓住另一根。 旋转越来越快,最后快到看不清周围景象。突然,一声巨响,石室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灰尘弥漫,良久才散。 龙辰抬头,发现石室的结构变了。原本封闭的石壁,现在出现了一个洞口,外面是一条幽深的甬道。有新鲜空气从洞口吹进来。 “出口!”凯瑟琳惊喜。 “小心,可能有机关。”龙辰警惕地走到洞口,往里看。甬道是人工开凿的,两侧墙壁上每隔十步就有一盏长明灯,灯油将尽,火光微弱。甬道一直向上延伸,看不到尽头。 “走!”凯瑟琳挣扎着要进去。 “等等。”龙辰从石台上拿起竹简、书和剩下的两颗丹药,小心收好。又看了一眼那些青铜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些金银珠宝和古籍,他挑了几本可能有用的古籍,其他的没动。 “快走!震动停了,我父亲的人可能马上就到!”凯瑟琳催促。 龙辰这才扶着她,走进甬道。甬道很长,一直向上。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亮光。出口被藤蔓和石块遮掩,但能听到外面的声音——是人的呼喊,还有机械的轰鸣。 龙辰拨开藤蔓,往外看去。外面是叶家祖宅的后山,此刻站满了人。有穿着迷彩服的雇佣兵,有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还有几十台工程机械。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在最前面,正是K博士。 “父亲!”凯瑟琳虚弱地喊。 K博士转头,看到女儿,眼中闪过惊喜,但看到她断臂重伤的样子,脸色又沉下来。 “小雪!”他快步上前,但被龙辰拦住。 “退后。”龙辰冷冷道。 “龙辰?”K博士这才注意到他,眼中闪过讶异,“你还活着?看来,你在里面得到了些好东西。” 他能感觉到,龙辰的气息与之前不同了,深沉如海,显然功力大进。而且,凯瑟琳说过龙辰毒发将死,现在却神完气足,显然是解了毒。 “让开,我要带我女儿走。”K博士说。 “可以,但她必须留下。”龙辰指着凯瑟琳,“她杀了我武当弟子,伤了清影,这笔账,要算。” “你想怎么样?” “废掉武功,终身监禁。”龙辰一字一句。 “不可能。”K博士冷笑,“小雪是我毕生心血,谁也不能动她。龙辰,我劝你识相点。你现在虽然功力大进,但我这里有一百人,全副武装。真要动手,你未必能赢。” 他身后,雇佣兵们抬起枪口,对准龙辰。 龙辰面不改色,手按剑柄——虽然剑已在打斗中遗失,但他刚刚突破,内力外放,剑气自生,未必怕了枪械。 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长啸声。一道人影如大鹏展翅,从山下一跃而上,落在场中。是清虚子。紧接着,玄悲大师也从另一个方向出现。两人一左一右,护在龙辰身边。 “K博士,以多欺少,非英雄所为。”清虚子冷冷道。 “阿弥陀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玄悲双手合十。 K博士脸色难看。清虚子和玄悲都是当世顶尖高手,真打起来,他这一百人未必够看。而且,这里是武当地界,时间拖久了,武当弟子和少林僧众赶到,他更走不了。 “好,今天我给两位面子。”K博士咬牙,“但龙辰,我们的事没完。小雪这笔账,我记下了。我们走!” 他一挥手,雇佣兵们抬着凯瑟琳,迅速撤退。工程机械也开走了。 清虚子没有追。对方有枪,硬拼会死伤惨重。而且,龙辰平安归来,已是万幸。 “辰儿,你没事吧?”清虚子转身,仔细打量龙辰,眼中闪过讶异,“你的毒……” “解了,师父。”龙辰微笑,“而且,徒儿另有奇遇,稍后禀报。” “好,好,平安就好。”清虚子老怀大慰。 玄悲也笑道:“龙施主吉人天相,必有后福。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武当。” 三人下山。路上,龙辰将石室中的经历简要说了一遍,但隐去了《乾坤造化诀》的具体内容,只说得到一门古代心法和医术,解了毒,提升了功力。 清虚子和玄悲都是过来人,知道各人有机缘,也不多问。 回到武当,已是傍晚。紫霄宫前,苏清影得知龙辰回来,早已等在那里。看到龙辰平安归来,她眼泪夺眶而出,扑进他怀里。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她哭得像个孩子。 “傻瓜,我答应过你,会回来的。”龙辰轻拍她的背,心中温暖。 周围,武当弟子、少林僧众、李薇、王婷、周明、陆青瓷……所有人都看着他,眼中有关切,有欣慰,有敬佩。 这一劫,总算过去了。 但龙辰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K博士不会罢休,凯瑟琳还活着,“烛龙”的阴谋还在继续。 而且,他从石室中带出的《乾坤造化诀》和《机关要术》,隐藏着太多的秘密。徐福、秦始皇、海外奇书、天门机关……这些线索,指向一个更大的谜团。 但此刻,他只想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夜幕降临,武当山灯火通明。 而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第五十七章 武当晨课 寅时三刻,天还黑着,武当山还沉睡在晨雾中。但紫霄宫后的练功场上,已有了人影。 龙辰一身藏青色道袍,袖口挽起,露出手腕。他站在场中,双目微闭,呼吸悠长绵密,一呼一吸之间,竟隐隐有风雷之声。这是《乾坤造化诀》筑基有成的迹象——内力浑厚,与天地共鸣。 “呼——”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白气如箭,射出三尺不散。然后,起手,起式。 不是龙神诀的刚猛,也不是太极的圆柔,是《乾坤造化诀》特有的“造化”之态。招式古朴简洁,每一动都暗合阴阳之理,每一式都蕴含五行生克。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看似轻灵,实则重若千钧。 一套拳打完,收势。龙辰睁开眼睛,眼中神光内敛,已能做到精气不泄,返璞归真。 “好拳法。”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龙辰转身,看见清虚子站在练功场边,手里提着两个食盒,正含笑看着他。 “师父。”龙辰躬身行礼。 “来,先吃饭。”清虚子走到场边的石桌旁,放下食盒,“你师娘起了个大早,特意给你熬的参汤,还有小笼包。趁热吃。” 食盒打开,香气四溢。参汤金黄,小笼包皮薄馅大,还冒着热气。龙辰心中一暖,坐下,先给师父盛了一碗汤。 “师父,您也喝。” “好。”清虚子接过,也不客气,慢慢喝着。师徒二人就着晨光,默默吃饭。 吃到一半,清虚子忽然开口:“辰儿,你体内的毒,真的全解了?” “全解了。”龙辰点头,“不但如此,徒儿感觉经脉比之前更坚韧,内力也更浑厚。那《乾坤造化诀》确实玄妙,与龙神诀相辅相成,徒儿现在已突破到第五层‘炼气化神’的境界。” “第五层……”清虚子眼中闪过欣慰,也有一丝复杂,“你父亲当年,就是在这个境界卡了十年,最后才……你能在二十岁就突破,是福缘,也是造化。但辰儿,你要记住,武功越高,责任越大。切不可恃强凌弱,更不可滥杀无辜。” “徒儿谨记。”龙辰郑重道。 “嗯。”清虚子点点头,放下碗筷,看向远方渐亮的天空,“你回来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这两天,江湖上会有很多人来武当,有探虚实的,有求指点的,也有……不怀好意的。你要有准备。” “徒儿明白。”龙辰说,“师父,K博士那边……” “他带着女儿回美国了,说是疗伤。但为师觉得,他不会善罢甘休。”清虚子脸色凝重,“那个凯瑟琳,断了一臂,重伤濒死,以K博士的性格,定会想尽办法救治。而你的血,是现成的‘药引’。你要小心,他可能会暗中对你下手。” “徒儿会小心的。”龙辰顿了顿,“师父,徒儿想,与其等他来,不如主动出击。K博士的实验室在美国,但他在中国有合作方,有投资。徒儿想从商业上入手,断了他的根基。” “商业?”清虚子一愣,“你是说……” “天雄集团。”龙辰说,“徒儿现在是天雄集团的总裁,有资金,有人脉。K博士的‘永生基因’想进中国市场,必须通过合资、收购,或者找代理商。徒儿可以联合其他企业,阻击他。同时,徒儿想成立一个中医药研究中心,专门研究古代医方,破解基因毒素。这样既能为国效力,也能防范‘烛龙’的阴谋。” 清虚子看着徒弟,突然笑了:“辰儿,你长大了,考虑事情很周全。好,商业上的事,为师不懂,但若有需要,武当上下,都是你的后盾。另外……”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龙辰:“这是武当掌门令,见令如见掌门。你拿着,若有紧急情况,可调集武当在各地的分观弟子相助。” “师父,这……”龙辰不敢接。掌门令,非同小可。 “拿着。”清虚子硬塞给他,“你现在是武当少掌门,迟早要接掌武当。这块令,就当是为师提前给你了。但记住,用令要慎,不可轻动。” “是,徒儿定不负师父厚望。”龙辰双手接过令牌,入手沉重,是上等紫檀木所制,正面刻着“武当”二字,背面是太极图。 “好了,吃饭,吃完去给苏姑娘送药。”清虚子起身,“她这几天担心你,没怎么吃东西,身子虚得很。你带点参汤和小笼包过去,陪她说说话。” “是,师父。” * 卯时,苏清影的静室。 门虚掩着。龙辰轻轻推开门,看见苏清影坐在窗边,披着外衣,正在看一本医书。晨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光,美得不真实。 “清影。”龙辰轻声唤。 苏清影抬头,看见是他,眼中闪过惊喜,但很快又低下头,假装继续看书,但书拿倒了。 龙辰失笑,走到她身边,放下食盒:“别装了,书都拿反了。” 苏清影脸一红,扔下书:“谁、谁装了!我、我刚才在思考……” “好好好,思考。”龙辰打开食盒,舀出一碗参汤,“师娘特意给你熬的,趁热喝。还有小笼包,你最爱吃的。” 闻到香味,苏清影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脸更红了,接过汤,小口喝着。 “慢点,烫。”龙辰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喝汤。几天不见,她瘦了,下巴尖了,眼圈还有些青黑,显然没睡好。 “你……真的没事了?”苏清影喝完汤,抬头看他,眼中满是担忧,“那天在密室,你流了好多血,我以为……” “以为我死了?”龙辰笑,伸手擦掉她嘴角的汤渍,“放心,我命硬,死不了。倒是你,听说这几天没好好吃饭?” “我吃不下。”苏清影低头,“你一失踪,我的心就乱了。师父说你去疗伤,但我总觉得不安。直到看到你平安回来,我才……”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掉下来。 龙辰心中一痛,握住她的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你每次都这么说,可每次都有事。”苏清影抹眼泪,“龙辰,我不想当你的累赘。我也想变强,能帮你,而不是每次都拖累你。” “你怎么会是累赘?”龙辰认真道,“清影,你是我的动力。每次遇到危险,想到你,我就有力量撑下去。而且,你已经在变强了。《玄阴诀》练得怎么样?” “第一层中期了。”苏清影说,“陆教授说,以我的进度,年底能到第二层。但她说,纯阴之体练功虽快,但根基不稳,容易走火入魔。要我稳扎稳打,不能急。” “陆教授说得对。”龙辰点头,“正好,我这几天在研习《乾坤造化诀》里的医术,其中有一篇讲‘阴阳调和’的。我想,我们可以一起练,我以纯阳内力助你稳固根基,你以纯阴内力帮我调和阴阳。这样对彼此都有益。” “一起练?”苏清影脸又红了,“像、像上次那样?” “不是,是正经的合练。”龙辰忙解释,“你在东,我在西,相隔一丈,内力外放,在中间交汇,互相感应,互相调和。这叫‘神交’,是古代双修法门的正道,不涉肉身,只修心神。” “哦……”苏清影松了口气,但心里又有点莫名的失落,“那、那什么时候开始?” “今晚就可以。”龙辰说,“但在此之前,你得先把身子养好。来,把小笼包吃了。” 苏清影这才拿起筷子,小口吃着包子。龙辰看着她吃,突然想起一件事。 “清影,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我想成立一个中医药研究中心,专门研究古代医方,特别是解毒、强身、延寿的方子。”龙辰说,“资金和场地,天雄集团可以出。但技术方面,需要人才。我想请陆教授当首席顾问,也想请你……当我的助手。” “我?”苏清影一愣,“我能做什么?我又不懂医术……” “你懂。”龙辰说,“你是纯阴之体,对药材的气味、药性有特殊的感应。而且,你父亲是苏明远,江南名医,你从小耳濡目染,底子不差。我想让你一边上学,一边在研究中心学习,将来,或许能找到彻底解决纯阴之体隐患的方法。” 苏清影眼睛亮了:“真的吗?我、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龙辰笑道,“不过会很辛苦,要学的东西很多。你愿意吗?” “愿意!”苏清影用力点头,“只要能帮到你,多苦我都愿意!” “好,那等我们回魔都,就开始筹备。”龙辰说。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清风的声音响起:“小师弟,小师妹,该上早课了。师父说,今天有客人来,让你们准备一下。” “客人?”龙辰起身开门,“谁?” “少林玄悲大师,峨眉静仪师太,青城玉真子道长,还有……魔都大学的秦守仁教授。”清风说,“他们一早就到了,现在在真武殿。师父让我来叫你们。” 这么多大人物齐聚武当,看来是有大事。 龙辰和苏清影对视一眼,都知道,平静的日子,又要结束了。 * 辰时,真武殿。 殿内已坐满了人。主位上是清虚子,左手边是玄悲大师、静仪师太、玉真子道长,右手边是秦守仁教授,还有几位龙辰不认识的江湖前辈。武当几位长老和核心弟子侍立两侧,气氛肃穆。 龙辰和苏清影进殿,向众人行礼。 “晚辈龙辰,见过各位前辈。” “晚辈苏清影,见过各位前辈。” “不必多礼,坐。”清虚子指了指下首的座位。 两人坐下。龙辰能感觉到,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探究。尤其那位峨眉的静仪师太,目光如电,在他脸上停留良久,才缓缓移开。 “清虚子道兄,”玄悲大师率先开口,“今日我等冒昧来访,实为两件事。其一,是听闻令徒龙辰小施主在天门中有奇遇,得获古代传承,武功大进,特来道贺。其二,是近来江湖上发生了几件怪事,想与道兄商议。” “大师请讲。”清虚子说。 玄悲看了静仪师太一眼。静仪师太会意,起身,声音清冷:“上月十五,我峨眉后山禁地,有人闯入,盗走了一本古籍。守卫弟子七人,全被点倒,手法诡异,非中原武功。同一晚,青城派藏经阁,也有人潜入,虽未得手,但守卫弟子皆中奇毒,昏迷三日方醒。此外,少林、崆峒、点苍,均有异动。” 玉真子道长接口道:“老道查验过那些中毒弟子,所中之毒,与二十年前‘烛龙’所用之毒,极为相似。而且,现场留下了这个。” 他掏出一块铁牌,递给清虚子。铁牌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龙首,背面是一个“七”字。 “烛龙七杀令。”清虚子脸色一沉,“‘烛龙’的杀手,分九等,数字越小,等级越高。七杀,已是顶尖杀手。他们沉寂二十年,终于又出现了。” “不止如此。”秦守仁教授推了推眼镜,开口道,“我这边也收到一些消息。最近三个月,国内有七家生物科技公司被收购,收购方都是境外资本,但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幕后老板——K博士。而且,这些公司都在秘密进行基因编辑的研究,有些已触及伦理红线。” 他顿了顿,看向龙辰:“龙辰同学,你和K博士交过手,你认为,他想干什么?” 龙辰沉吟片刻,道:“K博士的目标,是创造‘新人类’。他想用基因编辑技术,优化人体,甚至改造人体。凯瑟琳就是他的作品。但凯瑟琳失败了,不完美。所以,他需要更好的‘模板’——比如纯阳之体,和纯阴之体。” “所以,他盗取各派古籍,是想从古代武学中,找到特殊体质的秘密?”静仪师太问。 “很可能。”龙辰点头,“古代武学,特别是内功心法,对经脉、气血、体质的研究,远超现代医学。K博士想从中找到优化基因的线索。而且,他可能也在寻找……古代留下的特殊药物,或者……特殊血脉。”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烛龙”卷土重来,K博士虎视眈眈,而他们手中,可能有各派视为瑰宝的武学秘籍和古代秘方。 “我们必须联手。”玉真子道长沉声道,“单打独斗,不是他们的对手。我提议,成立‘武林联盟’,各派资源共享,信息互通,共同应对。” “我同意。”静仪师太说。 “老衲也同意。”玄悲大师点头。 清虚子看向秦守仁:“秦教授,您意下如何?” “我不是武林中人,但此事关乎国本,我愿尽绵薄之力。”秦守仁说,“我在学术界有些朋友,可以帮忙搜集K博士的犯罪证据。另外,龙辰同学要成立中医药研究中心,我可以帮忙联系国内顶尖的医学专家。” “好,那就这么定了。”清虚子起身,“武林联盟,今日成立。各派掌门为理事,老道不才,暂任盟主。联盟总部设在武当,各派派一名弟子常驻,负责联络。另外,成立特别行动组,由龙辰带队,专门追查‘烛龙’和K博士的行踪。” 他看向龙辰:“辰儿,这个担子,你可愿接?” “徒儿愿意。”龙辰起身,抱拳。 “好,那从今日起,你就是武林联盟特别行动组的组长。”清虚子正色道,“组员由各派精英弟子组成,第一项任务:查清‘烛龙’盗取古籍的目的,阻止K博士的阴谋。” “是!” 众人又商议了细节,直到午时才散。龙辰送秦守仁出山门。 “秦教授,谢谢您。”龙辰说。 “谢什么,我也是为了国家。”秦守仁拍拍他的肩,“龙辰,你现在的担子很重,但老师相信你能做好。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学校和老师,都是你的后盾。” “学生明白。” 送走秦守仁,龙辰站在山门前,看着远处的云海,心潮起伏。 武林联盟,特别行动组,中医药研究中心……一条条线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张大网。而他,就在网的中心。 “害怕吗?”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龙辰回头,看见苏清影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有点。”他实话实说,“但更多的,是责任。” “我会陪着你。”苏清影轻声说,“无论你去哪,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龙辰握住她的手,笑了。 “好,我们一起。” 山风吹过,云海翻腾。 而江湖,已起波澜。 第五十八章 联盟初立 一时间,他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想说恨,但是也没恨到要杀肖武的地步,但是说不恨,肖武却想杀他,对他百般欺辱,要是不还手他咽不下这口气。 茶多鱼一边说着话一边朝唐诗诗走过去,当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背在身后的指尖忽然一点,一张写满符咒的黄纸直接就砸向唐诗诗,而她自己也掏出短剑止争。 “不要告诉我你失恋了。”茶多鱼的话刚说完,就发觉童谣的表情有些难堪,一捂脸,尴尬的撇了撇嘴。 而汝嫣则是一脸的震撼,她的思维中还在想着老头子是怎么消失的? 只是粗略的瞥了一眼,这纸上的内容,苏老不由得眉头一挑有些惊讶。 只有逐年逐月通过自虐式训练才可以获得入境的钥匙,所以绝大多数职业选手穷尽一生也摸不到门槛。 他哪里想到,郎雎这次来董家的唯一目的就是杀他胡廷度,为的就是多年来他屡次破坏郎家对董家的渗透,虽说他们碍于中洲董家的情面不好与董继询撕破面皮,但是暗中杀掉胡廷度却是他们可以做的。 原本的阴沉云层,猛地亮起一束紫光,紫光的一头连接富士山,另一头仿佛刺穿云层,直上九天苍穹之外。 对他来说,钟离天的价值可不止几张五阶丹方,他的后半生丹道还全得靠钟离天呢。 “我不管,这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要……我去死得了!”秦涯却如同一个闹得很凶的孩子,被子被她踢到了一边,寒风更甚。 赵一发了狠,一记暗劲顺着右手而出,臂如铁鞭,吧嗒一声脆响,就打在了杨奇的肘上,借着这股力量,瞬间就与杨奇分开了。 [十月日暮]悄悄对你说:我先忙了,有时间帮我上上号做日常吧。 跟着她的这些,平日里看着只不过是挺平常的人,但是这些人的长处需要仔细的去发现,他们做了很多很好的事情,也许不仔细都不会被发现。 “不必多礼,没想到九月你的武功竟然也是如此的好。”欧阳烈看着江九月一脸赞赏的说到。 因为她现在患了癌症,在她身体不好的时候怀上的孩子,不知道会不会有问题,而且,她的身体也不知道能不能够承受住生下这个孩子。 以前勘测龙脉姜糖不辣基本要跑完整个地图,今天倒好,只用在鱼木寨跑地图,倒也算是轻松多了。 吃过晚饭后,满天繁星闪烁,校场上一个个汉子在互相的吹嘘着,众人成堆的聚在一起起开始谈天说地。 不像是上一次去暗夜岛的时候,带了一个地仙五重天,六重天的老者。 此人显然是感知到,辰梦有着,高于他们的修为境界的。他自认为不是敌手,所以想要出声进行劝说。 凌昙雪抿嘴笑了笑,其实她都有感觉自己那个地方靠后的边缘已经有点磨破了。 可转念又一想,或许他只是在气头上,才故意这么说,或许到了明天,他就会过来哄她。 果然凭三生那妖异的长相,以及高绝的演技,顿时给他拉来了一车仇恨。那些萱萱的追求者无不向他投来妒恨的目光。其中竟也不乏有十大红尘世家子弟。 凤珏坐在她身边,将她抱在怀里,他的眼神盯着躺在沙发上的凤友恭。 至于他此行所得到的两枚神通道果,他已经想好了,其中风属性的神通道果留给婷婷炼化。剩下的雷属性神通道果先暂时封存起来。待他寻到主掌雷属性法则的恶灵鬼种后再炼化也不迟。 “好吧!”王槐也是觉得有些对不住三生,毕竟上次说好的开“吸血鬼”专题。可惜由于后来与龙组合作,牵扯了太多学生进来。所以王乙和石苍的直播计划自然也就搁浅了。 这些年,宇智波泉奈没少怂恿宇智波斑鼓动叶云乐参与到千手一族的争斗,但是宇智波斑一直都没有动静。 两条蛟龙是器灵所化,而两条紫色巨蟒只是法力幻化而成,没过多久,两条蛟龙就将两条紫色巨蟒拍的粉碎,让其恢复本体,倒飞了出去。 虽然具体不知他接近自己的目的,不过她却知道,那男人对她没有太大危险性,而且还能帮她。 各大祭司神色凝重,手持祭司权杖散发出强大的愿力气息,仿佛连天穹之上的那片祭灵域都要降落下来。 魔道宗门派出大量的人手,到其他地方采购珍稀的修仙物品,说是拿来当贺礼。 苏陌强大的向神秘男子打去,但是在他头上几米的时候停了下来。 萧潇迅速催动异能,掌心的藤蔓呼啸而出攻向那只丧尸,红毛丧尸动作敏捷的躲过它的攻击。 这一番话让谢安渝气的脸色发白,她愤怒的转过身去,不再理会凉月。 第五十九章 风云再起 晨光穿透云层,洒在疾驰的高铁上。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与轨道有节奏的撞击声。龙辰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掠的江南水乡。稻田金黄,小河蜿蜒,白墙黛瓦的村落点缀其间,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苏清影靠在他肩上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浅笑。这几天在武当担惊受怕,昨晚又奔波一夜,她实在累了。龙辰小心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对面,李薇和王婷也在打盹。李薇头靠着车窗,王婷则抱着背包,两人都眼圈发青。陈实坐在过道另一侧,正用笔记本电脑处理文件,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慧明、静云、玉虚子坐在后两排,三人都在闭目养神,但坐姿挺拔,保持着武者的警觉。 这是G102次高铁,武当东站开往魔都虹桥,全程四小时。车厢是商务座,相对安静。龙辰包下了半个车厢,确保谈话不被外人听去。 “龙组长,”陈实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刚收到秦教授的消息。K博士在美国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永生基因’将暂停在中国的所有业务,进行内部整顿。同时,他辞去了CEO职务,由他女儿凯瑟琳接任——虽然凯瑟琳还在重症监护室。” “以退为进。”龙辰冷笑,“他这是要金蝉脱壳,把罪名推给下属,自己退到幕后。凯瑟琳接任,只是幌子,一个重伤垂危的人怎么可能管理公司?” “我也这么认为。”陈实点头,“但麻烦的是,K博士这次反应很快。我们查封疗养院的新闻刚出来,他那边就开新闻发布会,还主动向FDA提交了内部调查结果,承认‘部分员工违规操作’,开除了十七个中高层。现在美国媒体都在夸他有担当,股价不跌反涨。” “好手段。”龙辰眼神凝重,“这样一来,我们就算拿到王博士的证词,也很难把他拉下马。毕竟,他可以推说不知情,是下属瞒着他干的。” “对,这就是跨国资本的狡猾之处。”陈实合上电脑,“不过,我们也不是全无收获。王博士供出了K博士在中国的主要合作方,一共十三家企业,涉及医药、金融、房地产多个领域。我建议,先从商业上打击,断了他的资金链。” “天雄集团可以做什么?” “并购。”陈实说,“这十三家企业里,有三家上市公司,五家在新三板挂牌,剩下的都是未上市的私企。天雄集团可以发起要约收购,或者联合其他资本,进行恶意并购。只要拿到控股权,就能清查账目,找出他们与K博士非法交易的证据。” “需要多少资金?” “初步估算,至少一百亿。但可以分期,也可以引入其他投资方。秦教授已经联系了几家国有投资公司,他们愿意跟进。另外,工行、建行也愿意提供并购贷款。” “好,回魔都就启动。”龙辰说,“陈顾问,还有一件事。中医药研究中心的审批,进展如何?” “基本通过了。”陈实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国家药监局、科技部、卫健委都批了,给了‘国家重点实验室’的牌子,还有五千万的启动资金。场地在浦东张江,占地五十亩,是现成的园区,之前是家外企的研究所,他们撤资了,我们捡个便宜。” “这么快?”龙辰惊讶。 “秦教授亲自跑的关系,加上你这段时间的表现,上面很重视。”陈实压低声音,“其实,上面早就想整治基因编辑领域的乱象了,但苦于没有合适的切入点和人选。你这次揭露K博士的非法实验,正好给了上面一把刀。所以,你的研究中心,是带着任务的——不仅要研发中医药,还要建立中国的基因编辑伦理标准,抢占这个领域的话语权。” “我明白了。”龙辰点头,“定不辱命。” “另外,”陈实顿了顿,“武林联盟这边,上面也知道了。原则上支持,但有几个要求:第一,不能搞江湖仇杀,一切行动要在法律框架内;第二,要配合国安部门,打击境外势力渗透;第三,要为国家培养特殊人才。相应的,上面会给予一定支持,比如情报共享,必要时提供武装支援。” “谢谢国家信任。”龙辰郑重道。 “不必谢我,是你自己争取来的。”陈实笑了,“龙辰,你今年才二十岁,已经是天雄集团总裁、武林联盟特别行动组组长、国家重点实验室负责人。这担子很重,但上面相信你能挑起来。好好干,别让领导失望,也别让……你父母失望。” 提到父母,龙辰心头一颤。他看向窗外,远方天际线处,魔都的高楼已隐约可见。 父亲,母亲,你们看到了吗?儿子在走你们未走完的路。 * 上午十点,高铁准时抵达虹桥站。 出站口,刘顾问带着天雄集团的几个高管已在等候。看到龙辰,刘顾问快步上前,眼中含泪:“龙总,您可算回来了!这几天,公司上下都急疯了!” “我没事,让大家担心了。”龙辰和他握手,“公司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刘顾问苦笑,“您失踪的消息传出后,股价跌了百分之十五。金鼎地产那边也在施压,要求重新谈判滨江地块的合作。另外,银行催贷,几个大项目停滞……总之,一堆麻烦。” “我知道了,下午开会解决。”龙辰说,“先安排车,送苏小姐她们回学校。另外,给这几位安排住处,要安静,安全。” 他指了指慧明等人。 “明白,都安排好了。”刘顾问说,“我在徐汇租了一栋小别墅,够住七八个人,安保也到位。车在外面,咱们先回公司?” “不,先去医院。”龙辰说,“苏小姐身体不适,需要检查。” “龙辰,我没事……”苏清影忙说。 “听话,检查一下我才放心。”龙辰不容置疑。 一行人出站,三辆黑色奔驰已在等候。龙辰陪苏清影坐一辆,李薇、王婷坐一辆,陈实和慧明等人坐一辆,驶向市第一医院。 路上,龙辰给清虚子打电话报平安,又给秦教授发了信息。刚放下手机,苏清影轻声问:“龙辰,你下午要去公司?” “嗯,有些事必须处理。” “那我跟你一起去。”苏清影说,“我现在是实验室的助理,也该学学怎么管理了。” 龙辰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笑了:“好,那下午一起去。不过现在,先乖乖检查。” 到医院,早已安排好的专家团队为苏清影做了全面检查。结果还好,只是劳累过度,有些贫血,需要静养。龙辰这才放心,又让医生开了些补血的中药。 中午,在医院附近吃了简餐。饭后,龙辰让李薇和王婷送苏清影回学校休息,自己带着陈实、慧明等人前往天雄集团。 下午两点,天雄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能容纳五十人的椭圆形会议桌坐得满满当当。左边是金鼎地产的金总团队,右边是天雄集团的高管,中间是几位银行代表和律师。气氛凝重,空气仿佛凝固了。 龙辰推门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惊讶,有怀疑,有幸灾乐祸。他失踪三天,外界传言四起,有说重伤不治的,有说卷款潜逃的,有说被仇家绑架的。现在他突然出现,而且气色红润,步履沉稳,让很多人心里打鼓。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龙辰在主位坐下,陈实坐在他右手边,慧明、静云、玉虚子坐在后排旁听席,“这几天有点私事,处理了一下。现在继续开会。刘顾问,刚才说到哪了?” 刘顾问站起来:“说到滨江地块的合作。金总认为,龙总您失踪期间,天雄集团股价大跌,信用受损,不具备独立开发滨江地块的能力。要求修改协议,金鼎地产占股提高到百分之七十,天雄集团降至百分之三十,且失去一票否决权。” “哦?”龙辰看向金总,“金总,这是趁火打劫啊。” 金总五十多岁,圆脸,笑眯眯的,但眼神精明:“龙总言重了。商场如战场,形势比人强。您失踪这几天,天雄集团的市值蒸发了几十亿,银行催贷,合作伙伴观望。如果不是我们金鼎撑着,股价早就崩了。我提的条件,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龙辰笑了,“金总,我如果没记错,滨江地块的拍卖资格,是我用叶凌云留下的黑材料换来的。没有那些材料,金鼎根本拿不到竞拍资格。而且,地块的开发方案,是我做的;市里的关系,是我跑的。金鼎出了钱,但核心资源都在我手里。您现在要过河拆桥,不合适吧?” 金总脸色微变:“龙总,话不能这么说……” “那该怎么说?”龙辰打断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这是金鼎地产过去三年偷税漏税的证据,涉及金额八千万。这是金鼎在江北项目违规施工,造成地面塌陷,压死三个工人的事故报告,被您用钱压下去了。还有这个,是您儿子在澳门赌博,欠了两亿高利贷,您挪用公司资金还债的记录。金总,您说,这些要是曝光,金鼎会怎样?” 金总脸色煞白,额头冒汗:“你、你从哪弄来的……” “叶凌云留下的,我本来没想用。”龙辰冷冷道,“但您既然不讲情面,那我也没必要客气。现在,两条路:一,按原协议合作,滨江地块我们五五开,一票否决权保留;二,我曝光这些,金鼎破产,您儿子进监狱。您选。” 会议室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被龙辰的手段镇住了。这哪是商业谈判,是赤裸裸的威胁。 金总盯着龙辰,眼神变幻,最后颓然坐下:“按、按原协议……” “很好。”龙辰点头,看向银行代表,“王行长,李行长,听说你们要抽贷?” 两个行长对视一眼,有些尴尬。胖胖的王行长干笑:“龙总,不是我们要抽贷,是总行的风控要求。您失踪这几天,天雄集团的信用评级下调了……” “我现在回来了。”龙辰说,“而且,我刚刚拿到国家重点实验室的项目,国家拨款五千万,后续还有至少两个亿。另外,天雄集团将发起对十三家医药企业的并购,总金额一百亿,工行、建行已经承诺提供并购贷款。王行长,李行长,你们是要跟着喝汤,还是要把到嘴的肉吐出去?” 两个行长眼睛亮了。国家重点实验室,百亿并购,这都是大业务。 “龙总说笑了,我们当然支持天雄集团发展。”李行长立刻表态,“之前的抽贷通知,是误会,我回去就撤销。” “对,误会,误会。”王行长附和。 “那就好。”龙辰看向自己的高管团队,“刘顾问,启动并购计划,目标名单陈顾问会给您。财务部,三天内完成资金调度。法务部,准备并购文件。市场部,准备公关稿,宣布天雄集团转型大健康产业。散会。” 干脆利落,半小时解决所有麻烦。高管们精神一振,纷纷起身去忙。金总和两个行长灰溜溜走了。会议室只剩龙辰和陈实几人。 “龙组长,厉害。”陈实竖起大拇指,“恩威并施,杀伐决断,有上将之风。” “过奖了,都是被逼的。”龙辰揉了揉眉心,“陈顾问,并购的事,还得您多费心。那十三家企业,先挑两家软柿子捏,做给其他家看。另外,放出风声,就说天雄集团背后有国家支持,让他们自己掂量。” “明白,交给我。”陈实起身,“那我先去忙,晚上给您初步方案。” 陈实走后,龙辰看向慧明三人:“三位师兄师姐,让你们见笑了。商场如战场,有时候比武林还险恶。” “阿弥陀佛,小僧今日开眼了。”慧明合十道,“龙组长处理得当,有理有据,有节有度,不失侠义本色。” “慧明师兄过誉。”龙辰说,“接下来,我们要兵分两路。商业上,我来;武林的案子,得靠三位。静云师姐,古籍失窃案,您继续追查。玉虚子师兄,陈永仁虽然被抓,但‘烛龙’还有余党,请您协助警方清剿。慧明师兄,您坐镇魔都,统筹各方情报,同时保护研究中心的安全。” “是!”三人齐声应道。 “另外,我让周明、李薇、王婷协助你们。他们不是武林中人,但在网络、情报、公关方面有专长。各位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安排妥当,已是下午四点。龙辰又处理了几份紧急文件,才离开公司。他没有回学校,而是让司机开往浦东张江——中医药研究中心的场地。 张江高科技园区,曾经的“拜耳中国研发中心”。 这是一片占地五十亩的现代化建筑群,主楼是栋十二层的玻璃幕墙大厦,旁边是四栋五层的实验楼,还有图书馆、会议中心、员工宿舍、健身房,设施一应俱全。园区里绿树成荫,小桥流水,像个大学校园。 但此刻,园区冷冷清清。拜耳撤资后,这里空置了半年,只有几个保安在看守。龙辰的车开进园区时,保安队长已等在门口。 “龙总,您来了。”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姓赵,退伍军人出身,“园区都打扫干净了,设备也检修过了,大部分都能用。这是清单。” 龙辰接过清单,边看边往主楼走。赵队长跟在旁边介绍:“主楼一至三层是行政办公,四至八层是实验室,九至十二层是高级研究员办公室和会议室。实验楼A是化学分析,B是生物实验,C是动物房,D是制剂车间。地下有两层,是样本库和危险品仓库。另外,园区有自己的变电站、水处理站和垃圾处理系统,可以独立运行。” “很好。”龙辰满意点头,“赵队长,安保系统怎么样?” “原厂的系统很先进,有红外监控、震动感应、人脸识别,但需要升级。我已经联系了国内最好的安保公司,他们明天来安装新的系统,加装防弹玻璃、防爆门,还有紧急避难所。”赵队长说,“另外,我挑了三十个退伍兵,都是侦察连出来的,忠诚可靠,正在培训。一周后上岗。” “辛苦了。”龙辰拍拍他的肩,“安保是重中之重,不能有半点马虎。钱不是问题,我要这里固若金汤。” “明白!” 走进主楼大厅,宽敞明亮,挑高十米,正面墙上挂着巨幅国画《千里江山图》。龙辰乘电梯上到四楼,这里是未来的“核心实验室”。实验室已经打扫干净,实验台、通风橱、离心机、PCR仪等基础设备都在,但还需要补充很多高端仪器。 “龙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龙辰转头,看见陆青瓷从走廊那头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员。 “陆教授,您怎么来了?”龙辰惊喜。 “秦教授通知我的,让我来当这个实验室的首席顾问,我能不来吗?”陆青瓷笑,眼中满是欣慰,“你这孩子,不声不响干了这么件大事。国家重点实验室,还是中医药的,这是多少科研人梦寐以求的平台。” “都是老师们帮忙。”龙辰说,“这几位是?” “我给你介绍一下。”陆青瓷指着身后的人,“这位是张院士,中科院药物所的前所长,国内天然药物化学的泰斗。这位是李教授,清华大学生物医学工程系的主任,专攻组织工程和再生医学。这位是陈博士,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回来的,基因编辑专家。他们都是我请来的,愿意加入我们的团队。” 龙辰肃然起敬,一一握手:“张院士,李教授,陈博士,晚辈龙辰,感谢各位前辈加盟。实验室初创,百废待兴,还望各位多多指教。” “年轻人,不用客气。”张院士七十多了,精神矍铄,说话中气十足,“青瓷把你的事迹都跟我们说了。二十岁,武功高强,商业奇才,还有家国情怀,难得啊。我们这帮老家伙,能跟着你做点事,是缘分。” “张老过誉了。”龙辰谦逊道,“各位前辈,实验室的定位,我想不仅仅是中医药研究。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挖掘古代医方,用现代科学验证,开发新药;第二,研究特殊体质,找到安全有效的强化方法;第三,建立中国的基因编辑伦理和技术标准,打破国外垄断。这可能要五年、十年,甚至更长时间。各位愿意陪我一起奋斗吗?” 几人相视一笑。李教授说:“龙辰,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愿意来吗?不是因为待遇——虽然你开的新水确实高。是因为,你做的是我们想做但不敢做、也做不了的事。中医药现代化,喊了三十年,进展缓慢。基因编辑,国外卡我们脖子。现在有你牵头,有国家支持,有武林联盟做后盾,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这群老家伙,还能再拼十年!” “谢谢各位!”龙辰深深鞠躬。 “好了,别客套了。”陆青瓷笑道,“龙辰,实验室的规划,我们初步做了个方案,你看看。” 一行人走进会议室,投影仪打开,陆青瓷开始讲解。方案很详细,分近期、中期、远期三个阶段。近期(一年内)搭建平台,招募团队,启动第一批项目。中期(三年内)出成果,发论文,报新药。远期(五年内)建成世界一流的研究中心,引领行业发展。 “需要多少资金?”龙辰问。 “第一年,五个亿。主要是设备采购和人员薪资。”陆青瓷说,“国家给了五千万,剩下的……” “天雄集团出。”龙辰毫不犹豫,“另外,我会成立一个‘中医药发展基金’,初期规模十亿,专门支持实验室和相关的创业项目。钱的事,各位不用担心,我来解决。各位只需要安心搞研究。” 众人都松了口气。搞科研最怕没钱,有龙辰这句话,他们就放心了。 “还有一件事。”张院士突然说,“龙辰,我听说你是纯阳之体,苏清影是纯阴之体。我们想采集你们的血液和组织样本,建立特殊体质的基因库和细胞库。但这涉及伦理和个人隐私,需要你们同意。” 龙辰沉吟片刻:“可以,但有几个条件:第一,样本只能用于非盈利性研究,不能商业化;第二,研究结果要向我们公开;第三,样本必须严格保密,不得外泄;第四,实验室要建立严格的伦理审查制度,所有实验必须通过审查。” “这是自然。”张院士点头,“我们会制定详细的伦理规范,所有研究都会在监管下进行。” “那就没问题了。”龙辰说,“另外,我那里有些古代医书和药方,是从叶家祖宅带出来的,也交给实验室研究。但有些方子很凶险,用错了会出人命,各位要谨慎。” “明白!” 正说着,龙辰手机响了,是苏清影。 “龙辰,你在哪?学校出事了。” “什么事?” “陈墨的导师,赵教授,被人袭击了,重伤昏迷。凶手留下了这个。”苏清影发来一张照片,是一块铁牌,刻着龙首和“四”字。 “四杀令……”龙辰眼神一冷,“我马上回来。清影,你待在宿舍,锁好门,等我。” 挂了电话,龙辰对众人说:“抱歉,学校有点急事,我得回去。实验室的事,就拜托各位了。陆教授,您多费心。” “去吧,注意安全。”陆青瓷担忧道。 龙辰匆匆离开实验室,路上给慧明打电话:“慧明师兄,魔大出事了,‘烛龙’的四等杀手现身,袭击了赵教授。请立刻带人去魔大,保护苏清影。我二十分钟后到。” “是!” 傍晚六点,魔都大学,教师公寓。 警车、救护车将公寓楼围得水泄不通。学生们在警戒线外围观,议论纷纷。秦守仁教授和几个校领导在门口,脸色铁青。 龙辰赶到时,慧明、静云、玉虚子已经到了,正在和警方沟通。带队的警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姓孙,刑警队长,之前和陈实合作过,知道龙辰的身份。 “龙组长,您来了。”孙队长迎上来,“现场很诡异。赵教授在家里被人袭击,胸口被刺了一刀,但凶手没拿走任何财物,只留下这个。”他递过一个证物袋,里面是那块四杀令。 “赵教授还活着吗?” “还活着,但伤得很重,那一刀离心胜只有一公分,正在抢救。”孙队长说,“凶手是专业的,现场没留下指纹,没留下DNA,连脚印都没有。监控只拍到一个黑影,身高一米八左右,穿黑衣服,戴着面具,但动作快得不正常,像……会轻功。” “就是会轻功。”静云冷冷道,“‘烛龙’的四等杀手,已是江湖一流高手,飞檐走壁如履平地。警方对付不了,交给我们吧。” 孙队长苦笑:“这不符合程序……” “孙队长,这个案子,我们武林联盟接了。”龙辰开口,“凶手是江湖人,要用江湖的规矩来解决。警方可以协助,比如调监控,查身份,但抓捕的事,交给我们。出了事,我负责。” 孙队长看看龙辰,又看看他身后的和尚、道姑、道士,知道这些人不简单,叹气道:“好吧,但你们要保证,不能闹出人命,不能引起公众恐慌。” “放心,我们有分寸。”龙辰说,“现场勘查完了吗?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可以,但别破坏现场。” 龙辰几人戴上鞋套手套,走进赵教授家。两室一厅,很整洁,书架上摆满了专业书籍。客厅的茶几被撞翻了,地上有一摊血。墙上,用血写着一行字: “多嘴者死”。 “这是警告。”玉虚子沉声道,“赵教授向龙组长透露了陈墨的事,所以被灭口。凶手是冲着我们来的。” “不只是警告。”静云走到窗边,指着窗台上一个淡淡的脚印,“凶手是从这里进来的,但离开时走的是门。而且,他在窗台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观察什么。” “观察什么?”慧明问。 静云看向窗外,正对着一栋宿舍楼——是苏清影的宿舍楼。 “他在看苏姑娘的宿舍。”龙辰脸色一变,“凶手的目标不仅是赵教授,还有清影。留下铁牌,是在挑衅我们。” “调虎离山?”玉虚子皱眉。 “不,是打草惊蛇。”龙辰冷静分析,“凶手知道我们在保护清影,所以袭击赵教授,引我们过来,同时让清影受惊,自己露出破绽。但他没想到,清影第一时间通知了我,而且我们来得太快,他没找到机会下手。” “那现在……” “加强警戒,但不能打草惊蛇。”龙辰说,“凶手一定还在附近观察。慧明师兄,您带人暗中保护清影。静云师姐,您和警方一起查监控,看凶手往哪跑了。玉虚子师兄,您跟我来,我们去找个人。” “找谁?” “陈墨的室友,或者他实验室的助手。”龙辰说,“赵教授遇袭,肯定和陈墨有关。陈墨死前,一定还留了别的线索。” * 晚上八点,生物工程学院实验楼。 大部分实验室都熄灯了,只有三楼的一间还亮着。龙辰和玉虚子来到门口,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男声。 “龙辰,找李想同学。” 门开了,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探出头,看见龙辰,一愣:“龙、龙辰学长?您找我?” “嗯,有点事想问你。”龙辰说,“关于陈墨的。” 李想脸色一变,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两人进来。实验室不大,摆满了各种仪器和试剂。一个女生正在做实验,看见龙辰,也愣住了。 “这位是?” “我女朋友,林小雨,也是陈墨实验室的。”李想说,“小雨,这是龙辰学长,你应该知道。” 林小雨怯生生地点头:“龙学长好。” “你们好。”龙辰开门见山,“赵教授被袭击了,你们知道吗?” “什么?!”两人同时惊呼。 “刚发生的,凶手留下了这个。”龙辰出示四杀令的照片。 李想接过手机,手在颤抖:“这、这是陈墨的那个……” “哪个?” “陈墨也有一个,类似的铁牌,但上面是‘七’字。”李想说,“有一次我帮他整理东西,在抽屉里看到的。我问他是什么,他说是朋友送的纪念品。但我觉得不像,那铁牌很旧,有血腥味。” “铁牌在哪?” “不知道,陈墨死后,他宿舍的东西都被警方收走了。”李想说,“但……但我偷偷拍了张照片。”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模糊的照片,确实是七杀令。 “陈墨还留下什么奇怪的东西吗?”玉虚子问。 林小雨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有……一个U盘,陈墨死前一天给我的,说如果他出事,就把U盘交给赵教授。但陈墨死后,我很害怕,就把U盘藏起来了,没敢给任何人。” “U盘在哪?”龙辰急问。 “在我宿舍,枕头里。” “带我们去拿。” 林小雨带着两人来到女生宿舍,从枕头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银色U盘。龙辰接过,回到实验室,用李想的电脑打开。U盘有密码,但林小雨记得——是陈墨的生日。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命名为“忏悔”。打开,是一份文档,和几个视频文件。 龙辰点开文档,是陈墨的日记: “父亲让我接近龙辰,获取他的基因样本。但越接近他,我越动摇。他是个好人,正直,善良,有担当。而我,是个骗子,是个人渣。我偷了龙辰的血,偷了苏清影的血,还偷了武当的《龙神诀》残卷。父亲说,这是为了科学,为了人类的进化。但我看到的,只有贪婪和残忍。那些‘志愿者’,在痛苦中死去,被当成垃圾处理。我也是帮凶。” “今天,父亲又让我去偷峨眉的《医典》。我拒绝了。他很生气,说如果我不做,就让我母亲死。我母亲在他手里,我不敢反抗。但我偷偷复制了一份假资料给他,真的藏起来了。我不知道还能瞒多久。” “龙辰和苏清影发现了我的秘密。他们要揭发我。我必须阻止他们,但我不想杀人。父亲说,会派人处理。我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要动手了。我把证据藏在U盘里,如果我死了,希望有人能看到真相。父亲,原谅我,我不想再做你的工具了。龙辰,苏清影,对不起。” 日记到此为止。时间是陈墨死前三天。 视频文件有三个。第一个是偷拍,地点是K博士的实验室,画面里,几个“志愿者”被绑在手术台上,注射药物后痛苦挣扎,最后七窍流血而死。第二个是陈墨和K博士的对话录音,K博士让他继续偷取各派秘籍,并提到了“天门计划”。第三个是一张地图,标注了“烛龙”在中国境内的七个秘密据点,其中三个在魔都。 “这些证据……”玉虚子脸色铁青,“足以将K博士和‘烛龙’送上审判台。” “但还不够。”龙辰说,“K博士在美国,有顶尖的律师团队。这些证据,最多让他身败名裂,但定不了罪。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他亲自参与人体实验的视频,或者他与中国官员勾结的证据。” “那现在……” “先把这些证据交给陈顾问,让他转交国安部。”龙辰说,“同时,我们要端掉‘烛龙’在魔都的据点。一来打击他们的气焰,二来,或许能找到更多证据。” “就我们几个?” “不,调动武林联盟在魔都的所有力量。”龙辰眼神锐利,“既然他们敢在校园里动手,就别怪我们以牙还牙。” * 晚上十点,魔都郊区,某废弃化工厂。 这里表面上是个化工仓库,实际上是“烛龙”在魔都的最大据点,代号“蛇窟”。工厂地下有三层,是实验室、训练场和武器库。平时有三十多名杀手和研究员驻守,负责人是四等杀手“毒蛇”。 此刻,毒蛇正坐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赵教授家附近的画面。他已经知道行动失败,龙辰反应太快,没给他机会对苏清影下手。 “一群废物。”毒蛇骂了一句,对旁边的手下说,“通知所有人,准备转移。龙辰拿到陈墨的U盘,一定会找到这里。我们不能硬拼,先撤,等老板的指示。” “是。” 但他还是晚了。 工厂外,三十多条黑影悄然逼近。为首的正是龙辰,左边是慧明、静云、玉虚子,右边是少林、峨眉、青城等派的精英弟子。所有人黑衣蒙面,只露眼睛。 “按计划行动。”龙辰低声道,“A组,切断电源和通讯。B组,封锁出口。C组,跟我突入。记住,留活口,特别是负责人。” “是!” 三组人分头行动。A组是周明带队,他带着几个电脑高手,很快侵入工厂的安防系统,切断了电源。整个工厂陷入黑暗,只有应急灯亮着。 “敌袭!”工厂里响起警报。 但已经晚了。B组用特制的钢丝网封死了所有门窗,连通风管道都堵住了。C组在龙辰带领下,从正门突入。 “什么人?!”守卫举枪射击。 但子弹打在龙辰的护体罡气上,纷纷弹开。龙辰如鬼魅般欺近,一掌一个,守卫全被拍晕。慧明、静云、玉虚子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杀手纷纷倒地。 毒蛇在监控里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化境高手?!撤!从密道撤!” 他带着几个心腹冲向地下三层,那里有直通黄浦江的密道。但刚到密道口,就看见一个人等在那里——是龙辰。 “毒蛇先生,这么急着走?”龙辰淡淡说。 “你、你怎么知道密道……”毒蛇惊骇。 “陈墨的地图画得很清楚。”龙辰亮出手机,上面正是工厂的结构图,“投降吧,你跑不了了。” “做梦!”毒蛇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工厂里埋了炸药,足够炸平这里。放我走,否则同归于尽!” “你可以试试。”龙辰说。 毒蛇按下按钮,但什么也没发生。 “你在找这个吗?”周明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不好意思,炸药的控制芯片,我十分钟前就破解了。现在,炸药归我控制。” 毒蛇面如死灰,突然掏出手枪,对准自己太阳穴。但静云的拂尘更快,一卷一拉,枪被夺下。玉虚子的剑已架在他脖子上。 “想死?没那么容易。”龙辰走到他面前,“告诉我,K博士在哪?‘烛龙’的总部在哪?说了,给你个痛快。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毒蛇惨笑:“我说了也是死,不说也是死。但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 话音未落,他突然口吐白沫,身体抽搐,几秒后气绝身亡——牙齿里藏了毒囊。 “该死!”龙辰暗骂。其他杀手也纷纷服毒自尽,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清理现场,收集证据。”龙辰下令。 众人分头搜索。工厂地下三层,有实验室、手术室、监狱,还有档案室。实验室里摆满了各种仪器和样本,手术台上有未处理完的尸体,监狱里关着十几个奄奄一息的“志愿者”,档案室里堆满了文件。 龙辰在毒蛇的办公室找到一个保险箱,用内力震开,里面是厚厚一叠文件。最上面是一份名单,记录着“烛龙”在中国收买的官员、学者、企业家,有名字,有职务,有受贿金额,还有照片和录音。 “这是……投名状。”陈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不知何时也来了,看着那份名单,脸色凝重,“‘烛龙’用这些把柄控制这些人,为自己服务。名单上的人,有部级干部,有院士,有上市公司老总。龙辰,这份名单一旦曝光,会引发大地震。” “那就让它震。”龙辰说,“陈顾问,把这些证据交给上面,让上面处理。该抓的抓,该判的判。中国,容不下这些蛀虫。” “我明白。”陈实收起名单,“但你要小心,这些人狗急跳墙,可能会报复你。” “让他们来。”龙辰眼神冰冷,“来一个,我抓一个。来两个,我抓一双。” 搜索持续到凌晨三点。救出“志愿者”十七人,收集证据五十余箱,缴获武器、毒品、现金无数。警方赶来接收,看到现场,都倒吸凉气。 “龙组长,这次你们立大功了。”孙队长感叹,“端了‘烛龙’在华东最大的据点,解救这么多人,还拿到这么多证据。上面一定会嘉奖。” “嘉奖不必,分内之事。”龙辰说,“孙队长,这些人就交给您了。我们还有其他任务,先撤了。” “好,后续有需要,随时联系。” 龙辰带着武林联盟的人悄然撤离,回到徐汇的别墅时,天已蒙蒙亮。 别墅客厅,众人或坐或站,虽然疲惫,但精神亢奋。首战告捷,端掉“蛇窟”,打击了“烛龙”的嚣张气焰,也证明了武林联盟的实力。 “各位辛苦。”龙辰对众人抱拳,“今日之战,扬我武林正气,壮我联盟声威。但切记,这只是开始。‘烛龙’根基深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我们要做好应对反扑的准备。” “龙组长放心,我等誓与联盟共存亡!”众人齐声道。 “好,各自休息,养精蓄锐。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众人散去,各自回房。龙辰回到自己房间,却没有睡意。他走到阳台上,看着东方渐白的天空,心潮起伏。 从武当山归来,不过一天时间,却发生了这么多事。商战、血案、突袭……一桩接一桩,压得人喘不过气。但他不能停,也不能退。身后是师门,是爱人,是国家,是千千万万可能受害的无辜者。 “还没睡?”苏清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龙辰回头,看见她披着外套走过来,脸上还有倦意,但眼神温柔。 “你怎么来了?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担心你。”苏清影走到他身边,轻声说,“李薇告诉我了,你们端了‘烛龙’的据点,很危险吧?” “还好,有惊无险。”龙辰握住她的手,“倒是你,一个人在宿舍,怕不怕?” “怕,但想到你在为我战斗,就不怕了。”苏清影靠在他肩上,“龙辰,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们只是普通学生,该多好。上课,考试,谈恋爱,毕业,找工作……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我也想过。”龙辰说,“但清影,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父母的血仇,武当的责任,国家的托付……我逃不掉,也不想逃。只是苦了你,跟着我担惊受怕。” “我不苦。”苏清影摇头,“能和你一起战斗,是我的荣幸。龙辰,答应我,无论未来多难,我们都一起面对。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别说傻话。”龙辰搂紧她,“我们要好好活着,看‘烛龙’覆灭,看K博士伏法,看国家强盛。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结婚,生子,平淡到老。” “嗯。”苏清影点头,眼中含泪,嘴角含笑。 东方,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沉睡的城市。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新的战斗,也在酝酿。 远处,黄浦江上,一艘货轮缓缓驶过。船舱里,K博士看着手机上“蛇窟”被端的新闻,脸色阴沉。他对面,坐着一个穿唐装的老者,须发皆白,但眼神锐利如鹰。 “老板,龙辰比我们想的难缠。”K博士说,“武功高,有势力,还有国家支持。硬拼,我们占不到便宜。” “那就智取。”老者缓缓道,“龙辰有弱点,苏清影。抓到她,龙辰就会乖乖就范。另外,他不是成立了中医药研究中心吗?我们就从那里下手。派人混进去,窃取资料,下毒,制造事故……方法多的是。” “可研究中心安保很严……” “再严的堡垒,也能从内部攻破。”老者冷笑,“龙辰身边,不是铁板一块。那个李薇,父亲是江南纺织大亨,最近生意不顺,欠了高利贷。那个王婷,父亲在监狱,母亲重病,急需用钱。还有周明,家境普通,有个妹妹在上大学……这些人,都有软肋。” K博士眼睛一亮:“老板的意思是……” “威逼利诱,各个击破。”老者说,“先让他们内部乱起来,我们再趁虚而入。另外,通知我们在官场上的人,给龙辰使绊子。他不是要并购企业吗?卡他审批。他不是有实验室吗?查他消防、环保。他不是武林盟主吗?举报他聚众斗殴、非法持械……总之,让他疲于奔命,露出破绽。” “高明!”K博士佩服,“那……凯瑟琳那边?” “小雪我会照顾,你专心对付龙辰。”老者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江景,“二十年了,龙战和叶清霜的儿子,果然不简单。但再厉害,也只是个二十岁的孩子。跟我斗,还嫩了点。” 他转身,眼中闪过厉色:“一个月内,我要看到龙辰跪在我面前。否则,你知道后果。” “是!”K博士冷汗涔涔。 货轮驶向出海口,消失在晨雾中。 而魔都,这座东方巨城,刚刚苏醒。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看似平静的日常下,暗流汹涌。 龙辰站在阳台上,看着这座熟悉的城市,心中涌起豪情。 父母,师父,清影,所有我在乎的人…… 我会守护这一切。 不惜一切代价。 阳光越来越亮,驱散了最后的黑暗。 第六十章 暗流汹涌 魔都,张江高科技园区,中医药研究中心。 清晨六点半,晨光还未完全驱散薄雾,园区里已是一片繁忙。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步履匆匆,搬运设备的工人喊着号子,保洁人员仔细擦拭着每一块玻璃。主楼前的小广场上,几十盆绿植刚刚运到,园丁们正忙着布置。 龙辰站在主楼十二层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一切。他昨晚几乎没睡,处理完“蛇窟”的后续事宜,又审阅了研究中心第一批项目的申报材料,直到凌晨四点才在办公室沙发上眯了两小时。但此刻,他眼神清明,看不出丝毫倦意。 《乾坤造化诀》的妙用不仅在于疗伤解毒,更在于调理身心。筑基之后,他对睡眠的需求大幅减少,每天只需静坐调息两小时,便能恢复精力。昨夜他一边处理文件,一边运转心法,此刻内力充盈,状态甚至比睡足八小时更好。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进。” 陆青瓷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脸上带着兴奋:“龙辰,第一批筛选结果出来了!从你带来的古籍里,我们初步确定了七个有研究价值的古方,其中三个可能对基因毒素有抑制作用!” “这么快?”龙辰接过文件,快速浏览。陆青瓷的团队效率惊人,这才三天时间,就已经完成了上百个古方的初步筛选和文献考证。 “张院士和李教授带着团队熬了两个通宵。”陆青瓷说,“特别是张院士,七十多岁的人了,比年轻人还能熬。他说,这些古方里有些药材配伍闻所未闻,但仔细推敲,又暗合现代药理。比如这个‘清心涤髓汤’,用了七味剧毒药材,却能解百毒,原理可能是以毒攻毒,诱导毒素自我分解。” “有把握吗?” “实验室验证需要时间,但理论上是可行的。”陆青瓷推了推眼镜,“我们计划先用细胞模型测试,再上动物实验。如果有效,下一步就是优化剂型,申请临床试验。不过……” “不过什么?” “经费。”陆青瓷苦笑,“这些古方用的药材,很多是珍稀药材,甚至已经绝迹。比如‘千年雪莲’,市面上根本没有,只能去西藏、新疆的高山雪线找。还有‘地心灵乳’,是钟乳石洞里的石髓,可遇不可求。光是收集这些药材,就是天价。” “钱不是问题。”龙辰说,“天雄集团会成立专门的药材采购基金,初期投入一个亿,不够再加。另外,我们可以在西藏、云南、长白山建立药材种植基地,人工培育。虽然药效可能不如野生,但可以保证供应。” “那就太好了!”陆青瓷松了口气,“还有件事,苏清影的血液样本分析结果出来了。她的纯阴之体确实特殊,血液里有一种从未见过的蛋白质,我们暂时命名为‘Yin-1’。这种蛋白质在低温下活性增强,能抑制细胞代谢,延缓衰老。但过度活跃,也会导致体温过低,畏寒怕冷。” “有办法控制吗?” “有思路,但需要试验。”陆青瓷说,“《乾坤造化诀》里记载了一种‘阴阳调和’的方法,用纯阳内力引导纯阴血脉,达到平衡。我们可以尝试用你的血液样本,提取‘Yang-1’蛋白,与‘Yin-1’混合,看能否在体外模拟这种平衡。如果成功,或许能开发出调节特殊体质的药物。” “需要多少血?” “100毫升就够了,但要分三次采集,观察变化。”陆青瓷说,“另外,我们还需要凯瑟琳的血液样本做对比。她是基因改造体,体内可能有更复杂的蛋白表达。” “凯瑟琳的样本,我会想办法。”龙辰说,“但她的血可能被污染,要小心处理。” “明白。” 正说着,龙辰的手机响了,是刘顾问。 “龙总,出事了。我们并购‘百草药业’的计划,被市药监局卡住了。理由是百草药业涉嫌违规使用中药添加剂,要立案调查。并购案暂停,等待调查结果。”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一早,药监局的人直接去了百草药业,查封了仓库和账本。我打听过了,是有人举报,实名举报,举报人是百草药业的前财务总监,姓王,三天前刚辞职。” “又是这一套。”龙辰冷笑,“查到背后是谁了吗?” “还在查,但很可能是‘永生基因’的人。百草药业是K博士在中国的重要合作伙伴,我们并购它,等于断了K博士一条胳膊。他肯定要反扑。” “知道了,我处理。”龙辰挂了电话,对陆青瓷说,“陆教授,实验室的事拜托您了。我要去处理点麻烦。” “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您专心搞研究。”龙辰起身,穿上西装外套,“对了,清影今天会来实验室,您多照顾她。让她先从文献整理做起,别太累。” “放心。” * 上午九点,天雄集团总部,会议室。 气氛比昨天更加凝重。刘顾问、法务总监、财务总监、并购项目组全体成员都在,个个脸色难看。投影仪上显示着“百草药业并购受阻”的简报。 “情况比想象的严重。”法务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律师,姓方,干练精明,“药监局不仅查封了百草药业,还发函给我们,要求天雄集团配合调查,说明并购动机和资金来源。这是要连我们一起查。” “理由呢?”龙辰问。 “涉嫌不正当竞争,恶意并购,还有……洗钱嫌疑。”方总监咬着牙说,“举报人提供了‘证据’,说我们收购百草药业,是为了转移非法资金。这纯属污蔑,但调查程序一旦启动,少说也要三个月。到时候,百草药业股价崩盘,其他并购目标也会观望,整个计划就黄了。” “资金方面呢?”龙辰看向财务总监。 财务总监是个戴眼镜的秃顶男人,姓钱,说话慢条斯理但条理清晰:“工行和建行的并购贷款已经批了,但药监局这一查,两家银行都打来电话,说要重新评估风险,放款暂停。我们现在能动用的现金只有二十亿,不够同时推进多个并购。” “也就是说,有人掐住了我们的钱袋子,还往我们身上泼脏水。”龙辰冷笑,“好手段。刘顾问,那个举报人,王总监,查清楚了吗?” “查了。”刘顾问调出一份资料,“王明,四十五岁,在百草药业干了十年财务总监。背景干净,没有不良记录。但三天前突然辞职,理由是‘身体不适’。他妻子是家庭主妇,儿子在英国留学,每年花费五十万。以他的收入,供不起。我查了他的账户,上周有一笔五百万的境外汇款,来自开曼群岛的一个空壳公司。” “找到汇款人了吗?” “还在查,但可以肯定,是被人收买了。”刘顾问说,“龙总,现在怎么办?药监局那边,要不要找人疏通?” “疏通是下策,显得我们心虚。”龙辰沉吟,“这样,分三步走。第一,公开回应,天雄集团一切行为合法合规,欢迎监管部门调查,并愿意提供一切必要配合。姿态要做足。第二,反手举报,举报百草药业前高管王明涉嫌商业贿赂和诽谤,要求警方立案。第三,启动B计划,暂时搁置百草药业,先收购另外两家规模小但干净的企业,做出成绩,稳定市场信心。” “可那两家企业规模太小,就算收购了,对K博士也构不成威胁。”刘顾问说。 “醉翁之意不在酒。”龙辰微笑,“我要的不是企业,是人。那两家企业虽然小,但技术团队很强,主攻中药现代化提取。挖过来,充实我们的研究中心。另外,放出风声,就说天雄集团放弃百草药业,转而与国药集团、华润医药等国企合作。让K博士以为我们怕了,放松警惕。” “然后呢?” “然后,釜底抽薪。”龙辰眼神转冷,“王明收的那五百万,是境外汇款。查清楚来源,找到K博士行贿的证据。同时,查百草药业这些年与‘永生基因’的所有交易,特别是那些违规的、不合法的。等证据确凿,一起抛出来。到时候,不是我们并购百草药业,是百草药业求我们接盘。” “妙!”方总监拍案叫绝,“这样一来,我们不仅拿下百草药业,还能把价格压到最低。而且,药监局的调查,反而成了我们的助力。” “但前提是,证据要确凿,时机要精准。”龙辰说,“刘顾问,这件事你亲自抓,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一周内,我要看到结果。” “明白!” “散会。” 众人离开后,龙辰独自坐在会议室,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魔都的早晨,阳光明媚,车水马龙,一片繁华。但繁华之下,暗流汹涌。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苏清影。 “龙辰,我到实验室了。陆教授让我整理古籍,但我发现点东西,你来看看?” “好,我马上到。” * 半小时后,研究中心古籍修复室。 苏清影穿着白大褂,戴着手套,正小心翼翼地翻着一本泛黄的古籍。那是龙辰从叶家祖宅带出来的,是徐福手书的《海外奇方录》。书很旧了,纸页脆弱,稍用力就会碎。 “你看这里。”苏清影指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一种奇特的植物,三叶,开蓝花,果实如珍珠,“旁边的小字说,此物名‘蓝珠草’,生于东海蓬莱,百年一开花,千年一结果。果实可解百毒,但需以纯阳之血为引,辅以纯阴之气温养,方能发挥药效。” “蓝珠草……”龙辰皱眉,“从来没听说过。” “陆教授也没听说过,但她查了资料,发现唐代孙思邈的《千金要方》里提到过一种‘东海神草’,描述和这个很像。但孙思邈说,此草早已绝迹,只在古籍中有记载。”苏清影眼睛发亮,“龙辰,你说,这会不会是解你体内余毒的关键?虽然你服了生生造化丹,但《乾坤造化诀》说,余毒未清,只是被压制。如果能找到蓝珠草,或许能彻底根治。” “东海蓬莱……那是传说。”龙辰摇头,“就算真有,也不知去哪找。” “不一定。”苏清影翻到下一页,上面是张粗糙的海图,标注着几个岛屿,“你看,这里有航线。从会稽(今绍兴)出发,向东航行三千里,有岛名‘瀛洲’。再向东两千里,是‘蓬莱’。图上还标注了季风、洋流、暗礁……很详细,不像凭空杜撰。” 龙辰仔细看那海图。虽然画得简陋,但方位、距离都有标注,甚至还有水文信息。如果真是徐福所绘,那说明他确实到过那些地方。 “你的意思是……” “我想去找。”苏清影认真地说,“龙辰,你的毒一天不解,我一天不安心。而且,不只是你,陈墨日记里提到,K博士用基因毒素害死了很多人。如果能找到蓝珠草,或许能救他们。” “太危险了。”龙辰摇头,“东海茫茫,去哪里找?而且,就算找到了,那种地方肯定有危险。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不是我一个人去。”苏清影说,“我们可以组织科考队,请海洋专家、植物学家、还有武林高手护航。这不仅是为你找解药,也是科研考察。陆教授说了,如果真有蓝珠草,其药用价值不可估量,值得冒险。” 龙辰沉默了。他确实需要彻底解毒,《乾坤造化诀》虽然玄妙,但毒素如附骨之疽,随时可能复发。而且,如果蓝珠草真能解基因毒素,那对对抗“烛龙”和K博士,将是重大突破。 “让我想想。”他说,“就算要去,也要等武林联盟稳定下来,等研究中心走上正轨。而且,出发前要做好万全准备。” “嗯!”苏清影用力点头,“我会继续查资料,把航线、水文、可能遇到的危险都搞清楚。等准备好了,我们再出发。”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龙辰心中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瓜,不用这么拼命。解毒的事,不急在一时。” “急的。”苏清影抓住他的手,眼眶微红,“龙辰,你不知道,每次看你毒发,我有多害怕。我怕你疼,怕你死,怕你像爸妈那样离开我。所以,只要能让你好起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龙辰将她搂进怀里,轻声道:“放心,我不会死。我答应过你,要陪你一辈子。说到做到。” 两人相拥片刻,门外传来脚步声。陆青瓷推门进来,看到两人,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哟,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陆教授。”龙辰松开苏清影,“有事?” “有,而且是大事。”陆青瓷脸色严肃起来,“刚接到秦教授电话,‘烛龙’在西北有动静。三天前,敦煌莫高窟藏经洞失窃,丢了一批唐代医书和佛经。守卫的武僧死了六个,都是一击毙命,凶手用的是毒针。现场留下了这个。” 她递过手机,照片上是一块铁牌,刻着龙首和“三”字。 “三杀令……”龙辰眼神一凝,“‘烛龙’的第三等杀手,已是顶尖高手。他们去莫高窟偷医书,看来是为了K博士的研究。” “不止。”陆青瓷说,“秦教授说,同时失窃的还有一批西域古国的文献,记载着一种叫‘不死药’的配方。传说,当年秦始皇让徐福东渡寻找不死药,徐福其实找到了,但没交给秦始皇,而是藏在了海外。这些文献,可能是线索。” “不死药……”龙辰想起《乾坤造化诀》里也有相关记载,但语焉不详,只说“海外有仙方,可长生不老,然逆天改命,必遭天谴”。 “看来,K博士的‘永生计划’,不只是基因编辑,还在寻找古代长生不老的秘密。”龙辰沉思,“敦煌失窃,东海寻药……他这是要双管齐下。” “我们怎么办?”苏清影问。 “兵分两路。”龙辰说,“西北那边,请少林、峨眉、崆峒等西北门派联合调查,务必找回失窃文献,抓捕凶手。东海这边,我们按计划准备,但要加快速度。K博士既然也在找不死药,那蓝珠草可能比我们想的更重要。” “我去准备科考队。”陆青瓷说,“我认识国家海洋局的专家,还有中科院的植物学家,可以请他们协助。” “好,但要注意保密。”龙辰说,“特别是蓝珠草的事,不能泄露。否则,K博士一定会来抢。” “明白。” 陆青瓷匆匆离开。苏清影继续整理古籍,龙辰则回到办公室,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天雄集团的日常运营,武林联盟的情报汇总,研究中心的项目审批……每一件都需要他决策。 下午两点,陈实来访,带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王明那五百万汇款的来源查清了。”陈实说,“确实是K博士控制的空壳公司,而且不只是五百万,过去三年,他给王明汇了总共两千万。我们已经拿到银行流水和邮件记录,证据确凿。” “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K博士昨天去了美国国会,出席听证会。他声称,中国正在打压外资企业,迫害科学家,要求美国政府对中国的生物科技产业实施制裁。他还展示了一些‘证据’,说我们偷窃美国的技术,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现在美国媒体都在炒作,舆论对我们很不利。” “恶人先告状。”龙辰冷笑,“他有证据吗?” “有一些照片和文件,是伪造的,但做得很真。”陈实说,“更麻烦的是,他拉拢了几个美国议员,准备提交法案,禁止向中国出口基因编辑设备和技术。如果通过,我们的研究中心会受很大影响。” “不能让他得逞。”龙辰起身,踱步思考,“陈顾问,我们在美国有资源吗?” “有,但不多。天雄集团在美国有分公司,但规模不大。不过,秦教授有些朋友在华盛顿,可以帮忙游说。” “不够。”龙辰摇头,“要打舆论战,光靠游说不行。我们需要更硬的牌。K博士最怕什么?” “怕……身败名裂?” “对,他最在乎名誉。”龙辰眼神锐利,“把他那些脏事,全都抖出来。人体实验,非法器官交易,贿赂官员,偷窃古籍……一件不落。找美国媒体,找国际组织,找他在美国的竞争对手。把水搅浑,让他自顾不暇。” “这需要大量证据,而且可能引发外交纠纷。” “证据我们有,王明就是突破口。”龙辰说,“至于外交纠纷,那是上面该考虑的事。我们要做的,是让K博士在美国也待不下去。陈顾问,这件事您来办,需要多少钱,找刘顾问批。一周内,我要看到美国媒体开始报道K博士的丑闻。” “是!”陈实也兴奋起来。他早就看K博士不顺眼,这次终于能出口恶气。 陈实离开后,龙辰继续工作。下午四点,李薇和王婷敲门进来,两人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怎么了?”龙辰放下笔。 “龙辰,我爸的公司……快破产了。”李薇哽咽道,“上个月接了个大单,结果对方跑路了,欠了两千万货款。现在银行催贷,供应商堵门,我爸急得心脏病发作,在医院躺着。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爸……我爸在监狱里病情恶化了,需要保外就医,但要交一百万保证金。”王婷也哭道,“我妈把房子卖了,还差五十万。我、我想预支工资,但财务说没这个先例……” 龙辰看着两个女孩,心中叹息。她们本是无忧无虑的大学生,却因为跟了自己,被卷入这场风波。K博士的人一定调查过她们,找到了软肋,逼她们就范。 “别急,我来处理。”龙辰拿起电话,打给刘顾问,“刘顾问,从我的个人账户转两千万到江南纺织的账户,以天雄集团的名义,做战略投资。再转一百万到王婷账户,算提前发放的年终奖。另外,联系最好的律师,帮王婷父亲申请保外就医,所有费用集团承担。” “龙辰,这、这怎么行……”李薇急道,“两千万不是小数目……” “钱没了可以再赚,人不能垮。”龙辰说,“你们是我的人,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不过,有件事你们要如实告诉我——最近有没有陌生人联系你们,或者,有没有人威胁你们?”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有……”李薇小声说,“昨天有个陌生号码给我发短信,说如果我继续帮你,就让我爸的公司彻底倒闭。我以为是恶作剧,没在意……” “我也收到了。”王婷说,“说如果我离开你,就帮我爸减刑,还给我妈安排最好的医院。我、我没理……” 果然。龙辰眼神转冷。K博士开始对他的身边人下手了。威逼利诱,分化瓦解,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段。 “从现在起,你们搬到研究中心住,那里安保严密。手机换掉,所有陌生联系一律不接。家里的事,我来处理。你们专心做好本职工作,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龙辰说,“记住,无论对方开什么条件,都不要答应。相信我,我能解决。” “嗯!”两人用力点头,眼中重新有了光彩。 送走两人,龙辰站在窗前,看着渐暗的天色,眼中寒光闪烁。 K博士,你既然出招,就别怪我还手了。 * 傍晚六点,魔都郊外,某私人会所。 这里是“烛龙”在魔都的另一个据点,比“蛇窟”更隐蔽,更奢华。会所地上三层是正常的娱乐场所,地下三层才是真正的核心。此刻,地下三层的密室里,两个人正在密谈。 一个是K博士,他刚从美国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脸色疲惫。另一个是穿唐装的老者,正是上次在货轮上那人。他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泡着茶。 “老板,龙辰的反击比我们想的快。”K博士说,“他不仅查清了王明的事,还在美国发动舆论战,我的几个实验室都被FDA突击检查了。再这样下去,我在美国也待不住了。” “慌什么。”老者倒了一杯茶,推给他,“龙辰再厉害,也只是个二十岁的孩子。他最大的弱点,就是重情重义。身边那些人,就是他的软肋。李薇、王婷、周明、苏清影……一个个来,总有他顾不过来的时候。” “可龙辰把他们都保护起来了……” “保护得了人,保护不了心。”老者冷笑,“李薇的父亲在破产边缘,我们再加把火,让他彻底绝望。到时候,李薇会怎么做?王婷的母亲重病,我们找最好的医生,给出最优惠的条件,但前提是她离开龙辰。周明的妹妹在上大学,我们可以给她提供奖学金,安排出国,但条件是周明给我们提供情报。至于苏清影……”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阴冷:“那是龙辰的命门。抓到她,龙辰就输了。但苏清影现在被保护得太好,硬来不行。得让她自己出来。” “怎么让她自己出来?” “苏清影在找蓝珠草,想给龙辰解毒。”老者说,“我们可以给她‘线索’,引她去东海。到时候,海上茫茫,是抓人的好地方。而且,龙辰一定会跟去。一举两得。” “高明!”K博士佩服,“但蓝珠草的事,我们也不知道真假……” “真的假的,不重要。”老者说,“重要的是,苏清影相信是真的。你安排人,伪造一些‘古籍’和‘海图’,做得像一点,通过可靠渠道‘无意中’让她看到。她一定会去。记住,要做得自然,不能让她起疑。” “明白。”K博士犹豫了一下,“老板,还有件事。龙辰在西北的动作很大,联合各派调查莫高窟失窃案。我们偷的那些文献,要不要转移?” “不用,就放在西北。”老者说,“那里是我们的大本营,龙辰敢去,就让他有去无回。正好,我也想试试,他这个武林盟主,到底有多少斤两。” “是。” “另外,通知我们在官场上的人,给龙辰的研究中心找点麻烦。消防、环保、税务……轮番查。让他疲于应付,没精力顾及其他。”老者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人工湖,“龙辰,你父母当年斗不过我,你也一样。这局棋,你输定了。” 夜色渐浓,会所里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而地下,阴谋正在酝酿。 晚上九点,研究中心,龙辰的办公室。 灯还亮着。龙辰站在一块白板前,上面画着复杂的线索图。中间是“烛龙”和K博士,延伸出多条线:商业并购、古籍失窃、人体实验、东海寻药、西北调查、美国舆论战……每条线又分支出更多细节。 苏清影端着夜宵进来,看到白板,心疼地说:“别看了,先吃饭。陆教授熬的鸡汤,还有小笼包。” “嗯。”龙辰坐下,接过碗。鸡汤很鲜,但他食不知味,脑子还在高速运转。 “龙辰,有件事我想跟你说。”苏清影犹豫道,“今天下午,我在图书馆查资料,遇到一个老先生,他说他是东海渔民,祖上世代打渔。他看了我查的资料,说他们村里有本祖传的航海笔记,上面记载着去蓬莱的航线。他愿意借给我看,但笔记在老家,要过几天才能拿来。” “老先生?”龙辰警觉,“叫什么?住哪?” “没说,只说他姓陈,舟山人,来魔都看儿子。他说他儿子在海洋局工作,所以对航海感兴趣。”苏清影说,“我觉得他不像坏人,很慈祥,还给我看了他孙子的照片。” “太巧了。”龙辰放下碗,“你刚在找蓝珠草的资料,就遇到懂航海的老人。清影,这可能是个圈套。” “我也怀疑过,但他的谈吐很专业,不像装的。”苏清影说,“而且,他说的航线,和我从古籍上看到的,能对上。要不,等他拿来笔记,我们看看再说?如果是假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龙辰沉吟片刻:“好,但不要单独见他。下次他再来,叫上我,或者陆教授。另外,笔记要仔细鉴定,看是不是伪造的。” “嗯。” 正说着,周明急匆匆推门进来,脸色发白:“龙哥,不好了!我妹……我妹失踪了!” “什么?!”龙辰站起,“怎么回事?” “今天下午,她说和同学去逛街,晚上没回来。我打电话,关机。问同学,说她们三点就分开了,我妹说要买书,去书店。但我查了监控,她根本没去书店,而是被一辆黑色轿车接走了!”周明声音发颤,“我报警了,但警察说失踪不到24小时,不能立案。龙哥,我妹会不会被……” “别急,交给我。”龙辰立刻给陈实打电话,“陈顾问,周明的妹妹失踪了,可能被绑架。请立刻调动天雄集团的安保团队,全城搜索。另外,联系交警,查那辆黑色轿车的轨迹。要快!” “是!” 又给慧明打电话:“慧明师兄,周明的妹妹被绑架,可能是‘烛龙’所为。请您带人协助寻找,注意安全,对方可能留有后手。” “阿弥陀佛,小僧明白。” 安排完,龙辰对周明说:“放心,你妹妹不会有事。对方绑架她,是为了要挟你,或者要挟我。在达到目的前,她不会有危险。你现在要做的,是冷静,回忆你妹妹最近有没有异常,或者,有没有人找过你?” 周明强迫自己冷静,想了想:“有……昨天有个陌生号码给我发短信,说可以给我提供全额奖学金,送我妹出国留学。我以为又是诈骗,没理。难道……” “号码给我。” 周明报出号码。龙辰发给陈实,让他查。几分钟后,陈实回电:“号码是黑卡,最后一次通话位置在浦东,但现在已经关机。不过,我查到这卡三天前还联系过另一个人——王婷的母亲。” “王婷的母亲?”龙辰眼神一冷,“看来,他们同时在对我们所有人下手。周明,你妹妹的事交给我,你继续你的工作。记住,无论对方提什么条件,都不要答应。一切等我消息。” “嗯!”周明重重点头,眼中含泪,“龙哥,拜托你了。” “放心。” 周明离开后,苏清影担心地问:“龙辰,会不会是调虎离山?他们绑架周明的妹妹,引你出去,然后对我不利?” “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龙辰分析,“如果他们目标是你,直接对你下手更简单。但他们没有,说明他们暂时不敢动你,或者,有更大的图谋。绑架周明的妹妹,可能是试探,看我们的反应。也可能,是为了逼周明就范,在我们内部安插钉子。” “那怎么办?” “将计就计。”龙辰说,“既然他们想玩,我们就陪他们玩。陈顾问已经在查,很快会有消息。在找到人之前,我们按兵不动。你今晚别回宿舍,就住研究中心。这里安保严密,他们进不来。” “那你呢?” “我去救人。”龙辰眼中寒光一闪,“既然他们出招了,我不接,岂不是让他们小瞧了。” “小心。” “嗯。” 深夜十一点,龙辰带着慧明、静云、玉虚子,以及天雄集团的十名精锐保安,分乘四辆车,驶出研究中心。陈实那边已经锁定黑色轿车的轨迹,最后出现在浦东郊区的一个废弃物流园。 路上,龙辰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龙辰,你妹妹在我手里。”对方用了变声器,声音嘶哑难听,“想要她活命,就一个人来浦东物流园B区3号仓库。记住,一个人,不准报警,不准带人。否则,你就等着收尸吧。” “我要听她的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女孩的哭声:“哥!救我!啊——”一声惨叫,电话被挂断。 龙辰握紧手机,眼中杀气涌现。 “龙组长,可能是陷阱。”静云说。 “我知道。”龙辰冷声道,“但就算是陷阱,我也要去。慧明师兄,你们在仓库外围埋伏,一旦有异动,立刻支援。静云师姐,你带人封锁所有出口。玉虚子师兄,你跟我进去。记住,以救人为第一要务,尽量留活口。” “是!” 半小时后,物流园。 这里废弃已久,杂草丛生,路灯全灭,只有月光勉强照亮。B区3号仓库是栋巨大的铁皮房,门半开着,里面漆黑一片。 龙辰和玉虚子悄悄摸到门口,侧耳倾听。里面很安静,只有老鼠的窸窣声。两人对视一眼,龙辰打手势,玉虚子点头,一左一右,闪身进入。 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货架和集装箱。月光从破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正中央,一把椅子上绑着一个女孩,正是周明的妹妹周小雨。她嘴被胶带封着,眼睛哭得红肿,看到龙辰,拼命摇头。 “别怕,我来救你。”龙辰正要上前,突然心生警兆,向后急退。 “嗖嗖嗖——!” 数十支弩箭从四面八方射来,目标正是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箭矢钉在地上,箭头发黑,显然淬了毒。 “果然有埋伏。”玉虚子长剑出鞘,护在龙辰身前。 黑暗中,走出七八个人,都穿黑衣,蒙面,手持短刀。为首的是个独臂男人,脸上有刀疤,正是上次逃走的陈永仁。 “龙辰,我们又见面了。”陈永仁狞笑,“上次的账,该算算了。” “陈永仁,你还敢来?”龙辰冷声道,“放了那女孩,我留你全尸。” “哈哈哈!”陈永仁大笑,“死到临头还嘴硬!今天,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动手!” 黑衣人一拥而上。但龙辰和玉虚子都是高手,岂是这些普通杀手能比。龙辰甚至没拔剑,只用掌法,每一掌都拍飞一人。玉虚子剑光如电,所过之处,惨叫连连。 但陈永仁的目标不是他们。他趁乱冲向周小雨,手中短刀直刺她心脏——他要杀人灭口! “住手!”龙辰厉喝,身形如电,瞬间越过十米距离,一掌拍向陈永仁后心。 陈永仁回身格挡,但龙辰这一掌用了全力,他本就重伤未愈,哪里挡得住。只听“咔嚓”一声,手臂骨折,人倒飞出去,撞在货架上,吐血倒地。 “抓……抓住他……”陈永仁嘶吼。 但剩下的黑衣人已被玉虚子解决。龙辰冲到周小雨身边,撕开胶带,解开绳索。 “龙、龙辰哥哥……”周小雨扑进他怀里,大哭。 “没事了,安全了。”龙辰轻拍她的背,对玉虚子说,“清理现场,把陈永仁带回去。其他人,交给警方。” “是。” 然而,就在龙辰抱起周小雨,准备离开时,异变突生。 仓库顶突然炸开,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直扑龙辰。速度快到极致,连龙辰都只看到一抹残影。他本能地护住周小雨,硬接一掌。 “轰!” 龙辰连退三步,胸口发闷,嘴角溢血。那黑影也倒飞出去,落地时现出身形——是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女人,三十多岁,容貌普通,但眼神冰冷如毒蛇。 “三杀,毒蝎。”女人舔了舔嘴唇,“龙辰,不过如此。” “三杀令……”龙辰放下周小雨,示意玉虚子保护她,自己上前一步,“‘烛龙’还真是看得起我,连三等都派出来了。” “你值得。”毒蝎冷笑,双手一翻,各多了一柄匕首,匕首发绿,显然淬了剧毒,“陈永仁那个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得我亲自出手。龙辰,交出《乾坤造化诀》,我留你全尸。” “有本事,自己来拿。” 毒蝎动了。她的速度比陈永仁快数倍,匕首如毒蛇吐信,招招致命。而且,她不仅用匕首,还用毒——袖中不时射出毒针,口中喷出毒雾,防不胜防。 龙辰不敢大意,施展《乾坤造化诀》中的身法,在匕首和毒针间穿梭。他没用剑,只用掌,但每一掌都蕴含纯阳内力,至刚至阳,正是毒功的克星。 “纯阳之体,果然名不虚传。”毒蝎越打越心惊。她的毒对龙辰效果甚微,匕首又碰不到他,再打下去,自己必败。 她突然虚晃一招,冲向周小雨——她要抓人质! “找死!”龙辰怒喝,内力全开,速度暴增,后发先至,一掌拍在毒蝎后背。 “噗——”毒蝎喷出一口黑血,向前扑倒。但她倒地瞬间,反手掷出匕首,目标正是周小雨。 玉虚子挥剑格挡,但匕首太快,只挡偏了半分,匕首擦着周小雨的手臂飞过,划出一道血痕。 “小雨!”龙辰惊呼。 周小雨捂着伤口,脸色迅速变黑——匕首有毒! 毒蝎趁机跃起,撞破窗户,逃之夭夭。龙辰想追,但周小雨毒发,必须先救人。 “玉虚子师兄,追!别让她跑了!” “是!” 玉虚子追出。龙辰扶住周小雨,运起纯阳内力,注入她体内,暂时压制毒素。但毒蝎的毒很厉害,纯阳内力只能延缓,不能根除。 “去医院!”龙辰抱起周小雨,冲出仓库。外面,慧明和静云已经解决掉外围的敌人,正在打扫战场。 “龙组长,怎么回事?” “小雨中毒了,快去医院!” 一行人开车疾驰,赶往最近的医院。路上,龙辰不停给周小雨输内力,维持她的生机。但毒素太猛,周小雨的气息越来越弱。 “坚持住,小雨,坚持住……”龙辰咬牙,不顾消耗,将内力源源不断注入。 到医院,早已接到通知的急救团队已在门口等候。周小雨被推进抢救室,龙辰瘫坐在走廊长椅上,浑身是汗,内力几乎耗尽。 “龙辰哥哥……”周小雨虚弱的声音从抢救室传出,“我、我会死吗?” “不会,我不会让你死。”龙辰握紧拳头,“我发誓。” 抢救室的灯亮了三个小时。凌晨三点,医生出来,脸色凝重。 “病人中的是一种混合神经毒素,很罕见,我们没有解毒剂。虽然用血清暂时控制住了,但毒素在持续破坏神经系统。如果不解毒,最多能撑三天。” “解毒剂在哪?” “我们分析不出毒素成分,没法合成。或许,下毒的人有解药。” 毒蝎……龙辰眼中寒光闪烁。他拿出手机,打给陈实。 “陈顾问,全城通缉毒蝎。她中了我的纯阳掌,有内伤,跑不远。找到她,拿到解药。不惜一切代价。” “明白!” 挂了电话,龙辰看着抢救室里昏迷的周小雨,心如刀割。 这场战争,已经开始伤及无辜了。 而他,绝不允许。 东方渐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更残酷的战斗,正在等着他。 第六十一章 生死时速 凌晨四点,魔都市第一医院重症监护室。 心电监护仪规律地发出“滴滴”声,屏幕上波动的曲线是周小雨生命的证明。但那条代表血氧饱和度的线在不断下降,从98%跌到91%,还在往下掉。她躺在病床上,脸色灰败,嘴唇发紫,插着呼吸机,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龙辰站在玻璃窗外,拳头紧握,指甲陷进掌心。他刚换了身干净衣服,但衣袖上还沾着血迹——是抱周小雨时染上的。几个小时内,他耗尽了两次内力为她续命,此刻丹田空虚,太阳穴突突跳动,那是内力透支的征兆。 “龙组长,你要休息。”慧明从后面走来,递过一个保温杯,“参茶,补补元气。” “谢谢师兄。”龙辰接过,抿了一口,温热苦涩的参汤顺着喉咙流下,稍微缓解了疲惫,“陈顾问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毒蝎很狡猾,受伤后没有在任何医院或诊所露面,像人间蒸发了。陈顾问动用了天眼系统,全城排查,但暂时没有线索。”慧明低声道,“静云师姐在追踪毒蝎的血迹,但血迹在物流园外三百米处就断了,她用了某种药物止血。” “毒蝎是三等杀手,有备而来,不会轻易被我们找到。”龙辰眼神阴沉,“但小雨撑不了多久。医生说她体内的毒素是混合神经毒素,常规血清效果有限,最多能撑三天。三天内,必须拿到解药。” “要不要……问问陈永仁?”玉虚子走过来,他刚才去审讯室看了一眼,陈永仁被带回警局后,一直在装死,拒绝开口。 “他不会说的。陈永仁是亡命徒,宁愿死也不会出卖组织。而且,他可能也不知道解药在哪。”龙辰摇头,“毒蝎是单独行动,陈永仁只是幌子,用来引我入局。真正的杀招是毒蝎的毒。我们中计了。” “那怎么办?” “两条路。”龙辰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用内力强行逼毒。但小雨不是武者,经脉脆弱,我的纯阳内力太过霸道,强行逼毒会损伤她的经脉,可能救活了也会留下后遗症。第二,找到解药配方,自己配制。毒蝎的毒再厉害,也是人造的,有配方就有解药。” “配方去哪找?” “K博士的实验室,或者‘烛龙’的据点。”龙辰说,“陈墨的U盘里有‘烛龙’在魔都的几个据点位置,‘蛇窟’是最大的,但不是唯一的。还有两个小型据点,一个在码头,一个在旧城区。毒蝎可能藏在那里,或者,那里有我们需要的资料。” “我带人去查。”玉虚子说。 “不,我去。”龙辰摇头,“玉虚子师兄,您和慧明师兄留在这里保护小雨。万一毒蝎来灭口,你们在,我放心。据点的事,我自己处理。” “可你的内力……” “恢复了三成,够用。”龙辰看向重症监护室里的周小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是为了我才卷进来的,我不能让她有事。师兄,这里拜托你们了。” 慧明和玉虚子对视一眼,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小僧(贫道)定当尽力。” * 凌晨五点半,天还未亮,魔都旧城区一片寂静。 这里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弄堂,青砖黑瓦,电线如蛛网般在头顶交织。大部分居民已经搬走,留下的多是老人和外来租户。凌晨时分,连流浪猫都蜷缩在角落睡觉。 龙辰悄无声息地落在一个院子的围墙上。他换上了一身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一双眼睛。这是武林中人的夜行装扮,在现代化的都市里显得格格不入,但在这种老城区,反而隐蔽。 根据陈墨U盘里的资料,“烛龙”在旧城区有一个秘密仓库,表面是存放旧家具,实际上是小型实验室和物资中转站。毒蝎受伤后,最可能来这里取药或疗伤。 龙辰伏在墙头,凝神感知。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枯叶的声音。但他能感觉到,地下有微弱的震动——是机器运转的声音,还有……人声。 仓库在地下。 他翻身下墙,落地无声,像一片羽毛。院子里堆满了破旧家具,盖着防雨布。他走到院子角落,那里有一个下水道井盖,井盖边缘有新鲜的摩擦痕迹。 就是这里。 龙辰掀开井盖,下面不是下水道,是向下的阶梯。他侧身进入,重新盖好井盖。阶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墙壁潮湿,长着青苔。走了约二十级,前方出现一扇铁门,门缝里透出微光。 他贴在门边,凝神细听。里面有三个人,两男一女,正在说话。 “毒蝎大人伤得不轻,龙辰的纯阳内力对她克制太大。老板说要送她回总部,但总部在西北,路上颠簸,怕撑不住。”一个男声说。 “先在这里处理伤口,稳住毒性。老板已经派人送解药过来,早上六点到。”女声说,“但龙辰肯定会找来,这里不安全。老大,我们是不是该转移?” “转移个屁!”另一个粗哑的男声,“毒蝎大人说了,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龙辰肯定以为我们会跑,我们就反其道行之,就在这里疗伤。等解药一到,毒蝎大人恢复,再杀回去,取龙辰狗命!” “可是……” “没有可是!去,看看毒蝎大人的情况。解药快到了,准备接应。” 脚步声响起,向里面走去。 龙辰眼神一冷。毒蝎果然在这里,而且解药六点到。现在是五点四十,还有二十分钟。 他必须在这二十分钟内,拿到解药,或者至少知道解药的下落。 轻轻推门,门没锁。他闪身进入,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是房间。第一个房间是监控室,里面没人,屏幕上显示着院子、通道、和几个房间的实时画面。龙辰看了一眼,迅速记下布局。 第二个房间是休息室,两个男人正在打牌,桌上放着枪。龙辰没惊动他们,继续往里。 第三个房间是实验室,摆满了各种仪器和瓶瓶罐罐。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正在配药,背对着门。龙辰悄无声息地靠近,一记手刀劈在她颈后,女人软软倒下。 他快速搜索实验室,在冷藏柜里找到几个小瓶,标签上写着“神经毒素解毒剂-特制”。但只有一瓶,而且只有5毫升,显然不够。 “解药在哪?”龙辰低声问昏迷的女人,掐她人中把她弄醒。 女人醒来,看到龙辰,惊恐地瞪大眼睛,刚要叫,被龙辰捂住嘴。 “毒蝎在哪?解药在哪?说,饶你不死。”龙辰冷冷道。 女人颤抖着指向最里面的房间。 龙辰一掌拍晕她,走向最里面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痛苦的**声。他推开门,看见毒蝎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胸口缠着绷带,渗出血迹。她正在给自己注射什么,针管里是暗红色的液体。 “毒蝎。”龙辰开口。 毒蝎猛地抬头,看见龙辰,眼中闪过惊骇,但随即化作狠厉:“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不重要。”龙辰走进房间,关上门,“解药交出来,我饶你一命。” “哈哈哈……”毒蝎狂笑,笑声牵动伤口,咳出血沫,“龙辰,你太天真了。解药只有一份,在我身上。但你拿不到,因为……” 她突然按动床头的一个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整个地下空间红光闪烁。 “因为,这里埋了炸药,足够把我们都炸上天。”毒蝎狞笑,“我数到三,一起死。一……” 龙辰动了。他如鬼魅般欺近,一掌拍飞毒蝎手中的针管,同时另一只手扣住她喉咙。 “二……”毒蝎挣扎,但重伤之下,哪里是龙辰的对手。 “解药在哪?”龙辰手上用力。 “在……在我怀里……”毒蝎呼吸困难。 龙辰从她怀里摸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三个小瓶,两红一蓝,还有一张纸条,写着用法用量。 “红的是解毒剂,蓝的是镇痛剂。但只有三份剂量,只够一个人用。”毒蝎嘶声道,“龙辰,你拿走了,我怎么办?我中的是你的纯阳掌,只有老板能解……” “那是你的事。”龙辰收起铁盒,松手,毒蝎瘫倒在床上。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叫喊声,是守卫听到警报赶来了。 “老大,怎么回事?” “毒蝎大人!” 龙辰不再停留,从窗口跃出——那里是通风管道,直通地面。他刚钻进管道,门就被撞开,几个持枪大汉冲进来。 “毒蝎大人,你没事吧?” “追……追龙辰……他拿走了……解药……”毒蝎虚弱地说。 “是!” 但等他们追出去,龙辰已经消失在复杂的管道系统中。这地下仓库是“烛龙”多年前建的,通风管道四通八达,像迷宫一样。龙辰按照进来时记下的地图,快速移动,几分钟后,从一个废弃的烟囱爬出,回到了地面。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清晨六点。 解药到手了。 早上六点半,医院。 龙辰冲进重症监护室,将铁盒交给值班医生:“解药,快!” 医生不敢怠慢,立刻叫来主任和药剂师。经过紧急检测,确认红色药剂确实是神经毒素解毒剂,而且成分特殊,针对性强。但用量必须精确,多了会中毒,少了没用。 “按说明,静脉注射,每隔六小时一次,连续三次。”主任看完说明书,脸色凝重,“但病人情况危急,可能等不了那么久。而且,解毒过程会很痛苦,需要镇痛剂。” “蓝瓶是镇痛剂,一起用。”龙辰说。 “好,准备注射。” 周小雨被推进治疗室。龙辰、慧明、玉虚子等在门外。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医生们忙碌的身影。红色的药剂缓缓推入周小雨的静脉,她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 “血压下降!心率不稳!” “上镇静剂!不,等等……蓝瓶镇痛剂,静脉滴注!” “血压回升了!心率稳定了!毒素浓度在下降!” 医生们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出,走廊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龙辰靠在墙上,这才感到浑身脱力。一夜奔波,两次耗尽内力,又经历了生死搏杀,铁人也撑不住。他滑坐在地,闭上眼睛调息。 慧明和玉虚子一左一右护在他身边,为他护法。 一小时后,治疗室的门开了,主任走出来,虽然疲惫,但面带笑容:“病人脱离危险了!毒素清除了一大半,再注射两次,就能痊愈。而且,解毒剂里有特殊的修复成分,病人的神经系统没有受到永久损伤,真是奇迹!” “谢谢医生。”龙辰起身,深深鞠躬。 “不用谢我,是解药来得及时。”主任感慨,“这种毒素很罕见,如果不是有专门解药,我们真的无能为力。龙先生,您是从哪弄来的解药?” “从一个……朋友那里。”龙辰含糊道,“医生,病人什么时候能醒?” “中午左右。她现在需要休息,你们也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 龙辰确实需要休息,但他还不能。毒蝎被抓,据点被端,K博士和“烛龙”不会善罢甘休。而且,解药只有三份,毒蝎说只够一个人用,那毒蝎自己怎么办?她一定会想办法自救,或者,K博士会派人来救她。 “慧明师兄,玉虚子师兄,你们回研究中心,加强戒备。我担心他们会报复。”龙辰说,“这里留两个人就行,我去警局一趟,看看陈永仁和毒蝎的审讯情况。” “小僧(贫道)明白。” * 上午八点,市公安局审讯室。 陈实一夜没睡,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亢奋。看到龙辰,他立刻迎上来:“龙组长,好消息!毒蝎招了!她提供了‘烛龙’在华东地区的七个据点位置,还有三个高层人员的身份。我们已经部署抓捕,今天就能收网!” “这么快?”龙辰惊讶。毒蝎那种人,应该是死硬分子,怎么会轻易招供? “她受伤太重,又没了解药,知道自己活不了,就想戴罪立功,争取宽大处理。”陈实说,“而且,我们给她看了你带来的解药,告诉她这是唯一一份,老板不会救她。她崩溃了,全说了。” “她中的毒……” “你那一掌,震碎了她的心脉,纯阳内力在她体内乱窜,无药可救。医生说她最多能活三天。”陈实低声说,“龙组长,这是她写的供词,你看。” 龙辰接过厚厚一叠文件,快速浏览。毒蝎的供词很详细,包括“烛龙”的组织结构、人员名单、活动规律,还有K博士的“永生计划”细节。其中提到,K博士不仅在中国进行人体实验,还在东南亚、非洲设有实验室,用当地贫民做试验,死了上百人。 “这些证据,足够国际刑警发红色通缉令了。”陈实说,“秦教授已经联系了外交部,准备向美国、英国、法国等国家同步这些证据,要求联合抓捕K博士。” “K博士在美国根基很深,没那么容易。”龙辰说,“而且,我怀疑毒蝎的供词里有真有假,她在拖延时间,或者误导我们。” “你的意思是……” “毒蝎是三等杀手,知道的核心机密有限。她供出的这些,可能是‘烛龙’愿意牺牲的部分,用来保护真正的核心。”龙辰指着供词中的一处,“你看这里,她说‘烛龙’的总部在西北敦煌,但陈墨的U盘里说在云南。她在说谎。” 陈实脸色一变:“我立刻让人核实!” “另外,她说K博士的‘永生计划’需要三种特殊药材:千年雪莲、地心灵乳、金蚕王蜕。但这三种药材,我在《乾坤造化诀》里也看到过,是解‘蚀骨腐心毒’的主药。她在混淆视听,把解毒方说成是长生不老药。”龙辰眼神锐利,“K博士真正要找的,可能不是长生不老药,而是……彻底改造人体的方法。他女儿凯瑟琳就是试验品,但失败了。他需要更完美的‘模板’——比如纯阳之体和纯阴之体。” “所以他一直盯着你和苏清影?” “对。”龙辰点头,“陈顾问,审讯继续,但不要全信。重点问两个问题:第一,K博士下一步计划是什么;第二,‘烛龙’在魔都还有没有其他隐藏据点。我去看看陈永仁。” “好。” 另一间审讯室,陈永仁戴着手铐脚镣,坐在铁椅上,闭目养神。听到开门声,他睁眼,看到龙辰,咧嘴笑了。 “龙辰,你还没死啊。” “你没死,我怎么会死。”龙辰在他对面坐下,“陈永仁,毒蝎招了,供出了七个据点。你的价值不大了。” “那娘们软骨头,不足为奇。”陈永仁嗤笑,“但你信她的话?她一个三等杀手,能知道多少?龙辰,我告诉你,‘烛龙’比你想象的深得多。你以为端了几个据点,抓了几个人,就赢了?天真。” “那你说说,真正的核心在哪?”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陈永仁盯着他,“我儿子死了,女儿疯了,我活着也没意思。但拉你垫背,值了。龙辰,你等着,很快,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绝望。” “哦?说来听听。” “你会知道的。”陈永仁又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龙辰盯着他看了几秒,起身离开。他知道,从陈永仁这里问不出什么了。这种人,已经没有任何牵挂,也不怕死,是最难对付的。 走出审讯室,陈实迎上来,脸色难看:“龙组长,刚收到消息,我们派去抓捕的人,扑空了。那七个据点,全部人去楼空,只留下一些不重要的文件。毒蝎在耍我们。” “果然。”龙辰并不意外,“她在拖延时间,让真正的核心撤离。陈顾问,立刻调取那七个据点周围的监控,看他们往哪个方向撤了。另外,通知交警、铁路、民航,严查可疑人员。他们带着大量文件和设备,跑不远。” “是!” “还有,加强研究中心和医院的安保。我担心他们会狗急跳墙,直接动手。” “明白!” 上午十点,龙辰回到医院。周小雨已经醒了,虽然还很虚弱,但意识清醒。周明守在床边,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龙哥!”看到龙辰,周明站起来,又要下跪,被龙辰拦住。 “小雨怎么样?” “好多了,医生说再观察一天,没事就能出院了。”周明哽咽,“龙哥,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妹就……” “别说这些,是我连累了你们。”龙辰拍拍他的肩,走到床边,看着周小雨,“小雨,感觉怎么样?” “龙辰哥哥,我没事了。”周小雨声音很轻,但带着笑意,“就是……有点饿。” “想吃什么?我让人去买。” “小笼包……” “好,我让人去买。”龙辰笑了,转头对周明说,“你在这陪小雨,我出去打个电话。” 走出病房,龙辰的脸色沉下来。刚才在走廊,他看到几个形迹可疑的人,虽然穿着便衣,但脚步沉稳,眼神锐利,是练家子。而且,他们不时看向周小雨的病房。 是“烛龙”的人,还是K博士的人? 他走到楼梯间,给慧明打电话:“慧明师兄,医院有可疑人物,加强警戒。另外,派两个人来,接周小雨转院,去研究中心。那里更安全。” “是。” 又给苏清影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接,声音迷迷糊糊的,显然在睡觉。 “清影,醒醒。今天别来医院,待在研究中心,哪里都别去。有人可能要对你不利。” “啊?那你呢?” “我没事,处理完就回去。听话,锁好门,等我。” “嗯……你小心。” 挂了电话,龙辰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阳光很好,但照不进他心里的阴影。 陈永仁说的“绝望”,是什么? K博士下一步,会怎么出招? 他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中午十二点,研究中心。 龙辰带着周小雨转院过来,安置在特别病房。这里原本是为高级研究员准备的,设备齐全,安保严密,二十四小时有医生和保镖值班。周小雨睡着后,龙辰来到会议室,陆青瓷、张院士、李教授、陈博士等人已经在等他了。 “情况怎么样?”龙辰问。 “很不乐观。”陆青瓷调出电脑上的数据,“我们分析了毒蝎的解毒剂成分,发现其中几种成分,和K博士实验室流出的一种‘基因稳定剂’高度相似。这说明,毒蝎的毒,很可能就是K博士开发的,解药也是他配的。而且,这种解毒剂里有种特殊成分,我们从未见过,暂时命名为‘X物质’。” “X物质?” “对,它能与神经毒素特异性结合,并激活人体自身的解毒机制。但更奇怪的是,它还能……刺激细胞再生。”陆青瓷推了推眼镜,“简单说,这种解药不仅能解毒,还能修复受损组织,甚至……可能促进进化。龙辰,K博士研究的,可能真的是某种‘进化药剂’。” “进化成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张院士接口道,“我们从古籍中找到一个类似案例。唐代有个方士,用丹药让人‘脱胎换骨’,结果服药者力大无穷,刀枪不入,但失去理智,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最后被军队剿灭。K博士的药,可能更危险,因为是基因层面的改造。” “有预防或应对的方法吗?” “有思路,但需要试验。”李教授说,“《乾坤造化诀》里记载的‘清心涤髓汤’,理论上可以清除一切异常能量。如果K博士的药是基于基因毒素开发的,那‘清心涤髓汤’可能有效。但我们需要样本,最好是服药者的血液或组织样本。” “凯瑟琳……”龙辰喃喃道。她是K博士最成功的作品,她的样本最有价值。但凯瑟琳在美国,重伤昏迷,K博士肯定把她保护得很好。 “另外,蓝珠草的事有进展了。”苏清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页纸,眼睛发亮,“我查了更多资料,发现不止徐福的记载,明代李时珍的《本草纲目》里也提到过‘东海神草’,描述和蓝珠草很像。而且,民国时期有个探险家,自称在东海某个荒岛上见过这种草,还画了草图。你们看。” 她将草图投影到大屏幕上。那是一株奇特的植物,三片叶子呈品字形,开着蓝色小花,果实如珍珠,晶莹剔透。旁边有文字说明:“此草生于海岛崖壁,受日月精华,百年一开花,千年一结果。果实可解百毒,延年益寿,然采摘极难,有灵兽守护。” “灵兽?”龙辰挑眉。 “可能是夸张的说法,但说明采摘有危险。”苏清影说,“更重要的是,这个探险家标注了具体位置——东经125度,北纬30度,舟山群岛以东约五百海里的一个无名岛。我查了现代海图,那里确实有一片群岛,但大部分是荒岛,没有常住人口。” “你想去?”龙辰看着她。 “嗯。”苏清影用力点头,“龙辰,不只是为你解毒。如果蓝珠草真的存在,其药用价值不可估量。可能对基因毒素、神经毒素都有奇效。而且,K博士也在找长生不老的秘密,蓝珠草可能也是他的目标。我们必须抢先拿到。” 龙辰沉默。东海寻药,风险太大。茫茫大海,变幻莫测,还有K博士虎视眈眈。但苏清影说得对,蓝珠草可能是对抗K博士的关键。 “陆教授,您觉得呢?” “从科研角度,值得一去。”陆青瓷说,“但要做好万全准备。船只、人员、装备、医疗、安保……缺一不可。而且,必须保密,不能走漏风声。” “需要多久准备?” “最快也要两周。”陆青瓷说,“船我可以联系国家海洋局,用科考船的名义。人员要精挑细选,既要懂科研,又要能自保。装备和药品,实验室可以准备。安保……得靠你。” “好,那就两周后出发。”龙辰做了决定,“陆教授,您负责筹备。清影,你继续查资料,把航线、水文、可能遇到的危险都搞清楚。安保的事,我来安排。” “是!” 众人分头去忙。龙辰独自坐在会议室,看着屏幕上蓝珠草的草图,陷入沉思。 东海寻药,西北查案,美国舆论战,商业并购……多条战线同时开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但他不能退,也不能输。 手机震动,是刘顾问。 “龙总,不好了!百草药业的前董事长,今天上午在监狱里……自杀了!” “什么?!”龙辰猛地站起。 “留下遗书,说他是被天雄集团逼迫,才诬陷百草药业。现在药监局已经成立专案组,要对我们全面调查。而且,有媒体收到匿名爆料,说我们研究中心用活人做实验,还配了图,虽然模糊,但很像那么回事。现在网上已经炸了,骂声一片。” “公关部呢?” “在应对,但效果有限。更麻烦的是,工行和建行刚刚通知,暂停所有贷款审批,包括并购贷款。我们的资金链……可能要断了。” 龙辰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K博士的反击,来了。而且,又快又狠,直击要害。 先是制造丑闻,败坏天雄集团的名声;然后切断资金链,让并购计划停滞;接着在监狱里灭口,把脏水泼回来;最后舆论造势,给研究中心扣上“非法实验”的帽子。 环环相扣,步步紧逼。 “刘顾问,做三件事。”龙辰强迫自己冷静,“第一,召开新闻发布会,澄清谣言,公布我们收购百草药业的合法文件和资金流水。第二,向药监局提交我们掌握的证据,证明百草药业前董事长的指控是诬陷,并申请对百草药业进行破产清算,我们以债权人身份接管。第三,联系国药集团、华润医药,邀请他们入股研究中心,共同开发。有国企背书,谣言不攻自破。” “可是,让国企入股,我们会失去控股权……” “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龙辰说,“先活下去,再谈发展。按我说的做,立刻!” “是!” 挂了电话,龙辰走到窗边,看着远处乌云压顶的天空。 要下雨了。 而风暴,才刚刚开始。 * 下午三点,魔都,某私人会所地下密室。 K博士看着电脑屏幕上滚动的新闻,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天雄集团被围攻,龙辰焦头烂额,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老板,龙辰召开新闻发布会了,态度强硬,还公布了证据。”一个手下汇报。 “让他发,舆论已经起来了,不是他几句话能压下去的。”K博士不以为意,“工行和建行那边呢?” “已经暂停贷款,但国药集团和华润医药有意介入,正在谈判。” “国企……”K博士脸色一沉,“龙辰倒是聪明,知道找靠山。但国企介入,程序复杂,没一个月谈不下来。这一个月,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老板,接下来怎么办?” “双管齐下。”K博士说,“商业上,继续施压,找人在股市做空天雄集团,让他们股价崩盘。武林的线,让‘烛龙’在西北搞点大动静,把龙辰引过去。东海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船已经准备好了,是改装过的远洋渔船,外表普通,但装备先进。人员也齐了,二十个好手,都是退役特种兵,还有两个懂航海的老渔民。另外,我们在那个岛上布置了陷阱,只要龙辰敢去,就让他有去无回。” “好。”K博士点头,“记住,苏清影要活的,龙辰……死的也行。但《乾坤造化诀》必须拿到手。另外,通知我们在美国的人,加大舆论攻势,把龙辰搞臭。我要让他身败名裂,走投无路。” “是!” 手下退下。K博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眼中闪过疯狂。 “龙辰,你父母当年斗不过我,你也不例外。这局棋,你输定了。” 手机响了,是美国总部打来的。 “博士,凯瑟琳小姐的情况恶化了,新移植的器官出现排异反应,需要新的供体。而且,她的基因开始崩溃,我们现有的稳定剂效果有限。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拿到纯阳之体和纯阴之体的完整基因样本,制造完美的‘融合剂’。” K博士握紧手机:“我知道了。样本很快会有,让凯瑟琳再坚持几天。” 挂了电话,他眼中闪过痛苦。凯瑟琳是他毕生心血,是他最成功的作品,也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不能让她死。 “龙辰,苏清影……别怪我,是你们逼我的。”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紧接着是滚滚雷声。 暴雨,倾盆而下。 晚上八点,研究中心,龙辰的办公室。 雨点敲打着窗户,发出密集的声响。办公室里没开大灯,只有台灯昏黄的光。龙辰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同时开着十几个窗口:股市行情、新闻推送、情报汇总、实验室数据、并购进度…… 他已经在电脑前坐了六个小时,处理各种突发情况。天雄集团的股价在下午暴跌了百分之十二,虽然及时发布利好消息稳住了,但市值蒸发了二十多亿。药监局的调查组已经进驻百草药业,天雄集团也被要求配合。舆论持续发酵,虽然国药集团表态支持,但民众的质疑声仍在。 更麻烦的是,西北传来消息,莫高窟失窃案有了新进展——凶手留下了指向武当的“证据”,一块刻有武当标志的玉佩。现在西北各派都在向武当施压,要求给个说法。 “这是栽赃。”静云站在一旁,脸色冰冷,“武当的玉佩,只有核心弟子才有。最近三年,没有弟子丢失玉佩。这肯定是‘烛龙’的阴谋,挑拨武林内斗。” “但他们做得像真的。”龙辰揉着太阳穴,“玉佩的工艺、材质,都和武当的一模一样。要么是内鬼,要么是他们有高手能仿制。静云师姐,您怎么看?” “仿制的可能性大。”静云说,“‘烛龙’网罗了各派叛徒,对各派的武功、信物都很了解。仿制一块玉佩,不难。但难的是,如何让西北各派相信是仿制的。现在人证物证俱在,武当很被动。” “清虚子师父那边有什么指示?” “师父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武当不怕查,但也不能任由人污蔑。他让我带人去西北,协助调查,还武当清白。”静云看着龙辰,“但我不放心你这边。K博士和‘烛龙’联手,攻势太猛,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我还有慧明师兄、玉虚子师兄,还有陈顾问、陆教授他们。”龙辰说,“西北的事更重要,不能让‘烛龙’得逞。静云师姐,您放心去,这边我能应付。” “好,那我明天一早出发。”静云顿了顿,“龙辰,有句话,师姐要提醒你。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你年轻,武功高,有担当,这是优点,也是缺点。优点是人敬你,服你;缺点是,太多人盯着你,想把你拉下来。你要学会保护自己,也要学会……信任值得信任的人。” “师姐的意思是……” “苏清影那姑娘不错,真心对你好。李薇、王婷、周明,也可靠。但其他人,包括武林联盟里的一些人,未必都和你一条心。你现在的处境,是众矢之的。小心背后。”静云说完,转身离开。 龙辰坐在椅子上,回味着静云的话。小心背后……是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K博士在商业、舆论、武林三条线上同时进攻,这需要庞大的资源和精密的策划。他一个人做不到,一定有内应。 会是谁? 他调出武林联盟成员的名单,一个个看过去。少林慧明,峨眉静云,青城玉虚子,崆峒、点苍、华山、衡山……这些人都是各派精英,背景清楚,不太可能被收买。 天雄集团内部?刘顾问、方总监、钱总监,都是跟了张家多年的老人,应该可靠。研究中心那边,陆青瓷、张院士、李教授、陈博士,都是学者,不太可能涉及江湖恩怨。 那会是谁? 正想着,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苏清影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热腾腾的饭菜。 “还没吃饭吧?陆教授让我送来的。”她将托盘放在桌上,心疼地看着他,“眼睛都红了,休息会儿吧。” “嗯。”龙辰确实饿了,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饭菜很简单,一荤一素一汤,但很合胃口。 苏清影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腮,看着他吃,突然说:“龙辰,今天那个陈老先生又来了,带来了航海笔记。我看了,很详细,从舟山到那个岛的航线、水文、暗礁、季风,都有记载。而且,笔记是民国时期的,纸都黄了,不像是伪造的。” “笔记在哪?” “在我房间,锁在保险柜里。你要看吗?” “吃完饭看。”龙辰说,“清影,你觉得那个陈老先生,可信吗?” “我……不知道。”苏清影犹豫,“他看起来很慈祥,说话也诚恳。但就像你说的,太巧了。我刚在找蓝珠草,他就出现,还正好有航海笔记。而且,他说他儿子在海洋局工作,但我查了,海洋局没有姓陈的高级官员。他在说谎。” “但他敢把笔记给你,说明笔记可能是真的,或者,他确定我们看不出破绽。”龙辰放下筷子,“笔记我会找人鉴定,如果是真的,就用。但那个陈老先生,要盯紧。我怀疑,他是K博士的人,故意给我们真的线索,引我们去东海。” “那我们……还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龙辰眼中闪过锐利,“他们将计就计,我们也将计就计。他们想引我们去东海,在那里设伏。我们就去,但带着足够的力量,反过来吃掉他们。东海茫茫,是动手的好地方,也是……埋葬他们的好地方。” 苏清影看着他眼中的杀意,心中微颤,但没说话。她知道,这场战争,没有退路。 吃完饭,龙辰去苏清影房间看了航海笔记。笔记很旧,纸张泛黄,字迹是毛笔写的,工整清晰。内容详实,不仅有航线,还有海岛的地形、植被、水源,甚至标注了可能遇到的危险——风暴、暗流、海盗。 “笔记是真的。”龙辰判断,“但这更危险。说明K博士对那个岛很了解,可能早就去过,甚至在那里布置了陷阱。我们这趟,凶多吉少。” “那你还去?” “去。”龙辰合上笔记,“但不是现在。等西北的事解决了,等研究中心稳定了,等我们准备充分了,再去。而且,去之前,要先扫清后顾之忧。” “后顾之忧?” “K博士,还有‘烛龙’。”龙辰看向窗外,雨越下越大,“他们就像这雨,无孔不入。要想安心去东海,必须先解决他们。清影,这两天,你待在研究中心,哪都别去。我要出去办点事。” “你要去哪?” “美国。”龙辰说,“K博士在美国根基深,但也不是铁板一块。他有个竞争对手,叫‘基因前沿’,一直想扳倒他。我去见见他们,或许能合作。” “太危险了!K博士在美国势力很大,你去等于是自投罗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龙辰微笑,“放心,我不是一个人去。陈顾问会安排,有官方背景,K博士不敢明着动手。而且,我只去三天,很快就回来。在这期间,研究中心交给你和陆教授,武林联盟交给慧明师兄和玉虚子师兄。如果有急事,联系陈顾问。” 苏清影知道劝不住,只能点头:“那你……一定要回来。” “一定。” 深夜,雨渐渐停了。龙辰站在窗前,看着东方渐亮的天空,眼中闪过坚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K博士要战,那就战到底。 看谁能笑到最后。 第六十二章 远渡重洋 美国,旧金山国际机场。 当地时间上午十点,飞机平稳降落在跑道上。龙辰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加州标志性的阳光被厚厚的云层遮挡,空气里弥漫着海风的咸湿和淡淡的航空燃油味。 他换了身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是出发前陆青瓷特意请裁缝赶制的。头发修剪整齐,戴着一副平光眼镜,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商务精英,收敛了武者的锐气。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特制手表,表盘背面有个隐蔽按钮,按下去能发出求救信号,同时启动GPS定位。 “龙先生,我们到了。”坐在旁边的陈实收起笔记本电脑,揉了揉太阳穴。他作为国安部特别顾问,这次以“商务部高级参赞”的身份陪同龙辰访美,既是协调,也是保护。 “嗯。”龙辰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随身包。包里很简单:几件换洗衣物,一部加密卫星电话,一本英文版的《基因编辑伦理与法规》,还有一个小铁盒——里面是毒蝎的解毒剂样本,以及从凯瑟琳血液中提取的微量“X物质”样本。这些东西用特殊容器密封,能躲过机场安检。 两人随着人流走下飞机,通过海关。海关官员是个金发女警,看了看龙辰的护照,又看看电脑屏幕,用英语问:“龙先生,您此行的目的是?” “商务洽谈。”龙辰用流利的英语回答,“与‘基因前沿’公司商讨技术合作。” “停留多久?” “三天。” 女警点点头,在护照上盖章:“祝您旅途愉快。” “谢谢。” 出关后,一个四十多岁、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亚裔男人迎上来,胸前挂着“中国驻旧金山总领馆”的证件。 “龙先生,陈参赞,欢迎。我是总领馆商务处的一秘,姓王,负责接待二位。车在外面,我们先去酒店?” “麻烦王秘书了。”陈实与他握手。 三人走出航站楼,一辆黑色林肯轿车已在等候。上车后,王秘书递给龙辰一个文件夹。 “龙先生,这是‘基因前沿’公司的详细资料,以及CEO约翰·哈里森的履历。他明天上午十点在硅谷总部与您会面。今晚,总领馆为二位准备了接风宴,旧金山湾区几位华人企业家和科学家会出席,可以提前了解些情况。” 龙辰翻开文件夹。约翰·哈里森,五十二岁,斯坦福大学生物工程学博士,前FDA高级顾问,二十年前创立“基因前沿”,专注于基因治疗和罕见病药物研发。公司市值约八十亿美元,是“永生基因”在美国最大的竞争对手。三年前,哈里森曾公开批评K博士的研究“违反伦理,践踏科学”,两人自此结怨。 “哈里森可信吗?”龙辰问。 “在商言商,利益优先。”王秘书说,“他反对K博士,更多是商业竞争,而非道德立场。不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可以利用这点,促成合作。但要注意,哈里森很精明,不会做亏本买卖。” “我明白。” 车子驶入市区,在纳帕谷的一处庄园酒店停下。这里远离闹市,环境清幽,安保严密。总领馆包下了一栋独立别墅,有专用厨师和管家。 “二位先休息,晚上七点,宴会开始。我会准时来接。”王秘书告辞离开。 龙辰和陈实入住别墅。房间很大,欧式装修,窗外是葡萄园,远处是连绵的山丘。龙辰放下行李,走到窗前,看着异国的风景,心中却想着远在魔都的苏清影。 这时,加密卫星电话响了。 “龙辰,是我。”苏清影的声音传来,背景有些嘈杂,“你到了吗?” “刚到,在酒店。你那边怎么样?” “还好,陆教授在鉴定航海笔记,初步判断是真的,但有些地方做了修改。比如,笔记上标注的登岛点,实际是个悬崖,根本没法上岸。而且,笔记里提到的‘灵兽’,陈老先生解释说是海鸟,但陆教授说,那种描述更像……大型猛禽。” “修改过的真迹,比完全伪造更危险。”龙辰沉声道,“说明对方对那个岛很了解,故意误导我们。清影,那个陈老先生,还来过吗?” “昨天来过一次,问我笔记看得怎么样,还暗示他认识一个老船长,可以带我们去。我推说还没决定,打发走了。但我觉得,他有点急了。” “他在催我们出发。”龙辰说,“看来,K博士在东海布好了陷阱,就等我们往里跳。告诉陆教授,继续研究,但不要打草惊蛇。另外,让你哥加强安保,我担心他们会对你下手。” “嗯,我知道。你……在美国小心,早点回来。” “三天,一定回来。” 挂了电话,龙辰沉思片刻,对陈实说:“陈顾问,帮我查个人。旧金山湾区,华人圈,姓陈,六十多岁,可能做过渔民或海员,有个儿子在海洋局工作——当然是假的。看看能不能找到。” “你怀疑那个陈老先生在美国?” “有可能。K博士既然要设局,肯定会用可靠的人。陈老先生如果是他的人,可能在美国有据点,或者,本身就是美籍华人。查查看,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好,我让总领馆帮忙查。” 晚上七点,宴会。 宴会设在酒店的主宴会厅,来了三十多人,大多是旧金山湾区的华人精英:企业家、科学家、律师、侨领。龙辰作为主角,被王秘书引荐给众人。 “这位是龙辰先生,天雄集团总裁,中国中医药研究中心的负责人。这次来美,是与‘基因前沿’洽谈合作。” 众人纷纷握手寒暄。龙辰表现得不卑不亢,谈吐得体,很快赢得了好感。宴会进行到一半,一个五十多岁的华人学者走过来,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 “龙先生,久仰。我是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学院的教授,姓林,主攻神经科学。听说您的研究中心在挖掘古代医方,治疗基因毒素,我很感兴趣。不知可否合作?” “林教授客气,能与您合作是我们的荣幸。”龙辰与他碰杯,“我们最近在研一种解毒剂,对混合神经毒素有效,但机理还不完全清楚。或许可以请林教授指导。” “哦?可否看看样本?” “当然,明天我让人送一份到您实验室。” 两人正聊着,宴会厅门口一阵骚动。一个穿着深红色晚礼服的金发女人走进来,约莫四十岁,身材高挑,妆容精致,但眼神凌厉。她径直走向龙辰,周围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龙辰先生?”女人伸出手,英语带着轻微的东欧口音,“我是伊琳娜·沃洛诺娃,‘基因前沿’首席运营官。哈里森先生让我来,与您提前接触。” “沃洛诺娃女士,幸会。”龙辰与她握手。她的手很凉,力道不小,显然练过。 “可否借一步说话?” “当然。” 两人走到宴会厅外的露台。夜色已深,湾区灯火璀璨,远处金门大桥的轮廓隐约可见。 “龙先生,开门见山吧。”伊琳娜点了支细长的香烟,“哈里森先生愿意与您合作,共同对抗K博士。但我们需要看到诚意。” “什么诚意?” “两件事。”伊琳娜吐出一口烟,“第一,共享您从K博士实验室获取的所有研究资料,特别是关于基因编辑和毒素的研究。第二,提供纯阳之体和纯阴之体的血液样本,各200毫升。作为回报,‘基因前沿’会向FDA举报K博士的非法实验,并提供技术支援,帮您在中国建立世界一流的基因实验室。” 龙辰笑了:“沃洛诺娃女士,您这不像合作,像打劫。K博士的资料,是我们用命换来的。纯阳纯阴的血液,更是无价之宝。您用几句空话就想换走,未免太没诚意。” “那您想要什么?” “第一,我要‘基因前沿’关于基因毒素解毒剂的所有研究成果。第二,我要你们在美国司法部和FDA的关系,帮我们拿到K博士的犯罪证据。第三,我要见凯瑟琳。” 伊琳娜脸色微变:“前两条可以谈,但凯瑟琳……她现在是植物人,在K博士的私人疗养院,我们接触不到。” “那就等你们接触到再说。”龙辰转身要走。 “等等!”伊琳娜叫住他,“龙先生,您可能不了解K博士在美国的势力。他在国会、FDA、司法部都有人,还有CIA的背景。单凭您,或者‘基因前沿’,都扳不倒他。我们必须联手。” “那就拿出真正的诚意。”龙辰回头,看着她,“明天见哈里森先生,我希望听到更实际的方案。晚安,沃洛诺娃女士。” 他离开露台,回到宴会厅。陈实迎上来,低声道:“怎么样?” “他们急了。”龙辰说,“看来K博士给了他们很大压力,急需我们的资料和样本。这是我们的筹码,不能轻易给。陈顾问,帮我查查这个伊琳娜·沃洛诺娃的底细,特别是她和K博士有没有关联。” “明白。” 宴会持续到十点。回到别墅,龙辰冲了个澡,坐在床上打坐调息。《乾坤造化诀》运转,内力在经脉中流转,驱散了旅途的疲惫。在美国这片异国他乡,他必须保持最佳状态。 凌晨两点,陈实敲门进来,脸色凝重。 “龙辰,查到些东西。伊琳娜·沃洛诺娃,乌克兰裔,前苏联克格勃特工的女儿,九十年代移民美国。她曾在K博士的实验室工作过五年,后来不知为何跳槽到‘基因前沿’。而且,她上个月在瑞士银行有个账户,收到一笔五百万美元的汇款,汇款方是K博士控制的空壳公司。” “她是双面间谍?”龙辰睁眼。 “很可能。‘基因前沿’和K博士明争暗斗,但暗地里可能有合作。伊琳娜可能就是中间人。龙辰,明天的会面,可能是陷阱。” “意料之中。”龙辰冷笑,“哈里森想利用我们打击K博士,又不想得罪他太狠,所以派个双面间谍来试探。如果我们同意合作,伊琳娜会把情报传给K博士;如果我们拒绝,她也会报信。无论怎样,K博士都会知道我们的动向。” “那怎么办?” “将计就计。”龙辰说,“明天,我会给哈里森一份‘资料’——修改过的,关键数据是假的。同时,提供一份血液样本——也是处理过的,活性降低,但检测不出问题。看看他们的反应。如果伊琳娜把假资料传给K博士,K博士用假数据做实验,一定会出问题。到时候,他们内斗,我们得利。” “高明!但血液样本……” “我有准备。”龙辰从行李箱里拿出两个小瓶,里面是淡红色的液体,“出发前,陆教授用特殊方法处理过,看起来和真血一样,但基因序列被轻微破坏,做不了研究。足够应付检测了。” “那就好。”陈实松了口气,“但明天还是要小心。哈里森不是善茬,伊琳娜更是危险。要不要我安排人暗中保护?” “不用,人多反而引人怀疑。我一个人去,你留在总领馆,保持联络。如果明天下午五点前我没消息,立刻通知国内,启动应急方案。” “是!” 陈实离开后,龙辰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窗外,旧金山的夜灯火通明,这座太平洋东岸的都市,与魔都隔海相望,却同样暗流汹涌。 他想起了父母。二十年前,他们是否也曾踏上这片土地,与“烛龙”和K博士斗争?他们是否也曾像他一样,在异国的深夜里,思念着故乡和爱人? 父亲,母亲,如果你们在天有灵,请保佑我。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硅谷,“基因前沿”总部。 这是一栋极具未来感的玻璃幕墙大楼,造型像双螺旋结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楼前广场上立着DNA双螺旋雕塑,喷泉水幕在音乐中变幻。 龙辰下车,整理了一下西装,走进大厅。前台是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女孩,笑容甜美。 “早上好,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 “龙辰,与哈里森先生有约。” “请稍等。”女孩在电脑上查询,然后递过一张访客卡,“哈里森先生在十八楼会议室等您。请从左侧电梯上楼。” “谢谢。” 电梯平稳上升。龙辰透过玻璃幕墙看着外面。硅谷,世界科技中心,无数天才和野心家在这里追逐梦想,也滋生罪恶。K博士在这里起家,哈里森在这里壮大,而现在,他踏入了这个漩涡中心。 “叮”,十八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伊琳娜已在等候。她今天换了身深蓝色职业装,头发盘起,显得干练。 “龙先生,准时。请跟我来。” 她带着龙辰穿过走廊,来到一间会议室。会议室的落地窗正对着旧金山湾,视野开阔。长桌一端,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白人男子,穿着休闲西装,没打领带,正在看平板电脑。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龙先生,欢迎。我是约翰·哈里森。” “哈里森先生,久仰。”龙辰与他握手,坐下。 伊琳娜关上门,坐在哈里森旁边。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三人。 “龙先生,伊琳娜已经向我汇报了昨晚的交谈。”哈里森开门见山,“我理解您的顾虑,也认同合作需要诚意。所以,我准备了一份礼物。” 他从桌下拿出一个银色手提箱,打开,里面是几份文件和一个U盘。 “这是K博士过去十年在美国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的证据,包括实验记录、受害者名单、FDA的警告信,以及他贿赂官员的银行流水。这些证据,足以让他在美国坐牢。作为诚意,我先给您一部分。等合作达成,剩下的也会交给您。” 龙辰拿起文件翻了翻。很详细,不像是伪造的。看来,哈里森确实想扳倒K博士。 “条件呢?” “昨晚伊琳娜提的条件,不变。”哈里森说,“但我可以加码。除了技术支持,我还可以帮您拿到FDA的快速审批通道,让您的研究成果能进入美国市场。您知道,美国医药市场占全球一半,这个价值,不用我多说。” “很诱人。”龙辰合上文件,“但我需要时间考虑。另外,我想见凯瑟琳。她是K博士最成功的作品,也是最大的破绽。如果能从她身上找到K博士违法的直接证据,胜算更大。” 哈里森和伊琳娜交换了一个眼神。 “凯瑟琳在K博士的私人疗养院,守卫森严,我们接触不到。”哈里森说,“而且,她现在是植物人,见了也没用。” “植物人也有价值。”龙辰坚持,“她的血液、组织样本,能揭示K博士的实验细节。哈里森先生,如果您真有诚意,就想办法让我见她。见不到凯瑟琳,合作免谈。” 哈里森脸色沉下来。会议室里气氛凝固。 伊琳娜突然笑了:“龙先生,您这是在为难我们。不过……或许有个办法。三天后,凯瑟琳会被转移到纽约的一家康复中心,做新一轮治疗。转运途中,有机会下手。但风险很大,K博士一定会派重兵护送。” “什么路线?什么时间?” “晚上八点,从纳帕谷出发,走101号公路,预计十点到旧金山国际机场,乘专机飞纽约。护送车队有四辆车,至少十二个保镖,都有枪。”伊琳娜说,“如果您能在途中拦截,带走凯瑟琳,我们可以提供掩护和接应。但前提是,您必须先提供血液样本和部分资料,作为定金。” “多少?” “血液样本各100毫升,资料给三分之一。” 龙辰沉思。这是赌博。如果伊琳娜是双面间谍,这个情报可能是陷阱。但也是机会,如果能抓到凯瑟琳,得到她的样本,对研究解毒剂和对抗K博士都有巨大价值。 “可以。”他做出决定,“样本和资料,我现在就可以给。但我要全程参与行动,而且,凯瑟琳到手后,我要先带走,等安全了再交给你们。” “成交。”哈里森露出笑容,“龙先生爽快。伊琳娜,去准备。” 伊琳娜起身离开。哈里森看着龙辰,意味深长地说:“龙先生,您和您父亲很像。二十年前,他也曾坐在这里,和我谈合作。可惜,他选错了路。” 龙辰瞳孔一缩:“您认识我父亲?” “当然。龙战,‘苍龙’,中国最顶级的特工,也是我最佩服的对手。”哈里森眼中闪过回忆,“当年,他想和我合作,扳倒K博士。但K博士势力太大,他失败了,还搭上了性命。龙先生,我希望你不要重蹈覆辙。” “谢谢提醒,但我有我自己的路。” “好,有骨气。”哈里森点头,“不过,我要提醒你,伊琳娜不可全信。她跟过K博士,也跟过我,但最终只忠于自己。这次行动,你要小心,她可能会出卖你。” “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K博士倒了,对我最有利。而你,是唯一有可能扳倒他的人。”哈里森起身,走到窗前,“龙辰,这个世界很复杂,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但至少现在,我们的利益一致。好好合作,或许能创造历史。” 这时,伊琳娜回来了,拿着一个冷藏箱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样本和资料准备好了。龙先生,请。” 龙辰从随身包里拿出两个小瓶,放入冷藏箱。又拿出一个U盘,插入电脑,拷贝了部分资料——当然是修改过的。 “合作愉快。”哈里森与他握手,“三天后,晚上七点,纳帕谷疗养院外一公里的加油站见。伊琳娜会接应你。祝你好运。” “谢谢。” 龙辰离开“基因前沿”大楼,坐上车,让司机开回酒店。路上,他给陈实打电话。 “陈顾问,三天后,晚上八点,凯瑟琳从纳帕谷疗养院转移去机场。哈里森提供情报,伊琳娜接应,我们中途拦截。我需要人手和装备。” “太危险了!这明显是陷阱!伊琳娜不可信,哈里森也可能在利用你!” “我知道,但这是接近凯瑟琳的唯一机会。”龙辰说,“而且,我也想看看,他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陈顾问,请总领馆帮忙,准备一辆车,两把枪,还有急救包。另外,联系我们在美国的线人,查查纳帕谷疗养院的内部结构和守卫情况。” “你一个人去?不行,太危险了!我派两个人跟你去。” “人多目标大,我一个人更方便。放心,我有分寸。按我说的准备,三天后行动。” “……好吧,千万小心。” 挂了电话,龙辰看着窗外飞掠的景色。旧金山的阳光很灿烂,但照不进他心里的阴影。 哈里森的话在耳边回响:“伊琳娜不可全信。” 是啊,这场游戏里,每个人都在算计。哈里森想利用他扳倒K博士,K博士想除掉他,伊琳娜在两边下注。而他,要在夹缝中杀出一条血路。 三天后,纳帕谷。 是陷阱,还是机会? 去了才知道。 三天后,晚上七点,纳帕谷。 这里以葡萄酒庄闻名,夜晚的乡间公路很安静,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龙辰开着一辆租来的黑色福特探险者,停在疗养院外一公里的加油站。他换了身黑色战术服,脸上涂了油彩,看起来像个职业佣兵。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背包,里面有枪、弹夹、匕首、绳索、***、急救包。后座有个折叠担架,用来搬运凯瑟琳。 七点十分,一辆红色保时捷开进加油站,停在旁边。伊琳娜下车,她也换了身黑色紧身衣,腰上别着手枪。 “龙先生,很准时。”她拉开车门坐上副驾,“计划有变。K博士加强了护卫,车队有六辆车,二十个人,都有重武器。硬抢不行,得智取。” “怎么智取?” “疗养院有个后门,平时锁着,但我有钥匙。”伊琳娜递过一把钥匙和一张地图,“从这里进去,直走五十米,左转,上二楼,第三个房间就是凯瑟琳的病房。守卫每半小时巡逻一次,你有十五分钟时间。拿到人后,从后门出来,我在这里接应。记住,不要惊动守卫,否则我们都得死。” “你呢?” “我在外面制造混乱,引开部分守卫。”伊琳娜看了眼手表,“七点半,准时行动。现在是七点十五,你准备一下。” 她下车,回到自己车上。龙辰展开地图,快速记忆路线。疗养院不大,三层楼,呈U型结构。凯瑟琳的病房在二楼东侧,窗户对着后山。后门确实隐蔽,在一片灌木丛后面。 看起来,伊琳娜给了真情报。但越是这样,越要小心。 七点二十五,龙辰背好背包,戴上夜视仪,悄悄下车,潜入夜色。加油站离疗养院有一公里,他沿着公路边的树林快速前进,十分钟后,来到疗养院后墙。 墙不高,三米左右。他助跑几步,脚在墙上一蹬,手扒住墙头,翻身而过,落地无声。后门就在前方二十米处,被灌木丛遮掩。他用钥匙打开锁,推门进入。 里面是条狭窄的走廊,堆着清洁工具。按照地图,直走五十米,左转,楼梯。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电视声。龙辰压低脚步,快速移动。 五十米,左转,上楼。二楼走廊亮着灯,但没人。他数着门牌:201,202,203……就是这间。 门锁着,但难不倒他。他从背包里拿出****,十秒后,锁开了。他轻轻推门,闪身进入。 房间里很暗,只有医疗仪器的指示灯在闪烁。病床上躺着一个人,身上插满管子,连着呼吸机和监护仪。是凯瑟琳。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胸口缠着绷带,右臂空荡荡的——断臂还没接上假肢。 龙辰走到床边,检查她的生命体征。呼吸微弱,心跳缓慢,但还活着。他快速拔掉管子,只留呼吸机——这个不能拔,否则她会窒息。然后,用担架上的束缚带把她固定好,盖上毯子。 一切顺利,但太顺利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龙辰立刻躲到门后,屏住呼吸。 门开了,一个护士走进来,嘴里哼着歌。她走到床边,准备换药,突然发现管子被拔了,一愣。 “What the……” 话音未落,龙辰一记手刀劈在她颈后,护士软软倒下。他把她拖到床下,用胶带封住嘴,绑好。 但已经惊动了。走廊里传来喊声:“203房间有异常!快去看看!” 暴露了。 龙辰不再隐藏,背起凯瑟琳,冲出房间。走廊那头,两个持枪守卫正跑过来。他抬手就是两枪——装了***,枪声很轻。两个守卫中弹倒地。 “敌袭!敌袭!”警报响起,整个疗养院沸腾了。 龙辰背着凯瑟琳冲向楼梯。楼下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至少十几个人。他转身跑向走廊另一端,那里有扇窗户,对着后山。砸碎玻璃,跳出去。 这里是二楼,不高,但背着人,落地不稳。他一个翻滚卸力,但凯瑟琳的呼吸机管子扯掉了,她开始窒息。 “该死!”龙辰把她放下,从背包里拿出便携式氧气瓶,接上呼吸面罩。凯瑟琳的脸色稍微好转,但情况依然危急。 这时,疗养院里的人追出来了。探照灯亮起,照得四周如白昼。子弹呼啸而来,打在身边的泥土上。 “龙辰!这边!”伊琳娜的声音从树林里传来。她的红色保时捷冲过来,一个漂移停下。 龙辰抱起凯瑟琳,冲上车。伊琳娜猛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冲出去。 “甩掉他们!”龙辰给凯瑟琳重新接好呼吸机,检查伤势。还好,没有新伤。 “坐稳了!”伊琳娜把车开得飞快,在狭窄的乡间公路上左冲右突。后面三辆车紧追不舍,枪声不断。 “这样不行,会被追上。”龙辰看着后视镜,“前面有个岔路,往左是山路,往右是公路。你往右,引开他们。我往左,带凯瑟琳走。” “你一个人行吗?” “行。按计划,到安全屋汇合。” “好!” 前方出现岔路。伊琳娜猛打方向盘,车子右拐,冲上公路。追兵果然跟着她去了。龙辰抱起凯瑟琳,跳车,滚进路边的排水沟。车子继续向前冲,撞在树上,轰然爆炸。 追兵被爆炸吸引,全部追向右路。龙辰趁机背着凯瑟琳,钻进左边山路。 山路崎岖,但难不倒他。他运起轻功,在林间快速穿行。半小时后,来到一个隐蔽的山洞——这是陈实提前准备的临时安全屋。 洞里有个简易医疗床和一些药品。龙辰把凯瑟琳放下,重新检查。她的生命体征很弱,但稳定。呼吸机还在工作,氧气瓶还剩一半。 暂时安全了。 他拿出卫星电话,打给陈实。 “陈顾问,人到手了,在安全屋。伊琳娜引开了追兵,但可能凶多吉少。你那边怎么样?” “总领馆已经接到伊琳娜的求救信号,派人去接了。但K博士的人也在找她,很危险。”陈实说,“龙辰,哈里森刚给我打电话,说合作继续,但要求我们立刻把凯瑟琳交给他。他说,只有他的实验室能保住凯瑟琳的命。” “不能交。”龙辰说,“凯瑟琳在我们手里,是筹码。交给哈里森,我们就没价值了。告诉哈里森,凯瑟琳很安全,等我们确认伊琳娜也安全,再谈交接。” “可凯瑟琳的伤……” “我能处理。”龙辰看着昏迷的凯瑟琳,“她体内有K博士的基因药物,还有我的纯阳内力残留,情况很复杂。但《乾坤造化诀》里记载了调理之法,我可以试试。另外,取她的血液和组织样本,立刻送回国内,让陆教授分析。” “好,我安排专机,样本明天就能到魔都。但你一个人在山里,太危险了。我派人去接你。” “不用,人多目标大。我在这里很安全,等风头过了再出去。你帮我盯着哈里森和K博士的动向,有异常立刻通知我。” “明白,保重。” 挂了电话,龙辰走到凯瑟琳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这个曾经疯狂、残忍的女孩,现在像破碎的娃娃,奄奄一息。他不知道该恨她,还是可怜她。 但无论如何,她现在是他重要的筹码,也是研究K博士技术的关键。 不能让她死。 龙辰盘膝坐下,双手按在凯瑟琳胸口,运起《乾坤造化诀》,将温和的内力缓缓输入她体内,梳理她紊乱的经脉,压制暴躁的基因药物。 凯瑟琳的身体微微颤抖,但呼吸渐渐平稳。 夜深了,山洞外传来狼嚎。 而在山的另一边,追捕还在继续。 这场游戏,还远未结束。 第二天清晨,纳帕谷山区。 阳光穿过树林,洒进山洞。龙辰睁开眼睛,结束调息。一夜运功,他的内力消耗大半,但凯瑟琳的情况稳定了。她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呼吸均匀,心跳也强了些。 他检查了呼吸机和氧气瓶,还能支撑半天。陈实安排的接应中午才到,他必须坚持到那时。 拿出压缩饼干和水,简单吃了点。凯瑟琳还在昏迷,无法进食,只能用输液维持。他给她换了瓶营养液,调整了呼吸机参数。 上午九点,卫星电话响了,是陈实。 “龙辰,情况不妙。伊琳娜被救了,但重伤昏迷,正在医院抢救。哈里森很生气,说我们故意害她,要终止合作。而且,K博士那边放出风声,悬赏一千万美元要你的人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旧金山黑白两道都在找你。” “预料之中。”龙辰平静道,“哈里森本来就想卸磨杀驴,伊琳娜出事正好给他借口。至于K博士的悬赏,让他来。样本送回去了吗?” “送回去了,专机已经起飞,下午就能到魔都。但总领馆这边压力很大,美国警方要我们交人,说我们非法拘禁和伤害美国公民。外交部的意思是,让你尽快带凯瑟琳回国,避免事态升级。” “怎么回国?现在全美都在通缉我,机场、港口肯定被盯死了。” “总领馆安排了一艘货轮,今晚从奥克兰港出发,经夏威夷,到日本,再转道回国。船是国企的,美国海关不会查太严。但你要想办法把凯瑟琳弄上船。” “船期?” “今晚十一点,奥克兰港7号码头,‘远洋号’货轮,船长姓李,自己人。他会安排你们藏在集装箱里,有食物、水、药品,但条件艰苦,要忍七天。” “明白。怎么联系李船长?” “晚上十点,港口东侧的‘老约翰咖啡馆’,拿一份《旧金山纪事报》,他会主动找你。暗号是:‘今天天气不错’,你回:‘适合出海’。记住,只认暗号,不认人。” “好。” “另外,哈里森可能已经猜到你会走海路,在港口布了人。你要小心。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总领馆有第二套方案。” “知道了,谢谢。” 挂了电话,龙辰看着还在昏迷的凯瑟琳。带着一个植物人穿越半个美国,躲过追捕,混上货轮……这难度,不亚于虎口夺食。 但他没有选择。 必须回国。只有回到自己的地盘,才有胜算。 中午,陈实安排的接应到了,是两个穿着护林员制服的中年男人,开着一辆破旧的皮卡。他们是总领馆发展的线人,可靠。 “龙先生,车准备好了。我们把病人伪装成重伤的登山客,您是陪护的医生。这是证件和病历,能应付一般检查。但遇到警察临检,可能会穿帮。” “足够了,走吧。” 两人把凯瑟琳抬上皮卡后座,盖上毯子。龙辰换上白大褂,戴上眼镜,坐进副驾驶。皮卡发动,驶出山区,上了公路。 一路上遇到两次警察临检,但都应付过去了。下午四点,到达奥克兰郊区的一个农场。这里是另一个安全屋,主人是华人老侨,早年受过总领馆恩惠,愿意帮忙。 “龙先生,你们先在这里休息,晚上九点出发去港口。我准备了晚饭,还有干净衣服。”老侨姓陈,六十多岁,很热情。 “谢谢陈伯。” 晚饭是简单的牛排和沙拉,但龙辰吃得很香。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正经吃饭了。凯瑟琳还在昏迷,只能用鼻饲管喂点流食。 饭后,龙辰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他站在窗前,看着夕阳下的农场,心里计算着晚上的行动。 港口,货轮,追兵……每一步都不能错。 晚上八点,陈伯准备好车,是一辆救护车——伪装得更像。龙辰和凯瑟琳上车,由陈伯的儿子小陈开车,前往奥克兰港。 九点半,到达港口附近。这里灯火通明,货轮如林,起重机在夜空中挥舞。7号码头在港口最里面,相对僻静。 “龙先生,我只能送到这里。前面有警察设卡,救护车过不去。”小陈停车,“您沿着这条路直走,左转,看到‘老约翰咖啡馆’就到了。祝您好运。” “谢谢。” 龙辰背上背包,抱起凯瑟琳——她裹在毯子里,只露脸,看起来像重病患者。他快步走向咖啡馆,路上遇到几波巡逻的警察,但都顺利通过。 十点整,到达“老约翰咖啡馆”。这是个老旧的小店,灯光昏暗,客人不多。龙辰推门进去,在角落坐下,把凯瑟琳放在旁边椅子上,要了杯咖啡,摊开《旧金山纪事报》。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船长制服、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在吧台要了杯威士忌,然后走到龙辰对面坐下。 “今天天气不错。”他说,声音粗哑。 “适合出海。”龙辰回答。 男人点点头,压低声音:“***,‘远洋号’大副。船在7号码头,蓝色集装箱,编号CBHU-1234567。一小时后开船,你现在跟我走。但有个问题,码头有哈里森的人,在查所有上船的人。你这个样子,过不去。” “那怎么办?” “走水路。”***说,“码头西侧有个下水道出口,直通海里。我准备了橡皮艇,你在那里上船。但这位小姐……”他看了眼凯瑟琳,“她不能沾水,否则伤口感染,必死无疑。” “必须一起走。” “那只能硬闯了。”***皱眉,“我想办法引开守卫,你趁机上船。但只有五分钟窗口,错过了,船就开了。” “好,谢谢。” “不用谢,都是中国人,互相帮忙。”***起身,“半小时后,码头西侧,下水道口见。” 他离开后,龙辰快速喝完咖啡,抱起凯瑟琳,走出咖啡馆。码头西侧很偏僻,堆满了废弃的集装箱。他找到下水道口,那里果然有条橡皮艇,用绳子拴着。 等了二十分钟,***发来信号:三短一长的口哨声。 行动。 龙辰抱起凯瑟琳,跳上橡皮艇,解开绳子,用桨划向不远处的“远洋号”。货轮很大,像座小山,船舷离水面有十几米高。橡皮艇靠过去,船上放下绳梯。 “快上来!”***在上面喊。 龙辰把凯瑟琳绑在背上,爬绳梯。爬到一半,下面传来喊声和手电光。 “什么人?站住!” 被发现了。 龙辰加快速度,爬到甲板。***拉起绳梯,对下面喊:“海关检查!没事!” “检查?我怎么没接到通知?把梯子放下来!” “放你妈!”***骂了句,对驾驶室喊,“开船!” 货轮鸣笛,缓缓离港。下面的警察气得跳脚,但船已经动了,他们追不上。 “进船舱,躲起来。”***带着龙辰走进船舱,下到最底层的货舱。这里堆满集装箱,空气浑浊,但很隐蔽。 “这个集装箱是改装过的,有通风,有床,有食物和水。你们待在这里,别出来。七天后到日本,有人接应。”***打开一个蓝色集装箱的门,里面果然是个小房间,虽然简陋,但该有的都有。 “谢谢李叔。” “客气啥。对了,这姑娘的病,能撑到日本吗?” “能,我有药。” “那就好。我上去了,有事按这个铃。”***递给他一个手摇铃,“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别出来。这船上……也不干净。”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龙辰一眼,关上门,上锁。 集装箱里一片黑暗。龙辰打开应急灯,把凯瑟琳放在床上,检查她的情况。还好,呼吸平稳,伤口没有恶化。 他靠在墙上,长舒一口气。 终于,离开了美国。 但前面的路,还很长。 七天的航程,茫茫太平洋,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而魔都,还有更多挑战在等着他。 但至少,他拿到了凯瑟琳,拿到了样本,拿到了扳倒K博士的希望。 这就够了。 货轮驶出港口,进入深海。 夜色如墨,海浪拍打着船舷。 而在遥远的东方,太阳即将升起。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 第六十三章 怒海争锋 太平洋的夜,黑得纯粹。 货轮“远洋号”在无边的黑暗里破浪前行,像一头孤独的巨兽。船舱底层的集装箱里,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这个不足十平米的空间。龙辰盘膝坐在简易床上,双手按在凯瑟琳胸口,内力如溪流般缓缓注入她体内。 已经三天了。 从奥克兰港启航,在太平洋上航行了整整七十二小时。这三天里,龙辰除了给凯瑟琳输送内力、换药、喂流食,就是打坐调息。《乾坤造化诀》在海上似乎有特殊的效果——远离陆地,天地元气更纯粹,内力增长比在陆地上快了三成。三天时间,他不仅恢复了损耗的内力,还隐隐触碰到第五层“炼气化神”的瓶颈。 但凯瑟琳的情况不容乐观。 她的身体像个破碎的容器,基因药物、纯阳内力、神经毒素、还有她自己体内的“X物质”混战不休,每天都在破坏她的生机。龙辰用《乾坤造化诀》的内力强行梳理,也只能勉强维持平衡。更麻烦的是她的断臂伤口,虽然缝合了,但在潮湿的海上环境里,有感染的迹象。 “咳咳……” 凯瑟琳突然咳嗽,吐出几口暗红色的血。龙辰立刻收功,扶她起来,用毛巾擦去血迹。她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淡金色的瞳孔涣散无神。 “我……在哪……”她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海上,回中国。”龙辰递过水杯,喂她喝了点水。 “海上……”凯瑟琳的眼神渐渐聚焦,看到龙辰,瞳孔一缩,“你……为什么要救我……” “你还有用。” “呵……诚实。”凯瑟琳惨笑,“父亲……不会放过你。他……会在海上……拦截……” “我知道。” 货轮在公海上,没有国家管辖,是最佳的动手地点。K博士一定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他们出现。这三天风平浪静,反而让龙辰更加警惕——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不该上这艘船……”凯瑟琳喘息着,“船长……***……是父亲的人……” 龙辰动作一顿:“你说什么?” “三年前……父亲救过他女儿的命……”凯瑟琳每说一句话都像用尽力气,“这船……是陷阱……” 话音刚落,集装箱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钥匙转动的声音,门开了。 ***站在门口,手里端着餐盘,脸上还是那副憨厚的笑容,但眼神冰冷。 “龙先生,吃饭了。今天有新鲜的海鱼汤。” 龙辰缓缓起身,挡在凯瑟琳床前:“李叔,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把餐盘放在小桌上,看了眼凯瑟琳,“这位小姐醒了?正好,一起吃点。” “李叔,”龙辰盯着他,“凯瑟琳说,你是K博士的人。” ***的笑容僵在脸上,慢慢消失。他直起身,从后腰拔出***枪,枪口对准龙辰。 “既然知道了,就别怪我无情。龙先生,把凯瑟琳小姐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为什么?”龙辰平静地问,“你是中国人,为什么要帮美国人害中国人?” “为什么?”***眼中闪过痛苦,“因为我女儿!三年前她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配型只有K博士的实验室有!他救了我女儿的命,条件就是我替他办事。龙先生,我也是被逼的!” “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你女儿的病,我可以治。中医药研究中心有最好的血液科专家,我保证治好她。” “晚了。”***摇头,“K博士的手段你知道,我要是背叛,我女儿就活不了。对不住了,龙先生。” 他扣动扳机。 但枪没响——扳机扣不动。***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腕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抓住,龙辰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面前。 “你……” “我给过你机会了。”龙辰手上用力,咔嚓一声,腕骨碎裂。手枪掉在地上。***惨叫,但声音被龙辰一掌拍在胸口,戛然而止。他软软倒下,昏死过去。 龙辰捡起枪,检查了一下,子弹是满的。他搜了***的身,找到一部卫星电话和一把匕首。电话里只有一个号码,没有备注。 “他说的……是真的……”凯瑟琳虚弱地说,“我听过……父亲提过……一个中国船长……” “船上有多少他们的人?” “不……知道……但肯定……不止他一个……” 龙辰把***拖到角落,用绳子绑好,塞住嘴。然后拿起卫星电话,打给陈实。 电话响了很久才通,背景很嘈杂,有海浪声和风声。 “陈顾问,是我。船上有内奸,船长是K博士的人。你们那边怎么样?” “龙辰?!”陈实的声音很急,“我们遇到麻烦了!总领馆收到消息,K博士雇了三艘快艇,正在往你们的方向去,预计明天凌晨到达!船上可能有重武器!你们必须立刻改变航线,或者弃船!” “弃船?茫茫大海,往哪弃?” “救生艇!往东,一百海里外有个无人岛,坐标我发给你。岛上有个废弃的气象站,有无线电和补给。我们在那接应你!” “货轮上还有其他船员,可能有内奸,也可能有无辜者。我不能扔下他们。” “龙辰!这是命令!你的命比整条船都重要!” “在我这里,人命没有贵贱。”龙辰冷静地说,“陈顾问,把坐标发来,我自有办法。另外,通知国内,让海军在公海边界接应。K博士敢在公海动手,就别怪我们正当防卫。” “你……唉!好吧,坐标马上发来。千万小心!” 挂了电话,龙辰看向凯瑟琳:“能走吗?” 凯瑟琳挣扎着坐起,但马上又倒下:“不……行……腿……没知觉……” 基因崩溃已经影响到神经系统了。龙辰不再犹豫,用毯子把她裹好,背在背上,用绳子固定。然后提起背包,检查装备:***枪,三个弹夹,一把匕首,急救包,压缩饼干,水,还有那部卫星电话。 “抱紧,我们要换个地方。” 他背起凯瑟琳,走出集装箱。货舱里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他顺着楼梯往上爬,来到上层货舱。这里堆满了集装箱,像迷宫一样。 突然,前方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李叔下去这么久,怎么还没上来?” “不会是出事了吧?” “走,去看看。” 两个船员拿着手电走过来。龙辰闪身躲到集装箱后。等两人走近,他突然出手,一手一个,劈在后颈。两人闷哼倒地。 他搜了他们的身,找到两把匕首和一个对讲机。对讲机里传来声音:“老张,小刘,找到李叔了吗?over。” 龙辰按下通话键,压低声音,模仿其中一人的口音:“找到了,在底层货舱,受伤了,快来帮忙。over。” “受伤了?怎么回事?over。” “不清楚,你们快下来。over。” “好,马上到。” 龙辰将对讲机调成静音,背着凯瑟琳继续往上。他必须到驾驶室,控制整条船。 来到主甲板,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腥味。夜空无月,只有几颗星星在云层间闪烁。远处,隐约能看到几点灯光——是其他船只,但距离很远。 驾驶室在船楼顶层。龙辰沿着舷梯往上爬,快到顶层时,听到上面传来争吵声。 “老李怎么还没消息?该不会出事了吧?” “能出什么事?就一个受伤的丫头,和一个中国小子。老李手里有枪,还能让他们翻了天?” “我还是不放心。大副,要不要派人下去看看?” “再等十分钟,没消息就下去。” 龙辰听出是两个人的声音,一个是大副,另一个应该是水手长。他轻轻放下凯瑟琳,示意她别出声,然后悄悄探头。 驾驶室里有三个人:大副在掌舵,水手长在雷达前,还有个年轻水手在旁站着。三人都没武器,但腰间鼓鼓的,可能有枪。 一对三,在狭窄的驾驶室,硬拼不利。得智取。 龙辰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对讲机,调到公共频道,按下通话键,用英语说:“Mayday, Mayday, this is motor vessel ‘Ocean Star’,we are under attack! Armed men on board! Request immediate assistance! Position: 35°N, 150°W! Mayday!” 这是国际通用的遇险呼叫。虽然附近不一定有船能救援,但足以制造混乱。 果然,驾驶室里的人听到广播,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谁在呼救?” “是我们的船!有人在公共频道呼救!” “快查是哪个对讲机!” 趁他们混乱,龙辰如猎豹般冲进驾驶室。大副最先反应过来,伸手掏枪,但龙辰更快,一脚踢在他手腕上,枪飞了出去。同时左手一拳打在水手长太阳穴,水手长倒地。年轻水手吓傻了,举起手:“别、别杀我……” “绑起来。”龙辰扔过一捆绳子。 年轻水手哆嗦着把大副和水手长绑好。龙辰检查了驾驶台,设定新航线——往东,去陈实说的那个无人岛。然后拿起船上的卫星电话,联系陈实。 “陈顾问,船已控制,正在往坐标点航行。K博士的快艇到哪了?” “雷达显示,还有五十海里,速度很快,预计两小时后追上你们。龙辰,听我说,船上有没有救生艇?你们坐救生艇走,货轮留下当诱饵。” “然后让无辜船员送死?”龙辰摇头,“我有更好的办法。陈顾问,让海军派直升机来,不用接我,空投点东西。” “什么东西?” “炸药,和***。还有,通知附近海域的中国商船,远离这片区域。我要给K博士一份大礼。” “你……你要炸船?!” “不是炸船,是制造事故。”龙辰看着雷达屏幕上越来越近的三个光点,“公海上,货轮‘意外’起火,船员‘弃船逃生’,合情合理。K博士的人一定会登船检查,到时候……” “瓮中捉鳖!”陈实明白了,“好,我立刻安排!但你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放心。” 挂了电话,龙辰对那个年轻水手说:“你叫什么?” “阿、阿杰……” “阿杰,想活命吗?” “想、想!” “好,听我说。这船上有内奸,要杀我和这位小姐。外面有三艘快艇正在靠近,是海盗。我要你帮我做几件事:第一,通知所有船员,到甲板集合,准备弃船。第二,打开所有货舱,制造混乱。第三,把救生艇准备好,但别放下。能做到吗?” “能、能!” “去吧。记住,别耍花样,否则……”龙辰指了指地上昏迷的大副。 阿杰连滚爬爬地跑了。龙辰把大副和水手长拖到角落绑好,然后回到货舱,把凯瑟琳背上来。 “你……要炸船?”凯瑟琳问。 “演戏而已。”龙辰说,“我要让K博士以为我们死了,或者逃了。这样,他才会放松警惕。” “然后呢?” “然后,去那个无人岛,等接应。你父亲找不到我们,就会以为计划成功。到时候,我们再悄悄回国,打他个措手不及。” “你……很狡猾……” “跟你父亲学的。” 一小时后,所有船员集结在甲板上,一共十八人,除了被绑的大副、水手长和***,还有十五人。阿杰已经传达了“海盗袭击”的消息,船员们虽然害怕,但还算镇定——常跑船的人,对海盗不陌生。 “各位,我是中国国安部特工,龙辰。”龙辰亮出陈实准备的证件——当然是真的,“我们得到情报,有三艘武装快艇正在靠近,目标是这艘船。为了大家的安全,我命令:所有人上救生艇,撤离到安全距离。我会留下断后。” “特工?我们凭什么信你?”一个老船员质疑。 “你可以不信,但海盗的子弹不会跟你讲道理。”龙辰指向远方,海平面上,已经能看到快艇的灯光,“他们还有半小时就到。是走是留,你们自己决定。” 船员们骚动起来。阿杰喊道:“我信他!刚才他救了我!要不是他,大副他们就要把船卖给海盗了!” 这话半真半假,但有效。船员们不再犹豫,纷纷跑向救生艇。龙辰让阿杰指挥,把昏迷的大副三人也抬上救生艇。 “你也走。”他对阿杰说。 “那你呢?” “我留下,还有事要办。” “可……” “走!” 救生艇放下,十五名船员,加上三个俘虏,挤在两艘救生艇上,划向远处。龙辰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转身回到驾驶室。 雷达上,三个光点越来越近,已经不到十海里了。 他走到船尾,打开几个货舱的门,在里面倒了汽油——是从机舱弄来的。然后,在驾驶室、船员舱、厨房都布置了炸药和***——是陈实让直升机空投的,用防水包装着,刚才阿杰帮忙搬上来的。 一切就绪。 他背起凯瑟琳,来到船尾,那里有一艘摩托艇,是货轮备用的,速度很快。他把凯瑟琳放上去,发动引擎。 “抱紧,我们要冲浪了。” 摩托艇如箭般射入黑暗。开出约一海里,龙辰按下遥控器。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货轮中部腾起冲天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紧接着,连续的爆炸,整条船陷入火海,浓烟滚滚。 远处,三艘快艇显然被爆炸惊到,停了下来。但很快,他们加速朝货轮驶去——要确认目标是否死亡。 龙辰关掉摩托艇的灯,在黑暗中静静看着。快艇靠近货轮,有人登船检查。几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声音——他早就调到了对方的频率。 “报告,船上没人,只有尸体……不,不是目标,是船员。目标可能坐救生艇跑了。” “追!他们跑不远!” “可是火太大了,船要沉了!” “不管了,撤!” 快艇离开货轮,在附近海域搜索。但黑夜如墨,海浪起伏,哪里找得到一艘小小的摩托艇。 龙辰看准时机,发动摩托艇,朝着东方全速前进。风浪很大,摩托艇像片叶子在浪尖跳跃。凯瑟琳趴在他背上,紧紧抓着他的衣服,脸色惨白。 “坚……持住……”龙辰大喊,“很快就到!” 一小时后,前方出现岛屿的轮廓。那是个很小的岛,黑黝黝的,像头沉睡的巨兽。龙辰按照坐标,绕到岛屿南侧,那里有个隐蔽的小海湾。 摩托艇冲上沙滩。龙辰背着凯瑟琳跳下来,把摩托艇拖到礁石后藏好。然后观察四周。 岛很小,直径不超过两公里,中间有座小山,覆盖着热带植被。陈实说的废弃气象站在山顶。龙辰辨认方向,朝山上走去。 路很难走,藤蔓缠绕,碎石遍地。凯瑟琳完全不能走,龙辰只能背着她。爬到半山腰,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清晨的海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夜的闷热。 终于,在山顶的一片空地上,看到了气象站。那是个破旧的水泥房子,屋顶塌了一半,但主体结构还在。门没锁,推门进去,里面堆着废弃的仪器,布满灰尘和蜘蛛网,但确实有张床,还有个生锈的铁柜。 龙辰把凯瑟琳放在床上,检查伤口。还好,没有恶化。他清理了房间,从铁柜里找到些罐头和瓶装水——应该是以前的气象员留下的,虽然过期了,但还能吃。 “我们……安全了?”凯瑟琳虚弱地问。 “暂时。”龙辰打开一罐牛肉罐头,用匕首切成小块,喂给她,“陈顾问说,接应的人明天到。我们要在这里待一天一夜。” “父亲……不会罢休……他会……搜岛……” “那就让他搜。”龙辰冷笑,“岛虽小,但藏两个人足够了。而且,他未必敢大张旗鼓地搜。这里是公海,但靠近国际航道,来往船只多。K博士再嚣张,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派武装人员登岛。” 凯瑟琳不再说话,小口吃着牛肉。她的眼神复杂,看着龙辰,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突然问。 “我救你,是因为你有用。”龙辰重复之前的话。 “只是……有用?” “不然呢?”龙辰看着她,“你杀了那么多人,伤了清影,差点害死小雨。我救你,是为了用你扳倒K博士。等你没用了,我会把你交给法律审判。该偿命偿命,该坐牢坐牢。” “很……公平。”凯瑟琳笑了,笑得很凄惨,“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作为……报答。” “什么秘密?” “父亲……在魔都……有个地下实验室……不在浦东……在……崇明岛……地下……五十米……那里……有‘永生计划’的……核心数据……还有……原始毒株的……样本……” 龙辰瞳孔一缩:“具体位置?” “我不知道……只有父亲……和几个心腹知道……但……实验室的入口……在……崇明东滩……湿地公园……废弃的……观测站下面……”凯瑟琳喘了口气,“这是我……偷听来的……可能……是陷阱……” “谢谢。”龙辰郑重道,“不管是不是陷阱,我都会去查。” “你……果然……是个好人……”凯瑟琳闭上眼睛,“我累了……想睡会儿……” “睡吧,我守着你。” 凯瑟琳很快睡着了。龙辰坐在门口,看着渐亮的天空,心中波涛汹涌。 崇明岛,地下实验室,原始毒株……如果凯瑟琳说的是真的,那将是摧毁K博士和“永生计划”的关键。 但如果是陷阱呢? 他想起静云的话:小心背后。 这场游戏,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每句话都可能是谎言。 他必须亲自验证。 远处海面上,朝阳跃出地平线,将海水染成金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魔都,风暴正在汇聚。 第六十四章 孤岛求生 清晨的阳光穿透破碎的窗户,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废弃气象站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味,混合着海风带来的咸腥。龙辰坐在门边的破椅子上,闭目调息,耳朵却警惕地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声音——风声、海浪声、鸟鸣声,还有凯瑟琳微弱的呼吸声。 她已经睡了三小时,脸色比昨天好些,但依然苍白如纸。断臂处的绷带渗出血迹,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目。龙辰给她换了药,重新包扎。在海上逃生的颠簸中,伤口又裂开了,必须尽快找到更专业的医疗环境。 “嗯……” 凯瑟琳**一声,缓缓睁眼。看到龙辰,她愣了几秒,才想起身在何处。 “醒了?”龙辰递过水壶,“喝点水。” 凯瑟琳艰难地坐起,靠在墙上,接过水壶小口喝着。她的淡金色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暗淡,失去了往日的疯狂和锐利,只剩下疲惫和痛苦。 “外面……有动静吗?” “暂时没有。但不会太久。”龙辰走到窗前,用望远镜观察海面。远处,那艘燃烧的货轮已经沉没大半,只剩船尾还露在海面上,冒着黑烟。三艘快艇在附近海域逡巡,显然还在搜索。 “他们不会放弃的。”凯瑟琳说,“父亲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我们,他们会搜岛。” “那就让他们搜。”龙辰放下望远镜,从背包里拿出压缩饼干,掰了一半给她,“吃点东西,保持体力。我们要在这里待到明天。” 凯瑟琳接过饼干,机械地咀嚼。她的目光落在龙辰脸上,突然问:“你……恨我吗?” “恨。”龙辰毫不犹豫。 “那为什么还要救我?” “我说过,你有用。”龙辰看着她,“而且,恨一个人,不代表要看着她死。你犯的罪,该由法律审判,不该死在海上,或者死在你父亲手里。” 凯瑟琳笑了,笑声嘶哑:“你真……天真。法律?我父亲和‘烛龙’践踏法律二十年,谁审判他们了?这个世界,强者制定规则,弱者遵守规则。你所谓的法律,不过是强者的工具。” “所以你就甘心当强者的工具?” “我不甘心。”凯瑟琳眼中闪过不甘和痛苦,“但我不甘心又能怎样?我从出生起,就是父亲的实验品。他给我注射各种药物,改造我的基因,让我变成怪物。我反抗过,但每次反抗,都换来更痛苦的折磨。后来我明白了,要么当工具,要么死。我选了前者。” “现在呢?” “现在……”凯瑟琳看着窗外,声音飘忽,“我想选第三条路。可……还有第三条路吗?” “有。”龙辰说,“戴罪立功,指证K博士和‘烛龙’,争取宽大处理。然后,重新做人。” “重新做人……”凯瑟琳喃喃道,“我能吗?我这双手,沾了多少血……我还能重新做人吗?” “能。”龙辰认真地说,“只要你想。但首先,你得活下来,然后,为你的罪行付出代价。监狱也好,死刑也罢,那是你该得的。但在这之前,你可以做点事,弥补一些。” 凯瑟琳沉默了很久,久到龙辰以为她不会再说话。突然,她开口:“那个地下实验室……我说的是真的。但我隐瞒了一件事。” “什么?” “实验室里……不只有原始毒株样本。还有……‘活体样本’。”凯瑟琳声音颤抖,“五十个人,男女老少都有,都是特殊体质,被关在培养槽里,维持着最低生命体征。父亲用他们做实验,测试各种基因药物。我是……唯一成功的。” 龙辰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具体位置?” “崇明东滩湿地公园,废弃观测站下面。入口在观测站地下室,地板有个暗门,需要虹膜和指纹双认证。我父亲的虹膜,和……我的指纹。”凯瑟琳抬起左手,“但我现在这样……指纹可能失效了。” “有别的办法进去吗?” “有。通风管道。但管道里有毒气和激光网,只有我知道安全路径。而且,实验室有自毁系统,一旦被强行闯入,会引爆埋在周围的炸药,整个岛屿都会沉没。”凯瑟琳顿了顿,“龙辰,如果你要去,必须带我。只有我能带你安全进去,安全出来。” “然后呢?你父亲会杀了你。” “我知道。”凯瑟琳惨笑,“但与其这样活着,不如……做点对的事。就当是……赎罪。” 龙辰看着她,这个曾经疯狂残忍的女孩,此刻眼中有了决绝的光。他不知道该不该信她,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好,等接应的人到了,我们回魔都。你带我去实验室,拿到证据,救出那些人。之后,我会为你争取最好的结果。” “谢谢。”凯瑟琳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 上午十点,烈日当空。 小岛在热带阳光的炙烤下像个蒸笼,气象站里闷热难当。龙辰用找到的破布做了个简易帘子,挡住阳光,又收集了些雨水,烧开后备用。 凯瑟琳又发烧了,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热。龙辰用湿毛巾给她降温,但效果有限。必须尽快用上抗生素,否则她撑不过今晚。 “龙辰……”凯瑟琳在昏迷中呓语,“父亲……别……别给我注射……” 她在做噩梦。 龙辰握住她的手,将温和的内力输入她体内,帮她稳定心脉。凯瑟琳渐渐平静下来,但体温依然很高。 不能再等了。 龙辰拿出卫星电话,打给陈实。 “陈顾问,凯瑟琳伤口感染,高烧,需要抗生素和医疗支援。接应的人什么时候到?” “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海军派了潜艇,但公海航行要规避各国监测,速度不快。”陈实声音焦急,“龙辰,你们能不能坚持到明天?” “她可能撑不到明天。岛上有没有可能找到药物?比如以前气象站留下的医疗箱?” “我查一下气象站的资料……等等,有了!那个气象站是六十年代建的,当时配了标准医疗箱,有青霉素、磺胺等基础药物。医疗箱应该在储藏室,一个绿色的铁皮箱子。你找找看!” “好。” 龙辰立刻在气象站里翻找。储藏室在气象站后侧,门被锈死了。他运起内力,硬生生把门扯开。里面堆满了各种破烂,蜘蛛网密布。在最里面的角落,果然看到一个绿色的铁皮箱,上面印着红十字。 他拖出箱子,打开。里面的药品大多过期了,但有几个玻璃瓶密封良好,标签还能辨认:青霉素注射液,生产日期1968年,有效期……没有标注。 过期五十多年的青霉素,能用吗? 但凯瑟琳等不了了。 龙辰一咬牙,拿起注射器和酒精棉,回到房间。他先用内力测试了药液的成分——虽然过期,但主要成分还在,只是活性降低。用内力激发,或许还能用。 “凯瑟琳,忍着点。” 他给她做了皮试。十五分钟后,没有过敏反应。一针青霉素缓缓推入静脉。 接下来的半小时,龙辰守在床边,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过敏反应。幸运的是,凯瑟琳只是呼吸急促了些,没有更严重的反应。两小时后,她的体温开始下降,脸色也好转了些。 龙辰松了口气。 这关暂时过了。 * 下午三点,海面上出现新的情况。 望远镜里,一艘白色的游艇出现在远海,缓缓向小岛驶来。游艇很豪华,目测有三十米长,船身上有“Gene Forever”的字样——是“永生基因”的标志。 K博士的人来了。 龙辰立刻摇醒凯瑟琳:“他们来了,是‘永生基因’的船。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凯瑟琳挣扎着坐起:“往哪走?岛这么小,躲不了多久。” “去后山,那里有片礁石区,可以藏身。”龙辰背起她,拿起背包,冲出气象站。 后山的路更陡峭,龙辰背着人,速度不快。爬到半山腰时,游艇已经靠岸,放下两艘小艇,十几个人登岛。他们全副武装,穿着防弹衣,拿着突击步枪,训练有素。 “分头搜!找到目标,死活不论!”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脸上有刀疤,说的是英语,但带着东欧口音。 是雇佣兵。 龙辰加快速度,躲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从这里可以看到下面的情况。雇佣兵分成三组,一组搜索海滩,一组搜索气象站,一组往山上来。 “他们……是‘黑水’的人……”凯瑟琳低声说,“父亲……常用的雇佣兵公司……心狠手辣……” “你认识那个领头的吗?” “认识……代号‘屠夫’……前苏联特种部队……退役后当雇佣兵……杀人无数……”凯瑟琳声音发颤,“他……不会留活口……” “那就别让他找到。”龙辰观察地形,发现不远处有个山洞,被藤蔓遮掩。他悄悄摸过去,拨开藤蔓,里面很窄,但够两人藏身。 刚藏好,脚步声就接近了。两个雇佣兵搜索到附近,用英语交谈。 “这鬼地方,热死了。老大非要我们来搜,那两人肯定早淹死了。” “少废话,仔细搜。老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到尸体,每人十万美金。找到活的,五十万。” “妈的,为了五十万,拼了。” 两人在附近转了一圈,没发现山洞,骂骂咧咧地走了。 龙辰松了口气,但不敢大意。他听着外面的动静,雇佣兵们似乎把气象站搜了个底朝天,没发现人,正扩大搜索范围。 “他们……会搜山的……”凯瑟琳虚弱地说。 “我知道。所以我们得主动出击。”龙辰眼中闪过寒光,“你在这里等着,我出去解决他们。” “你……一个人……对付不了……那么多人……” “对付不了全部,但可以制造混乱,引开他们。”龙辰从背包里拿出炸药和***——是陈实空投的,还剩一些。“你待着别动,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明白吗?” “嗯。”凯瑟琳点头。 龙辰钻出山洞,像猎豹般在树林中穿梭。他绕到雇佣兵侧面,观察他们的部署。十五个人,分成四组,每组三到四人,正在拉网式搜索。 他盯上了最靠近海边的一组。三个人,正沿着沙滩搜索,离其他人较远。 就他们了。 龙辰悄无声息地靠近,在距离二十米处停下,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头,灌注内力,甩手射出。 “嗖嗖嗖!” 三块石头如子弹般击中三人的后颈。他们连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倒地。龙辰快速上前,把他们拖到礁石后,扒下他们的装备:三把突击步枪,六个弹夹,三把匕首,还有对讲机、手雷、***。 他把其中两人的衣服扒下来,塞进背包。然后,用匕首在沙滩上写了几个字:“人在后山,有埋伏。” 接着,他拿起对讲机,调到雇佣兵的频道,按下通话键,模仿其中一人的声音,用带着俄语口音的英语说:“第三组报告,发现目标踪迹,在后山山洞。请求支援,over。” “收到,全体注意,目标在后山山洞。第二组、第四组,包围后山。第一组,跟我来。over。” “收到。over。”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龙辰冷笑,把对讲机扔进海里,然后快速离开海滩,绕到后山另一侧。 果然,其他雇佣兵听到消息,纷纷往后山赶。龙辰在山路上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陷阱——用藤蔓做的绊索,用削尖的木棍做的钉板,还有用炸药做的诡雷。 布置完,他躲到高处,用望远镜观察。 几分钟后,第一组雇佣兵赶到,四人小队,呈战斗队形前进。突然,最前面的人绊到藤蔓,摔倒在地。紧接着,两侧的灌木丛里射出几根削尖的木棍,一人躲闪不及,被刺中大腿,惨叫倒地。 “有埋伏!注意警戒!” 剩下两人立刻趴下,用对讲机呼叫支援。但就在他们呼叫时,龙辰引爆了事先埋好的炸药。 “轰!” 一声闷响,虽然没有杀伤力,但浓烟弥漫,遮挡了视线。雇佣兵们乱成一团。 龙辰趁机开枪,用的是缴获的突击步枪,点射,两枪,两个雇佣兵中弹倒地——他没瞄准要害,只打腿,让他们失去行动力。 “敌人在三点钟方向!射击!” 剩下的雇佣兵反应过来,朝龙辰的方向疯狂扫射。但龙辰早已转移位置,绕到他们侧后方,又是一轮点射。 “呃啊——” 又倒下一个。 十五个雇佣兵,转眼间倒了七个,剩下的八个惊慌失措,开始胡乱扫射。但龙辰在暗,他们在明,地形又不熟,完全被压制。 “撤!撤退!”领头的“屠夫”终于意识到中计,下令撤退。 但已经晚了。 龙辰引爆了最后一个炸药,炸断了他们退路上的栈道。八个雇佣兵被困在半山腰,进退两难。 “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死。”龙辰用英语喊道,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你他妈是谁?!”屠夫怒吼。 “龙辰。” 这个名字让雇佣兵们脸色大变。他们接任务时,雇主说过目标很危险,但他们没想到这么危险——一个人,一把枪,就干掉了他们一半人。 “龙辰,我们只是拿钱办事。放我们走,我们保证不再找你麻烦。”屠夫试图谈判。 “放下武器,举手出来。我数到三,一……” “等等!我们放!” 雇佣兵们对视一眼,最终选择了保命。他们放下枪,举起手,从藏身处走出来。龙辰让他们互相绑好,然后集中到一起。 “谁派你们来的?”龙辰问。 “K博士,他出价两百万美金,要你的命,和那个女孩。”屠夫老实交代,“但我们只是执行任务,不知道细节。” “游艇上还有多少人?” “五个,都是船员,没有武装。” “好,带我去游艇。” 龙辰押着八个俘虏下山,来到海滩。游艇上的船员看到这架势,吓得不敢动。龙辰上船检查,果然没有武装,只有些生活物资。 他让船员把俘虏关进底舱,然后检查了游艇的设备和通讯系统。这游艇很先进,有卫星通讯、雷达、声呐,还有个小医疗室,里面有抗生素和急救设备。 正好。 龙辰回到山洞,把凯瑟琳背上船,放到医疗室的床上,给她用上正规的抗生素和退烧药。凯瑟琳的情况很快稳定下来。 “你……怎么做到的……”她看着龙辰,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运气好。”龙辰轻描淡写,“你休息,我去处理点事。” 他来到驾驶室,启动游艇,驶离小岛。目标是陈实说的那个坐标点——明天早上,海军潜艇会在那里接应。 夜幕降临,游艇在平静的海面上航行。龙辰设定好自动航行,然后来到甲板上,看着满天繁星。 这一战,他赢了。但赢得侥幸。 K博士不会罢休,一定会派更多人,用更狠的手段。而魔都那边,局势也不容乐观。 必须尽快回国,拿到崇明岛实验室的证据,一举击垮K博士。 他拿出卫星电话,打给苏清影。 “清影,是我。我安全了,明天回国。你那边怎么样?” “龙辰!”苏清影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没事就好……我、我这边……出事了……” “什么事?慢慢说。” “陈老先生……他、他是K博士的人!他给我的航海笔记,是陷阱!我和陆教授按照笔记的航线,派人去东海调查,结果……船触礁沉了,五个船员失踪,陆教授重伤住院!而且,研究中心被查封了,说我们非法进行人体实验!李薇和王婷被警方带走调查,周明为了保护资料,和人打起来,也受伤了……” 龙辰握紧电话,指节发白。 K博士的反击,开始了。而且,直击要害。 “清影,别急,听我说。你现在在哪?” “在、在医院,陪陆教授。外面有记者,有警察,我不敢出去……” “待在医院,哪里都别去。我让慧明师兄和玉虚子师兄去接你,他们会保护你。研究中心的事,等我回去处理。记住,无论谁问,都说不知道,一切等我回去。” “嗯……你、你快点回来……” “明天就到。坚持住。” 挂了电话,龙辰看着漆黑的海面,眼中杀意涌现。 K博士,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凌晨两点,公海。 游艇在自动驾驶模式下平稳航行,雷达屏幕上除了几艘遥远的商船,没有异常。龙辰在驾驶室值班,凯瑟琳在医疗室休息,八个雇佣兵被关在底舱,由船员看守。 一切似乎很平静。 但龙辰的直觉告诉他,危险正在逼近。 K博士不会轻易放弃。那艘游艇上有定位系统,K博士一定能追踪到。他一定在策划下一波攻击。 果然,凌晨三点,雷达屏幕上出现三个高速移动的光点,正从后方快速接近。是快艇,速度至少四十节。 “全体注意,有追兵。准备战斗。”龙辰用对讲机通知船员。 船员们很紧张,但还算镇定。他们都是普通水手,没经历过枪战,但龙辰之前的表现让他们有了信心。 “龙先生,怎么办?”船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水手,姓赵,经验丰富。 “加速,往这个坐标开。”龙辰在地图上标出一个点,“那里有片暗礁区,水深只有五米,快艇进不去。我们躲进去,等他们。” “可游艇吃水也深,进去可能会搁浅。” “顾不了那么多了。按我说的做。” “是!” 游艇加速,向暗礁区驶去。后面的快艇紧追不舍,距离越来越近。十分钟后,已经能听到快艇引擎的轰鸣声。 “砰!砰!”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游艇尾部,溅起火花。对方有重机枪。 “低头!”龙辰把船长按倒,子弹从头顶飞过,打碎了前窗玻璃。 “还击!” 船员们拿起缴获的步枪,从舷窗还击。但对方是专业的,火力压制得他们抬不起头。 “这样不行。”龙辰观察形势,三艘快艇成品字形包围过来,每艘上至少五人,都有重武器。硬拼,游艇上这几个人不够看。 必须用计。 他来到医疗室,凯瑟琳已经醒了,正挣扎着坐起。 “外面……在打枪?” “嗯,你父亲的人。”龙辰说,“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我?我能做什么?” “用你的声音,呼叫他们,说我们投降,让他们靠近接人。” 凯瑟琳一愣,随即明白:“你要……引他们上钩?” “对。你会帮我吗?” 凯瑟琳看着他,眼中闪过挣扎,最终点头:“会。但……我要怎么做?” “用船上的无线电,公共频道,呼叫他们。就说你受伤了,我要用你换条生路,让他们停火,派船过来接你。” “好。” 凯瑟琳来到驾驶室,拿起无线电,调整到公共频道。她深吸一口气,用虚弱但清晰的声音说:“这里是凯瑟琳·陈,呼叫追击船只。我受伤了,需要医疗救助。龙辰同意用我换他安全离开。请停火,派船过来接我。重复,请停火……” 无线电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回应:“收到,凯瑟琳小姐。请保持通话,我们停火。派一艘船过去,请龙辰放下武器,举手出来。” 枪声停了。三艘快艇中,一艘减速,缓缓靠近游艇。 龙辰站在甲板上,双手举过头顶,示意没有武器。快艇靠过来,放下跳板,三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登上游艇,枪口对准龙辰。 “龙辰先生,久仰。”领头的雇佣兵是个亚洲面孔,眼神阴冷,“K博士让我们向你问好。凯瑟琳小姐呢?” “在医疗室。”龙辰说,“你们答应放我走。” “当然,我们说话算话。”雇佣兵冷笑,“但得先确认凯瑟琳小姐安全。带路。” 龙辰转身,带他们走向医疗室。在走廊转角处,他突然蹲下,大喊:“动手!” 早已埋伏在两侧的船员同时开枪,三个雇佣兵猝不及防,中弹倒地。与此同时,龙辰如猎豹般扑出,夺过一把枪,冲向甲板。 另外两艘快艇见势不妙,立刻开火。但游艇已经驶入暗礁区,快艇不敢深入,只能在外围射击。 “弃船!”龙辰下令,“所有人,上救生艇,往暗礁区深处划!” 船员们放下两艘救生艇,龙辰背着凯瑟琳上了其中一艘。八个俘虏被留在游艇上,自生自灭。 救生艇在暗礁间穿梭,快艇不敢追,只能在外围干瞪眼。龙辰用望远镜观察,看到快艇上的人在呼叫支援,但短时间内援兵到不了。 “暂时安全了。”他松了口气。 凯瑟琳靠在他肩上,虚弱地说:“你……又骗了他们……” “兵不厌诈。”龙辰说,“你父亲教我的。” “他……不会罢休的……” “我知道。所以我们要尽快回国。”龙辰看着东方渐亮的天空,“天快亮了,接应的人应该快到了。” 果然,半小时后,雷达屏幕上出现一个巨大的光点,正在快速接近。是潜艇。 “是中国海军的潜艇!”船长激动地说。 潜艇浮出水面,舱门打开,几名海军士兵出来接应。龙辰背起凯瑟琳,登上潜艇。 “龙辰同志,辛苦了。我是潜艇舰长,姓张。奉上级命令,接你们回国。”一个穿着海军制服的中年军官敬礼。 “谢谢张舰长。”龙辰回礼。 潜艇下潜,驶向深海。透过舷窗,看着外面漆黑的海水,龙辰终于真正放松下来。 结束了,这段惊险的海上之旅。 但新的战斗,即将开始。 潜艇在水下航行,平稳而安静。医疗室里,军医给凯瑟琳做了全面检查,重新处理了伤口,用上了最好的抗生素。她的情况稳定下来,但需要长期治疗。 龙辰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吃了顿热饭。然后,他来到通讯室,联系陈实。 “陈顾问,我们已经登上潜艇,正在回国途中。魔都那边情况怎么样?” “很糟糕。”陈实声音疲惫,“研究中心被查封,陆教授重伤,李薇、王婷被拘留,周明住院。舆论一边倒,说你们用活人做实验。K博士收买了几个‘受害者家属’,在媒体前哭诉,影响很坏。天雄集团的股价又跌了百分之十,银行在逼债。而且……秦教授也被约谈了,上面压力很大。” “上面是什么意思?” “上面相信你,但需要证据。龙辰,你必须尽快拿出能扳倒K博士的铁证,否则,我们也保不住你。” “我手里有凯瑟琳,她知道崇明岛地下实验室的位置。里面有‘永生计划’的核心数据和原始毒株样本,还有五十个活体实验者。只要拿到这些,K博士就完了。” “崇明岛实验室……”陈实沉吟,“我马上安排人手,等你回来,立刻行动。但你要小心,K博士肯定在岛上布下了陷阱。” “我知道。所以我要你帮忙做几件事。”龙辰说,“第一,让慧明和玉虚子保护苏清影和陆教授,确保她们安全。第二,调查那个陈老先生的背景,挖出他和K博士的联系。第三,准备一支精锐小队,等我回去,突袭崇明岛实验室。” “好,我立刻办。你们什么时候到?” “明天下午,东海舰队基地。到时候见。” “一路顺风。” 挂了电话,龙辰来到医疗室。凯瑟琳已经睡了,脸色好了些。军医说,她的命保住了,但断臂是永久性损伤,以后要靠假肢了。 龙辰坐在床边,看着这个曾经的敌人,现在却成了他扳倒K博士的关键证人。命运真是讽刺。 “父亲……”凯瑟琳在梦中呓语,“别……别抛下我……” 龙辰轻轻叹了口气。 仇恨,亲情,背叛,救赎……这个女孩的一生,就是个悲剧。而制造这个悲剧的,是她的亲生父亲。 K博士必须付出代价。 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正义,为了那些被他害死的人,也为了凯瑟琳这样的人,能有机会重新开始。 窗外,海水漆黑如墨。 但龙辰知道,黎明终将到来。 而他,将亲手迎接那个黎明。 第六十五章 暗流回涌 东海深处,中国海军“长城”号攻击核潜艇以二十五节航速向西北方向航行。艇内,时间仿佛凝滞,只有机械运转的低鸣和官兵们轻缓的脚步声。龙辰站在军官休息室的舷窗前,透过厚重的玻璃望着外面偶尔游过的深海生物,心思却已飞回千里之外的魔都。 距离与陈实通话已过去六小时,此刻应是次日上午十点。潜艇正上浮至通气管深度充电,并接收最新情报。 “龙辰同志,指挥室有请。”一名年轻军官在门口轻声说道。 龙辰点头,跟着军官穿过狭窄的走廊来到指挥室。艇长张海峰海军上校正站在海图前,眉头紧锁。电子海图上,一个红色光点正在潜艇航线前方八十海里处缓慢移动。 “这是半小时前卫星拍到的。”张艇长指着那个光点,“一艘注册地在巴拿马的货轮‘海洋之星’号,三天前从横滨出发,声称前往新加坡。但它的航向和航速都很可疑——在公海上画了几个大圈,现在正好挡在我们返航的航线上。” “可能是巧合?”龙辰问。 “不太可能。”张艇长调出另一份数据,“这艘船隶属于一家新加坡航运公司,但实际控制人是个叫陈永仁的中国人。我们查了,这个陈永仁是‘永生基因’在东南亚的代理人之一。” K博士的人。龙辰眼神一凝。对方算准了潜艇的返航路线,在前方设伏。公海上,一艘货轮“意外”与潜艇相撞,可以伪装成航海事故。即使撞不沉,也能拖住他们的脚步,为后续行动争取时间。 “能绕开吗?” “可以,但要多走三百海里,晚到十二小时。”张艇长看向龙辰,“上面要求我们明天下午五点前抵达舟山基地,你有重要会议。绕路的话,肯定赶不上。” “不能绕。”龙辰摇头,“K博士在魔都的动作越来越急,晚回去十二小时,可能出大变故。潜艇能不能潜深一点,从它底下过去?” “深度够,但对方船上有主动声呐,一直在进行大范围扫描。如果我们从下方通过,会被发现。虽然货轮奈何不了潜艇,但他们会把我们的位置通报出去,引来更多麻烦。” 龙辰沉思片刻,眼中闪过锐光:“那就让它自己让开。” “你的意思是?” “制造一起‘机械故障’,让货轮不得不改变航向。”龙辰说,“艇上有特种作战小队吧?派几个人,趁夜摸上去,在它的螺旋桨或者舵机上做点手脚。不用太严重,够它停车检修几小时就行。” 张艇长眼睛一亮:“好主意。我让蛙人小队准备,今晚十点行动。货轮航速慢,夜间能见度低,成功率高。” “我也去。” “你?”张艇长打量龙辰,“这是水下特种作战,需要专业训练……” “我受过训练。”龙辰平静地说。武当虽在深山,但师父清虚子与军方素有渊源,他少年时曾在某特种部队训练基地待过三个月,潜水、爆破、渗透都学过。而且,有内力辅助,他在水下的闭气时间和行动能力远超常人。 张艇长犹豫片刻,最终点头:“好,但你得听队长指挥。任务第一,个人英雄主义要不得。” “明白。” * 晚上九点,潜艇在距离货轮二十海里处悄悄上浮至潜望镜深度。海面风浪不大,月光被云层遮掩,能见度很低。四名蛙人已做好准备,穿着黑色潜水服,背着氧气瓶和水下推进器。队长是个三十出头的中尉,代号“海狼”,经验丰富。 龙辰换上潜水服,检查装备。他不用氧气瓶——以他现在的内力,闭气半小时没问题。但为了不显得特殊,还是背了个小型呼吸器。 “任务简报。”海狼在狭小的准备舱里摊开水下战术板,“目标‘海洋之星’号,船长二百米,吃水十米。我们的目标位置在船尾,螺旋桨和舵机。A组,我负责破坏左舷螺旋桨传动轴。B组,龙辰和山猫,负责右舷。记住,用特制塑胶炸药,定时三十分钟,保证我们有足够时间撤离。安装完成后,在这里汇合。”他指了指船尾下方的一个位置。 “如果被发现?” “优先撤离,不准交火。这是秘密行动,不能留下任何证据。都清楚了吗?” “清楚!” “好,下水。” 五人依次从鱼雷管爬出,进入漆黑的海水。水下推进器无声启动,拖着他们在二十米深度向货轮潜去。龙辰运转内力,体温升高,抵抗着海水的寒意。他的感知在水中更加敏锐,能“听”到远处货轮螺旋桨的轰鸣,也能“看”到水流的变化。 十分钟后,巨大的船体阴影出现在前方。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 “分组行动。”海狼打出手势。 龙辰和代号“山猫”的蛙人向右舷游去。山猫是个精瘦的年轻人,动作灵活如鱼。两人绕到船尾,巨大的螺旋桨缓缓转动,卷起强劲的水流。必须避开涡流,否则会被吸进去绞碎。 “我上,你警戒。”山猫打手势,从背包里取出塑胶炸药,准备安装。 但就在这时,龙辰突然感到一阵心悸——危险!他猛地上前,一把将山猫拉开。几乎同时,一张大网从上方罩下,正好罩在山猫刚才的位置。网上挂着锋利的钩刺,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陷阱!货轮上有防备! 山猫惊出一身冷汗,朝龙辰竖起大拇指。两人迅速下潜,躲到船底龙骨处。龙辰凝神感知,发现船尾附近水域藏着四个蛙人,都穿着与海水同色的潜水服,装备精良,显然是专业雇佣兵。 对方也有水下特种部队。 “怎么办?”山猫打手势询问。 龙辰指了指上方,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是:我引开他们,你继续安装炸药。山猫摇头,表示太危险。但龙辰已如箭般射出,故意制造出水花。 果然,四个敌方蛙人发现动静,迅速追来。龙辰不急着摆脱,反而放慢速度,引着他们在船底绕圈。他的水性极好,加上内力辅助,在水中灵活得像条海豚,四个雇佣兵怎么也追不上。 山猫趁机游到螺旋桨传动轴处,快速安装炸药。定时三十分钟。 另一边,龙辰见山猫得手,突然加速,甩开追兵,向预定汇合点游去。四个雇佣兵紧追不舍,但龙辰突然一个急转,藏到一处船舵的凹槽里。雇佣兵们追过头,失去目标,正在四处张望时,龙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最后一人身后,一记手刀切在对方颈动脉,那人顿时昏迷。 另外三人发觉,立刻调头,举起水下弩枪。但龙辰更快,抓起昏迷的雇佣兵挡在身前,弩箭射中那人胸口。同时,他从腿袋中抽出潜水匕首,灌注内力,脱手掷出。 “噗!”匕首穿透一人的氧气瓶,高压气体喷涌而出,那人失去平衡,向上浮去。剩下两人见状,不敢再战,转身逃跑。 龙辰也不追,与赶来的山猫汇合。海狼那边也已完成任务,五人迅速撤离。二十分钟后,回到潜艇。 “轰!轰!” 远处海面传来两声闷响,货轮的螺旋桨先后停转,船体在海面上打横。无线电里传来惊慌的呼救声:“Mayday!Mayday!‘海洋之星’号双螺旋桨故障,失去动力!请求救援!” “任务完成。”海狼露出笑容,“干得漂亮,龙辰。你那手飞刀,绝了。” “运气好。”龙辰谦虚道。 潜艇下潜,绕过瘫痪的货轮,继续向西北航行。这一次,再无障碍。 次日下午四点,舟山某海军基地。 潜艇缓缓靠上码头。龙辰背着依旧虚弱的凯瑟琳登上栈桥,陈实已等在岸边,身边还跟着两个人——慧明和玉虚子。 “龙辰!”陈实快步上前,上下打量他,“没事就好。这位是……” “凯瑟琳·陈,K博士的女儿,也是重要证人。”龙辰简单介绍,“她伤得很重,需要立刻送医院。” “安排好了,基地医院有最好的外科和感染科专家。”陈实示意身后医护人员上前,用担架将凯瑟琳抬走。凯瑟琳在昏迷前看了龙辰一眼,眼神复杂。 “陆教授和苏清影怎么样?”龙辰急问。 “陆教授脱离危险了,但需要长期康复。苏清影在医院陪护,慧明和玉虚子轮流保护,暂时安全。”陈实压低声音,“但情况不乐观。研究中心还被封着,李薇和王婷还在接受调查,周明骨折,需要手术。舆论对我们很不利,天雄集团股价已跌了百分之三十,银行明天就要召开债权人会议,可能申请破产清算。” “这么快?”龙辰皱眉,“背后有人推动?” “不止有人推动,是有预谋的围剿。”陈实递过一叠文件,“我们查了,做空天雄集团的主要是三家境外对冲基金,都跟K博士有资金往来。银行方面,工行和建行暂时顶住了压力,但农行和交行已经表态要抽贷。更麻烦的是,滨江地块的拍卖被叫停了,理由是‘天雄集团涉嫌违法,不具备开发资格’。” 一环扣一环,招招致命。K博士这是要把他逼上绝路。 “秦教授那边呢?” “秦教授被纪委约谈后,暂时停职检查。但他通过关系递了话,说上面分歧很大,一部分领导认为你是‘不稳定因素’,主张切割;另一部分认为你是‘重要人才’,要保。现在的关键是证据——能一举扳倒K博士的铁证。” “崇明岛实验室。”龙辰眼神坚定,“凯瑟琳提供了具体位置和进入方法。我准备今晚就行动。” “今晚?”陈实一惊,“太急了吧?你的人刚回来,需要休整。而且,我们对实验室内部情况一无所知,贸然进去太危险。” “不能等。”龙辰摇头,“K博士在魔都搞出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拖住我们,给他的实验室转移或销毁证据争取时间。每拖一天,证据就少一分。今晚必须行动。” 慧明上前一步:“阿弥陀佛,小僧愿往。” 玉虚子也道:“贫道同去。对付‘烛龙’妖人,义不容辞。” “谢谢二位师兄,但这次行动要隐秘,人越少越好。”龙辰说,“我和陈顾问安排的特种小队去就行。二位师兄另有重任——保护苏清影和陆教授。我担心K博士狗急跳墙,会对她们下手。” 慧明和玉虚子对视一眼,合十/稽首:“必不负所托。” 陈实见龙辰决心已定,也不再劝:“好吧,我调一支特种作战小队给你,十二个人,都是好手。另外,实验室在地下,通讯和导航可能失效,需要特殊装备。我让人准备。” “还有件事。”龙辰说,“行动之前,我要见两个人。” “谁?” “李薇和王婷的律师。还有,周明的主治医生。” * 一小时后,基地医院。 周明躺在病床上,左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脸上有瘀青,但精神还不错。看到龙辰,他挣扎着要坐起。 “躺着别动。”龙辰按住他,“怎么样?” “断了两根骨头,手术很成功,养三个月就好。”周明咧嘴笑,但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龙哥,我妹怎么样了?” “小雨恢复得很好,过两天就能出院。我安排她去研究中心暂住,那里安全。”龙辰在床边坐下,“那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 周明脸色沉下来:“是‘烛龙’的人。他们冒充警察,说要调查研究中心,陆教授让他们出示证件,他们拿不出来,就想硬闯。我和几个保安拦着,他们动了手。那些人武功很高,我们打不过。我腿被打断前,看到一个人……像是陈墨的师兄,生物工程学院的博士生,姓刘。” “刘博士?”龙辰记得这个人,陈墨生前的好友,两人同一个实验室。 “对,就是他。他躲在那些人后面,指指点点。我怀疑,研究中心的安防布局就是他泄露的。”周明咬牙切齿,“那个王八蛋,陈墨生前对他那么好,他竟然……” “人心难测。”龙辰拍拍他的肩,“好好养伤,这事我来处理。另外,研究中心的资料有没有损失?” “重要的都备份在加密服务器,他们没拿到。但实验样本和设备被查封了,陆教授很心疼,说好几个项目要中断。” “设备可以再买,样本可以再取,人没事就好。”龙辰起身,“你休息,我出去办点事。” “龙哥。”周明叫住他,眼神坚定,“等我好了,还要跟你干。我不怕。” 龙辰笑了:“好,等你。” 离开病房,在走廊遇到李薇和王婷的律师,姓郑,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律师,精明干练。 “郑律师,她们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郑律师推了推眼镜,“警方以‘涉嫌非法人体实验’的罪名将她们刑事拘留,虽然证据不足,但舆论压力大,不能取保。我见了她们,两人精神状态很差,尤其是王婷,她母亲病情恶化,急需手术,但没钱,医院不肯收。” “需要多少钱?” “手术加后续治疗,大概五十万。另外,李薇父亲的公司破产清算,欠债两千万,债主天天上门逼债,她母亲都快崩溃了。” 龙辰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支票本,签了两张支票,一张五十万,一张两百万:“五十万给王婷母亲治病,两百万给李薇父亲还债,不够再说。另外,告诉她们,坚持住,我很快就能证明她们的清白。” 郑律师接过支票,眼中闪过一丝敬佩:“龙先生,您是个好人。但光给钱不够,必须尽快找到证据,推翻指控。警方给我看了所谓的‘证据’,是一些实验记录和照片,显示研究中心用活人做实验。但我仔细看了,那些记录是伪造的,照片也是合成的。问题是,谁伪造的?谁能接触到研究中心的内部文件?” “我知道是谁。”龙辰眼神冰冷,“郑律师,麻烦您继续为她们辩护,需要什么尽管开口。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她们平安出来。” “我尽力。” 送走郑律师,龙辰站在医院走廊的窗前,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K博士,你动我可以,动我身边的人,不行。 今晚,就做个了断。 深夜十一点,崇明东滩湿地公园。 这里远离市区,入夜后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和远处潮水的呜咽。废弃的观测站坐落在湿地深处,是栋上世纪七十年代建的三层小楼,墙皮剥落,窗户破碎,在月光下像座鬼屋。 观测站周围五公里内已被警方秘密封锁,理由是“发现珍稀鸟类栖息地,临时保护”。但实际上,是陈实协调的结果,为今晚的行动清场。 两公里外的临时指挥所里,龙辰和十二名特种队员在做最后准备。队员们来自某军区特种大队,代号“夜虎”,擅长夜间渗透和室内作战。队长是个三十五六岁的少校,代号“黑豹”,脸上有道疤,眼神锐利如鹰。 “这是观测站的结构图,六十年代的设计,三层,带地下室。”黑豹在战术板上标注,“根据情报,入口在地下室,有虹膜和指纹双认证。我们无法破解,所以要走备用通道——通风管道。管道直径八十厘米,勉强能容一人爬行。但里面有毒气和激光网,需要专业排爆。” “毒气我能对付。”龙辰说,“我有内功,可以闭气半小时。激光网呢?” “我们有装备。”黑豹从箱子里取出几件银白色的连体服,“最新型的光学迷彩服,能反射和散射激光,但只能维持三分钟。三分钟内,必须通过激光网区域,否则就会暴露。管道总长五十米,激光网在三十米处,有大约十米长的密集区。我们计算过,全速爬行通过需要两分四十秒,勉强够用。” “谁打头阵?” “我。”龙辰毫不犹豫,“我对危险有特殊感应,能提前预警。而且,如果遇到意外,我有自保能力。” 黑豹看向陈实,陈实点头:“按龙辰说的做。但记住,安全第一,事不可为就撤。证据再重要,也没人命重要。” “明白。” 凌晨零点,行动开始。 观测站外围,四名狙击手就位,控制制高点。四名队员在外围警戒,防止援兵。剩下四名队员跟随龙辰和黑豹,潜入观测站。 观测站大门虚掩,里面黑漆漆的,弥漫着浓重的霉味。队员们戴上夜视仪,呈战术队形搜索前进。一楼二楼都是空的,只有些废弃的仪器和家具。地下室入口在楼梯后面,一扇厚重的铁门,电子锁闪着红灯。 “破解不了,是军用级加密锁。”技术兵摇头。 “走通风管道。”黑豹带队来到一楼厕所,天花板上有个通风口,卸下格栅,里面黑黢黢的,一股冷风从深处吹来。 龙辰换上光学迷彩服,戴上防毒面具,第一个爬进去。管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夜视仪下,管道内壁锈迹斑斑,结着蛛网。爬了约二十米,前方出现淡绿色的雾气——毒气。 “毒气区,戴好面具。”龙辰低声道。其实他不需要,内力运转,毛孔闭合,毒气无法侵入。但为了不显得特殊,还是戴上了。 队员们依次通过毒气区。又爬了十米,前方出现一片红色的光网——激光网。无数道激光交叉成网,密密麻麻,几乎没有空隙。 “光学迷彩,启动。全速通过!”黑豹下令。 众人启动迷彩服,银白色的表面泛起微光,然后变得透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激光照在衣服上,被散射开,没有触发警报。 “走!” 龙辰加快速度,在狭窄的管道里全速爬行。两分二十秒,两分三十秒……前方出现亮光,是出口! 就在即将通过时,最后一名队员的迷彩服突然失效——电量耗尽。激光照在他身上,瞬间,刺耳的警报声响彻管道。 “暴露了!快!”黑豹大吼。 龙辰率先冲出管道,落在一个宽敞的空间里。这里是个消毒间,四周是不锈钢墙壁,头顶是喷淋头。他刚落地,喷淋头就喷出白色的气体——麻醉剂! “闭气!”龙辰屏住呼吸,同时运转内力,将吸入的少量麻醉剂逼出体外。但队员们没这本事,纷纷中招,软倒在地。 只有黑豹和另一名队员勉强支撑,但动作已变得迟缓。 “轰!” 消毒间的前后门同时落下,将他们困在中间。墙上的扬声器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电子合成的嘶哑: “欢迎光临,龙辰。我等你很久了。” 是K博士。 龙辰眼神冰冷:“K博士,出来吧,我们谈谈。” “谈?可以。但只能你一个人谈。”K博士说,“让你的人睡觉吧,他们太吵了。” 话音刚落,消毒间顶部喷出更多麻醉剂。黑豹和那名队员终于支撑不住,倒地昏迷。龙辰假装摇晃几下,也“晕倒”在地。 他其实清醒着,内力在体内高速运转,将麻醉剂全部化解。但他在等,等K博士现身。 几分钟后,一侧的墙壁滑开,走出四个人。为首的是个穿白大褂的老者,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正是K博士。他身后跟着三个保镖,都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自动步枪。 “检查一下。”K博士示意。 一个保镖上前,用仪器扫描众人,确认都已昏迷。另一个保镖蹲下,要摘龙辰的面具。 就是现在! 龙辰突然暴起,一手扣住那保镖的手腕,咔嚓一声拧断,同时夺过他的步枪,横扫。另外两个保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枪托砸中太阳穴,昏死过去。 K博士脸色大变,转身要跑。但龙辰更快,一步踏出,已到他身后,手掌按在他后心。 “别动,否则我一掌震碎你的心脉。” K博士僵住,缓缓举起手:“龙辰,你果然厉害。但我劝你冷静,杀了我,你永远找不到实验室的核心数据,也救不出那五十个人。” “带路。”龙辰冷冷道。 K博士无奈,在墙上的控制面板按了几下,另一侧墙壁滑开,露出向下的电梯。两人进入电梯,下行。电梯很深,下降了至少五十米,才停住。 门开,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灯火通明,像个未来世界。中央是个圆形大厅,周围分布着几十个玻璃房间,每个房间里都有各种仪器和培养槽。大厅正中,是个巨大的环形控制台,屏幕上滚动着海量数据。 但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些玻璃房间里的“东西”。 左边一排房间,是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实验体:有长着三个头的老鼠,有身上覆盖鳞片的大猩猩,有半人半兽的怪物……它们泡在培养液里,有的还在微微抽搐。 右边一排房间,是“人”。男女老少都有,都被固定在医疗床上,身上插满管子,连接着各种仪器。他们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但胸口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五十个人,一个不少。 “这些都是……特殊体质者?”龙辰声音发颤。 “对,我花了二十年收集的。”K博士眼中闪过狂热,“他们的基因很特别,是进化的钥匙。只要破解了他们的基因密码,我就能创造出完美的新人类!龙辰,你也是其中一员,你的纯阳之体是最珍贵的样本。加入我吧,我们可以一起开启人类的新纪元!” “新纪元?”龙辰看着那些“实验体”,怒火在胸中燃烧,“用无辜者的生命和痛苦换来的新纪元?K博士,你疯了。” “疯?不,是你们太迂腐!”K博士激动地说,“人类太脆弱,会生病,会衰老,会死亡。为什么要接受这样的命运?我们可以更强壮,更聪明,更长寿!甚至永生!我只是在加速进化!” “那他们呢?”龙辰指着那些昏迷的人,“他们同意了吗?他们的家人同意了吗?” “为了伟大的事业,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K博士理所当然地说,“等新人类统治世界,历史会记住我的贡献,而他们,不过是进化路上的一粒尘埃。” 无可救药。龙辰不再废话,一掌拍在K博士后颈,将他打晕。然后走到控制台前,开始下载数据。U盘插入,进度条飞快滚动。 就在这时,整个地下空间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红光闪烁。扬声器里传来冰冷的电子音:“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十分钟,九分五十九秒,五十八秒……” K博士留了后手!一旦他失去意识或被俘,实验室就会自毁。 龙辰加快下载速度,同时冲向那些关着人的玻璃房间。门是电子锁,需要密码。他运起内力,一拳砸在锁上,合金门锁变形,门开了。 “醒醒!快醒醒!”他拍打那些人的脸,但他们都深度昏迷,一时半会醒不了。 五十个人,他一次最多带两个,十分钟根本来不及。 怎么办?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黑豹带着队员们冲进来——他们提前服用了特效解毒剂,刚才只是假晕。 “龙辰!什么情况?” “自毁程序启动了,还有九分钟。快救人!” “明白!”黑豹立刻指挥,“一组,破坏自毁装置!二组,协助救人!三组,搜集证据!” 队员们分工合作。技术兵冲向控制台,试图终止自毁程序。但程序是硬件级的,无法终止,只能延缓。 “最多拖延五分钟!十四分钟后,这里会炸成废墟!” “够了!快搬人!” 众人用担架、轮椅,甚至背着,将昏迷的人一个个往外运。电梯一次只能载十人,太慢。黑豹发现侧面有安全通道,是直通地面的楼梯。 “走楼梯!” 十四分钟,五十个人,平均每分钟要救出三点五个人。每个人都在拼命。 龙辰一次背两个,运起轻功,在楼梯上飞奔。一趟,两趟,三趟……当他第五趟下来时,地下空间只剩下最后三个人了。 倒计时三分钟。 “龙辰,你带人先走,我断后!”黑豹吼道。 “一起走!”龙辰背上最后两人,黑豹背起一个,冲向楼梯。在他们踏上最后一阶时,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气浪将他们掀飞出去。 “轰隆隆——!” 整个地下实验室在连环爆炸中坍塌,火光冲天,地动山摇。观测站所在的湿地塌陷出一个直径百米的大坑,海水倒灌,瞬间形成一个湖泊。 远处,龙辰和黑豹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看着那片火海,心有余悸。 “数据……拿到了吗?”龙辰问。 技术兵举起U盘:“全在这里。另外,我们还找到了这个。”他递过一个金属箱子,里面是几十个密封的试管,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是原始毒株样本和基因药物。K博士的罪证,齐了。” 龙辰长舒一口气,望向东方。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在那片火海下,K博士和他疯狂的梦想,一起埋葬了。 但龙辰知道,事情还没结束。 “烛龙”还在,陈永仁还在逃,那些被收买的官员、学者、企业家,还在逍遥法外。 而且,凯瑟琳怎么办?那五十个受害者怎么办?天雄集团的危机怎么办? 路还很长。 但至少,他拿到了扳倒K博士的铁证。 黎明终将驱散黑暗。 而他,会一直走下去。 第六十六章 曙光初现 晨光穿透重症监护室的窗户,在白色床单上投下淡金色的光斑。凯瑟琳躺在病床上,呼吸均匀,脸色比昨天好了许多。军医说,她的命保住了,但右臂的神经损伤不可逆,余生都要靠假肢。此刻她还在昏睡,淡金色的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颤动,像个无害的瓷娃娃。 龙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苏醒的城市。舟山基地的清晨很安静,只有远处海浪的声音和早操的号子。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但内力运转之下,精神尚可。只是心里那根弦,始终紧绷着。 “龙辰同志。”陈实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眼中带着血丝,但神情亢奋,“好消息!崇明岛实验室的数据解密完成了,里面有K博士过去二十年所有的实验记录、资金往来、贿赂清单,还有‘烛龙’在国内外的人员名单和据点分布。铁证如山,够他死一百次了!” “他人呢?”龙辰转身。 “失踪了。”陈实脸色一沉,“实验室爆炸后,我们的人在现场搜索了六个小时,只找到三具烧焦的尸体,DNA比对是那三个保镖。K博士……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跑了。”龙辰毫不意外,“那种人,肯定有逃生密道。实验室自毁程序启动时,他可能已经从另一条路逃了。” “我们也这么想,已经发通缉令了,海陆空全封锁。但他经营二十年,肯定有后手。而且……”陈实压低声音,“上面有些人坐不住了。K博士的贿赂名单里,有七个厅级干部,三个部级,还有一个是……某位领导的亲属。现在这些人都在活动,想压下去。” “压得住吗?” “压不住。”陈实眼中闪过厉色,“秦教授亲自把证据送到了最高层,几位首长震怒,批示一查到底,绝不姑息。中纪委已经成立专案组,名单上的人,一个都跑不了。龙辰,你这次立大功了。” 龙辰没有太多喜悦,反而觉得沉重。扳倒K博士固然重要,但那些被牺牲的人,那些被毁掉的家庭,再也回不来了。 “那五十个受害者呢?” “都救出来了,分散在几家部队医院,最好的专家在会诊。大部分是深度昏迷,需要长期治疗。但有八个已经醒了,能说话,指认了K博士和‘烛龙’的人。他们的证词,加上实验室数据,证据链完整了。”陈实顿了顿,“另外,我们在实验室里找到了这个。” 他递过一个银色金属盒,里面是几十支密封的试管,装着暗红色的液体。标签上写着:“纯阳-龙辰”“纯阴-苏清影”“融合-凯瑟琳”,还有更多编号。 “这是K博士收集的特殊体质血液样本。你的和苏清影的,都在这里。还有凯瑟琳的,以及其他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受害者。”陈实说,“这些样本,按照规程要销毁。但陆教授说,或许对研究解毒剂有帮助。你的意见呢?” 龙辰看着那些试管,心中五味杂陈。这些都是从活人身上抽取的,每一管都代表一个被伤害的生命。但销毁了,可能就失去了拯救更多人的机会。 “交给陆教授处理,但必须严格监管,只能用于非营利性研究,而且要有伦理委员会全程监督。”龙辰说,“另外,样本提供者及其家属有知情权和选择权。如果他们要求销毁,必须尊重。” “明白。”陈实收起金属盒,“还有件事。天雄集团的危机,有转机了。工行和建行看到你拿到的证据,已经表态继续支持。那三家做空的对冲基金,被证监会立案调查了。滨江地块的拍卖恢复了,金鼎地产主动让出百分之十的股份,求你继续合作。另外,国药集团和华润医药正式提出入股研究中心,开出的条件很优厚。” “李薇和王婷呢?” “今天早上释放了,证据不足,警方道歉。周明的手术很成功,三个月能康复。研究中心明天解封,设备损失保险公司会赔。”陈实脸上露出笑容,“龙辰,最难的一关,过了。” 是啊,最难的一关过了。但龙辰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K博士跑了,“烛龙”还在,那些被收买的官员虽然会被查处,但他们的势力盘根错节,反扑必然凶猛。而且,武林联盟那边,西北的事还没解决,静云师姐去了好几天,音讯全无。 “陈顾问,西北那边有消息吗?” “有,但不乐观。”陈实脸色凝重,“静云道长到了敦煌,联合少林、崆峒等派调查,发现莫高窟失窃案比想象的复杂。失窃的不只是医书和佛经,还有一批唐代的西域地图,标注着几个古城遗址。‘烛龙’的人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还在查。静云道长昨天传回消息,说发现了‘烛龙’在西北的一个据点,准备今晚突袭。但……” “但什么?” “但她要求武林联盟增援。她说,那个据点里,有高手。”陈实看着龙辰,“龙辰,你要去吗?” 龙辰沉默。魔都这边刚稳定,苏清影还在医院,凯瑟琳需要安置,研究中心要重启,天雄集团要重整……太多事等着他。但西北那边,静云师姐一个人,太危险。 “我去。”他说,“但走之前,要把这边的事安排好。陈顾问,帮我准备飞机,今晚出发。另外,通知慧明和玉虚子师兄,他们留在魔都,保护苏清影和研究中心。凯瑟琳……转移到研究中心,严密保护,她是重要证人,不能出事。” “好,我安排。” 陈实离开后,龙辰走到凯瑟琳床边。她不知何时醒了,淡金色的眼睛看着他,平静得可怕。 “你都听到了?”龙辰问。 “嗯。”凯瑟琳声音沙哑,“你要去西北?” “对。” “小心……我父亲……在西北……有基地……”凯瑟琳艰难地说,“那里……有‘烛龙’的……训练营……都是……亡命徒……” “具体位置?” “不知道……但……在沙漠里……罗布泊……附近……”凯瑟琳闭上眼睛,“我只能……说这么多……再多的……我也不知道……” “谢谢。”龙辰给她掖了掖被角,“你好好养伤,等事情了了,我会为你争取最好的结果。” “结果……”凯瑟琳惨笑,“我这样的……还能有什么好结果……”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龙辰认真地说,“你还年轻,还有很多事可以做。赎罪,弥补,重新开始……都可以。” 凯瑟琳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天花板,眼中泛起水光。 龙辰离开病房,来到隔壁。苏清影趴在陆青瓷床边睡着了,眼圈发青,显然守了一夜。陆青瓷还在昏迷,但生命体征稳定。军医说,她脑部有淤血,手术很成功,但需要时间恢复。 龙辰轻轻给苏清影披上外套,动作虽轻,她还是醒了。 “龙辰……”她揉揉眼睛,“你回来了?没事吧?” “没事,都解决了。”龙辰扶她坐好,“陆教授怎么样?” “医生说稳定了,今天可能醒。”苏清影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我听陈顾问说,你要去西北?” “嗯,今晚走。静云师姐那边需要支援。” “我也去。” “不行,太危险。”龙辰立刻拒绝,“你留在魔都,照顾陆教授,帮我看着研究中心。那边刚解封,需要人主持。李薇和王婷今天回来,但她们受了惊吓,需要时间调整。周明住院,能主事的只有你了。” “可是……” “清影,听话。”龙辰握住她的手,“西北是‘烛龙’的地盘,沙漠、戈壁、雪山,环境恶劣,还有无数亡命徒。我不能分心保护你。而且,魔都这边同样重要,研究中心是我们的根基,不能乱。你在这里,我才能安心去西北。” 苏清影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最终点头:“好,我留下。但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我答应你。”龙辰轻抚她的脸,“等西北的事解决了,我就回来。然后,我们去东海,找蓝珠草,彻底解了毒。到时候,我就辞了所有职务,陪你读书,毕业,工作,结婚……过普通人的日子。” “真的?” “真的。” 苏清影破涕为笑,靠在他肩上:“那我等你。不管多久,都等。” 两人相拥片刻,门外传来脚步声。龙辰松开苏清影,对进来的陈实点点头。 “都安排好了。专机晚上八点起飞,直飞敦煌。静云道长那边已经通知,她会到机场接你。另外,”陈实压低声音,“秦教授恢复了职务,他让我转告你,上面很重视西北的事,必要时可以调动当地驻军。但武林的事,最好用武林的方式解决,避免扩大化。” “我明白。”龙辰说,“陈顾问,魔都这边,就拜托你了。苏清影、陆教授、研究中心、天雄集团……还有凯瑟琳,都要保护好。” “放心,人在阵地在。” * 傍晚六点,天雄集团总部。 虽然只离开了几天,但龙辰走进大楼时,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同。之前的惶惶不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振奋和忙碌。员工们看到他,纷纷停下问好,眼中是真诚的敬意。 “龙总,您回来了!” “龙总,滨江地块的方案做好了,您要看看吗?” “龙总,国药集团的李总想约您明天见面。” 龙辰一一回应,走进会议室。刘顾问、方总监、钱总监,还有各部门主管都在,见到他,全体起立鼓掌。 “好了,开会。”龙辰在主位坐下,“刘顾问,先说滨江地块。” “是。”刘顾问打开投影,“拍卖会定在下周五,起拍价八十亿,我们的预算是一百二十亿。但金鼎地产主动让出百分之十的股份,要求是合作开发。另外,国药集团和华润医药都表示愿意入股,条件是滨江地块要划出五十亩,建一个‘国际医药创新园’。如果谈成,我们的资金压力会小很多。” “可以谈,但要控股。”龙辰说,“滨江地块是天雄集团转型的关键,不能失去主导权。刘顾问,你负责谈判,底线是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方总监,法务这边盯紧,合同不能有漏洞。钱总监,资金调度做好预案,必要时,我可以个人出资补缺口。” “是!” “研究中心那边,明天解封。李薇和王婷回来上班,但不要给她们太大压力,让她们先休整。周明住院期间,他的工作由副手暂代。另外,”龙辰顿了顿,“成立一个‘受害者救助基金’,从天雄集团利润中拿出百分之五,专门帮助那些被K博士和‘烛龙’伤害的人。第一笔,先给那五十个受害者和他们的家庭。” 众人肃然。方总监说:“龙总仁义。但这笔支出不小,股东那边可能会有意见。” “有意见的,可以退股,我按市价回购。”龙辰平静地说,“天雄集团不仅要赚钱,还要承担社会责任。这件事,没得商量。” “明白了。” 会议开了一小时,解决了大部分积压问题。散会后,龙辰回到办公室,看着桌上苏清影的照片——是上次在武当山拍的,她站在紫霄宫前,笑得灿烂。 电话响了,是陌生号码,但龙辰认得——是叶文轩。 “龙辰,听说你要去西北?”叶文轩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你怎么知道?” “我有我的渠道。”叶文轩说,“西北的事,我劝你别掺和。‘烛龙’在西北经营了三十年,根深蒂固,不是你们几个武林门派能撼动的。而且,他们在找的东西,很危险。” “什么东西?” “你知道‘烛龙’为什么叫‘烛龙’吗?”叶文轩缓缓道,“《山海经》记载,烛龙是人面蛇身的山神,睁眼为昼,闭眼为夜,吹气为冬,呼气为夏。传说,上古时期,烛龙留下了一滴‘神血’,蕴含无穷力量。得之,可掌阴阳,控生死。当然,这只是传说。但‘烛龙’组织相信这个传说,他们在西北找了几十年,最近,好像有线索了。” “神血……”龙辰皱眉,“这不科学。” “是不科学,但很危险。”叶文轩说,“龙辰,我知道你武功高,有担当。但有些事,超出了武学的范畴。西北那边,水太深。听我一句劝,别去。” “静云师姐在那边,我必须去。” “静云……”叶文轩沉默片刻,“她是个好人,但太正直,容易吃亏。算了,劝不动你。那我告诉你一件事,算是我还你人情——‘烛龙’在西北的负责人,叫‘鬼手’,是个用毒的高手,武功不在静云之下。而且,他手里有一种毒,叫‘七日断魂散’,中毒者七日内功力尽失,经脉萎缩,最后在痛苦中死去。解药只有他有。你如果遇到他,千万小心。” “鬼手……我记住了。谢谢。” “不用谢,我也不是为了你。”叶文轩顿了顿,“龙辰,有件事,我想拜托你。如果我死了,帮我照顾一个人。她叫小雪,在瑞士,是我女儿。地址和联系方式,我发你邮箱。别告诉她我是她父亲,就说……我是她叔叔。” “叶文轩,你……” “就这样,保重。” 电话挂了。龙辰看着手机,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叶文轩在交代后事,难道他知道自己会死? 他打开邮箱,果然收到一封加密邮件,里面是一个瑞士地址和电话,还有一张小女孩的照片,五六岁的样子,笑得天真烂漫。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小雪,2008年摄于日内瓦。父,文轩。” 叶文轩有女儿,而且藏在瑞士。他这些年为“烛龙”卖命,是不是为了保护女儿? 龙辰不敢深想,但把这个信息牢牢记在心里。 * 晚上七点半,虹桥机场。 专机已经准备好,是一架小型公务机,机组是军方的人。龙辰只带了一个背包,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一些药品,还有那柄从不离身的短剑。 苏清影来送他,眼睛红红的,但强忍着没哭。 “这个给你。”她递过一个护身符,是她在武当山求的,用红绳系着,“保平安。” 龙辰接过,戴在脖子上:“等我回来。” “嗯。”苏清影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轻轻一吻,然后跑开了,不敢回头。 龙辰摸了摸脸,笑了,转身上机。 飞机滑行,起飞,冲入夜空。舷窗外,魔都的灯火渐渐远去,最后化作一片璀璨的星河。 龙辰闭上眼睛,调息凝神。 西北,敦煌,沙漠,古城,神血,鬼手,七日断魂散…… 新的战场,新的敌人。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是龙辰。 是武者,是守护者,是那些在乎他、他在乎的人的希望。 飞机在云层上平稳飞行。 而在下方,夜色如墨,暗流涌动。 敦煌,正等着他。 第六十七章 大漠孤烟 凌晨三点,飞机降落在敦煌机场。 西北的夜,干冷。风卷着细沙拍打在舷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龙辰走下飞机,一股寒意扑面而来,与魔都的潮湿闷热截然不同。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沙土的味道,还有远处祁连雪山融化的清冽。 停机坪上,一盏孤灯下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静云,依旧那身青衣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但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另一个是个穿着藏族服饰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眼神锐利,腰间挂着一柄镶着绿松石的藏刀。 “龙辰师弟。”静云上前,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路上可还顺利?” “顺利。静云师姐,辛苦了。”龙辰与她见礼,又看向那藏族汉子。 “这位是扎西大哥,本地向导,也是我们的人。”静云介绍,“他在敦煌生活了三十年,对沙漠、戈壁、古城遗址了如指掌。这次行动,多亏他帮忙。” 扎西双手合十,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说:“龙先生,久仰。静云道长跟我说了您的事,佩服。沙漠里不太平,我给你们带路。” “麻烦扎西大哥了。” 三人上了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扎西开车,驶出机场,朝沙漠深处开去。车窗外的景色从稀疏的胡杨林渐渐变成一望无际的沙丘,在月光下起伏如凝固的海浪。 “情况怎么样?”龙辰问。 “不太妙。”静云沉声道,“三天前,我们发现了‘烛龙’在敦煌的一个据点,在玉门关外五十里的雅丹地貌区。那里地形复杂,像个天然迷宫,‘烛龙’的人在里面建了个地下营地。我和少林、崆峒的几位师兄去侦查,结果中了埋伏。崆峒的刘师兄中了毒,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少林的慧能师兄断了一条手臂。对方……有高手。” “鬼手?” “你听说过他?”静云惊讶。 “叶文轩提醒过我,说他是用毒高手,武功不在你之下。” “确实厉害。”静云心有余悸,“那晚我们潜入,本来很顺利,但鬼手突然出现,只用了一招,刘师兄就倒了。慧能师兄为了救他,硬接鬼手一掌,手臂瞬间乌黑,要不是我及时用峨眉的‘清心散’压制,怕是性命不保。鬼手的毒,很邪门。” “他长什么样?” “没看清,他戴着面具,穿黑袍,声音嘶哑,像被火烧过。但身形不高,有点佝偻,像个老头子。出手极快,用的是一种黑色的粉末,沾上就中毒。”静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些黑色粉末,“这是我偷偷收集的一点,你闻闻。” 龙辰接过,小心地嗅了嗅,一股刺鼻的腥味,还带着淡淡的甜香。他立刻闭气,运转内力,将吸入的微量毒素化解。 “是混合毒,里面有西域狼毒、断肠草,还有……尸腐菌。这种毒一旦进入血液,会快速破坏神经和肌肉,七日之内,中毒者会全身溃烂而死。确实只有独门解药可解。” “你懂毒?”静云惊讶。 “略知一二。”龙辰说。他在叶家祖宅得到的《乾坤造化诀》下卷,记载了大量毒术和医术,加上陆青瓷的指导,现在的他堪称用毒大家。 “那鬼手现在在哪?” “还在那个据点。我们撤出来后,他也没有追击,似乎守着什么东西。我怀疑,他们在那里找到了什么,不想轻易离开。”静云说,“另外,昨天白天,有一队外国人进了沙漠,五辆车,二十多人,装备精良,不像是游客。扎西大哥说,他们往魔鬼城方向去了。” “魔鬼城?” “那是当地人的叫法,其实是一片风蚀地貌,像座废弃的古城。传说,唐代有个西域小国被风沙掩埋,就在那里。这些年,常有盗墓贼和探险队去找,但没人活着回来。”扎西插话,“那地方邪门得很,白天烈日暴晒,晚上寒风刺骨,还有流沙和毒蝎。更邪门的是,进去的人会莫名其妙地迷路,最后渴死、饿死,或者发疯。” “听起来像是……阵法?”龙辰若有所思。 “有可能。”静云点头,“我查过资料,唐代确实有个小国叫‘楼兰’,后来突然消失。有学者认为,他们是得罪了某个武林门派,被布下奇门阵法,困死在沙漠里。当然,这只是传说。但魔鬼城的地形确实古怪,像有人故意布置的。” 车子在沙漠中颠簸了两个小时,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扎西停下车。 “到了,前面就是雅丹地貌区,车子进不去了。我们要步行。” 三人下车,背好装备。龙辰的背包里除了必需品,还有陈实准备的卫星电话、GPS、急救包和一些特殊装备。静云背着一柄长剑,扎西则挎着他的藏刀和一个水囊。 朝阳从沙丘后升起,将整片沙漠染成金色。眼前的雅丹地貌,像无数巨大的土墩、石柱,在风蚀作用下形成千奇百怪的形状,确实像个迷宫。 “据点就在里面,大约三公里。”静云指着前方一个像鹰嘴的土墩,“那里有个隐蔽的入口,在地下。白天他们警戒松,我们趁现在摸进去。” “白天行动?”扎西皱眉,“沙漠里白天太热,容易脱水。而且,目标明显。” “晚上他们有夜视仪,更危险。”静云说,“白天虽然热,但我们可以伪装成探险队,慢慢靠近。只要进了地下,就好办了。” 龙辰同意静云的意见。三人换上沙漠迷彩服,脸上涂了油彩,戴上防风镜,背上装备,徒步前进。 沙漠的白天,温度上升极快。走了不到一小时,地表温度已经超过五十度。热浪扭曲了空气,远处的景象像水波一样晃动。龙辰有内力护体,还好。静云是峨眉高手,也能坚持。扎西是本地人,习惯了,但也是满头大汗。 “停。”扎西突然蹲下,抓起一把沙子,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有骆驼的味道,很新鲜,不超过两小时。附近有人。” 三人立刻隐蔽到一处土墩后。果然,几分钟后,一队骆驼从沙丘后走出,五个穿着传统长袍的当地人,牵着骆驼,驼背上驮着箱子和水袋。他们说着听不懂的方言,但神情警惕,不时四处张望。 “是‘烛龙’的人?”龙辰低声问。 “不像。”扎西眯着眼睛看,“他们的长袍样式很旧,像是几十年前的。而且,骆驼的蹄子用布包着,走路没声音。这是盗墓贼的习惯。” 盗墓贼?龙辰想起叶文轩说的“神血”传说。难道这些人也是来找东西的? 等那队人走远,三人继续前进。又走了半小时,来到鹰嘴土墩下。这里有个很隐蔽的裂缝,仅容一人通过,被风化的石块半掩着。如果不是静云带路,根本找不到。 “就是这里。”静云拨开石块,露出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带着泥土和金属的味道。 “我先下。”龙辰当先钻入。洞壁是人工开凿的,有阶梯向下延伸。他打开头灯,小心前进。阶梯很陡,走了约三十米,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明显是近代建造的。顶部是拱形,用钢筋水泥加固,两侧是房间,门都锁着。通道里亮着微弱的应急灯,但空无一人。 “奇怪,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有人巡逻。”静云警惕地观察四周。 “有血腥味。”龙辰皱眉,他闻到空气中淡淡的铁锈味。循着味道,来到一扇门前。门虚掩着,里面是间宿舍,有六张床,但床上没人,只有地上有几滩暗红色的血迹,还没干透。 “出事了。”静云拔剑。 三人迅速搜索整个地下据点。宿舍、仓库、厨房、实验室……空无一人,但到处都有打斗的痕迹和血迹。最后,在尽头的一扇铁门前,他们找到了答案。 铁门被炸开了,门后是个更大的空间,像是个仓库。但此刻,仓库里堆满了尸体——全是“烛龙”的人,大约三十多个,个个死状凄惨,有的被割喉,有的被刺穿心脏,还有的中毒,全身发黑。 “是鬼手干的?”扎西倒吸凉气。 “不像。”龙辰蹲下检查一具尸体,死者胸口有个奇怪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尖锐的物体刺穿,但伤口周围有烧灼的痕迹,“这像是……某种高温武器造成的。鬼手用毒,不用这个。” “看这里。”静云在墙角发现一个银色的金属箱,箱子开着,里面是些文件和几个玻璃瓶。文件是些实验记录,玻璃瓶里是暗红色的液体,标签上写着:“神血样本-01”。 “神血?”龙辰拿起一个瓶子,对着光看。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像有生命般微微流动。他打开瓶塞,小心地嗅了嗅,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但里面混合着某种奇异的香气,有点像檀香,又有点像……腐肉。 “这是……”静云也闻到了,脸色一变,“传说中,烛龙的神血有异香,能让人产生幻觉,陷入疯狂。难道是真的?” “不管真假,先收起来。”龙辰将瓶子小心收好,又翻看文件。文件是些研究记录,记载了对“神血”的分析和实验。记录显示,这种液体含有未知的活性成分,能极大地刺激细胞再生,但副作用是导致精神错乱和基因突变。实验体包括老鼠、猴子,还有……人。 最后几页,是鬼手的笔记,字迹潦草: “三月十五,样本活性突然增强,实验体七号狂化,杀三人后自爆。疑与月相有关。” “三月二十,尝试稀释,效果减弱,但更稳定。或许可制作成药物,但需大量活体实验。” “四月一,老板催促,要求月底前出成果。然样本不足,需再探魔鬼城。传说,神血源头在古城地下,有守护兽,危险。” “四月五,与盗墓队合作,约定五五分账。但愿顺利。” 笔记到此为止,日期是四天前。 “看来,鬼手和盗墓贼合作,去魔鬼城找更多的神血了。”龙辰合上笔记,“这些尸体,可能是分赃不均内讧,也可能是……被什么东西杀了。” “什么东西能一次杀三十多个‘烛龙’好手?”静云不解。 龙辰没回答,他在一具尸体旁发现了一样东西——一片黑色的鳞片,有巴掌大,坚硬如铁,边缘锋利。鳞片上沾着血迹,还有股腥臭味。 “蛇?”扎西凑过来看,“不对,蛇鳞没这么大。这像是……穿山甲?也不对……” 龙辰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他想起了叶文轩的话:“烛龙是人面蛇身的山神。” 难道,传说不仅仅是传说? “走,离开这里。”他当机立断。 三人迅速撤离。刚爬到地面,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枪声和骆驼的嘶鸣。声音来自魔鬼城方向。 “是那队盗墓贼!”扎西脸色一变。 “去看看。”龙辰率先朝声音方向冲去。 魔鬼城,名副其实。 远远望去,无数风蚀形成的土丘、石柱林立,有的像城堡,有的像野兽,在烈日下泛着惨白的光。风吹过石隙,发出呜咽般的怪响,像千万个冤魂在哭嚎。 惨叫声和枪声就是从这片“城堡”深处传来的。 龙辰三人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五匹骆驼倒在血泊中,四个盗墓贼的尸体散落各处,死状与地下据点里那些人一样——有的被撕裂,有的被刺穿,还有一个被整个吞掉一半,只剩下两条腿。 唯一活着的,是那个领头的盗墓贼,一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正蜷缩在一块巨石下,浑身发抖,手里紧紧抓着一个帆布包。 “别、别过来……”老头看到龙辰他们,惊恐地往后缩。 “老人家,别怕,我们是来帮你的。”静云柔声道,“发生什么事了?” “怪、怪物……蛇……大蛇……”老头语无伦次,指着帆布包,“它、它要这个……” 龙辰接过帆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个陶罐,罐口用蜡封着。他小心地打开一个,里面是暗红色的液体,和地下据点找到的“神血”一样,但颜色更深,香气更浓。 “这是从哪来的?” “古、古城地下……有个祭坛……我们挖开……就看到这些罐子……然后、然后它就出来了……”老头眼神涣散,显然吓坏了。 “它?是什么?” “蛇……不,是龙……人面……蛇身……眼睛像灯笼……一口就吞了老三……”老头突然抓住龙辰的手,“你们、你们是政府的人吧?带我走!带我离开这!我不要钱了,什么都不要了!” “好,我们带你走。”龙辰扶起老头,对静云和扎西说,“此地不宜久留,先撤。” 但已经晚了。 地面突然震动起来,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下穿行。紧接着,前方一座土丘轰然炸开,沙石飞扬中,一个巨大的黑影冲天而起。 那是一条……难以形容的生物。 它有人类的上半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肌肉虬结,双手是利爪。下半身是蛇尾,有水桶粗,长至少十米。头颅像人,但布满鳞片,眼睛是暗红色的竖瞳,口中獠牙外露,滴着腥臭的黏液。 烛龙?! 不,不是真正的烛龙,是某种变异生物。但它的威压,让龙辰都感到心悸。 “嘶——!” 怪物发出刺耳的嘶鸣,暗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龙辰手中的陶罐。显然,它要夺回“神血”。 “散开!”龙辰将陶罐扔给静云,自己拔剑迎上。 怪物一爪拍下,带着腥风。龙辰不敢硬接,侧身躲过,一剑刺在怪物手臂上。但剑尖就像刺在铁板上,只留下一点白痕。好硬的鳞片! 怪物尾巴横扫,卷起漫天沙尘。龙辰腾空而起,避开这一击,同时凌空刺出三剑,目标都是眼睛。怪物闭眼,眼皮也是鳞片,剑刺不穿。 “用火!”扎西大喊,从背包里掏出几个***,点燃扔出。火焰在怪物身上炸开,但只烧焦了表面鳞片,反而激怒了它。 “吼——!” 怪物张口喷出一股黑雾,腥臭扑鼻。龙辰立刻闭气,但静云和扎西离得稍远,吸入少许,顿时头晕目眩。 “有毒!闭气!”龙辰急喊,同时运转《乾坤造化诀》,一掌拍出,掌风将黑雾驱散些许。 但怪物已经冲到静云面前,一爪抓向她手中的陶罐。静云咬牙,将陶罐掷向龙辰,同时挥剑格挡。 “铛!” 剑被拍飞,静云倒摔出去,喷出一口血。怪物转身追向陶罐,龙辰抢先一步接住,然后施展轻功,向魔鬼城深处逃去。 他要引开怪物。 怪物果然追来,巨大的蛇尾在沙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速度极快。龙辰将轻功提到极致,在石林间穿梭。怪物体型大,在狭窄处行动不便,渐渐被拉开距离。 但龙辰突然停下——前面是绝路,一座高耸的石壁,无路可走。 怪物追到,暗红的眼中闪过残忍的光,张开大口,扑咬而来。 就是现在! 龙辰不退反进,迎着怪物冲去。在即将撞上的瞬间,他猛地侧身,贴着怪物的利爪滑过,同时将全部内力灌注剑中,一剑刺向怪物腋下——那里鳞片较薄,是弱点。 “噗嗤!” 剑尖入肉三寸,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怪物发出痛苦的嘶吼,尾巴疯狂抽打。龙辰拔剑急退,但还是被尾巴扫中胸口,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喉头一甜,喷出血来。 怪物受伤,更加狂暴,不管伤口,再次扑来。龙辰已无力躲避,只能举剑硬挡。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怪物突然僵住,暗红的眼睛瞪大,露出恐惧的神色。然后,它缓缓转身,看向魔鬼城深处,像听到了什么召唤,竟放弃龙辰,扭动身躯,快速游走了。 龙辰瘫坐在地,大口喘息。胸口的剧痛告诉他,肋骨至少断了两根。他强撑着站起,看向怪物消失的方向——那里是魔鬼城最深处,隐约能看到一片废墟的轮廓,像是座古城遗址。 怪物为什么突然离开?那里有什么? 他暂时没空细想,必须先和静云他们会合。沿着原路返回,找到了静云和扎西。静云受了内伤,但无大碍。扎西中毒较深,脸色发黑,龙辰用内力帮他逼出部分毒素,又喂他服下解毒丹,暂时稳住。 “那老头呢?”龙辰问。 “吓晕了,在那儿。”静云指着不远处,老头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带上他,先离开这里。怪物可能还会回来。” 三人互相搀扶,带着老头,艰难地走出魔鬼城。扎西的越野车还停在原地,他们上车,扎西强撑着开车,朝敦煌方向驶去。 车上,龙辰检查了那几罐“神血”。除了颜色和气味,和地下据点找到的没太大区别。但怪物那么拼命要夺回,这东西一定不简单。 “现在怎么办?”静云问。 “先回敦煌,给你们疗伤。然后,联系陈顾问,让他派人来,彻底搜查魔鬼城。怪物,神血,还有鬼手……这些东西,必须搞清楚。”龙辰看着窗外茫茫沙漠,眼神凝重。 叶文轩说的没错,西北的水,太深了。 下午三点,敦煌市人民医院。 扎西中毒较深,需要住院观察。静云内伤不重,调息几天就好。龙辰肋骨骨折,医生给他固定好,开了止痛药。但他没用,用内力慢慢温养,恢复更快。 老头醒了,但精神失常,只会念叨“怪物、怪物”。医生诊断是惊吓过度,需要心理治疗。 龙辰站在病房窗前,看着外面熙攘的街道。敦煌是旅游城市,街上多是游客,热闹繁华。但谁能想到,几十公里外的沙漠里,藏着那样的怪物和秘密? 手机响了,是陈实。 “龙辰,你那边怎么样?我听说你们遇到麻烦了?” “还好,都活着。”龙辰简单说了经过,“陈顾问,魔鬼城那里,需要派人彻底搜查。还有,那种怪物,我怀疑不止一只。另外,鬼手和盗墓贼合作,可能已经拿到了更多神血。必须尽快找到他。” “明白,我立刻协调当地驻军和特警,封锁魔鬼城区域。但鬼手行踪诡秘,不好找。你有什么线索?” “他需要活体做实验,一定会抓人。另外,神血样本需要特殊容器保存,他可能会联系黑市,购买设备。从这两条线查。” “好。另外,魔都这边有新情况。凯瑟琳醒了,愿意配合调查,提供了更多K博士的罪证。天雄集团恢复正常运营,滨江地块的拍卖很顺利。苏清影让我转告你,她很好,让你别担心。” “谢谢。”龙辰心中微暖,“陈顾问,还有件事。叶文轩的女儿在瑞士,他托我照顾。如果……如果他出事,请你帮忙安排。” “叶文轩?”陈实一愣,“他怎么……” “我也不知道,但他像是在交代后事。我担心他会对鬼手动手。” “明白了,我会留意。你安心养伤,有事随时联系。” 挂了电话,龙辰回到病房。静云正在打坐调息,扎西睡着了。那个老头突然坐起,直勾勾地看着龙辰,眼神清醒得可怕。 “你……是龙战的儿子?”老头开口,声音嘶哑。 龙辰浑身一震:“你认识我父亲?” “二十年前,我见过他。”老头眼神复杂,“那时候,我也在找神血。你父亲是为了救人,找解毒的药。我劝他别去,他不听,进了魔鬼城,再也没出来。” “你说什么?!”龙辰一把抓住老头的肩膀,“我父亲进了魔鬼城?详细说!” “咳咳……轻点。”老头喘了口气,“二十年前,你父母被‘烛龙’追杀,逃到西北。你母亲中了毒,需要神血解毒。你父亲找到我,让我带他去魔鬼城。我告诉他,那里有守护兽,进去就是死。但他坚持要去。后来……他进去了,三天后,只有你母亲抱着你出来,浑身是血。你父亲……没出来。” 龙辰如遭雷击。他一直以为父亲是在武当山伤重不治,没想到,竟是在魔鬼城失踪的。 “我母亲……她说了什么?”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哭。我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就离开了。后来听说,你母亲也死了,你被送到武当山。”老头看着龙辰,“孩子,你父亲是个英雄。他为了救你母亲,明知是死路也敢闯。你……很像他。” 龙辰松开手,跌坐在椅子上,心乱如麻。二十年的谜团,突然揭开一角,却是如此残酷的真相。 父亲在魔鬼城失踪,生死不明。母亲抱着他逃出,不久也死了。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解毒,为了活下去。 “那怪物……是什么?”他涩声问。 “烛龙的守护兽,也叫‘烛阴’,是上古异种,人面蛇身,以神血为食。它们守护着神血的源头,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杀死。”老头说,“你父亲当年,就是遇到了烛阴。但他武功高强,或许……或许还活着。” 活着?在那种怪物守护的地方,活了二十年? 龙辰不敢相信,但心中又燃起一丝希望。 “我要再进魔鬼城。”他站起来,眼神坚定。 “你疯了?!”静云睁开眼,“你现在的伤,进去就是送死!” “我必须去。不只是为了找父亲,也是为了弄清楚神血的真相。这东西太危险,不能落在鬼手或‘烛龙’手里。”龙辰看向老头,“老人家,你能带路吗?” 老头摇头:“我不能进去了,那次之后,我做了二十年噩梦。但……我可以告诉你怎么走。魔鬼城深处,有座古城遗址,叫‘楼兰鬼城’。神血的源头,就在鬼城地下的祭坛。但那里不止一只烛阴,至少有四只。你一个人,打不过。” “我不是一个人。”龙辰看向静云。 静云苦笑:“罢了,舍命陪君子。我这条命是你救的,就当还你。” “谢谢师姐。” “我也去。”扎西不知何时醒了,挣扎着坐起,“我是向导,沙漠里没我,你们活不过三天。” “可你的伤……” “死不了。”扎西咧嘴笑,“我们藏族人,没那么娇气。” 龙辰看着他们,心中感动,最终点头:“好,等伤好些,我们再去。但这次,要做好万全准备。” 正说着,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护士慌慌张张跑进来:“不好了!住院部着火了!快疏散!” 龙辰冲到窗前,只见楼下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更诡异的是,火是从多个楼层同时燃起的,显然是人为纵火。 “是冲我们来的!”静云拔剑。 话音未落,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枪声。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冲进病房,手持***,见人就扫射。 “趴下!”龙辰一脚踢翻病床做掩体,同时甩出几根银针。银针灌注内力,如子弹般射入敌人体内,几人闷哼倒地。 但更多的人涌进来。龙辰抓起扎西和老头,撞破窗户,从三楼跳下。静云紧随其后。 落地时,龙辰用内力缓冲,但骨折的肋骨剧痛,又吐出一口血。他顾不得许多,带着两人躲到一辆车后。静云也跳下来,手臂中弹,血流如注。 “是‘烛龙’的人!”静云咬牙,“他们来灭口!” 龙辰看向住院部,大火已吞噬了半边楼。鬼手果然狠毒,为了杀他们,不惜拉上整栋楼的人陪葬。 “先离开这!”他扶着扎西,朝医院后门跑去。但后门也被堵住了,十几个持枪歹徒守在那里。 前有追兵,后有大火,无路可逃。 龙辰眼神一冷,从怀中掏出那个装着“神血”的陶罐。 既然无路可走,那就……赌一把。 他打开陶罐,将里面的液体倒入口中。 “龙辰!不要!”静云惊呼。 但已经晚了。暗红色的液体顺喉而下,一股灼热的力量瞬间在体内炸开。龙辰感到经脉像被火烧,血液沸腾,骨骼噼啪作响。剧痛中,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丹田涌出,充斥四肢百骸。 他的眼睛,变成了暗红色。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从喉咙发出。龙辰感到自己充满了力量,无穷的力量。他一步踏出,地面龟裂。再一步,已到那群歹徒面前。 一拳,一人胸口塌陷,倒飞出去。 一脚,一人拦腰折断,惨死当场。 剩下的歹徒惊恐地开枪,但子弹打在龙辰身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无法穿透。 “怪、怪物!”歹徒们崩溃了,转身要逃。但龙辰更快,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残肢断臂,鲜血四溅。 十秒,仅仅十秒,十几个歹徒全部毙命。 龙辰站在血泊中,暗红的眼睛看向住院部。大火还在燃烧,里面还有很多人没逃出来。 他仰天长啸,声震四野。然后,他冲向火海,一拳打穿墙壁,冲进楼内。 “龙辰!”静云想追,但伤势太重,动弹不得。 五分钟后,龙辰抱着一个昏迷的小女孩从火海中走出,身后还跟着几十个被他救出的病人和医护人员。他将小女孩交给护士,然后走到静云面前,暗红的眼睛看着她。 “你……”静云声音发颤。 龙辰突然身体一晃,单膝跪地,眼中的红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疲惫和痛苦。他咳出一口黑血,嘶声道:“快走……药力要过了……我会……失控……” 说完,他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静云咬牙,和扎西一起抬起龙辰,拦了辆车,迅速离开现场。 在他们身后,住院部在大火中轰然坍塌。 敦煌的夜,被火光染成血色。 第六十八章 血之代价 沙漠边缘,废弃的石油勘探站。 这里曾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国营单位,随着石油枯竭,早已人去楼空。十几栋铁皮房子在风沙中锈蚀,只剩下一栋还算完整的小楼,被扎西改造成了临时落脚点——对外挂的牌子是“沙漠动植物研究所”,实际上是他和几个老朋友走私文物、药材的中转站。 此刻,二楼的手术室里,龙辰躺在简易手术台上,浑身抽搐。他的皮肤下像有无数小虫在蠕动,血管暴起,呈现诡异的暗红色。呼吸时而急促如风箱,时而微弱如游丝。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即使在昏迷中,眼皮下的眼球也在快速转动,偶尔睁开一条缝,露出的眼白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有红光隐现。 静云和扎西站在床边,束手无策。他们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但眼前这一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他喝下去的那个……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扎西声音发颤。他见过沙漠里最毒的蝎子,见过偷猎者最残忍的手段,但没见过一个人喝下一罐不明液体后,能徒手撕碎十几个持枪歹徒,然后变成这副鬼样子。 “是‘神血’。”静云脸色苍白,她正在用银针封住龙辰的几处大穴,试图稳住他暴走的内力。但银针刚刺入,就被一股灼热的力量弹出来,针尖都弯了。“古籍记载,上古异兽之血蕴含狂暴能量,常人服之,或可力大无穷,但会丧失神智,最终血脉爆裂而死。龙辰师弟内力深厚,暂时压住了,但……” “但什么?” “但他喝的太多了。”静云看着桌上那个空陶罐,罐底还残留着几滴暗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这一罐,至少两百毫升。就算是一头牛,喝了也得发疯。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那怎么办?送医院?” “不行。”静云摇头,“医院治不了这个。而且,今天的事闹大了,医院肯定被警方封锁,我们回去就是自投罗网。鬼手的人在找我们,警方也在找我们。这里暂时安全,但撑不了多久。” 扎西咬牙:“我去找个人。老秦,以前是军医,后来犯了事,躲在沙漠里。他懂些古怪的医术,说不定有办法。” “可靠吗?” “刀架在脖子上都不会出卖朋友。”扎西说,“但他脾气怪,要价高。” “钱不是问题,快去。” 扎西匆匆离开。静云继续尝试用峨眉的内功心法为龙辰疏导内力,但她的内力一进入龙辰体内,就像溪流汇入岩浆,瞬间被蒸发,还反噬得她喉头发甜。她不敢再试,只能守在床边,每隔半小时喂龙辰一点水——用棉签蘸着,滴在他干裂的嘴唇上。 窗外,沙漠的夜寂静得可怕。远处传来狼嚎,还有风吹过铁皮的呜咽声。手术室里的灯泡忽明忽暗,电压不稳。 凌晨三点,扎西回来了,带着一个干瘦的老头。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没戴军衔,背着一个磨得发亮的皮箱,脸上有道从眉骨到下巴的疤,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永远在冷笑。 “老秦,就是这小子。”扎西指着龙辰。 老秦没说话,走到床边,掀开盖在龙辰身上的毯子。他看到龙辰身上的异状,眼神一凝,伸手按在龙辰胸口,听了听心跳,又翻开眼皮看了看。 “他喝了什么?”老秦问,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 “这个。”静云递过陶罐。 老秦接过,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脸色骤变:“你们从哪弄来的?” “魔鬼城,古城地下。” “找死。”老秦冷笑,“这东西叫‘烛龙血’,是上古异兽‘烛阴’的心头血,混合了沙漠里七种剧毒矿物,经过千年沉淀形成。古代西域巫师用来炼制‘狂战士药剂’,给死士喝,上战场不知疼痛,力大无穷,但三天后必死。你们给他喝这个,是想让他死得痛快点?” 静云脸色惨白:“有救吗?” “看运气。”老秦打开皮箱,里面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器械和瓶瓶罐罐。他取出一支粗大的注射器,抽了一管暗绿色的液体,“这是我自己配的解毒剂,能中和一部分毒性。但他喝得太多,而且已经过了最佳抢救时间。我能做的,只是让他死得慢点,少受点罪。” “你要多少钱?”扎西问。 “钱?”老秦瞥了他一眼,“我不要钱。我要你们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等这小子醒了,告诉他,欠我一条命。将来我要是落难了,他得救我一命。”老秦将针头扎进龙辰颈侧,缓缓推入绿色液体。 龙辰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皮肤下的暗红色纹路像潮水般退去,但紧接着又涌上来,反复拉锯。他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手死死抓住床沿,铁制的床架被他捏得变形。 “按住他!”老秦喝道。 静云和扎西上前,一左一右按住龙辰。但龙辰的力气大得惊人,两人用尽全力,才勉强按住。老秦又抽出两支针剂,一左一右注射入龙辰的手臂。 这次,龙辰渐渐平静下来,眼中的红光褪去,呼吸也变得均匀。但他依旧昏迷,脸色苍白如纸,像大病初愈。 “暂时稳住了。”老秦擦了擦汗,“但毒性只是被压制,没解。他体内现在有两股力量在打架,一股是‘烛龙血’的狂暴能量,一股是他自己的内力。哪边赢了,他都得死。唯一的活路,是让两股力量融合,但这个过程……九死一生。” “怎么融合?” “不知道。”老秦干脆地说,“古籍上只记载了有人喝下‘烛龙血’后发狂而死,没记载有人活下来。这小子是个特例。或许,他的体质特殊,能创造奇迹。或许,明天一早我们就得给他收尸。” 他收拾好皮箱,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他醒来后,可能会有后遗症。力气变大,感官变敏锐,但脾气会变暴躁,容易失控。另外,‘烛龙血’会改变人的体质,他以后……可能不再是个正常人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可能会变得……不像人。”老秦说完,推门离开。 静云和扎西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沉重。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龙辰,还在生死线上挣扎。 龙辰在做梦。 梦里有沙漠,无边无际的沙漠。烈日炙烤着大地,沙丘像金色的波浪,一直延伸到天边。他在沙漠里走,没有水,没有食物,只有一柄剑,和胸口火辣辣的痛。 远处,有一座古城。残破的城墙,倒塌的佛塔,风化的石像。他走进古城,街道空无一人,只有风穿过废墟的呜咽。他来到古城中心,那里有个祭坛,祭坛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穿着破烂的衣衫,头发花白,身形佝偻。但龙辰一眼就认出来了——是父亲,龙战。 “父亲!”他喊。 那人缓缓转身,露出脸。确实是父亲,但比记忆里苍老了许多,脸上布满皱纹和伤疤,眼神浑浊,像蒙着一层灰。他看到龙辰,眼中闪过一丝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辰儿……你不该来……”父亲的声音嘶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父亲,我带你回家。”龙辰上前。 “回不去了……”父亲摇头,指着祭坛下方,“下面……有东西……它在等我……” “什么东西?” “烛阴……守护兽……我杀了它……但它的血……进了我的身体……”父亲掀起衣襟,露出胸口——那里有个碗口大的伤口,深可见骨,伤口周围是黑色的纹路,像蛛网般蔓延。“我撑了二十年……快撑不住了……辰儿,快走……别管我……” “不,我要救你!”龙辰扑上去,想抓住父亲。但父亲的身体突然化作沙粒,从他指间流走。祭坛轰然塌陷,他掉进无尽的黑暗。 “啊——!” 龙辰猛地坐起,浑身被冷汗浸透。他环顾四周,是间陌生的屋子,铁皮墙,简陋的家具,窗外是沙漠的晨光。胸口传来剧痛,他低头,看到绷带下渗出的血迹。 “你醒了?”静云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粥,“感觉怎么样?” “这是哪?”龙辰声音嘶哑。 “扎西的落脚点,暂时安全。”静云将粥递给他,“你先吃点东西,慢慢说。” 龙辰接过粥,手在抖。他发现自己对力量的掌控变得很粗糙,轻轻一握,瓷碗就出现裂痕。他连忙放松,小心地喝粥。粥很稀,但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像在吞咽刀子。 “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一夜。”静云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老秦说,你体内的毒暂时压住了,但没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龙辰感受了一下身体。内力还在,但变得狂暴,像脱缰的野马,在经脉里横冲直撞。五感变得异常敏锐,他能听到窗外沙粒滚动的声音,能闻到几十米外骆驼粪便的味道,能看到静云脸上最细微的毛孔。但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烦躁和破坏欲,他想砸碎眼前的一切,想冲出去狂奔,想……杀戮。 他强迫自己冷静,运转《乾坤造化诀》。但以往温顺的内力,此刻变得桀骜不驯,差点让他走火入魔。他连忙停止,额头渗出冷汗。 “不太好。”他实话实说,“内力失控,五感过敏,还有……很想打架。” “那是‘烛龙血’的副作用。”静云说,“老秦说,你会变得暴躁易怒,力量大增,但控制力下降。你要学会适应,否则会伤及无辜。” 龙辰点头,又问:“医院那边怎么样了?” “上新闻了。”静云递过手机,头条是“敦煌市人民医院特大纵火案,已造成十七人死亡,三十五人受伤,嫌犯在逃”。新闻里说,警方在现场发现了大量枪械和爆炸物,初步判断是恐怖袭击。目前全城戒严,出入要道设卡盘查。 “警方在找我们,鬼手的人也在找我们。”静云说,“这里不能久留,扎西在准备车,等天黑了,我们转移。” “去哪?” “回魔都。那里是我们的地盘,有陈顾问和武林联盟,比在西北安全。”静云顿了顿,“但你的身体……能长途跋涉吗?” “能。”龙辰咬牙,“我必须回去。K博士跑了,鬼手还在,‘烛龙’的阴谋还没完。而且……”他想起了梦里的父亲,“我要再去一趟魔鬼城。” “你疯了?你现在的样子,进去就是送死!” “我必须去。”龙辰眼神坚定,“我父亲可能还活着,在魔鬼城下面。我要找到他,带他回家。” 静云沉默了。她知道劝不住,就像二十年前,没人劝得住龙战。 “等你伤好了再说。”她最终让步,“现在,先离开西北。” * 傍晚,沙漠起了风。 扎西弄来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加满了油,备足了水和食物。老秦也来了,给了龙辰几支针剂。 “绿色的镇痛,红色的压制狂暴,蓝色的救命——只有一支,不到快死了别用。”老秦说,“另外,你体内的毒,我解不了。但魔都有个人,或许能解。” “谁?” “陆青瓷。”老秦说,“我听说过她,中国最好的毒理专家之一。她当年参与过‘烛龙血’的研究,虽然没成功,但积累了经验。你去找她,或许有希望。但记住,你只有三个月。三个月内,如果解不了毒,‘烛龙血’会彻底改造你的身体,到时候,你就真的不是人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会变得像魔鬼城里的那些怪物一样,人面蛇身,以血为食,丧失理智,成为只知道杀戮的野兽。”老秦盯着他,“所以,抓紧时间。” 龙辰握紧针剂,重重点头。 三人上车,扎西开车,驶入夜幕。他们要绕道青海,从甘肃进入四川,再转道回魔都。这条路绕远,但相对安全,沿途有扎西的朋友接应。 车子在沙漠公路上疾驰。龙辰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沙丘。月光下的沙漠,像一片银色的海,美得残酷。 他突然想起苏清影。如果她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会害怕吗?会嫌弃吗? 他拿出手机,想给她打电话,但没信号。沙漠里,通讯基本靠吼。 “过了这片沙漠,就有信号了。”扎西说,“别急,很快就能联系上。” 龙辰收起手机,闭目调息。他必须尽快适应新的身体,控制住狂暴的内力,否则,回到魔都也是祸害。 凌晨两点,车子进入祁连山余脉。山路崎岖,颠簸得厉害。龙辰胸口的伤被震得裂开,鲜血浸透绷带。但他咬牙忍着,一声不吭。 突然,扎西猛踩刹车。 “怎么了?”静云问。 “前面有路障。”扎西指着前方。月光下,几块大石头横在路中间,石头后站着几个人,手里拿着枪。 是劫匪,还是“烛龙”的人? “倒车,绕路。”静云说。 但已经晚了。后方也出现几辆车,堵住了退路。至少二十个人,从四面八方围上来,手里都有枪。 “下车!”有人喊,声音带着西北口音。 扎西看向龙辰,用眼神询问:打还是降? 龙辰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力量,狂暴的内力在奔腾,渴望宣泄。他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各位,求财而已,没必要动刀动枪。”他举起手,示意没有武器,“车上的东西,你们随便拿,放我们走。” 领头的是个独眼龙,提着一把砍刀,上下打量龙辰:“小子,挺上道。但光拿东西不够,你们也得留下。” “什么意思?” “最近风声紧,道上缺货。我看你们细皮嫩肉的,卖到矿上,能值不少钱。”独眼龙咧嘴笑,露出满口黄牙,“男的挖矿,女的……嘿嘿,有别的用处。” 他身后的匪徒哄笑起来。 龙辰也笑了,笑得冰冷:“我给过你们机会了。” 话音未落,他动了。 快如鬼魅,在匪徒们还没反应过来时,已到独眼龙面前,一手扣住他握刀的手腕,咔嚓一声拧断,另一手掐住他喉咙,将他整个人提起,像拎只鸡。 “呃……”独眼龙瞪大眼睛,拼命挣扎,但龙辰的手像铁钳,纹丝不动。 其他匪徒这才反应过来,举枪要射。但龙辰将独眼龙当盾牌,猛地掷出,砸倒三人。同时,他如虎入羊群,拳脚并用,所过之处,骨折筋断,惨叫连连。 他的动作快得留下残影,力量大得惊人,一拳能将人胸骨打碎,一脚能让人飞出十米。匪徒们的子弹根本追不上他,偶尔有几颗打中,也只在他身上留下浅浅的血痕,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二十个匪徒,不到一分钟,全部倒地。死的死,伤的伤,哀嚎一片。 龙辰站在血泊中,暗红的眼睛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唯一还能动的匪徒身上——是个年轻小子,吓得尿了裤子,跪地求饶。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们也是被逼的!是、是有人雇我们来的!” “谁?”龙辰问。 “不、不知道……是个戴面具的老头,给我们钱,让我们在这条路上拦一辆车,车牌号是……是你们这辆!他说,车上的人,死活不论,带回去有重赏!” 鬼手。他算准了龙辰会走这条路。 “他还说了什么?” “还说……还说如果遇到一个眼睛会发红的小子,就、就跑,别硬拼……”年轻匪徒哭道,“好汉,我们错了,饶了我们吧……” 龙辰眼中红光闪烁,杀意涌动。他感到体内的狂暴力量在嘶吼,催促他杀光这些人。但他咬牙忍住了,转身回到车上。 “走。” 扎西和静云目睹了全过程,都心惊胆战。刚才的龙辰,像一头嗜血的野兽,残忍,高效,毫无怜悯。这真的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龙辰吗? 车子重新上路,没人说话。车厢里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龙辰粗重的呼吸。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身体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战斗,是屠杀。 而他,竟然从中感到了……快感。 “龙辰……”静云轻声唤他。 “我没事。”龙辰闭上眼,“让我静一静。” 窗外,夜色如墨。 而他的心,正坠入深渊。 三天后,四川甘孜,某藏族村落。 扎西在这里有个远房亲戚,是村里的喇嘛,德高望重,同意让他们暂住几日。龙辰的伤口在恶化,“烛龙血”的副作用越来越明显,他每天需要注射两支镇静剂,才能勉强保持清醒。但镇静剂的效果在递减,老秦说,最多再用一周,就会完全失效。 “必须尽快回魔都。”静云看着昏迷的龙辰,忧心忡忡。他的脸色越来越差,皮肤下的暗红色纹路像活了过来,不停游走。偶尔他会惊醒,眼中红光骇人,需要静云和扎西合力才能按住。 “车子坏了,修好要两天。”扎西说,“而且,前面在修路,要绕道,至少要多走三天。来不及了。” “那怎么办?” 扎西想了想:“有个办法,但很冒险。” “说。” “走茶马古道,翻雪山,抄近路。顺利的话,四天能到成都,从成都坐飞机回魔都,只要两小时。”扎西说,“但那条路几百年没人走了,悬崖峭壁,冰川裂缝,还有野兽。更麻烦的是,这个季节,雪山上气候多变,随时可能遇到暴风雪。” “走。”静云毫不犹豫,“留在这里也是等死,不如拼一把。” 扎西看向昏迷的龙辰:“他能撑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静云咬牙,“这是唯一的路。” 他们准备了足够的食物、药品和御寒衣物,扎西找来两匹矮脚马驮行李,三人徒步出发。茶马古道早已荒废,只剩隐约的痕迹,在崇山峻岭间蜿蜒。第一天还算顺利,只遇到几场小雨。但第二天,他们开始爬雪山。 海拔越来越高,空气稀薄,气温骤降。龙辰的情况更糟了,他时而高烧,时而寒战,伤口化脓,意识模糊。静云和扎西轮流背着他,在没膝的雪地里艰难前行。 第三天中午,他们遇到暴风雪。 狂风卷着雪花,能见度不到五米。温度降到零下二十度,呼出的气瞬间结冰。扎西经验丰富,找了个背风的山洞,三人躲进去,生火取暖。 但柴火潮湿,烟大,呛得人咳嗽。龙辰在昏迷中剧烈咳嗽,咳出黑色的血块。 “他不行了。”扎西摸摸龙辰的额头,烫得吓人,“伤口感染,加上高原反应,再拖下去,撑不过今晚。” 静云看着奄奄一息的龙辰,眼中闪过决绝。她割开手腕,将血滴进龙辰嘴里——峨眉有一种秘法,用内力精血为引,可为重伤者续命。但代价是,损耗十年功力。 “静云道长,你……”扎西想阻止,但静云摇头。 “我欠他一条命,该还。” 鲜血混着内力,缓缓流入龙辰体内。他的脸色稍微好转,呼吸平稳了些。但静云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暴风雪持续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风停雪住,天空湛蓝如洗。但他们的食物不多了,药品也快用完。更糟的是,扎西在探路时摔伤了腿,虽然不严重,但影响行走。 “你们走吧,别管我了。”扎西说,“我认得路,慢慢爬也能出去。你们带着龙辰,赶紧走。” “不行,一起走。”静云坚持。 但龙辰醒了。他睁开眼睛,虽然虚弱,但眼神清明。他看了看静云苍白的脸,又看了看扎西受伤的腿,明白了。 “扎西大哥,地图给我。”他说。 扎西递过手绘的地图。龙辰看了几分钟,指着一个方向:“从这里,直线下山,避开冰川,一天能到山脚的村子。我背你,静云师姐,你跟上。” “可你的伤……” “死不了。”龙辰挣扎着站起,胸口的绷带渗出血,但他面不改色,“走。” 他背起扎西,迈步下山。每一步,胸口都像刀割,但他走得很稳。静云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眼中含泪。 这个男人,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骨子里还是那个重情重义、一诺千金的龙辰。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陡坡,冰面,碎石,每一步都危险。龙辰的伤口不断裂开,鲜血染红了背上的扎西。但他一声不吭,咬牙坚持。 傍晚,他们终于看到山脚的村落。炊烟袅袅,狗吠声声,人间烟火,如此珍贵。 龙辰将扎西放下,再也支撑不住,仰面倒下。 “龙辰!”静云扑上去。 龙辰看着她,咧嘴笑了,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师姐……我做到了……” 然后,他昏了过去。 这一次,是真的到了极限。 一周后,魔都浦东国际机场。 飞机平稳降落。舱门打开,龙辰坐着轮椅,被静云推出来。他瘦得脱了形,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睛很亮,像燃着一团火。 陈实、苏清影、慧明、玉虚子,还有李薇、王婷、周明,都等在接机口。看到龙辰的样子,苏清影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龙辰……”她冲过来,想抱他,又不敢碰,怕弄疼他。 “没事,还活着。”龙辰笑,声音嘶哑。 陈实上前,握住他的手:“回来就好。陆教授在研究中心等你,她看了你的病例,说……有希望。” “谢谢。”龙辰看向众人,一一颔首,“让大家担心了。” “说什么呢,都是兄弟。”周明拄着拐杖,眼圈发红。 “龙总,研究中心明天解封,大家都在等你回来主持大局。”李薇说。 “龙辰,武林联盟那边,慧明师兄和玉虚子师兄暂时替你管着,等你好了再说。”静云说。 龙辰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暖流。无论在外经历多少风雨,这里,永远是家。 “先回研究中心。”他说。 车队驶出机场,开往浦东。魔都的繁华,车水马龙,高楼林立,与西北的苍凉形成鲜明对比。龙辰看着窗外,恍如隔世。 苏清影一直握着他的手,眼泪没停过。 “别哭,丑。”龙辰说。 “就哭,丑死你。”苏清影又哭又笑。 研究中心到了。陆青瓷已经等在门口,她坐着轮椅,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很好。看到龙辰,她眼睛一亮,又心疼地皱眉。 “你这孩子,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她示意助手将龙辰推进实验室,“快,做全面检查。” 一整套检查下来,天都黑了。结果不乐观,但也不是绝路。 “你体内有两种力量在冲突,一种是‘烛龙血’的狂暴能量,一种是你自己的内力。正常情况下,你应该已经爆体而亡了。但你修炼的《乾坤造化诀》很特殊,它在强行调和这两种力量,虽然痛苦,但保住了你的命。”陆青瓷看着检查报告,眉头紧锁,“不过,这种调和是暂时的。你的内力在持续消耗,等内力耗尽,狂暴能量就会全面爆发,到时候……” “会变成怪物。”龙辰平静地说。 “是。”陆青瓷看着他,“但我有个想法,或许可行。” “什么想法?” “既然两种力量在冲突,不如……让它们融合。”陆青瓷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我研究过‘烛龙血’的成分,它本质是一种高活性生物能量,能刺激细胞进化。而你的内力,是生命能量的高级形态。如果能把这两种能量融合,形成一种新的、可控的力量,你不仅能解毒,还能……突破极限。” “有把握吗?” “没有。”陆青瓷实话实说,“理论上可行,但没人试过。成功率……不到一成。失败的话,你会死,而且死得很惨。” “我试。”龙辰毫不犹豫。 “龙辰!”苏清影惊呼。 “清影,我没得选。”龙辰看着她,“要么等死,要么变成怪物,要么赌一把。我选第三条路。” 苏清影咬着嘴唇,最终点头:“我陪你。” “我也陪你。”静云说。 “还有我们。”慧明、玉虚子、李薇、王婷、周明……所有人都站了出来。 龙辰眼眶发热,重重点头。 “好,那就赌一把。” 治疗定在三天后。这三天,龙辰要调整到最佳状态,陆青瓷要准备仪器和药物,其他人要确保万无一失。 夜深了,龙辰躺在研究中心的病房里,苏清影趴在床边睡着了。他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心中满是歉疚。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但这一次,我一定要赢。 为了你,为了大家,也为了……找到父亲,揭开所有的秘密。 窗外,魔都的灯火彻夜不眠。 而新的战斗,即将开始。 第六十九章 熔炉 研究中心地下三层,生物安全实验室。 这里被改造成了临时治疗室。银白色的墙壁泛着冷光,各种尖端仪器环绕中央的无菌舱,管线如蛛网般连接,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着。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冷凝剂的混合气味,温度恒定在二十一度,湿度百分之五十——完美符合陆青瓷的要求。 龙辰赤着上身,坐在无菌舱内。他瘦得肋骨分明,但皮肤下隐约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像有生命的岩浆。胸口那道被怪物抓伤的痕迹已经结痂,但边缘呈不健康的紫黑色,向周围蔓延出蛛网般的血丝。他闭着眼,呼吸平稳,但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暴露了身体正在承受的巨大痛苦。 陆青瓷坐在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数据流瀑布般滚动。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睛亮得惊人,那是科学家面对未知挑战时的狂热。苏清影、静云、陈实等人站在观察窗外,屏息凝神。 “各项指标稳定,但能量波动剧烈。”陆青瓷看着屏幕,“他体内的两股力量在持续对抗。纯阳内力像护城河,死死守着丹田和心脉;‘烛龙血’的狂暴能量则像攻城锤,不断冲击。这种对抗每时每刻都在消耗他的生命力。按这个速度,最多七十二小时,他的内力就会耗尽,届时狂暴能量会瞬间冲垮所有防线,结果你们都知道。” “所以,必须在他内力耗尽前完成融合。”陈实说。 “没错。但融合不是简单的一加一,而是要把两种性质完全不同的能量强行‘焊接’在一起。这个过程极其痛苦,而且不可逆。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直到完全融合,或者……死亡。”陆青瓷看向观察窗内的龙辰,“你确定要开始吗?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们可以尝试用药物压制,虽然只是拖延时间,但能多活几个月。” 龙辰睁开眼,瞳孔深处有暗红色的光一闪而逝:“开始吧。多活几个月,躺在床上等死,不是我的风格。” 陆青瓷点头,按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无菌舱的玻璃罩缓缓合拢,发出气密锁紧的“咔哒”声。紧接着,舱内开始注入淡蓝色的气雾——那是高浓度的镇定气体和营养液的混合物,能维持龙辰的生命体征,同时抑制痛觉神经,减少他在融合过程中的身体反应。 “第一步,引导。”陆青瓷说,“我会用弱电流刺激你的穴位,引导两股能量接触。这个过程会非常疼,但你必须保持清醒,用意念引导它们,而不是对抗。记住,是引导,不是压制。” “明白。” 细微的电流从舱壁的电极片释放,刺入龙辰的穴位。起初只是酥麻,但很快变成针刺般的疼痛,而且越来越强,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体内搅动。龙辰咬紧牙关,汗水瞬间湿透全身。 屏幕上,代表内力的蓝色光点和代表狂暴能量的红色光点开始靠近,在经脉的虚拟图上缓慢移动。当它们第一次接触时,龙辰浑身剧震,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观察窗外,苏清影捂住嘴,眼泪无声滑落。 “能量接触,产生剧烈反应。”陆青瓷紧盯屏幕,“龙辰,引导它们,让它们像两股水流一样交汇,而不是碰撞!” 龙辰艰难地点头,集中全部精神,用意念“握住”那两股能量。纯阳内力温顺,但狂暴能量桀骜不驯,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横冲直撞。他感到自己的经脉像要被撕裂,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放松了对内力的控制,任由狂暴能量冲击,同时引导内力像海绵一样吸收、包裹、融合。 这是个极其危险的操作。一旦失控,狂暴能量会瞬间反噬,冲垮他的神智。但龙辰别无选择,他必须在毁灭里寻找新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上,蓝色和红色的光点开始缓慢融合,形成紫色的光带,在经脉中流动。但这个过程极不稳定,紫色光带时而明亮,时而黯淡,随时可能崩解。 “能量融合度百分之十七,不稳定。”陆青瓷额头冒汗,“龙辰,加快速度!你的身体承受极限只有三小时!” 三小时。龙辰闭上眼睛,将全部意识沉入体内。他“看”到了那两股能量:内力是温暖的蓝色河流,狂暴能量是灼热的红色岩浆。此刻,它们正在丹田处交汇,互相侵蚀,互相吞噬。每一次碰撞,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但他也看到了希望。在碰撞的最中心,有一小片区域,蓝色和红色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变成一种深邃的紫色,既温暖又强大,既有内力的绵长,又有狂暴能量的爆发力。 就是那里! 他集中全部精神,引导更多的能量向那个区域汇聚。像修筑堤坝,像编织绳索,他小心翼翼地将两股能量缠绕、打结、融合。痛苦呈指数级增长,他感到自己的灵魂都在被撕裂,意识开始模糊。 “龙辰!保持清醒!”陆青瓷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我……没事……”龙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不能倒下,外面有那么多人在等他,苏清影、静云、陈实、研究中心的所有人……还有父亲,那个在魔鬼城失踪了二十年的男人,他必须去救。 “能量融合度百分之三十三,趋于稳定。”陆青瓷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继续,就这样!” 龙辰咬牙坚持。他想起小时候在武当山练功,师父说:武者,当有向死而生之勇。他一直不太懂,现在明白了。真正的勇敢,不是不怕死,而是明知道会死,还要往前走。 时间流逝。屏幕上,紫色光带越来越亮,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广。蓝色和红色的光点逐渐减少,被紫色吞噬、同化。龙辰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皮肤下的暗红色纹路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健康的古铜色。他消瘦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肌肉线条重新凸显,但不再是以前的精瘦,而是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流线型。 “能量融合度百分之六十八!身体指标回升!细胞活性增强百分之三百!”陆青瓷几乎是在尖叫,“奇迹!这是医学奇迹!” 观察窗外,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苏清影瘫坐在地上,又哭又笑。静云扶着她,眼中也闪着泪光。陈实激动地握紧拳头。 但陆青瓷突然脸色一变:“不对!能量融合速度太快了!超出可控范围!龙辰,慢下来!慢下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紫色能量像脱缰的野马,在龙辰体内疯狂奔腾,所过之处,经脉被强行拓宽,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肌肉纤维撕裂又重组。龙辰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剧烈抽搐,七窍开始渗血。 “镇定剂最大剂量!快!”陆青瓷猛拍控制台。 但镇定气体对现在的龙辰毫无作用。紫色能量已经接管了他的身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改造每一个细胞。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紫色,瞳孔竖起,像爬行动物。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鳞片状纹路,但一闪即逝。 “他……他在变异!”静云惊呼。 “不,是进化。”陆青瓷死死盯着屏幕,“细胞端粒在延长,基因序列在重组……他在突破人类的极限!但这个过程太粗暴了,他的身体会崩溃的!” “怎么办?” “没办法,只能靠他自己扛过去。”陆青瓷颓然坐倒,“要么进化成功,获得前所未有的力量。要么……基因崩溃,变成一堆烂肉。”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无菌舱内,龙辰的挣扎渐渐停歇。他蜷缩成一团,像婴儿在母体中。紫色光芒从他体内透出,将整个舱室映成诡异的紫色。他的呼吸变得微弱,心跳几乎停止。 “生命体征下降!血压40/20!心率30!”助手惊呼。 “准备电击!”陆青瓷抓起除颤仪。 但就在这时,龙辰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人类的瞳孔,而是纯粹的紫色,深邃如宇宙,冷漠如神明。他缓缓坐起,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观察窗外的众人。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仿佛被远古凶兽盯上。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再是龙辰的声音,而是混合了无数回音的诡异和声: “吾……归来了。” “龙辰?”苏清影颤抖着呼唤。 无菌舱内,龙辰(或许已经不是龙辰)缓缓转头,紫色的眼眸看向她。那眼神,有审视,有好奇,有漠然,唯独没有熟悉的爱意和温柔。苏清影的心沉了下去。 “不,他不是龙辰。”静云拔剑,挡在苏清影身前,“他被‘烛龙血’里的东西控制了。” 陆青瓷脸色惨白:“是基因记忆!‘烛龙血’里残留了上古异兽‘烛阴’的基因片段,融合过程中,这些记忆片段侵入了龙辰的意识。现在控制这具身体的,可能是烛阴的残存意志!” “那怎么办?能恢复吗?” “理论上,只要龙辰的主意识没有消散,就有机会夺回控制权。但……”陆青瓷看着屏幕上的数据,“他的脑电波极度紊乱,主意识被压制了。我们需要唤醒他。” “怎么唤醒?” “用他记忆中最深刻的东西刺激。亲情,爱情,友情,仇恨……什么都行,只要能触动他。” 苏清影毫不犹豫,扑到观察窗前,拍打着玻璃:“龙辰!醒醒!我是清影!你答应过我,要陪我去东海找蓝珠草,要娶我,要过普通人的日子!你答应过的!” 无菌舱内,龙辰(烛阴)歪了歪头,似乎在想什么。几秒钟后,他抬起手,按在玻璃上。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又被冷漠取代。 “无趣。”他说,声音依旧诡异,“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太软弱。为情所困,为义所累,终难成大事。不如交给吾,重铸神躯,再临世间。” “你敢!”静云怒喝,一剑刺向无菌舱的玻璃。但这玻璃是特制的防弹材质,剑尖刺上,只留下一点白痕。 烛阴看都没看她,自顾自地活动身体。他(它?)的动作起初有些僵硬,像不熟悉这具新身体,但很快变得流畅。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团紫色的火焰凭空燃起,跳跃着,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不错,虽然弱小,但潜力尚可。”烛阴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控制台后的陆青瓷,“你,制造了这个融合仪式?” 陆青瓷强作镇定:“是我。你想怎么样?” “感谢你,让吾得以苏醒。作为回报,吾赐你永生。”烛阴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成为吾之仆从,献上你的灵魂,吾将赐你无上力量。” “做梦!”陆青瓷咬牙,“从龙辰的身体里滚出去!” “冥顽不灵。”烛阴摇头,随手一挥,紫色火焰如箭般射向控制台。但火焰在即将击中时,突然拐弯,打在天花板上,烧出一个焦黑的洞。 烛阴皱眉,看向自己的手:“这具身体……在抗拒吾?” 是龙辰!他的主意识还在,并且在反抗! “清影,继续!”静云大喊。 苏清影抹去眼泪,深吸一口气,开始唱一首歌。那是龙辰教她的武当山小调,旋律简单,但每次唱起,龙辰都会笑。她说,那是她听过最好听的歌。 “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 歌声轻柔,带着哭腔,在冰冷的实验室里回荡。无菌舱内,烛阴的身体开始颤抖。他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嘶吼,紫色的眼眸时而明亮,时而黯淡,像有两个灵魂在激烈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龙辰的记忆在苏醒。武当山的云海,师父的教诲,师兄弟的切磋,下山时的豪情,魔都的繁华,苏清影的笑脸,静云的信任,陈实的支持,所有人的期盼……点点滴滴,如潮水般涌来。 “够了!”烛阴怒吼,一掌拍在玻璃上。特制玻璃出现蛛网般的裂纹,但没碎。他眼中的紫色疯狂闪烁,声音时而威严,时而痛苦:“蝼蚁!安敢扰吾清静!吾乃烛阴,上古之神,执掌昼夜,尔等……啊!” 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的紫色纹路明灭不定,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就是现在!”陆青瓷按下另一个按钮,无菌舱内释放出高压电流。这不是攻击,而是刺激,用强烈的电击强迫身体做出反应,打断烛阴对神经的控制。 “呃啊啊啊——!” 龙辰(烛阴)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身体在电流中扭曲。紫色的光芒暴涨,然后骤然熄灭。他瘫倒在地,一动不动。 屏幕上的脑电波,从之前的混乱,逐渐变得平稳。虽然还有异常的波动,但主频率已经恢复成正常人类的模式。 “结、结束了?”陈实试探着问。 陆青瓷盯着屏幕,不敢松懈。几秒钟后,龙辰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这一次,是熟悉的黑色眼眸,虽然带着疲惫和痛苦,但那是龙辰的眼神。 “我……回来了。”他嘶哑地说。 观察窗外,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继而欢呼。苏清影瘫坐在地,又哭又笑。静云收剑入鞘,但没放松警惕。陈实擦了把冷汗。 陆青瓷打开无菌舱,冲进去检查龙辰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甚至比以前更好。心跳有力,血压稳定,细胞活性远超常人。最重要的是,那股狂暴的能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而强大的气息,像沉睡的火山。 “感觉怎么样?”陆青瓷问。 “像被卡车碾过一百遍,然后又拼起来。”龙辰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但……还好,我还活着。” “何止活着。”陆青瓷看着检测报告,眼中闪过惊叹,“你的身体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细胞端粒延长了百分之三十,理论上,你的寿命会相应延长。骨骼密度增加一倍,肌肉强度增加三倍,神经反应速度提升百分之五十。而且,你融合了‘烛龙血’的能量,现在你的内力……不,那已经不能叫内力了,是一种全新的能量形式,我暂时称之为‘真元’。” “真元?” “你可以理解为内力的升级版,更精纯,更强大,而且带有‘烛龙血’的特性——高温、腐蚀、狂暴。但好消息是,你完全掌控了它,不会再有失控的风险。”陆青瓷顿了顿,“但坏消息是,你的基因发生了不可逆的改变。从生物学角度,你已经不是纯粹的人类了。” 龙辰沉默了几秒,问:“我会变成怪物吗?” “外表不会,但内在……很难说。”陆青瓷诚实地说,“你的基因里混入了烛阴的片段,这可能会影响你的性格、习性,甚至……欲望。比如,你可能对鲜血产生渴望,或者对低温不耐受,或者有强烈的领地意识。这些都需要时间观察。” “我明白了。”龙辰点头,看向观察窗外担忧的众人,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至少,我还活着,而且看起来像个人。” 苏清影冲进无菌舱,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龙辰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温柔。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这个混蛋……以后不许再这样吓我了……”苏清影捶打他的胸口,但很轻,怕打疼他。 “好,我保证。” 三天后,龙辰出院了。 虽然陆青瓷建议他再观察一段时间,但龙辰坚持。魔都的危机暂时解除,但西北的谜团还在,父亲的下落不明,鬼手和“烛龙”的威胁仍在。他不能躲在实验室里。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熟悉这具新的身体,和那种被称为“真元”的力量。 研究中心顶楼,练功房。 龙辰赤着上身,面对特制的合金沙袋。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丹田内那股紫色的真元。与之前内力的温暖绵长不同,真元更霸道,更灼热,像岩浆在经脉中奔流。他尝试着将真元汇聚到右拳,拳头上立刻覆盖了一层淡淡的紫色光晕,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 一拳轰出。 没有声音,没有风声。拳头接触沙袋的瞬间,沙袋像被炮弹击中,从中间炸开,里面的铁砂四溅,打在墙壁上,留下深深的凹痕。而沙袋后面的合金支架,竟然被拳风震弯了。 龙辰看着自己的拳头,眼中闪过惊讶。这一拳,他只用了三成力。 “感觉怎么样?”静云站在门口,手中提着剑。 “很强,但……不好控制。”龙辰说,“真元太狂暴,收发由心做不到。刚才那一拳,我本来想控制在一成力,但出手的瞬间,真元自动爆发,收不住。” “因为你还不熟悉它。”静云走进来,拔剑,“来,陪我过几招。实战是最好的老师。” 龙辰点头,摆出起手式。他没有用真元,只用肉身力量。但即便如此,他的速度、力量、反应都远超从前。静云的剑很快,峨眉剑法以轻灵迅捷著称,但在龙辰眼中,剑招的轨迹清晰可见,像慢动作。他轻松躲过,然后一指弹在剑身上。 “铛!” 长剑剧震,静云虎口发麻,剑差点脱手。她后退三步,惊疑不定地看着龙辰。 “你的身体强度……已经超过宗师级了。”静云说,“而且,你的动态视力、神经反应,都达到了非人的级别。现在的你,就算不用真元,也足以匹敌一流高手。” “但还不够。”龙辰摇头,“鬼手用毒,防不胜防。西北的怪物,刀枪不入。我需要更强的力量,和更好的控制力。” “那就继续练。”静云收剑,“但记住,力量是工具,不是目的。别被力量控制,尤其是你体内那种来路不明的力量。” “我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龙辰把自己关在练功房,不吃不睡,疯狂修炼。他要掌握真元,要熟悉新的身体,要将这一切转化为自己的战力。陆青瓷每天来给他做检查,记录数据。真元的特性逐渐清晰:高温、腐蚀、狂暴,而且有很强的侵略性,一旦侵入他人体内,会造成持续性的破坏。但同时,真元也有强大的治愈能力,能加速细胞再生,让伤口快速愈合。 “某种意义上,你成了打不死的小强。”陆青瓷开玩笑。 “那也得有头。”龙辰说。他胸口被怪物抓伤的地方已经结痂脱落,新生的皮肤光滑如初,连疤痕都没有。但皮肤下,紫色的纹路偶尔会浮现,像胎记,又像某种神秘的符文。 第七天,陈实带来消息。 “魔鬼城那边有进展了。军方派了一个特种小队进去,找到了那座古城遗址,在地下深处发现了祭坛,还有……一些壁画。” “壁画?” “嗯,用某种矿物颜料画的,保存完好。内容很诡异,像是某种祭祀仪式。”陈实递过一叠照片,“你看看。” 龙辰接过照片。壁画风格古朴,线条粗犷,但内容令人毛骨悚然。第一幅,描绘一群人跪拜一个巨大的蛇形生物,蛇身人面,正是他们在魔鬼城遇到的那种怪物。第二幅,蛇形生物吐出血液,注入一个石碗中。第三幅,人们饮下血液,然后身体开始变异,有的长出鳞片,有的力大无穷。第四幅,变异的人们互相厮杀,最后只剩下一个,被蛇形生物吞下。 “这是……献祭?”龙辰皱眉。 “更像是筛选。”陈实说,“壁画上记载,烛阴会定期赐下神血,饮下神血的人会获得力量,但必须互相残杀,最后的胜者,会成为烛阴的‘容器’,承载它的意志,为它寻找更多的血食。失败者,则成为食物。” “所以,魔鬼城里的那些怪物,是失败者?” “有可能。壁画最后还有一幅,很模糊,但大致能看出,成为容器的那个人,带领着怪物们,向东方迁徙。”陈实指着照片,“东方,是中原。历史上,西域确实有一些小国突然消失,然后又突然出现一些诡异的传说。或许,都和这个有关。” 龙辰心中一动:“烛龙组织,是不是也在做类似的事?用神血制造变异人,筛选容器?” “很有可能。K博士的研究,鬼手的实验,都在往这个方向靠。但他们的技术不成熟,制造出的变异人要么发疯,要么短命。而魔鬼城里的壁画显示,上古时期,这个仪式是成功的。”陈实神色凝重,“龙辰,我有种不好的预感。烛龙组织在西北经营几十年,不可能只是为了钱或权。他们的最终目的,可能是复活烛阴,或者……制造一个新的烛阴。” “鬼手就是他们的候选人?” “很有可能。叶文轩说过,鬼手是K博士的师兄,但更疯狂,更偏执。他痴迷于上古传说,一直在寻找神血。如果让他得到足够的神血,完成仪式……”陈实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龙辰握紧拳头,胸口的紫色纹路微微发烫。他体内的真元,就来自神血。如果鬼手的目的真的是成为烛阴的容器,那自己,是不是也成了他的目标? 不,不是目标,是……同类。 这个念头让龙辰不寒而栗。 “陈顾问,我要再去一次西北。”他说。 “不行,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而且陆教授说,你需要时间适应真元,否则有失控的风险。” “我等不了了。鬼手在西北,我父亲可能也在西北。我必须去,了结这一切。”龙辰眼神坚定,“而且,我现在有力量了,比以前更强的力量。我要用这力量,结束这场闹剧。” 陈实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劝不住你。好吧,我会安排。但这次,你不能一个人去。静云、慧明、玉虚子,都会陪你。另外,军方也会派一支特种小队配合,带上重武器。西北那边,已经调了一个团的兵力,封锁了魔鬼城区域。一旦发现鬼手,格杀勿论。” “谢谢。” 陈实离开后,龙辰站在窗前,看着魔都的夜景。万家灯火,繁华如梦。但在这繁华之下,暗流涌动。K博士虽败,但“烛龙”未灭。鬼手还在西北,父亲生死未卜。而自己,也不再是纯粹的人类。 前路漫漫,荆棘密布。 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他叫龙辰。 是武者,是守护者,是那些他在乎的人,最后的希望。 夜色渐深。 第七十章 剑指西北 夜已深,魔都的灯火渐次熄灭。研究中心顶楼的办公室还亮着灯,龙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座他守护的城市。霓虹的光影倒映在他黑色的眼眸中,那里藏着疲惫,也藏着坚定。 桌上摊着西北的地图和情报,还有陆青瓷刚送来的检测报告。报告显示,他体内的“真元”已经稳定,细胞活性是常人的五倍,骨骼密度是钛合金的三分之二,神经反应速度达到了0.01秒——这意味着子弹在他眼中会慢得像飞虫。但同时,报告也警告,他的基因序列中出现了十七个未知片段,功能不明,但都带有强烈的侵略性。陆青瓷说,这些可能是烛阴的基因碎片,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他。 “影响什么?”龙辰当时问。 “性格,欲望,本能。”陆青瓷推了推眼镜,“比如,你可能变得更具攻击性,更渴望战斗,更倾向于用暴力解决问题。也可能……对某些东西产生特殊的渴求,比如鲜血,或者低温环境。这些都需要你自我观察,自我控制。” 龙辰握了握拳头。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诱惑——强大,直接,摧毁一切障碍。但也危险,像一匹未被驯服的烈马,随时可能将骑手甩下,奔向深渊。 “我会控制住的。”他当时说。 “希望如此。”陆青瓷看着他,眼中有关切,也有担忧,“龙辰,记住,力量是你的工具,不是你的主人。别变成力量的奴隶,尤其是……那种来路不正的力量。” 来路不正。是啊,烛阴的血,上古凶兽的力量,怎么可能干净?但他没得选。要么在病床上等死,要么拥抱力量,背负诅咒。他选了后者,就必须承担后果。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苏清影端着夜宵进来。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撒着葱花,香气扑鼻。 “又没吃晚饭吧?”她将面放在桌上,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手这么凉,也不知道加件衣服。” “不冷。”龙辰转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她的身体温暖柔软,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像沙漠中的绿洲,让他狂躁的心绪渐渐平静。“清影,明天我就要走了。” “嗯,我知道。”苏清影靠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陈顾问都跟我说了。静云师姐,慧明师兄,玉虚子师兄,还有军方的特种小队,都会跟你去。你要小心,别逞强。” “我不在的时候,研究中心就交给你了。李薇和王婷能帮你,但大方向得你把控。陆教授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别让她太累。周明的腿还要养三个月,但他脑子活,可以帮忙处理些文职工作。”龙辰细细交代,“天雄集团那边,刘顾问会处理,但如果有大事,你可以直接找陈顾问。武林联盟那边,慧明师兄留了几个师弟在魔都,有事可以找他们。” “知道啦,你都说三遍了。”苏清影抬头,眼睛红红的,“我又不是小孩子,能照顾好自己。倒是你,西北那么危险,你才刚好……” “放心,我现在的状态,比任何时候都好。”龙辰安慰她,但没说实话。他不敢告诉她,自己体内有怪物的血,可能会变成怪物。他怕从她眼中看到恐惧,看到厌恶。 苏清影看着他,突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很轻,很柔,像蝴蝶掠过花瓣。 “这个,是定情信物。”她脸红得像个苹果,但眼神坚定,“你要平平安安回来,然后……娶我。” 龙辰心中一颤,将她紧紧抱住:“好,我答应你。等西北的事解决了,我回来,就娶你。我们要办一场最盛大的婚礼,请师父,请师兄师姐,请所有朋友。然后,我们去东海,找蓝珠草,彻底解了毒。到时候,我们就过普通人的日子,上班,下班,买菜,做饭,生个孩子……” “谁、谁要跟你生孩子……”苏清影脸更红了,但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憧憬。 两人相拥片刻,窗外传来隐约的钟声,已是午夜。 “我该走了,明天一早的飞机。”龙辰松开她,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我送你。” “不用,你早点休息。明天研究中心还有很多事。” 苏清影点点头,送他到门口。在门关上前,她突然说:“龙辰,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等你。” 龙辰身体一僵,回头看她。苏清影眼中含泪,但笑容灿烂:“我知道你有很多事瞒着我,但我不问。等你愿意说的时候,我听着。但你要记住,你是龙辰,是我爱的那个龙辰。这就够了。” 龙辰眼眶发热,重重点头,转身离去。 走廊的灯很暗,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胸口的紫色纹路微微发烫,像在呼应他激荡的心绪。但他将它压了下去,用意志,用承诺,用爱。 他不能倒下,不能失控。 因为有人在等他回家。 * 凌晨四点,虹桥机场。 军用运输机已经准备就绪,巨大的机身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跑道上,静云、慧明、玉虚子三人已到,都换上了便于行动的作训服,背着各自的兵器。除此之外,还有十二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代号“夜虎”小队,队长正是之前在海上合作过的黑豹。 陈实也在,他是这次行动的官方协调人。 “都到齐了。”陈实看着龙辰,“飞机直飞敦煌,飞行时间三小时。到了之后,当地驻军会接应,然后直接前往魔鬼城区域。最新的卫星照片显示,魔鬼城附近有异常活动,可能是鬼手的人。另外,三天前,有一支外国探险队进入魔鬼城,至今未出,很可能是鬼手雇佣的炮灰。” “鬼手到底想干什么?”静云问。 “不清楚,但肯定和神血有关。”陈实说,“我们截获了一段加密通讯,是鬼手发给某个境外势力的。内容很零碎,但提到了‘容器’、‘觉醒’、‘献祭’等字眼。我怀疑,鬼手想用神血进行某种仪式,让自己成为烛阴的容器。” “他疯了?”玉虚子皱眉,“那种怪物,躲还来不及,居然想主动变成它?” “对某些人来说,力量比什么都重要。”慧明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执念成魔。” 龙辰沉默。他体内的真元在听到“容器”二字时,微微躁动。烛阴的基因碎片在共鸣,在渴望。他强行压下,问:“我父亲的下落,有线索吗?” “有,但不确切。”陈实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是魔鬼城深处的一座石像。石像已经被风蚀得面目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是个人形,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像在修炼。石像背后,刻着两个字,虽然模糊,但能辨认出是“龙战”。 “这是三天前,夜虎小队的侦察兵用长焦镜头拍的。位置在魔鬼城最深处,那座古城遗址的中心祭坛上。”陈实说,“但很奇怪,卫星之前扫描过那片区域,没有发现这座石像。它像是……突然出现的。” 突然出现?龙辰心中一动,想起梦中父亲坐在祭坛上的样子。难道那不是梦,是某种感应? “另外,在石像周围,发现了这个。”陈实又递过一张照片,是地面上的一些痕迹,像是用利器刻画的符号,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是几个字:“勿近,危险,等。” “是父亲留下的?”龙辰呼吸急促。 “很像。字体和你父亲留下的笔记吻合。而且,墨迹很新,不超过一周。”陈实看着他,“龙辰,你父亲可能还活着,而且……一直在那里等你。” 等我?为什么?又为什么说危险,让我别靠近? 龙辰握紧照片,胸口的紫色纹路烫得惊人。这次,他没有压制,反而主动引导真元,流遍全身。灼热的力量在经脉中奔腾,带来痛苦,也带来清醒。 “不管怎样,我都要去。”他说,“登机。” 众人鱼贯登机。运输机滑行,起飞,冲入黎明前的黑暗。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龙辰闭目调息,熟悉真元的运转。静云在擦拭长剑,慧明在念经,玉虚子在检查符箓。夜虎小队的队员们则在检查装备,气氛肃杀。 三个小时后,天亮了。透过舷窗,能看到下方连绵的沙丘,像金色的海洋。敦煌,到了。 飞机降落在军用机场。早有车队等候,众人换乘越野车,直奔魔鬼城。 路上,龙辰一直在看那张石像的照片。父亲,如果你还活着,为什么二十年不回来?如果你在等我,又为什么要我别靠近? 谜团越来越多,而答案,就在那片死亡之地。 正午,魔鬼城外围。 烈日炙烤着大地,空气在高温下扭曲,远处的雅丹地貌像海市蜃楼般晃动。气温超过五十度,地面温度接近七十,鸡蛋打上去都能煎熟。但此刻,这片死亡之地却异常热闹。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已经将魔鬼城方圆十公里内封锁,拉起警戒线,设立检查站。装甲车、越野车、通讯车停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周围,天线林立。更远处,两架武装直升机在低空盘旋,担任空中警戒。 指挥所里,当地驻军的指挥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校,姓赵,皮肤黝黑,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常年在沙漠摸爬滚打的老兵。他指着沙盘上的标记,向龙辰等人介绍情况。 “三天前,我们接到命令,封锁这片区域。当时只在外围设了哨卡。但昨天凌晨,哨兵报告,听到魔鬼城深处传来奇怪的声音,像野兽吼叫,又像人哭。我们派了一个侦察班进去查看,结果……”赵中校脸色难看,“十二个人,只回来了三个,而且都疯了,只会说‘怪物、吃人’。另外九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什么样的怪物?”黑豹问。 “回来的三个人,有两个已经彻底精神失常,被送去了精神病院。还有一个稍微清醒点,但语无伦次。他说,他们进了古城遗址,看到祭坛上坐着一个人,不,是石像。然后地面裂开,钻出很多……长着人脸的蛇,见人就咬,咬中就死。”赵中校顿了顿,“我们检查了他们的装备,枪都打空了,但现场没找到弹壳,也没找到尸体。只有……血迹,很多血迹。” “鬼手干的。”静云冷声道,“他在用活人做实验,或者……献祭。” “可能。”赵中校点头,“另外,我们监测到魔鬼城深处有强烈的电磁波动,很不正常。而且,卫星照片显示,古城遗址的中心区域,温度比周围低二十度,这在沙漠里几乎不可能。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吸收热量。” 吸收热量?龙辰想起烛阴的传说,执掌昼夜,吹气为冬,呼气为夏。难道鬼手的仪式已经开始,烛阴的力量在苏醒? “赵中校,我们准备进去。”龙辰说。 “现在?正午是沙漠最热的时候,进去等于自杀。我建议等傍晚,气温降下来再进。” “等不了。鬼手的仪式可能就在今晚,我们必须阻止他。”龙辰看向其他人,“静云师姐,慧明师兄,玉虚子师兄,你们跟我进去。黑豹队长,你带夜虎小队在外围策应,如果遇到怪物,用重火力压制。赵中校,麻烦你封锁所有出口,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明白。”众人应道。 下午两点,最热的时候,龙辰四人出发了。他们换上特制的隔热服,背着足够的水和装备,徒步进入魔鬼城。静云带路,她来过一次,记得大致路线。但魔鬼城的地形每天都在变,风沙会掩埋旧路,塑造新路,很快她就迷失了方向。 “不对,上次这里没有这片石林。”静云看着眼前突兀出现的石柱群,每根石柱都有十几米高,像巨人的手指,指向天空。石柱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刺眼的阳光,让人头晕目眩。 “是阵法。”玉虚子仔细观察石柱的排列,“这是奇门遁甲中的‘迷魂阵’,以天然石林为基,辅以机关幻术,人一旦进入,就会迷失方向,最后渴死累死。鬼手果然懂这些旁门左道。” “能破吗?”龙辰问。 “给我点时间。”玉虚子从怀中取出罗盘和几张符纸,开始推算。道家擅长奇门遁甲,青城派更是此中翘楚。片刻后,他指向石林深处:“往那边走,遇石左转,遇沙右行,看到枯木直走,三步一停,五步一退。” 众人依言而行,在石林中穿梭。果然,走了约半小时,眼前豁然开朗,石林消失,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沙地,沙地尽头,就是那座古城遗址。 残破的城墙,倒塌的佛塔,风化的石像。与上次不同的是,古城中心,那座祭坛上方,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缓缓旋转,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和热量。漩涡下方,祭坛上,果然坐着一座石像,正是照片上那个。 “父亲……”龙辰喃喃道。 “小心,有埋伏。”慧明突然低喝。 话音未落,四周沙地炸开,十几道黑影窜出,直扑四人。是人,但又不是人。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皮肤上覆盖着细密的黑色鳞片,眼睛是暗红色的竖瞳,口中獠牙外露,手指变成利爪。是变异人,被神血污染的半成品。 “杀!”静云拔剑,剑光如电,瞬间斩断两个变异人的脖子。但伤口没有流血,反而喷出黑色的烟雾,腥臭扑鼻。 “有毒,闭气!”龙辰屏住呼吸,真元运转,一拳轰出。紫色的真元包裹拳头,击中一个变异人的胸口。那人如遭雷击,胸口炸开一个大洞,黑色血液四溅,落地后腐蚀沙地,冒出白烟。 好强的腐蚀性!龙辰暗暗心惊。真元对变异人有奇效,但消耗也大。这一拳,就用了他一成的真元。 慧明和玉虚子也各展绝学。慧明的伏魔杖法刚猛无俦,每一杖都能砸碎一个变异人的头颅。玉虚子的青城剑法轻灵迅捷,剑剑封喉。但变异人数量太多,而且不怕死,前仆后继。 “这样打下去没完没了!”静云喊道,“冲进去,毁掉那个漩涡!” 四人合力,杀出一条血路,冲向祭坛。但就在他们踏上祭坛台阶的瞬间,地面突然裂开,无数黑色触手钻出,缠向他们的脚踝。触手上布满吸盘,吸盘里是锋利的牙齿,一旦被缠上,瞬间就能吸干血肉。 “是烛阴的触手!”玉虚子惊呼,甩出几张符纸,符纸贴在触手上,燃起火焰。触手吃痛,缩回地下。但更多的触手涌出,像黑色的潮水。 龙辰眼中紫光一闪,将真元灌注双脚,狠狠踏下。“轰!”地面剧震,沙石飞溅,触手被震碎大片。但碎裂的触手化作黑烟,重新凝聚,无穷无尽。 “没用的,烛阴的力量来自地脉,除非毁掉源头,否则杀之不尽。”一个嘶哑的声音从祭坛上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石像旁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黑袍,面具,佝偻的身形,正是鬼手。 “鬼手!”静云咬牙,“你果然在这里!” “等你们很久了。”鬼手的声音透过面具,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龙辰,你终于来了。带着烛阴的血,来参加我的仪式。很好,省了我去找你的功夫。” “仪式?什么仪式?” “当然是……唤醒神明的仪式。”鬼手展开双臂,声音狂热,“烛阴,上古之神,执掌昼夜,吞吐阴阳。但千年前,它被卑鄙的凡人封印,沉睡于此。现在,我要用神血,用活祭,用你的身体,唤醒它,让它重临世间!而我,将成为它的人间化身,代它行走,统治这个世界!” “你疯了!”慧明怒喝,“为了一己私欲,你要让生灵涂炭?!” “私欲?不,是进化!”鬼手狂笑,“人类太脆弱,太愚昧,需要神明的指引。烛阴的力量,能让人永生,让人强大,让人超越凡俗!你们这些迂腐的凡人,永远不会懂!” “那你找错人了。”龙辰冷冷道,“我不会成为你的祭品,也不会让你唤醒那个怪物。” “由不得你。”鬼手一挥手,祭坛上的黑色漩涡旋转加速,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要将四人吸入其中。同时,地面裂开更大的口子,一条巨大的蛇尾钻出,横扫而来。 是烛阴的本体!虽然只是一部分,但威压惊人。 “散开!”龙辰推开静云,自己迎向蛇尾。他调动全部真元,一拳轰出。紫色拳影与蛇尾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炸开,将周围的一切掀飞。 龙辰倒飞出去,撞在石柱上,喷出一口血。蛇尾也缩了回去,但很快又探出,这次,蛇尾顶端,裂开一张巨口,口中是层层叠叠的利齿,咬向龙辰。 “龙辰!”静云想救,但被触手缠住,动弹不得。慧明和玉虚子也被困住。 危急时刻,祭坛上的石像突然动了。 不,不是石像动,是石像表面出现裂痕,然后,一个人从石像中走出。那人穿着破烂的道袍,头发花白,满脸风霜,但眼神清澈,腰杆笔直。他一步踏出,已到龙辰身前,一掌拍在蛇尾上。 “滚!” 蛇尾如遭重击,缩回地下。那人转身,看向龙辰,眼中是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辰儿,你来了。” 龙辰如遭雷击,呆呆看着眼前的人,嘴唇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二十年的思念,二十年的寻找,二十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化作两个字,哽咽而出: “父亲……” 第七十一章 父子重逢 风在魔鬼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祭坛之上,黑涡缓缓旋转,吞噬着光线与热量。祭坛之下,时间仿佛凝固了。 龙辰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那个在记忆中早已模糊,却又刻骨铭心的身影。花白的头发,深刻的皱纹,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腰板却挺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枪。那双眼睛,还是记忆中那样清澈,但多了岁月沉淀的沧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是父亲。是那个在他三岁时就“死去”的父亲,是那个在梦里无数次呼唤的父亲,是那个在石像中枯坐二十年的父亲。 “父亲……”龙辰又唤了一声,声音哽咽,带着不敢置信,带着二十年积压的委屈、思念、痛苦,还有……愤怒。为什么抛下我们?为什么二十年不回来?为什么让我以为你死了? 龙战看着儿子,眼神复杂,有愧疚,有心疼,有骄傲,还有深深的疲惫。他想伸手摸摸儿子的头,像二十年前那样,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他的手粗糙得像砂纸,指甲缝里是洗不净的泥土和血污。 “辰儿,长大了。”他最终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声音嘶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您还活着……”龙辰眼眶发热,他想问的问题太多,但此刻,他只想确认这是真的,不是梦,不是幻觉。 “活着,但不算活着。”龙战苦笑,指了指祭坛上的石像,“我在里面坐了二十年,以自身为封印,镇住地下的东西。但我的身体,早已油尽灯枯,全靠一口真气吊着。现在出来,最多还能撑三天。” “镇住地下的东西?”龙辰看向那个黑涡,“是烛阴?” “是它的残魂。”龙战点头,“当年,我为了救你母亲,来魔鬼城寻找神血解毒。但找到的不是解药,是陷阱。烛阴的残魂引诱我喝下神血,想占据我的身体。我和它斗了七天七夜,最后将它封在我体内,以石像为牢,坐在这里,用我的生命和修为,一点点磨灭它。但它的生命力太顽强,二十年,只磨掉了三成。” “那母亲……” “你母亲……”龙战眼中闪过痛苦,“她为了让你活下来,用禁术将你体内的毒素引到自己身上,然后……抱着你逃出魔鬼城。我留在这里,一方面是镇住烛阴,一方面……是不敢见她,不敢见她为我而死的样子。” 原来如此。龙辰终于明白了。父亲不是抛弃他们,是为了封印烛阴,也是为了……赎罪。母亲不是病逝,是为他而死。二十年的谜团,在这一刻解开,但带来的不是释然,是更深的痛。 “所以,您让我别靠近,是怕我被烛阴盯上?”龙辰想起照片上那行字。 “对。烛阴的残魂虽然被封,但它能感应到血脉。你是我的儿子,你的血对它来说,是最好的容器。而且……”龙战看向龙辰胸口,那里紫色的纹路在衣服下若隐若现,“你喝了神血,融合了烛阴的力量。现在,你对它来说,是完美的宿主。一旦你靠近,它会不惜一切代价冲破封印,占据你的身体。” “但它没成功。”龙辰说,“我赢了。我融合了神血,掌控了真元,我没有被它控制。” “不,你错了。”龙战摇头,眼中是深深的忧虑,“你只是暂时赢了。烛阴的力量,比你想象的更诡异,更阴毒。它会潜移默化地改变你,让你变得暴躁,嗜血,最后……心甘情愿成为它的容器。你以为你在掌控力量,其实是力量在驯化你。” 龙辰心中一凛。他想起了这些天的变化:对战斗的渴望,对鲜血的敏感,对低温的不耐,还有体内那股随时可能爆发的狂暴。难道,这些都是烛阴的意志在渗透? “那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龙战看向那个黑涡,“彻底消灭它的残魂。而要做到这一点,需要你的帮助。” “我?” “对,用你的真元,进入漩涡,找到它的核心,摧毁它。但这个过程极其危险,你会直面烛阴的意志,稍有不慎,就会被它吞噬。而且,漩涡里还有鬼手布置的陷阱,他在利用烛阴的力量,进行某种仪式。你必须在他完成仪式前,毁掉核心。” “鬼手……”龙辰看向祭坛边缘,鬼手不知何时已退到远处,正冷笑着看着他们,手中拿着一本泛黄的古卷,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咒语,黑涡旋转得更快,吸力更强,地面裂开更多缝隙,无数触手涌出,但这次,它们没有攻击,而是缠绕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茧,茧中传来沉重的心跳声。 “他在唤醒烛阴的肉身!”龙战脸色大变,“当年烛阴被封印,肉身被分割,镇压在不同地方。魔鬼城这里,是它的心脏。鬼手想用活祭和神血,复活它的心脏,然后以此为基,逐步唤醒其他部分。一旦心脏复活,烛阴就会真正苏醒,到时,生灵涂炭,无人能挡!” “必须阻止他!”龙辰咬牙,就要冲向鬼手。 “等等。”龙战拦住他,“你现在冲过去,只会被触手困住。听我说,计划改变。我去拖住鬼手,你进漩涡,毁掉核心。只要核心被毁,心脏就无法复活,烛阴的残魂也会消散。但记住,你在漩涡里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后,无论成功与否,都必须出来,否则你会被永远困在里面,成为烛阴的养分。” “可您的身体……” “我撑得住。”龙战咧嘴一笑,露出被岁月磨损的牙齿,“二十年都撑过来了,不差这一时。而且,能再见你一面,够了。” “父亲……”龙辰眼眶发红。 “别哭,我龙战的儿子,流血不流泪。”龙战拍拍他的肩,眼中是父亲独有的骄傲和温柔,“去吧,做你该做的事。外面的朋友,我会护着。” 他看向被困的静云三人,双手结印,一股温和但坚韧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化作金色的光罩,将三人护住。触手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无法突破。 “龙前辈……”静云三人又惊又喜。 “保护好自己,等我儿子出来。”龙战说完,转身走向鬼手。他的背影不再佝偻,像一柄出鞘的剑,锋利,决绝,一往无前。 “鬼手,二十年前让你跑了,今天,做个了断吧。” 鬼手停下咒语,冷冷看着龙战:“龙战,你果然还活着。但现在的你,不过是强弩之末,拿什么跟我斗?” “拿这个。”龙战抬起手,掌心浮现一个金色的符文,符文旋转,散发出古朴沧桑的气息,“武当绝学,太极封魔印。当年,我用它封住烛阴二十年。今天,我用它封你。” “封我?哈哈哈!”鬼手狂笑,“龙战,你太天真了!我已经和烛阴融为一体,我就是它,它就是我!你的封魔印,对我无效!” “那就试试。”龙战一步踏出,身形如电,瞬间到鬼手面前,一掌拍出。掌风带着金色的符文,印向鬼手胸口。 鬼手不闪不避,反而迎上,黑袍下伸出两只干枯的手臂,手臂上覆盖着黑色的鳞片,与龙战对了一掌。 “轰!” 气浪炸开,沙石飞溅。龙战连退三步,嘴角溢血。鬼手也退了一步,但毫发无伤,反而眼中的红光大盛。 “看到了吗?这就是神血的力量!你苦修一生,不如我一滴神血!”鬼手狞笑,再次扑上。 两人战作一团。龙战虽然虚弱,但武学境界极高,太极封魔印更是烛阴之力的克星,每一招每一式都克制鬼手。但鬼手融合了神血,力量源源不断,而且招式诡异歹毒,两人一时间难分胜负。 龙辰不再犹豫,转身冲向黑涡。漩涡的吸力巨大,但他运转真元,稳住身形,一头扎了进去。 黑暗,无尽的黑暗。 然后,是光,是色彩,是记忆的碎片在飞舞。 龙辰感觉自己掉进了一条时间的河流,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父亲的背影,母亲的笑容,武当山的云海,师父的教诲,师兄弟的嬉闹,下山时的豪情,魔都的繁华,苏清影的笑脸,静云的信任,陈实的支持,凯瑟琳的疯狂,烛阴的狰狞…… 这些都是他的记忆,但被扭曲,被放大,被注入黑暗的情绪。父亲的背影变成抛弃,母亲的笑容变成责备,师父的教诲变成束缚,苏清影的笑脸变成诱惑……所有美好的东西,都蒙上一层阴影,所有痛苦的回忆,都被无限放大。 是烛阴的意志在攻击他,用他的心魔,摧毁他的精神。 “滚出去!”龙辰怒吼,真元爆发,将那些幻象震碎。但更多的幻象涌来,无穷无尽。他感到愤怒,悲伤,绝望,这些负面情绪在滋养烛阴的力量,让他越来越强。 不行,这样下去,他会迷失在这里。必须找到核心。 他凝神静气,运转《乾坤造化诀》。真元在体内循环,形成一个紫色的光罩,将幻象隔绝在外。他闭上眼睛,用心去感知。在无尽的黑暗中,有一个点,散发着最浓郁的邪恶气息,那就是核心。 他朝那个点飞去。越靠近,幻象越强,心魔越重。他看到了苏清影,哭着问他为什么变心了,要离开他。他看到了静云,冷笑着说他是个怪物,不配当武者。他看到了师父,摇头叹息,说他误入歧途。他看到了父亲,浑身是血,说他害死了母亲…… “假的,都是假的!”龙辰咬牙,不看不听,只向前。 终于,他看到了核心。那是一颗巨大的黑色心脏,悬浮在虚空之中,缓缓跳动。每跳动一次,就释放出无尽的黑暗和邪恶。心脏表面,布满了眼睛,成千上万只眼睛,都盯着他,带着贪婪和恶意。 “终于来了,我的容器。”心脏发出声音,是无数声音的混合,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哭有笑,诡异至极,“成为我的一部分吧,你将获得永生,获得力量,获得你想要的一切。” “我要你死。”龙辰冷冷道,双手结印,真元在掌心汇聚,形成一个紫色的光球。他要一击摧毁心脏。 “杀了我,你父亲也会死。”心脏说,“他的生命和我的残魂绑在一起,我死,他也活不了。你忍心吗?” 龙辰动作一滞。父亲说,他和烛阴的残魂缠斗二十年,早已不分彼此。如果烛阴的残魂消散,父亲会不会…… “犹豫了?这就对了。”心脏的声音充满诱惑,“何必打打杀杀?我们可以合作。我赐你力量,你帮我复活。等我重临世间,你将是人间之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父亲,我也可以还他自由,甚至,复活你母亲。怎么样?” 复活母亲……这个诱惑太大了。龙辰的心动摇了。他渴望力量,渴望复活母亲,渴望一家团圆。如果烛阴能做到,为什么…… 不!他在想什么?!烛阴是上古凶兽,它的承诺能信吗?它复活后,第一件事就是吞噬世间,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死,包括父亲,包括苏清影,包括他在乎的一切! “休想骗我!”龙辰眼中紫光大盛,真元全开,光球膨胀到篮球大小,狠狠砸向心脏。 “冥顽不灵!”心脏怒吼,所有眼睛同时射出黑色的光束,与光球对撞。 “轰——!” 巨大的爆炸。龙辰被冲击波震飞,喷出一口血。心脏也被炸出一个大洞,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它没有死,伤口在快速愈合。 “你杀不死我!我是神,是不死的!”心脏疯狂跳动,更多的触手从虚空中伸出,缠向龙辰。 龙辰挥舞真元,斩断触手。但触手无穷无尽,斩之不绝。他的真元在快速消耗,再这样下去,他会力竭而亡。 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突然,他想起父亲的话:烛阴的力量,来自地脉,除非毁掉源头,否则杀之不尽。 源头?对,是地脉!这颗心脏,是烛阴残魂与魔鬼城地脉连接的节点。只要切断这个连接,心脏就会失去力量来源,变得脆弱。 但怎么切断?他不通阵法,不懂地脉。 等等,阵法……玉虚子师兄懂!他在外面! 可他在漩涡里,怎么联系外面? 也许……可以试试那个。龙辰想起《乾坤造化诀》里记载的一门秘术:神念传音。以真元为引,将意念传递出去,但范围有限,而且消耗巨大。他现在真元所剩无几,用这招,等于自杀。 但没得选了。 他闭上眼睛,将剩余的真元全部凝聚在眉心,化作一道无形的波动,穿透漩涡,传向外界。 “玉虚子师兄……切断地脉……节点在……心脏下方……” 传完这句话,他眼前一黑,真元耗尽,从空中坠落。触手蜂拥而至,将他缠住,拖向心脏。心脏裂开一张巨口,要将他吞噬。 结束了么…… 不,还没结束! 龙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他调动最后一丝力气,从怀中掏出老秦给的蓝色针剂——救命的那支,狠狠扎进自己脖子。 药液注入,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体内炸开。这是激发潜能的禁药,副作用是燃烧生命,但此刻,他顾不上了。 “啊——!” 他嘶吼着,挣断触手,一拳轰在心脏上。这一拳,凝聚了他全部的生命力,全部的真元,全部的意志。 “噗嗤!” 拳头穿透心脏,从另一侧穿出。心脏的跳动停止了,所有的眼睛同时闭上。然后,心脏表面出现无数裂痕,像破碎的瓷器,轰然炸开。 黑暗,再次降临。 漩涡外,祭坛上。 龙战和鬼手的战斗已到白热化。龙战浑身是血,气息微弱,但眼神依旧坚定,太极封魔印死死压制着鬼手。鬼手也不好过,黑袍破碎,露出下面狰狞的身体——一半是人,一半是蛇,黑色的鳞片覆盖了半张脸,一只眼睛是红色竖瞳,一只眼睛是正常的人眼。 “你……你疯了!”鬼手嘶吼,“这样打下去,你也会死!” “那就一起死。”龙战平静地说,又是一掌印在鬼手胸口。鬼手吐血倒飞,撞在祭坛边缘。 就在这时,玉虚子收到了龙辰的神念传音。他脸色一变,对慧明和静云急道:“龙辰让我们切断地脉,节点在心脏下方!快,帮我!” 三人合力,慧明和静云护法,玉虚子咬破手指,以血为墨,在沙地上快速绘制阵法。道家秘法,斩龙脉!这是逆天之举,会遭反噬,但此刻顾不上了。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地脉,断!” 玉虚子一剑刺入沙地,剑身没入一半。地面剧烈震动,像有巨龙在地底翻滚。祭坛下的黑色心脏突然剧烈抽搐,表面的眼睛一只只炸开,黑色的血液如喷泉般涌出。 “不——!”鬼手惨叫,他感到力量在快速流失。心脏是他的力量源泉,心脏受损,他也完了。 龙战抓住机会,一掌拍在鬼手天灵盖。太极封魔印的金色符文顺着掌心涌入鬼手体内,封印他的经脉,封印他的力量,最后,封印他的意识。 鬼手瞪大眼睛,眼中满是不甘和疯狂,但最终,光芒黯淡,身体软软倒下。他死了,或者说,被永久封印了。 几乎同时,黑涡开始崩溃,触手枯萎,黑色的茧停止跳动,裂开,里面是一具巨大的蛇骨,但骨头迅速风化,化作粉末。 漩涡中心,一个人影坠落,是龙辰。他浑身是血,气息微弱,但还活着。 “辰儿!”龙战冲过去,接住儿子。龙辰已经昏迷,胸口有个大洞,是刚才那一拳的反噬,内脏都露出来了。但他还活着,顽强地活着。 “快,送医院!”静云急道。 “来不及了。”龙战摇头,轻轻将儿子放在地上,然后盘膝坐下,双手按在龙辰胸口,将自己的生命力和修为,源源不断输入儿子体内。 “龙前辈,您……”静云想阻止,但被慧明拦住。 “让龙前辈完成最后的愿望吧。”慧明合十,眼中含泪。 龙战的生命在燃烧,但他的眼睛很亮,很温柔。他低头看着儿子,像看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辰儿,爹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娘。这二十年,爹没尽到父亲的责任,让你受苦了。现在,爹把这条命还给你,就当是……一点补偿。” “不……不要……”龙辰在昏迷中呢喃,眼泪从眼角滑落。 “别哭,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龙战笑了,笑得像个孩子,“爹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有你这么个儿子。你没让爹失望,你比爹强。以后,要好好活着,好好对苏姑娘,好好守护你在乎的人。爹……会在天上看着你。”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阳光下的露珠,一点点消散。最后,他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融入龙辰体内。龙辰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微弱的气息变得强健。 但他没有醒。他在沉睡,在消化父亲的生命和修为,也在消化烛阴残魂最后的力量。 静云三人跪倒在地,为这位可敬的前辈送行。 风停了,沙落了,魔鬼城恢复了平静。那个黑涡消失了,祭坛上的石像也消失了,只剩下一地狼藉,和几个活着的人。 远处,黑豹带着夜虎小队冲进来,看到这一幕,都沉默了。 “报告,鬼手死亡,怪物消灭,任务完成。”黑豹对着通讯器说,声音低沉。 “收到,收队。”陈实的声音传来,带着疲惫,也带着如释重负。 三天后,魔都,研究中心。 龙辰醒了。他躺在病床上,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他睁开眼,看到苏清影趴在床边睡着了,眼角还有泪痕。他想抬手摸摸她的头,但手很沉,像灌了铅。 “你醒了?”陆青瓷走进来,看到他醒了,松了口气,“感觉怎么样?” “像做了个很长的梦。”龙辰声音嘶哑,“我父亲……” “他走了。”陆青瓷轻声说,“他把所有的生命力和修为都给了你,救了你的命,也让你彻底融合了烛阴的力量。现在,你体内的真元已经稳定,基因序列也恢复正常,那些侵略性片段消失了。你……完全好了。” 完全好了?龙辰感受了一下身体。真元在丹田缓缓流动,温顺而强大。胸口的大洞不见了,连疤痕都没有。五感敏锐,但能控制,不再有嗜血的冲动。他真的好了,但代价是……父亲的生命。 “他走之前,让我转告你一句话。”陆青瓷说,“他说,他不后悔。如果有来世,他还想当你爹。” 龙辰闭上眼睛,眼泪无声滑落。不后悔……父亲,你为我付出一切,最后连命都给了我,却说不后悔。这份情,我该怎么还? “别哭了,你爹不想看到你哭。”苏清影醒了,红着眼睛,握住他的手,“他说,要你好好活着,好好对我,好好守护你在乎的人。你要听他的话。” “嗯。”龙辰点头,反握住她的手,“我会的。” 一个月后,龙辰出院了。他恢复了健康,甚至比之前更强。父亲的修为虽然大部分用于疗伤,但剩下的,也让他的实力突破到了新的境界。陆青瓷说,以他现在的状态,活个两百年没问题。 但他没时间享受。西北的事结束了,但“烛龙”还在,K博士还在逃,东海那边,蓝珠草还没找到,清影的纯阴之体隐患还没解决。而且,武林联盟那边,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处理。 但他不急。他知道,路要一步一步走,事要一件一件做。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他牵着苏清影的手,走在魔都的街头。周围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繁华依旧。没人知道,这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年轻人,刚刚拯救了世界,也没人知道,他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但他知道,这就够了。 “清影,我们结婚吧。”他突然说。 “啊?”苏清影一愣,脸红了,“这、这么突然……” “不突然,我想了很久了。”龙辰认真地看着她,“我不想再等了。我想给你一个家,给我自己一个家。然后,我们去东海,找蓝珠草,彻底解毒。回来后,我就辞了所有职务,陪你过普通人的日子。好不好?” 苏清影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是欢喜的泪。她用力点头:“好,我嫁你。” 两人相拥,在熙熙攘攘的街头,像最普通的情侣,却又那么不普通。 远处,静云、慧明、玉虚子、陈实、陆青瓷、李薇、王婷、周明……所有朋友都在,看着他们,脸上带着祝福的笑。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