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给暴戾Alpha》
1. 第1章
“在疗养院安分点,我不想听到我的伴侣跟别的Alpha不清不白的传闻。”
车内一片寂静,司机默默地操控方向盘,专心开车。
Alpha的话一出,翁雪时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他着急地抓住身旁男人的手,柔软的两只手搭在Alpha坚硬的指骨上:“我,我不会做那种事的……”
倪期旭不耐烦地把手抽出来,他单手撑着下巴,侧着头看翁雪时。
同他的名字一样,翁雪时有着一身雪肌,细腻光滑,明明是个Beta,骨架甚至比一般的Omega还要瘦小,宽大的衬衫挂在他的身上,露出一片凹陷分明的锁骨。
樱粉色的齐耳短发向内扣,略显凌乱的刘海遮住细长的眉。
翁雪时怕丈夫不信,还想解释,却被倪期旭一口打断:“离我远点,下次没经过我的同意,别碰我。”
倪期旭的手上还残留着翁雪时的体温,他烦躁地皱眉,说出的话更加刺耳:“啧,疗养院的Alpha也不会饥不择食地看上一个Beta,是我多想了。”
翁雪时抬起的手停顿在半空,脸上的红晕瞬间退散得一干二净,也将他内心的妄想击碎。
他原本还以为倪期旭是在关心自己。
也是,他只是个Beta,明明早就知道,丈夫厌烦自己,但心底总是存着见不得光的期望。
倪期旭原本是翁雪时弟弟的未婚夫,只不过在两人结婚前夕,竟不见人影,为了维系两家人的关系,翁雪时顶替弟弟嫁给了倪期旭。
新婚当晚,翁雪时紧张得坐在卧室里,内心充斥着害怕,当倪期旭推门进来之后,一股浓郁的气味袭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倪期旭不可思议的声音。
“怎么是你!”
翁雪时这才明白,原来倪期旭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结婚对象换了人,他也不愿意娶一个Beta。
Beta精神力低下,嗅不到信息素,他们没办法被Alpha标记,也没办法标记Omega,上层贵族如果娶了一个Beta,是会被其他人嘲笑。
翁雪时低着头,委屈地抓着衣摆,眼底漫起氤氲的水汽,他紧咬着下唇,在上面留下了分明的齿印。
这一幕落在倪期旭的眼里,从他的视角,能够看见翁雪时变得湿漉的卷翘睫毛,一颤一颤的,像是蝴蝶的翅膀,透着几分无辜和脆弱。
装什么!
倪期旭知道翁雪时向来会装可怜,当初他也是这样,抢走了不属于他的婚约。
冲鼻的火药味充斥着整辆车,S级别的信息素压在司机的身上,他紧张地抹掉额头上的汗水,一个没注意,轮胎碾着石头过去,车身微微颤动。
倪期旭注意到自己的失态,他收回信息素,暗自懊恼自己竟因为翁雪时释放信息素。
而翁雪时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也不知道自己的发丝间沾染了浓郁的火药味,一缕缕的信息素违背主人的意愿,顺着翁雪时敞开的领口,停留在嶙峋的锁骨。
“倪少,疗养院到了。”
司机及时提醒车内的两人。
倪期旭拉开车门,头也不回的快速往外走,他的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但翁雪时却浑然不知,只以为倪期旭太讨厌自己了,都不愿跟他待在一辆车里。
翁雪时叹气,他魂不守舍地从车里出来,跟着Alpha一路往前走,他没注意脚下,一个不留神,被凸起的台阶绊倒,脸向下摔去。
翁雪时闭紧眼,没等到脸摔在地面传来的疼痛,就被人抓着后领拎起来。
倪期旭绷紧手臂的肌肉,手指划过翁雪时的后颈,感受到一片细腻的肌肤,那里原本是腺体所在的地方,但对Beta而言,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块肌肤。
倪期旭只觉得指尖滚烫,他赶忙收回手,欲盖弥彰地添了句:“蠢货。”
被骂了的翁雪时不敢回嘴,只是在走路的时候,更注意脚下的台阶,生怕再被绊倒。
跟在后面的翁雪时偷偷地观察面前的疗养院,听说这里面的全是生病的Alpha,高等级的信息素给了Alpha强悍的精神力,但同时也伴随着风险,等级越高,他们越难控制自己的行为,情绪容易变得暴躁,所以那些影响社会安定的Alpha都被送到疗养院。
不知是不是他的心理暗示,当翁雪时走进疗养院的大楼后,他都觉得气氛变得凝重了几分。
倪期旭单手撑在前台上,另外一只手则点着手机屏幕在同人发消息,他头也没抬地吩咐翁雪时:“待会会有人带你去录人脸,你就在这里等着。”
独自待在陌生的环境,翁雪时睫毛害怕猛得颤抖,他低声问:“那你呢?”
“跟你没关系。”倪期旭心情不好,他把手机收进去,转身就往电梯走去,就在他要拐进转角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扭头。
只见翁雪时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大厅,满脸都是茫然,阳光洒在他服帖柔顺的齐肩短发上,发丝被泼上金黄色的颜料。
倪期旭的唇张了张,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进入电梯。
偌大的大堂只剩下翁雪时孤零零地站着,他左顾右盼,最后找了个角落,安静地坐下来。
没过几分钟,一个挂着工作牌的护理过来,她在大厅里扫视了半天,最后才在最偏僻的地方找到了默默举着手的翁雪时。
李晓风风火火地走过来:“你就是新来的护理,翁雪时?我先带你去录人脸,然后再去领工作服。”
李晓的语速很快,翁雪时跟不上,只能似懂非懂地装作听明白的样子,一味的点头。
两人穿过走廊,来到办公室,面前摆放的是一台黑色的机器,翁雪时一凑过去,屏幕就显示出他的脸。
“翁雪时,第一性别男,第二性别Beta,年龄20,已婚。”
李晓惊讶地上下打量翁雪时:“这么年轻就已经结婚啦?不过这样也好,你应该提前了解过我们这里的病人,都是Alpha,既然结婚了,你更要跟他们保持距离,不要妄想攀上贵族Alpha一步登天。”
“我们这边是8点上班,下午6点下班,然后这边会安排宿舍,这是宿舍的钥匙,你中午可以在里面休息,对了,你晚上是回去住还是在宿舍住?”
李晓的手搭在水杯上,用力一拧,大口吞咽着冰凉的水,缓解喉咙的干涩,她自顾自地讲了许多,总算是给翁雪时留了说话的机会。
翁雪时接过钥匙,他的指腹抵着钥匙的缺口,摇了摇头:“回去住。”
翁雪时在结婚前一晚,母亲就教他如何做好一个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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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Beta,能嫁给一个Alpha是他走运。
一个合格的妻子,怎么能独自住在外面?
“行。”李晓对他的决定没意见,她拉开柜门,里面是崭新的工作服:“工作的时候别忘了换衣服,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谢谢。”虽然翁雪时感激李晓将工作交代清楚,但知道她终于要走后,翁雪时默默地松了口气。
望着李晓离开的背影,翁雪时抱着工作服靠在墙面,慢慢地敲着手机上的键盘,细嫩的指尖在屏幕上戳戳点点。
[翁雪时]:老公,你现在在哪?我已经录好人脸了,我现在可以来找你吗?
两人很少聊天,对话框里只有零星的几句话,翁雪时站得腿发酸,他换了个姿势,也没等来倪期旭的回复。
不知从哪里灌进来的风,吹得大堂的气温降低了好几度,翁雪时犹豫片刻,他抱着怀里的工作服,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只有倪期旭用过的电梯停在十三楼,翁雪时按下按键,在等待的过程中,他心里几次退缩,想着要不然还是在楼下等着。
就在翁雪时纠结的时候,电梯的门缓缓打开,明亮的电梯同昏暗的大堂相比,更有吸引力。
翁雪时下定决心进入电梯,按下十三楼的按钮。
楼层在不断地跳动,轻微的失重感让翁雪时忍不住退缩,他害怕自己贸然上楼会惹得倪期旭不高兴。
他不该上来的。
电梯停在十三楼,但翁雪时已经打算回去了,正当他准备关闭电梯时,一抹身影从翁雪时的眼前闪过,消失在楼道的拐角。
翁雪时探出半个身体,樱粉的齐肩短发也随着动作左右晃动,他没看错,那是倪期旭!
翁雪时立即将离开的念头抛在脑后,他把装着工作服的袋子抱在胸口,噔噔噔地就跟着人影跑。
等来到拐角时,左右两条截然相反的长廊让他一脸懵,唇角抿成一条线,绷着一张小脸,左顾右盼。
“砰。”
一声巨响吓得翁雪时后退几步,他的注意被吸引,抱着袋子,贴着墙悄悄地走过去。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半掩着的门,翁雪时尝试用手推它,只能推开一条窄小的缝隙。
他趴在门上,向着里面张望,房间不大,空旷且没有一个家具,只有一个男人背对着翁雪时站着,没等他看清,男人直愣愣地向后倒,发出轰隆的响声,紧接着血以男人为中心,向四周弥漫。
翁雪时的脑袋空白,什么想法都没有,宛如雕像一动不动。
直到轮椅出现在他的视线中,翁雪时的脑袋僵硬地往上抬,隔着一道缝隙,和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对视。
狭长的眼睛冰冷淡漠,无机质的眼珠转动,向下凝视着翁雪时,停留在他唇上的齿印。
快跑!快跑!
翁雪时的牙都在颤动,他往后退,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
直到听见门上锁链碰撞的声音,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力气,翁雪时跌跌撞撞地爬起来,甚至来不及捡掉在地上的工作服,头也不回跑开。
身后的人并不着急追上去,而是操纵着轮椅从门后出现,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袋子,骨节分明的手指勾起袋子里的工作牌,低声念着上面的名字。
“翁、雪、时。”
2. 第2章
闷头往前跑的翁雪时不知道自己的工作服落在了杀人凶手的手中,他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往前冲。
翁雪时身体虚弱,体力不支,他大口大口喘着气,直到别人的手紧箍着他的手腕。
翁雪时以为是杀人凶手追了上来,他闭着眼睛,不管不顾地转身扇了上去。
清脆的“啪”的声音回荡在走廊,空气凝固起来,翁雪时低垂着脑袋,眼睛水汪汪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死定了。
“翁雪时,你在搞什么鬼!”
熟悉的声音传来,让翁雪时呆愣在原地,他迅速张开眼,倪期旭表情不虞的站在他面前,脸上还顶着一个红色的巴掌印。
巴掌印让翁雪时的惊喜消失得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害怕,他咬着食指尖:“老,老公,你没事吧。”
倪期旭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他冷笑一声:“你说呢?谁让你上楼的?”
倪期旭的目光停留在翁雪时的手腕上,他的皮肤娇嫩,抓他时用的力太大了,指痕近乎青紫,能激起Alpha心中的凌辱感。
倪期旭的语气缓和几分,他用大拇指抹了把脸上的红印,嘲弄道:“一个Beta,能有多大力气。”
听他这话,应该就是没事了,翁雪时想到自己撞见的一幕,眼里满是惊恐:“老公,我跟你说我刚刚看见有人杀……”
“我家先生说,您能进去了。”
翁雪时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他直觉身旁的倪期旭变了个样。
在他面前一向不耐烦的倪期旭此时弯着腰,连忙应道:“好的,我先让我的……妻子离开,我马上进去。”
倪期旭没心情听翁雪时的话,他压低嗓音把翁雪时赶走:“行了,别耽误我忙工作,有什么事,等回去再说。”
翁雪时并不想走,他害怕那个暗处的杀人狂跳出来,把倪期旭也一并解决了,到时候他就会成为寡夫。
父亲母亲一定会非常生气,一个二婚Beta会成为整个家族的污点。
“我也想留在这。”
翁雪时小声哀求,他大着胆子扯了扯倪期旭的袖口。
传话的高溢笑眯眯地弯着眉,嘴角弧度不变:“让夫人跟您一起进来吧。”
倪期旭虽然不清楚高溢的身份,但能留在疗养院的,肯定是里面大人的心腹。
倪期旭把袖口从翁雪时的手心拉出,他脸色难看的叮嘱翁雪时:“别乱说话。”
“好哦。”翁雪时揪着衣摆,踩着倪期旭的影子,勉强跟上两个Alpha的步伐。
推开虚掩的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消毒水的气味,病床一尘不染,洁白如雪,地面也能反射出人影。
高溢带着两人坐在沙发上,又贴心地为他们准备好茶杯。
翁雪时不敢乱看,他两只手捧着茶杯,小心翼翼地抿着茶,上面漂浮着的泡沫黏上他圆润的鼻尖。
翁雪时心不在焉的喝茶,直到他瞥见一个熟悉的包装袋,从里面露出的一块工作牌显眼。
翁雪时瞳孔放大,手中的杯子没抓稳,啪的落在地上。
茶杯破碎的声音将翁雪时拉回现实,他怕被倪期旭责备,赶忙弯着腰去捡地上的碎片,
周围安静得不像话,只有翁雪时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
他慌乱不已,手指被碎片刺破,腥红的血顺着伤口流淌出来,这一幕刺激着翁雪时的神经。
“对,对不起,我马上就会把他捡起来的,老公,你陪我出去吧,我不知道垃圾桶在哪里。”
翁雪时抓着碎片,连手指的疼意都感受不到,他焦急地想带着倪期旭出去。
倪期旭不知道翁雪时在做什么,他墨眉紧皱,后悔把他带过来,Beta就是上不得台面。
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从里间传来男人的低哑的声音:“高溢,发生什么事了?”
在一旁欣赏好戏的高溢挑着一边的眉,虽然不知道陛下在演哪出戏,但高溢隐约能感觉,应该是同这位满脸惊恐的小妻子有关。
高溢面上不显露过多的表情,简单地同季延汇报了情况。
翁雪时听到自己的名字传到里间,半长的柔软发丝炸开,像朵蓬松的蒲公英。
翁雪时在心里不断地祈祷,祈祷对方赶紧让自己出去。
翁雪时闭着双眼,屏住呼吸,就在他要昏厥过去的时候,里面的Alpha总算是开口:“手都流血了,真可怜……”
季延故意拉长音,就在翁雪时以为他要放过自己时,Alpha却急转:“高溢,带他进来。”
倪期旭以为“他”指的是自己,他看也没看翁雪时还在流淌着血的伤口,从沙发上起身,大跨步要进去时,却被高溢一把拦下:“季先生说的是您的妻子。”
倪期旭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他脸色唰的一下变得难看,联邦对已婚Beta和Omega管束极其严格,让一个已婚Beta和陌生Alpha独处一室,完全将他丈夫的尊严放在脚下踩。
倪期旭像被侵占领域的雄性,立刻释放出信息素,但很快,更恐怖更汹涌的血味信息素铺天盖地的袭来,逼仄的空间瞬间变成刑场。
高溢暗自咬牙,忍受着S级的信息素,一边还要在两人面前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倪先生,3区矿场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同您确认。”
在高等信息素的压迫下,倪期旭踩着台阶下来,他一只手撑在膝盖,迫使自己站稳:“好。”
翁雪时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直到里间的门向他敞开,他才意识到,自己的丈夫准备让他和陌生Alpha独处一室。
没有人会帮他。
意识到这点的翁雪时咬着唇肉,又是害怕,又是难为情地往里间走。
翁雪时嗅不到信息素的气味,也不知道,当他踏入里间的时候,信息素变得躁动起来,源源不断地围绕在他的身边。
翁雪时终于看清了轮椅上男人的模样,留有一头浓密的红色长卷发,深色的肌肤透露着几分神秘,深邃的五官像锋利的刀刃,能割破人的血肉,极具攻击性。
这是一个符合刻板印象的Alpha,强壮,高大,即便他坐在轮椅上,也不会让人觉得他可怜和弱小。
“倪夫人,过来。”
在翁雪时观察他的时候,季延也在上下扫视着他,同翁雪时相比,他更加肆无忌惮。
翁雪时没有拒绝的权利,他挪到轮椅变上,直愣愣地站好,双手放在腿的两侧,像是一个僵硬老旧的小机器人。
季延磨了磨发痒的尖牙,他隔着一块手帕,将翁雪时的手拿起来,发出一声喟叹:“真严重,疼吗?”
翁雪时这才发现,原本只是指尖的一点小伤口,却因为他的紧张,掌心变得血肉模糊。
伤口暴露在Alpha的注视下,让他觉得格外的不自在,好像有人舔舐了这翻开的血肉。
翁雪时下意识地就想收回手,但他的力气在季延面前不值一提,Alpha懒洋洋地掀开眼皮,抓紧了他的手指,仿佛一用力,就能把它们掰断似的:“不要乱动,也不要乱叫,不然的话,我怕你的丈夫会误会什么,坐,我来给你处理伤口。”
翁雪时的大脑放空,只能顺着季延的话动,他只敢坐在床的边缘,几乎是悬空的。
直到酒精刺激着伤口,翁雪时才回过神,他下意识地倒吸一口气,立即引来了季延的注视。
那双赤红的眼睛注视着他,里面闪过诡异的兴味,但很快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疼吗?”
翁雪时哪里敢说疼,生怕自己说出不合对方心意的话,杀人狂魔就暴动,把自己杀死。
没等翁雪时回答,季延就先一步朝着他的伤口呼气,吹出的微凉的空气让翁雪时瑟缩着身体,从喉咙里发出甜腻的闷哼。
季延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抬高手,大拇指落在那圆润挺翘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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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四根手指则牢的按着他的后脑勺,深入到他的发丝中。
季延将他拉得进了些,他身上的那股火药味的信息素变得明显,正向季延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信息素停留在了他的发丝间。
在来疗养院之前,他们在车上做了什么?
季延歪着头,他的红瞳倒印出翁雪时此刻的模样,很胆小,很怯懦的模样,能用用一只手将他完全抓住。
他只是释放了一些信息素,就把原先残留着的火药味的信息素驱赶,重新覆盖上去。
而翁雪时浑然不知,在季延把手放在他鼻尖的时候,他已经被吓到完全不敢动,他能感受到尖锐的指甲,下一秒就能划破他的皮肉。
他果然是要杀了自己吗?
怎么办,不想死……
翁雪时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在季延开口的时候,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你的鼻尖上有茶沫,我替你擦掉。”季延的话停住,他注视着在默默哭泣的翁雪时,收敛唇角的笑意,以旁观者的角度望着他。
坐在轮椅上的季延比他还要高上一截,这让他能看清翁雪时哭得通红的眼尾和鼻尖,潮湿得黏在一起的卷翘睫毛。
季延的尖牙痒得不像话,已经把舌尖咬破,铁锈味充斥着整个口腔,他漫不经心地撑着头,心里却冒出重复的话。
咬死他!
咬死他!咬死他!
咬死他!咬死他!咬死他!
……
季延轻声开口:“是我弄疼你了吗?抱歉,我很久没替人处理过伤口了。”
翁雪时睁开一只眼,他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结结巴巴地说:“不,不疼,不疼的。”
翁雪时的鼻尖还残留着Alpha指腹的触感,他抿着唇,脸上的疑惑清晰可见。
他为什么没有杀自己?难道……难道是他不知道自己偷看了他杀人吗?
这样就说得通了。
翁雪时偷偷地松了口气,他大着胆子,向季延提要求:“我现在可以出去吗?”
“当然可以。”
一得到季延的同意,翁雪时迅速地站起身,同手同脚地往门口走,就在翁雪时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时,身后忽然传来季延的声音。
“别忘了把外面的工作服带走。”
“翁雪时。”
翁雪时浑身一颤,甚至没有回复对方,就迅速地溜走了。
季延饶有趣味地蹂躏着方才擦拭过翁雪时伤口的棉花,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直到高溢进来,弓着腰不敢抬头:“陛下,他们已经离开了。”
季延将棉花收起来,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把他带过来。”
高溢只出去了一会,等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具尸体,高溢随手往地上一扔,尸体面朝着天花板,露出一张和季延有着七八分相像的脸,红色的长发散落在地面,和血融为一体。
“陛下,要怎么处理他?”
季延闭目养神,他的手指轻敲轮椅的扶手:“把他的头砍下来,好好照顾,要是磕伤了,就不好拍照片给他的母亲报平安了。”
“毕竟,我的姐姐可是很爱这个小儿子,她年纪大了,不能让她受丧子之痛。”
高溢明白了季延的意思,他听得后背发凉,急忙应道:“是,属下会尽快处理的,陛下,至于刚才的两个人,是否要我调查下他们?”
“嗯。”
季延:“查清楚点。”
“对了。”季延叫住高溢:“把B30设备仪搬过来,还有,把这里的家具都换掉,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都会住在这。”
“是。”高溢应下季延所有的命令,不敢有半点反抗,直到他踏出病房,才意识到一件事。
B30设备仪是军区新研制出的监控器,形状能够应付各种复杂的地形,并传输出清晰的画面,不会受到环境的影响。
陛下,突然要这个仪器做什么?
3. 第3章
即便翁雪时离开了大楼,那股阴冷的感觉依旧挥之不去,久久的残留在他的身上。
翁雪时和倪期旭一起坐在车里,车里的氛围诡异,没人说一句话,仅有双方的呼吸声。
倪期旭实在是忍不住了,他看着抱住背包魂不守舍的翁雪时质问:“在里间,他对你做了什么!”
翁雪时被他突然拔高的声音吓到,睁着浑圆的眼睛,无辜地说:“啊?他……他帮我包扎了伤口。”
翁雪时举起了右手,向倪期旭展示包扎整齐的绷带,他憋着一股气,到最后也只是唯唯诺诺地解释:“老公,我们什么也没做。”
倪期旭暗自松了口气,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太重视翁雪时,他嗤笑一声,不屑地摆了摆手:“也是,像季先生那样的Alpha,怎么会看上你。”
翁雪时的心里被刺了一下,但没有想象中的难受,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季先生”三个字上,他鼓足勇气,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季先生很厉害吗?他,他是谁呀。”
听妻子在面前提及别的Alpha,倪期旭莫名不爽,他敷衍地说:“啊,对,他是陛下姐姐唯一的儿子,不过因为信息素紊乱的缘故,被送到疗养院休息,得了信息素紊乱的Alpha,都是没用的东西。”
倪期旭用手掐住翁雪时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同自己对视:“翁雪时,别想着勾引他,疗养院的Alpha都是一群疯子,你最好安分点。”
这是倪期旭第二次警告他。
下巴传来的疼痛让翁雪时难以呼吸,他只一味的点头,直到对方松开了手。
雪肌上很快就留有红色的指痕,这也是翁雪时身上唯一的痕迹。
也是因为这个,倪期旭才断定两人在里间,什么也没做。
虽然他厌恶翁雪时,但没有一个Alpha能忍受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触碰,这是对他的挑衅。
被警告的翁雪时抱着工作服,无措地眨着眼,只觉得倪期旭的话前后矛盾,自己是Beta,再怎么勾引,都不会成功的。
“好哦。”
倪期旭满意地点了点头:“回去的时候别忘记洗澡,你身上臭死了。”
倪期旭没多想,只当翁雪时身上的信息素是在病房里沾上的。
倪家的别墅同疗养院的距离并不远,很快就到了别墅门口,车稳稳地停下,倪期旭率先离开,只给翁雪时留了一个背影。
翁雪时抱着袋子,瘦弱的身体在地面投下影子,他原本还想求倪期旭,看他能不能同意自己不去疗养院了,或者把Alpha杀人的事告诉倪期旭,让他报警。
但两个方法都没用,倪期旭不会相信他的。
翁雪时满脸忧愁,他只能安慰自己,疗养院这么大,他们两个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翁雪时焦虑地抠着绷带的边缘,他拧着两条眉,慢吞吞地往主卧的方向走。
他和倪期旭自结婚之后,就没睡在过一起,两人一人一间房。
翁雪时把装着工作服的袋子放在地上,转身去取夹子,白色的鲨鱼夹将粉色的半长发夹起,只留下几缕碎发飘荡在脸边。
在他转身的几秒钟内,一个指甲大小的银色机器从袋子里跳出来,随后顺着墙壁往上爬,停留在角落里。
等到翁雪时回过头的时候,一切都和刚才一样,他没有觉察到异样,将新的工作服丢进洗衣机了,随后抱着睡衣,走进浴室,银色机器也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水汽很快就将整个浴室铺满,水流声滴滴答答,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把衣服放进篓子里,任由温热的水冲洗着身体。
想起老公说自己臭的事,翁雪时小发雷霆,挤了一大份的沐浴露涂抹在身上,冒出白色泡泡遮住了他的身体。
翁雪时低着头嗅闻身上的味道,是蜜桃味的,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他才敢低声反驳倪期旭:“一点也不臭。”
翁雪时迅速地将身上的泡泡冲干净,在擦拭后颈的水珠时,翁雪时的手指在后颈处停留了一会,他总觉得后颈,今天有点酸酸胀胀的。
翁雪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Beta是没有腺体的,跟Alpha和Beta把后颈当作隐私部位不同,他们并不在乎这处。
Beta同样不知道,墙壁上的银色机器将刚才所有的画面都传送到另一头的屏幕上,屏幕前的季延,把他洗去身上信息素的动作,都完完整整的传输过去。
“咚咚咚。”
在翁雪时发呆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他疑惑地歪着头,别墅里的佣人都知道他和倪期旭的关系很僵,也会自觉的忽视他,把他当作空气。
翁雪时整理好衣领,出去的时候顺手把浴室门关上,银色机器没来得及跟上,就被反锁在浴室。
银色机器闪烁着红色的光,像是在思考什么,它的后背伸出机械爪,确认自己能打开这扇门,但它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守在门口,安分守己地听着房外的动静。
翁雪时把房门拉开,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张出乎他意料的脸。
倪期旭双手抱胸,他上下扫视着面前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青年,扑面而来的是香甜的蜜桃味。
他厌烦地“啧”了一声,好有心机的Beta,故意往身上涂有气味的沐浴露,想伪装成Omega。
倪期旭的态度让翁雪时心跳加速,他抓紧门框,只留了一小条缝:“老公,有什么事吗?”
倪期旭的眼睛从他的掌心的绷带上一扫而过,确认没问题后,便又很快挪开了。
他不满翁雪时在自己面前胆怯的模样,低着嗓子指责:“上不得台面的Beta,今天让我丢尽了脸,连个茶杯都握不住。以后在疗养院注意点,别让我再听到类似的事。“
“还有,别用带香味的沐浴露,用得再多,你也不是Omega。”
翁雪时的脸色变得苍白,没有一点血色,他的手指越来越用力,唇瓣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也只是难堪地低着脑袋:“好哦。”
倪期旭满意地离开,只剩下翁雪时一个人站在原地,双腿一软,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连哭都是安静的,只有泪水像珍珠一样,顺着两颊缓缓落下,最后汇集在下巴。
隔着一扇门的机器人早在听到翁雪时说的一声“老公”时,就停下了运作,待在一个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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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的地方,团成一个圆形。
疗养院的季延注视着眼前的黑色屏幕,突然问了旁边兢兢业业搬运家具的高溢一个问题:“你说,在晚上的时候,一对夫妻会做些什么?”
高溢听得一头雾水,下意识地说:“睡觉啊。”
季延表情难看,周围的温度下降了几度。
高溢连忙改口,换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同床共枕?”
但情况依旧没有好转,高溢想到了什么,脑子灵机一动:“说不定他们是柏拉图呢?晚上躺在一块聊哲学。”
说完,高溢都被自己蠢哭了,恨不得拿根线把嘴巴缝上。
周围的高等信息素被主人收了回去,高溢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暗自松了口气。
高溢已经能够看出陛下对那个瘦小的Beta起了兴趣,在Beta走后,陛下就一直盯着屏幕,一看就是几个小时。
哪怕高溢没能看到上面的画面,也猜到了季延是在用B30监控Beta。
季延按下屏幕,淡淡地说:“让你查的东西查到了吗?”
高溢回神:“查到了,翁雪时今年20岁,和倪期旭已经结婚三年了,他在七岁那年跟父母走丢,中间的十年都是在贫民窟度过,直到17岁才被时家找到。”
“倪期旭原本是他哥哥的未婚夫,只不过……翁雪时爱上了倪期旭,逼走了哥哥,将这门婚事抢了回来。”
“这里是我搜集到的信息,还请您过目,至于翁雪时在贫民窟的那十年,可能还需要点时间。”
季延一直没有开口,高溢也不敢说话,他噤声,心里涌出不好的念头。
根据搜集的信息来看,至少能明确翁雪时的态度,他深爱着自己的丈夫,否则也不会把亲哥哥逼走。
陛下难道真的要夺人.妻了吗?
季延翻看着手中的材料,摆在最上面一张的是翁雪时和倪期旭的结婚照。
照片上的翁雪时比现在更小,脸上还有尚未褪去的婴儿肥,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眼里有好奇,期待,唯独没有恐惧和害怕。
这场婚事,看来他很满意。
季延的指腹从翁雪时的脸上一擦而过,几乎是碾着过去:“17岁结婚吗?我记得联邦的成年年龄是18岁。”
高溢猜到了季延的意思,他认真地回答:“因为易感期和发.情.期,所以只要结婚双方愿意,是可以提前一年领结婚证的。不过翁少爷是Beta,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早结婚的。”
“嗯。”
季延把材料收起来,他疲惫地揉了揉眼皮:“既然这样,你告诉婚姻局,让他们解除翁雪时和倪期旭的婚姻关系,才17岁,他怎么知道该不该结婚,这件事不需要提醒他们。”
“联邦法令需明确,所有人必须满18岁才能领结婚证,凡是在这之前结婚的,需要双方去婚姻局确认关系,双方的婚姻关系才能继续。”
虽然早有准备,但高溢还是被季延的操作吓了一跳,但想到季延在进疗养院之前,做过的血腥暴虐的事,又放下心来。
他们陛下只是看上人.妻。
又不是毁灭世界。
4. 第4章
翁雪时做了个梦。
空旷幽黑的仓库的正中心,翁雪时被绑在椅子上,麻绳把他的双手反控在椅背后,动弹不得。
粗糙的绳子很快就磨红了娇嫩的手腕内侧,留下一圈圈的红痕。
翁雪时不知所措,他努力地挣扎,反而使绳子越缠越紧,他咬着牙,鼓着脸颊肉环顾周围,瞥见身边有一抹身影,他跟自己一样,被困在椅子上。
翁雪时张开嘴,正要说话时,椅子上的人摇摇欲坠,面朝着地板倒下来,发出巨响。
翁雪时瞪圆了眼睛,他伸出一条腿,用脚尖试探性地去触碰男人的后背:“你……你没事吧。”
“啊!”
翁雪时感受到一只冰冷的手套在他的脚踝,凸起的踝骨被指腹按压,下一秒就要捏碎。
在翁雪时挣扎的时候,地上人的脖子嘎吱嘎吱地转过来,露出桀骜不驯的脸,深邃的眼窝自带阴影。
是季延!
长着季延脸的人面无表情,只重复一句话。
“你看见我杀人了。”
“你看见我杀人了。”
“你看见我杀人了。”
翁雪时头皮发麻,却怎么也逃脱不了季延手的束缚,Alpha一用力,翁雪时跟着椅子一块砸下去。
“砰。”
……
“哎呦,没事吧,这前面堵车了。”
翁雪时茫然地抬起头,同后视镜里的自己对上眼,凌乱的刘海,翘起一部分,露出光洁的额头,额头正中间,一抹粉印从中间帽开。
他刚从睡梦中惊醒,意识还没清醒,只是双手按在被砸红的额头上。
“没事儿吧?”
顶着司机关心的目光,翁雪时才跟开机似的,在后排坐直,晃了晃脑袋:“没事。”
司机的手敲了敲方向盘,跟随着车内的音乐打节拍,车子走走停停,不耐烦地摇下窗户,探出脑袋:“今天也不是什么好日子,婚姻局前面怎么排满了长队?”
还在回忆梦境的翁雪时被司机的话拉回现实,他也好奇地看过去,只见婚姻局面前排满了长队,空地上也堆满汽车。
翁雪时托腮观望了一会,他还没进过婚姻局,他和倪期旭是靠特殊通道拿到手的,就连结婚证的照片,都是p图生成的。
司机扭过头问翁雪时:“你赶时间吗?我估计还要堵十几分钟。”
翁雪时看了眼时间,他习惯早点出门,现在离上班有二十分钟,还来得及。
翁雪时提醒司机:“嗯,应该没问题,我还有二十分钟才上班。”
况且,经过了刚才的噩梦,翁雪时巴不得越晚到疗养院越好,他忧心忡忡地板着张脸,表情凝重,希望季延能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
在婚姻局门口耽误了近十五分钟,车子才开出来,卡着最后几分钟的时间,司机把翁雪时送到疗养院。
虽然害怕季延,但翁雪时也不想在上班第一天迟到,他刷脸打卡后,就来到换衣服的隔间,打算把工作服换上。
这个时间,隔间里没人,翁雪时把袋子放在桌上,低着头解开胸前的扣子。
他没注意,一个银色的机器从袋子里爬出来,缩在角落,和周边的环境融为一体。
雪一样白得刺眼的胸脯很快就露在空气中,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仿佛用点力,就能把它折断,右腰内侧,是个淡红色的胎记,梅花似的,绽放在雪肌。
李晓给他拿的是最小码的工作服,但依旧大了,白色的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翁雪时的骨头上,即便他把扣子扣到顶,仍露出大片深陷的锁骨。
翁雪时对着镜子整理工作服,他对着镜子注视了半天,忽然扭过头,紧紧盯着角落。
B30正兢兢业业地将翁雪时换衣的场景传输过去,一抬头,注意到翁雪时正盯着自己,机身一僵,站在原地装死。
翁雪时的手越就来越近,就在它以为自己要被发现,任务要失败时,那只柔软无骨的手落在它的旁边。
翁雪时拿起雪球发卡,把额前零散杂乱的碎发别到一边。
逃过一劫的B30活过来,默默举起摄像头,将露出额头的翁雪时拍下来。
可爱。
李晓站在大堂内等他,见他换好工作服,一副乖巧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四楼刚好缺人,我带你过去。”
“进门的墙上会有日程表,你根据上面做就行,其实事情很简单,别惹这群Alpha,遇到打架斗殴的事,就按响警报器,会有保安还处理。”
电梯在一层层的往上走,最终停留在4楼,和季延的楼层差了9楼,应该是不会碰见他了。
翁雪时松开握紧的手,嘴角悄悄上扬。李晓领着他去了一趟办公室,办公室里没人,翁雪时的座位在最角落。
李晓的手指在桌面上划过,摩挲着上面的一层灰:“自己待会擦一下,你负责的病房是404,里面有两个病人,其中一个得晚点到,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们,我先走了。”
翁雪时感激地向李晓鞠躬,他睁圆了水汪汪的眼睛,挺翘的鼻尖都泛着粉。
李晓被他正式的动作逗乐,无声地轻笑,翁雪时和她的女儿差不多大,这也让她多了几分亲切。
李晓挥挥手:“去吧,去吧,有什么事记得跟我说。”
李晓一走,空旷的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翁雪时深吸了几口气,迈开步伐,朝着404走去。
走廊里漂浮的都是酒精的气味,推开虚掩的门,发出嘎吱的声音,骂声铺天盖的袭来:“死拿去了?现在才过来?还不快过来帮我注.射降素药。”
左侧病房的病人一脸戾气,当抬头看清翁雪时的脸时,声音断开,眼神变得玩味起来:“新来的?”
他的目光黏稠得像地上的烂泥,从翁雪时的眉眼向下,落在多肉饱满的红唇上,他五官攻击性不强,透露出一副好欺负的模样,仿佛不管怎么对他,他都会默默忍受。
翁雪时不舒服地往旁边走了走,想躲开他的目光,但那目光没被摆脱,甚至更加露骨,丝毫不掩饰眼底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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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旭豪:“愣着干嘛,过来帮我换药。”
听到正常的要求,翁雪时的睫毛颤抖了一下,他环顾四周,总算是找到了桌上的抑素剂。
翁雪时在来疗养院之前,就考过护理证。
他简要的看了下包装盒,确认没问题后,小步挪到病床边,温声细语地说话:“冯先生,麻烦您帮扣子解开,我帮您打针。”
冯旭豪抬高语调,挑笑:“行啊,你可得轻点。”
冯旭豪直接把衣服拉开,朝翁雪时显摆他的胸肌。
翁雪时强忍着不适,他向来会忍耐,冯旭豪现在的行为并不算过分。
翁雪时取出锋利的扎针器,弯下腰,准备快速地做完这件事。
伴随着他弯腰的动作,脑后齐整的碎发变得凌散,一小块后颈肉若隐若现。
冯旭豪情不自禁地凑近,可惜的是,他什么也没嗅到,没有Omega的勾人的气味。
冯旭豪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翁雪时熟稔地将扎针器刺入胸脯,做完一切,他要起身离开时,冯旭豪的手却拦在他的后背,不让他离开:“我胸口怎么这么痛?是不是你弄的!”
被冤枉的翁雪时无辜地摇摇头,他急忙辩解:“不会的,我用的力气很小,不会扎疼你。”
冯旭豪哪里听得进他的话,他的注意力全留在翁雪时张张合合的红唇上,靠近翁雪时的耳边嗤笑:“你怎么知道不会扎疼,又没扎在你身上,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要是我生气了,你觉得你还能在这里留下来吗?不想被举报的话,就过来帮我揉揉,揉舒服了,我一高兴,说不定就放你一马。”
他越说越兴奋,哪怕用了抑素药,腺体却肿胀的厉害,不断地向外溢出他的信息素。
听完他的话,翁雪时的脸色唰得变白,他难堪地想从冯旭豪的手下挣脱,但Alpha和Beta的体力悬殊极大,他的手臂像一根钢筋似的架在翁雪时的后背,他反抗的动作让冯旭豪脸色难看。
他没想到,翁雪时不过是个没有背景的Beta护理,自己肯玩他,他应该感恩戴德,把自己哄高兴,凭什么拒绝自己!
冯旭豪手一抬,打算直接压下翁雪时的脑袋,但没等他付诸行动,一根刺猛得扎进他的胸膛。
胸口的心脏像是被人紧攥在手心,用力地撕扯,仿佛下一秒,他的心脏就要被抓烂。
冯旭豪痛苦地大喘气,他松开手臂,双手覆盖在胸口,蜷缩成一团,大口大口地呼吸,但他一喘气,空气中浓郁的血味信息素漫进来,铁锈味让他目眦尽裂。
没有空气了,有的只是更高层级的信息素。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翁雪时只觉察到禁锢住自己的手臂力气变小,他莽足了劲,做最后的挣扎,结果挣扎过度,整个人迅速地向后倒去。
“咚。”
翁雪时的后脑勺撞在一块鼓起的地方,他的脑袋甚至弹动了一下,他睁开双眼,引入眼帘的是红色的卷发和烫人的体温。
翁雪时后知后觉地想,他好像坐到什么东西了。
5. 第5章
季延以一个强硬的态度将翁雪时困在他的怀里,宽大有力的手掌盖在翁雪时的腰上,能感受到工作服下薄薄的一层肚皮,向里凹陷。
之前都是隔着一层屏幕窥视,在亲自上手摸了之后,季延才体会到像云一样柔软的小腹。
两人的体型差称得上是恐怖,季延的手臂都要比翁雪时的大腿还粗,像一根钢筋,挡在翁雪时的身前。
季延能感受到怀里的人在轻颤着身体,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呜咽声。
“季……季先生,麻烦松下手,可以吗?”翁雪时还从没和Alpha接触得这么亲密,Alpha炙热的呼吸扑打在他的后颈处,那是翁雪时的丈夫都没触碰过的隐蔽的地方。
但翁雪时对季延的恐惧压过了羞涩,坐在季延的腿上来回挪动,偷偷摸摸地想赶快离开。
浑然不觉身后的人呼吸变得急促。
横在身上的手臂被突然拿开,翁雪时赶紧爬起来,踉跄了好几步。
季延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扶稳,好心提醒:“倪夫人,小心一点。”
接连在季延的面前出丑,翁雪时发丝下的耳垂都红得不像话,如一颗红宝石吊坠,点缀其间。
“谢谢。”翁雪时讷讷开口,他低着脑袋,根本不敢和季延对视。
季延愉悦地眯了眯眼,他的视线从翁雪时胸前的疗养院标识上一扫而过,好奇地问:“倪夫人是疗养院的员工?负责这间病房?真是好巧,我也住在这里。”
“有倪夫人的照顾,我的身体一定会好得很快。”
念到照顾,他还刻意加重语气,带着缠绵的暧昧。
他明知道翁雪时害怕自己,要不是轮椅挡在路上,恐怕下一秒就要像兔子似的冲出病房。
听完季延的话,翁雪时咬着唇,眼里最后一点光都被扑灭。
季延坐直,轻声说:“倪夫人,把我推到病床旁。”
翁雪时不敢违抗季延的话,慢吞吞地挪着脚,一步步地靠过来,他才没走几步,就听见病床上冯旭豪的呻.吟声。
翁雪时回想起冯旭豪痛苦的状态,眼睛微微睁大,着急地说:“他是不是出事了,我先去叫医生过来。”
这才是他工作的第一天,就惹下这么大的麻烦,要是被倪期旭知道的话,他一定会生气的。
季延见翁雪时的注意力都聚集在别的Alpha身上,不爽地皱着眉,而且他的衣服上还沾染着冯旭豪的信息素,一股恶臭难闻的味道。
季延抬眼,床上的冯旭豪突然噤声,昏了过去。
季延的唇角的笑意淡了些:“你看他睡得多安稳,注射抑素剂后,有点反应是正常的。倪夫人,要是你实在放心不下的话,我一个人也能照顾自己的。”
季延抬起手操控着轮椅,将手背的针孔暴露在翁雪时的面前。
季延的这句话一说完,迟迟没动,沉沉地望着翁雪时,面无表情,他不笑的时候,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就更加明显。
翁雪时的脑中闪现出梦中的情景,当时的季延也是这样看着自己,自己要是拒绝的话,他会不会把自己杀了?!
联想到这个可能,翁雪时呼吸一滞,小脸唰白,他连忙握住轮椅的扶手,讷讷开口:“季先生,我带您过去。”
季延弯眉:“谢谢。”
两张病床间有帘子阻隔,隐秘性很好,病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翁雪时看了眼轮椅,他伸出没有伤口的手,温声细语地说:“季先生,我扶您上去。”
翁雪时的手心柔软,手指纤细细长,关节处是嫩粉的,向外还在散发着香味。
当季延的手搭上去时,翁雪时浑身一颤,他几乎没有和Alpha牵手的经验,也不知道Alpha的手掌会这么粗糙,凸起的老茧磨得他掌心生疼。
季延的大部分重量都压在翁雪时的身上,Alpha的骨架大,当他靠上来时,卷曲的红发在翁雪时的面前轻晃,惹得翁雪时的眼睛发痒。
陌生的Alpha的气息源源不断地涌来,太近了,近到翁雪时的鼻间都是他的气味。
翁雪时只想快速地把季延放到病床,没等季延躺好,他就迫不及待地松开手。
“滋啦。”
季延的手指勾着他的袖子,将原本就廉价的工作服撕破,半边衣服都顺着开口撕掉,露出白得反光的胸脯。
翁雪时不可置信地睁着圆润的眼睛,躲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脸也埋在手臂里,呜咽着祈求季延:“别……别看。”
翁雪时只想找个洞钻进去,他只觉得自己好笨,他习惯性的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如果不是他笨手笨脚,也不会造成现在这种状况。
“抱歉。”季延垂着眼,玩味地蹂躏着手中的一块残布:“是我的错,我是个累赘,害得你的衣服被我撕破。”
被抢先认错的翁雪时脸色茫然,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别人向他道歉。
无论是在贫民窟,还是在亲生父母家,他总是闯祸,害得别人都不高兴。
翁雪时的手指缩了缩,视线自以为隐秘地从季延的双腿上扫过,他忽然冒出一个疑问,季延坐在轮椅上,是怎么杀死一个人的?
季延好心提建议:“你可以先穿我的衣服遮一遮。”
穿陌生人Alpha的衣服,翁雪时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他为难地皱着鼻尖,摇摇头:“不行的,我已经结婚了,被老公知道,他会生气的。”
提到丈夫,翁雪时的语气都轻快了些许,一副娇妻的模样。
季延笑出声,眼底却没什么情感,他放低声音引诱:“怎么会被发现呢?他又不知道你穿了别人的衣服,而且你是Beta,Alpha的信息素在你身上不会停留太久,即便被发现了又怎样,你本来就在疗养院工作,沾上Alpha的信息素很正常。”
“他不会发现的。”
翁雪时被他的话绕进去了,他抠着自己的指尖,在粉嫩的指尖留下指印,他纠结了几秒,在半裸着走出病房和穿上别人的衣服之间选择了后者。
翁雪时结结巴巴地说:“那,那好吧。”
翁雪时还不知道,自己以后的底线会越降越低,做出比现在过分一百倍的事。
疗养院的病房里有独立的衣柜,翁雪时站在衣柜前,面对着衣服茫然无措。
季延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贴心地说:“没关系,你可以随便挑,就当是我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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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补偿。”
繁复多样的衣服看得翁雪时眼花缭乱,他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片刻,还是挑了件款式最普通的衬衫。
抱着衬衫,翁雪时琢磨该去哪换衣服时,季延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就在这换,我不会偷看。”
翁雪时不觉得季延会对他的身体感兴趣,先不说他长得一般,最主要的是,他只是个Beta,干瘪的,没有腺体,也不吸引人的Beta。
在确认季延合上眼后,翁雪时对着衣柜脱下劣质的工作服。
虽然季延闭上了眼,但翁雪时换衣服时,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却能让人的脑中浮现出画面。
沾染过自己体温的布料这个时候套在了Beta的身上,紧贴着他的每一寸肌肤,就好像是,他们两个人亲密接触了一样。
翁雪时才穿好,季延下一秒就睁开双眼,深色的眸子盯着翁雪时。
Alpha的衣服对他来说还是太大了,两边的领子往下滑,露出光滑的肩头,袖子也长了一截,遮住整个手掌,配上齐肩的乖巧短发,像极了一个还不会穿衣的娇气少年。
完全看不出是个已经结婚三年的人妻。
季延的衬衣上即便只有零星的几点信息素,但等级高,轻而易举地就将其他的信息素盖住。
季延眼底浮现出满意,他抬着下巴:“过来。”
翁雪时向来不会拒绝别人的话,哪怕不知道季延是什么意思,依旧乖乖地站立在病床边。
当季延抬手的时候,翁雪时以为对方要打自己,下意识地闭着眼,滑下去的领口被人抬起来,用别针在后颈处固定,离开的时候,季延的指尖不小心划过平坦的颈肉,转瞬即逝。
翁雪时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卷翘浓密的睫毛轻颤,低着头,最先看见的是季延帮他挽袖子的动作。
袖口的布料有几道平整的褶皱,将他的手掌露了出来。
很奇怪。
翁雪时直愣愣的站着,一动不动,他其实见过这种场景,在贫民窟时,和翁雪时一起捡垃圾的同伴每次出门时,他的母亲都会替同伴整理衣服,回到时家后,他也经常看见母亲替哥哥时瑾整理衣角。
这样温馨的一幕,居然会由这个杀人的Alpha带来,荒诞的现实让翁雪时恍惚。
经过季延的改造,衬衣算得上合身了,但他的手却没从翁雪时的领口离开,而是移动着,最终落在翁雪时锁骨处的红痕上。
他的皮肤细腻白皙,这抹红痕瞩目暧昧,立即吸引了季延的注意力,他紧皱着眉,似乎猜到了红痕的来历。
是翁雪时的丈夫留下的。
季延的指腹用了点力,轻而易举地便在锁骨处留下新的痕迹,将那抹红痕盖过。
轻微的疼意传来,翁雪时还没反应过来,季延就先一步挪开了手,和他保持距离。
“下次要注意点,不要再留下痕迹了。”
“倪夫人。”
不然的话,要是再被他看见,季延会亲自,将那些红痕盖住。
Alpha的骨子里天生就带着掠夺的基因,只要是被Alpha盯上的东西,他们就会千方百计地得到它,给它打上独属于自己的烙印。
6. 第6章
直到下班,翁雪时都还在琢磨透季延话里的意思,他捧着手机,站在办公室,心事重重的垂着眼。
不要留下痕迹……
他是在警告自己吗?警告自己不要到处乱说他杀人的事。
“嗯?新来的?”
一只手忽然拍在翁雪时的右肩,清脆的响声带来的疼意让他迅速从自己的世界抽离出来。
俞若青上下打量翁雪时,视线落在他精致的脸上,眼底浮现出不愉快的神色,但很快就隐藏起来,和善地冲翁雪时挥了挥手机:“加个好友,我拉你进我们工作群。”
面对俞若青的热情,翁雪时有些无措,他搓了搓发烫的指尖,他摆出手机,放在俞若青的面前。
俞若青的头像是他的对镜照,光线朦胧,只穿了一件短款的衬衫,露出两条长腿。
翁雪时不敢多看,红着脸挪开视线。
俞若青没发现他的异样,把他拉进群里之后,就率先欢迎他。
[青青]:咱们办公室来新人了(鼓掌)(鼓掌)
翁雪时局促地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俞若青自来熟地戳了戳翁雪时的手臂,尖细的美甲抵着细嫩的手臂。
翁雪时忍住想躲开的心,他想和同事打好关系。
[青青]:新人进群不发红包意思意思吗?
[强哥]:发红包!
[糖苹果]:哪里有红包?我错过红包了吗?
翁雪时的鸦睫颤动,求助唯一认识的人:“新人都要发红包吗?一般要发多少?”
俞若青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弯了弯眉,用手指卷着发尾:“几百吧,你自己看着发。”
翁雪时计算卡里的余额,纤细的指尖悬在屏幕,点了几个数字。
[翁雪时]:(红包)
俞若青见他发出去,第一个就把红包抢了,点开里面是五百块钱。
他还特意把截图发在群里炫耀,群里瞬间炸开锅,纷纷在底下评论,说自己没抢到红包。
翁雪时进退两难,他呼吸都变得急促,他不知道可以设置拼手气红包,但他的余额不够他发第二个红包。
俞若青紧盯着苍白的脸颊,得意的勾着唇,像是施舍一般,在群里慢悠悠的发了一句话。
[青青]:行了行了,新人都不高兴了。
[强哥]:什么玩意,发不起就别发,故意发一个红包?明知道群里有几十个人。
[强哥]:已撤回一条消息
虽然对话框很快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但翁雪时还是将带有恶意的话看得一清二楚。
翁雪时的眼里氤氲着水汽,他不敢眨眼,生怕下一秒哭出来。
明明只是想跟大家搞好关系,却又搞砸了。
“青青。”翁雪时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尾的胭红像抹开的颜料,吸引人的注意力,挺翘圆润的鼻头上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他瓮声瓮气的问:“我是不是惹强哥生气了?”
这无疑是张顶漂亮的脸,清纯且无辜的脸能吸引任何一个Alpha,但俞若青是个Beta,看到这张脸,他心里只有嫉妒和危机感。
俞若青抬起手,锋利的指甲对准着翁雪时的脸,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在上面留下疤痕,毁了这张勾引Alpha的脸,他用余光瞥了眼墙角的监控器,还是把手收了回来,不走心地安慰翁雪时:“强哥性子比较急,有的时候话说冲,但没有坏心思,和有些人可不一样。”
“就担心有的人,表面装出一副单纯无辜的样子,背地里却是个绿茶心机货,你说是吧。”
翁雪时的心里涌现出怪异的感受,但没等他品出来,俞若青又亲热地挽住他的手臂:“走,我带你去食堂。”
翁雪时乖乖地跟着俞若青一块走,他偷偷地观察俞若青的露肩装,忍不住好奇问:“这里不用强制穿工作服吗?”
“当然不用。”俞若青低着头在屏幕上敲字,随口回复:“工作服的布料很差,穿上去会在身上留印子,没多少人会老老实实地穿它。”
翁雪时本来还担心工作服被撕坏了该怎么办,听完俞若青的话后,他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太好了。
.
疗养院的工作比翁雪时想象中的还要轻松,骚扰过他的冯旭豪不知道去了哪,404只有他和季延。
翁雪时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缩在角落,把自己团成一团发呆。
他使了点小心机,特意掀开窗帘,让温暖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暖乎乎的,他眯着眼,脑袋一点一点,但在要倒下的时候,身体又下意识地保持平衡,稳定下来。
季延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他毫不掩饰的目光就像他本人,惊扰了默默享受阳光的翁雪时。
翁雪时的发卡都掉到发尾,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循着视线望过来,就和季延对上眼。
季延的半张脸藏匿在黑暗中,逐渐和翁雪时记忆里的杀人狂魔重叠,他心猛得跳动,僵硬地把脑袋转过来,缩成一团,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季延知道翁雪时在怕自己,但他却没有任何行动,任由翁雪时胡思乱想,每当看到他可怜巴巴地想远离自己,却又因为工作,不得不同自己有接触时,季延都感觉到心里有股爽意。
就和手里握着只仓鼠似的,柔软、胆小、可爱,但娇小的体型却不能挣脱Alpha的掌控,只能委屈的瑟瑟发抖。
“滴,滴。”
恰好这时,吊瓶的药水流完了,夹在管子上的警报器发出清脆的鸣声。
翁雪时捏着衣摆,小步靠近病床,嘴角下降了一个像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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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先生。”翁雪时糯糯地开口:“您把手伸出来,我帮您拔掉针头。”
“嗯。”
季延的手平摊在板子上,他的手掌宽大结实,手指骨节分明,Alpha的特征在他的手上呈现得淋漓尽致,当翁雪时把手摆上去的时候,两人对比明显,他的手更加纤细,白得同玻璃娃娃似的,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季延的弯着身子,卷曲的发丝垂落下来,红艳的颜色让头发像毒蛇,缠绕在自己的手臂。
两人的额头几乎就要靠在一块,季延的声音黏腻:“倪夫人,麻烦轻点,我怕疼。”
翁雪时的手指一抖,差点把拔出的针头又插进去,他从没和Alpha挨得这么近,哪怕是他的丈夫。
他觉得有些不自在,每次靠近季延的时候,他的后颈都会不舒服,鼓鼓的,有东西要突破薄薄的皮出来。
“不,不会疼的。”翁雪时干巴巴地安慰季延,他收好针头,低着头就要缩回自己的小角落,却被季延叫住。
“倪夫人,可以帮我拿张纸吗?”
季延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翁雪时把整包纸巾递过去,眼睛不可避免地看见了季延的手臂。
他的病号服的袖子被挽上去一截,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肌肉,但更让翁雪时震惊的是,上面残留的大大小小,骇人的伤口,不是旧的,像是最近才出现的。
即便隔了一段距离,翁雪时都嗅到血的味道。
为什么会受伤?
等翁雪时看清后,季延才反应过来,他扯下袖子,把小臂上的伤口遮得严严实实,没等翁雪时开口询问,季延就先一步解释:“没有别人欺负我,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
翁雪时皱了皱鼻尖,歪着脑袋,额前的刘海也随之晃动,他纠结地咬着唇,其实他以为这伤口是季延想杀人的时候留下的。
但是,听季延这么说,难道是有人欺负他吗?
这些伤口让翁雪时想到他小时候,在贫民窟里,一个才七岁的孩子,是几乎活不下去的,翁雪时那时已经失去了记忆,但脑中还留有一些模糊的记忆,他只记得,他有爸爸,有妈妈,还有弟弟,他要赶紧回去,不然他们会伤心。
所以,他撑了下来,只想回去和家人见面。
季延近乎贪婪地将观察着翁雪时表情的变化,他是个老练的猎人,知道该如何捕获猎物。
他的语气淡下来,一副极力掩盖伤口的模样:“我要休息了。”
季延躺下来,被子将他的身体遮住。
翁雪时的“疼吗”没能说出口,他一步三回头,等到他重新坐回自己的小角落时,却没了先前的惬意。
满心都是季延手臂无端出现的伤,他拧紧了眉,全然没有觉察到,自己的思绪已经完全被不是丈夫的Alpha占据。
7. 第7章
翁雪时依旧是打车回别墅,他心里一直想着季延手臂上的伤口,两条细长的眉紧皱着,满脸焦虑,就连吃饭的时候都心不在焉,机械地嚼着嘴里的生菜。
他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还会被别人弄伤?
翁雪时的心里堆满了疑惑,他没精打采的样子太过明显,就连坐在长桌另一头的倪期旭都发现了。
被彻底忽视的倪期旭不满地放下手中刀叉,铁制的叉子和盘子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吓到正在思考的翁雪时,他睁大圆眸,水润的眼睛茫然。
倪期旭烦躁地啧了一声:“要是不想吃就别吃了。”
倪期旭瞄了翁雪时盘子里翠绿的蔬菜,不知道他是怎么吃下去的。
“把他的盘子撤下去。”
倪期旭一开口,其他佣人没有拒绝的权力,快步上前拿开了翁雪时的晚饭。
翁雪时有些不舍得望了它们一眼,但也不敢开口拦下,他收回目光,双手放在膝盖上端坐好,温顺乖巧。
倪期旭重新拿起叉子,锋利的刀口划破牛排,流出鲜嫩的汁水,像是不经意地开口:“你没必要减肥,反正,减了也不会变好看。”
翁雪时盯着美味的牛排,艰难地挪开眼,偷偷地小口吞着口水,他当然知道自己不好看,但在嫁给倪期旭之前,母亲就同他说过,他是Beta,长相不出众,要想抓住老公的心,就只能保持身材。
“不,我不饿。”翁雪时催眠自己,连着重复好几遍。
倪期旭早就预料到了他的答案,翁雪时心思深沉,想靠节食来装可怜,博得他的同情,但倪期旭看穿了翁雪时的想法,自然不会被他的小把戏哄骗。
他这样的心机Beta,肯定不会饿到自己。
没了饭吃,翁雪时只好转移话题,他捏了捏手指,半天才问出自己的问题:“老公,我们家的医药箱在哪?”
倪期旭上下扫视他,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翁雪时的皮肤被照得雪白,两腮泛着淡淡的红晕,齐整的短发贴在耳垂边,两侧的刘海微微弯曲,倪期旭的呼吸不由放缓,目光聚集在他多肉的唇上。
见倪期旭一直不回自己,像是在发呆,翁雪时抬高声音多喊了几句:“老公,老公……”
倪期旭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看翁雪时看入迷了,脸色唰得一下变得难看,他板着张脸,掩盖自己的失态:“医药箱,你要它做什么?你受伤了?”
翁雪时的睫毛疯狂颤动,紧张地搓着衣摆,小声撒谎:“不是的,我没受伤,我只是想拿医药箱练手,疗养院对药管得很严,都不准我们随便用。”
疗养院的Alpha基本都出自豪门,怕他们出事,必须登记才能拿到药。
翁雪时很少撒谎,他双手放在胸前向倪期旭示好:“拜托了,老公,拜托拜托。”
空气中的火药味信息素浓郁起来,信息素总是藏匿着Alpha最本能的欲望,掠夺抢占伴侣。
四周的佣人默不作声地向后撤,顷刻之间,客厅里只剩下翁雪时和倪期旭。
翁雪时是Beta,感知不到空气中汹涌澎湃的信息素。
倪期旭偏头,避开他亮晶晶的眼睛,说出的话带着刺:“你倒是积极,照顾那群疯子。”
倪期旭带着几分高傲,双手抱胸:“你也就会这个,你跟我过来。”
得到倪期旭的允诺后,翁雪时长舒了口气,至于丈夫咄咄逼人的语气,他也习惯了,不会再因此难受。
翁雪时慢悠悠地跟在倪期旭的身后,和他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他踩着影子,跟着倪期旭走到书房。
书房的空气里弥漫着书本的纸墨味,翁雪时耳畔是翻找东西,叮叮当当的声音。
翁雪时乖巧地没有随便乱看,只望着书桌的一角放空。
书桌上的材料摆放整齐,在深色的桌面上摆放着一个普通的日历。
今天是15号,那明天就是16……3月16号,3月16……
翁雪时将这个数字默念了几遍,忽然惊讶地睁大眼。
明天,是老公生日!
找到医药箱的倪期旭把它丢在桌上:“把它带走,别在这里打扰我,我马上要开始工作。”
翁雪时懊恼地抱过医药箱,觉得自己连丈夫的生日都能忘,真不是称职的妻子,他还想说什么,但一瞥见倪期旭不耐烦的表情,便什么也不敢说,安静地离开。
倪期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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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打开电脑,门缝里就探出一个粉色的脑袋,翁雪时小心翼翼地询问:“老公,你明天会在家吗?”
倪期旭奇怪他的问题,下意识地往日历上看了眼,瞬间了然,他没抬头,手上敲键盘的动作没听:“在。”
确认他会在之后,翁雪时弯了弯眉,高高兴兴地替他带好门。
倪期旭静坐在书房,他望着电脑屏幕,上面出现了一串乱码,是他刚刚敲出来的。
倪期旭恼羞成怒,他一口气把这群乱码删掉,暗自骂道:“心机Beta,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喜欢你吗!”
书房的角落里,B30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
晴天,万里无云,蔚蓝的天空像水一样透彻。
翁雪时提着医药箱进病房,却没看见熟悉的身影,病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不沾染灰尘。
翁雪时歪着脑袋,他有些失落地坐回角落,从挎包里拿出钩针,安静地给礼物收尾。
他没钱买昂贵的首饰,短短的一晚上,只够他钩一个毛绒娃娃。
时间慢慢过去,翁雪时总算是把娃娃做好,他把工具放在一边,揉着酸痛的肩膀,与此同时,病房的门打开。
“季……”翁雪时的声音降低,进来的不是坐着轮椅的季延,而是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高溢。
高溢放下手中的皮箱,好心告诉他:“倪夫人,你是在等先生吗?他好像是去跟别的Alpha进了后院的杂物室。”
“杂物室。”翁雪时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季延手臂的伤口,他头脑一片空白,只有季延提及伤口时的落寞,以及他为自己挽起袖子时,流露出的一点温柔。
即便知道他不是好人,但那点温柔,依旧让翁雪时感激。
他没有过多思考,甚至没想到叫上高溢,便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往杂物室跑去。
等他走后,高溢脸上的表情逐渐褪散,他望着翁雪时,望着他跑向一个精心为他布置的陷阱。
这个陷阱由无数谎言钩织,就等他落网,然后把他囚.禁在陷阱里。
“真可怜。”被陛下看上。
高溢带着遗憾又加了句:“真好骗。”他准备了一堆台词,还没来得及发挥。
8. 第8章
等翁雪时跑到杂物室门口,他才想到,仅凭自己,也没办法解决这件事,应该带上高溢一起过来的。
翁雪时懊恼地咬着唇肉,但现在也没时间转回去找高溢。
翁雪时在心里为自己鼓气,他推开老旧的铁门,吱呀的声音在空旷的杂物室回荡,空气里漂浮着灰尘颗粒。
翁雪时被灰尘扑了一脸,纤细的手在空气中挥动,将它们扫到一边。
坐在轮椅上的季延听到动静,唇角微微勾起,眼底满是势在必得,在抬头后,他立刻换了表情,一脸担忧:“倪夫人,你怎么在这?”
季延像是想到什么,他着急地将翁雪时赶走:“快离开,你不该来这。”
果然。
季延的这幅模样,恰好印证了翁雪时心中的猜想,他肯定是被人欺负。
翁雪时摇头,他固执地抓住季延的轮椅扶手,一字一句地说:“我带你出去。”
两人推拉的时候,门外响起了陌生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下一秒就会把门推开。
季延下定决心,握住翁雪时的手腕,带着他来到墙角的柜子里,季延拉开柜门,将翁雪时推进去,低声叮嘱他:“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翁雪时的背后是冰冷的铁柜,他拉住季延的袖子,茫然无措:“那你怎么办?”
翁雪时站在窄小的柜子里,像极了橱窗里的娃娃,只需要轻轻将门一关,就能把他困在柜子里。
季延的手按在他的头顶,手指深入到细腻的发丝中,粉色的碎发缠绕在他结实手指上,季延的心里发出一声喟叹。
季延弯着眉:“我不会有事的。”
翁雪时眼睁睁地看着柜门在自己面前合上,只留下一条缝。
他趴在柜子上,隐约能看清杂物室的情况。
大门被人踹开,一群Alpha乌压压地冲进来,为首的居然是个熟人——冯旭豪。
“呵。”冯旭豪冷笑一声,一脚踹在季延的轮椅上,将它踹翻。
季延摔倒在地,手肘撑着地,勉强直起身体。
翁雪时的呼吸一滞,他看见季延的手肘处的布料被磨破,腥红的血液流出来。
翁雪时心里一紧,他害怕地闭着眼,蹲在地上,抱紧自己的头。
而柜门外的冯旭豪,嗅着空气中的高等信息素,差点跪在地上向季延称臣,他哆哆嗦嗦地按着剧本往下演:“一个残废,也学别人英雄救美,我今天就教你,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
拳头敲击在季延的肌肉上,像是也敲在翁雪时的身上。
他胆小,害怕地不敢抬头,他捂着耳朵,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打斗声逐渐变弱,最后归于安静。
柜子的门被人打开,阳光将柜子里的黑暗驱赶,季延强壮的身影覆盖在翁雪时的身上,像是把他搂在怀里。
翁雪时抬起头,脸上布满了泪痕,眉毛委屈地下撇,挺翘的鼻尖上都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
季延的状态很糟糕,他的额头处留了一块伤口,血顺着额角一直往下滴落,条纹病号服上沾满了灰尘。
翁雪时没想到他是因为自己,才被欺负,他内疚到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乖乖地坐在柜子里。
“怎么哭了。”季延率先有了动作,他的指腹按在翁雪时通红的眼角,一触碰到细腻的肌肤,手中的力气忍不住加大,粗糙的指腹将他的眼尾变得像胭脂一般红。
季延张开手,盖在翁雪时的半边脸上,迫使他抬起头,和自己对视,他善解人意的安慰翁雪时:“我没事,别担心。”
翁雪时抽泣几声,忽然没绷住,扑在季延的腿上哭:“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害得你被打……”
季延却没再安慰翁雪时,他感受着翁雪时单薄瘦弱的身体,感受着他因为哭泣,而抖动的肩膀,愉悦地眯了眯眼。
.
翁雪时一边哭,一边推着季延回病房,在回去的路上,眼泪还在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季延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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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地开口:“我真的没事了,倪夫人,要是被你丈夫知道,你被别的男人惹哭了,他肯定会生气的。”
季延现在怀疑这个Beta是水做的,眼泪一直没停。
翁雪时瓮声瓮气地反驳:“他不会生气的。”
因为老公经常把他惹哭。
季延嘴角的笑意僵住,他感受到这句话里翁雪时对他丈夫的信赖,还真是让人嫉妒啊。
两人一到病房,翁雪时就急匆匆地去找毛巾,来替季延擦拭伤口,他站在季延的双.腿间,弯着腰替他处理额头的伤口:“会有点疼,你忍一忍。”
翁雪时说话时吐出的气全都扑洒在季延的脸上,他高挺的鼻梁正对着翁雪时的锁骨,只要稍微一靠,就能把脸埋在他凹陷的锁骨里。
但季延什么也没干,他的手指快速地敲击着轮椅的外壳,舔了舔尖锐的齿牙。
翁雪时的身上散发着一股甜腻的蜜桃味,让人想咬一口,即便知道他是Beta,季延却产生了想要咬他一口的冲动。
翁雪时不知道季延心里想的事,他看着那些狰狞的伤口,心里冒出酸涩的泡泡,都是他,都是他害的。
翁雪时被巨大的愧疚笼罩,冲淡了他对季延的害怕。
等处理完伤口后,翁雪时整理医药箱,背对着季延,吸了吸鼻子:“你先去洗澡吧,身上全是灰。”
翁雪时的衣服宽大,在他弯腰的时候,薄布下纤细的腰肢若隐若现,特别是在他腰侧的那点红,让人想要一探究竟。
“洗澡。”
季延念着这两个字,他忽然笑了:“好,我现在就进去,你能在外面陪我吗?我有点……”
季延像是难以启齿般,垂下眼帘:“不陪也没关系的。”
翁雪时没想到那群人给季延留下了这么大的心理阴影,他捏着衣摆,只是让他在外面等着,又不是让他去浴室里陪季延,怎么会有关系呢?
翁雪时摇晃着脑袋,眼里全是坚定:“你别怕,我会在外面,一直等着你。”
9. 第9章
翁雪时站在浴室的门口,隔着磨砂门,他听见水声哗哗,是季延在往浴缸里放水。
翁雪时靠在墙面,浓密的睫毛随着呼吸的频率而颤抖,他放空大脑,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浴室里传来重物砸在瓷砖的声音,翁雪时心里一惊,却没贸然进去,而是曲起手指,轻敲:“季先生,您没事吧。”
里面迟迟没有传来季延的回应,翁雪时的手按在门把上,思忖片刻,还是决定按下把手,推门进去。
浴室已经被漂浮的水汽充满,面前尽是一片白,一抹高大健壮的身体在水汽中若隐若现。
翁雪时能看清他的肌肉轮廓和线条,当季延看来时,那双深邃的红瞳猛得缩了一下,像是在盯着自己的猎物,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
骇人的压迫感直面而来,翁雪时后知后觉到害怕,在一个密闭的,带有隐私性的空间,他正和陌生Alpha共处一室。
翁雪时踉跄几步,往后退,一边道歉一边低头,还没等他跑出去,浴室的门忽然被关上了。
就像是有人推了一把。
“倪夫人。”季延念着对他的称呼,语气里透着几分调笑:“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我没办法独立洗澡,你可以站在这里,帮我递东西吗?”
浴室的温度很高,把翁雪时的脸都熏粉了,他的耳垂通红,双手放在身后,无数的想法乱成一团。
他能做吗?
他有丈夫,怎么能看别的Alpha洗澡。
翁雪时待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季延也不着急,他慢慢地引诱翁雪时:“没关系,你不想帮我也没事,我自己也能做好,只是会比较麻烦。”
说完,季延还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翁雪时内心的愧疚更深了,他纠结地低着脑袋,心里的想法已经松动:“可是,不能看除老公以外的Alpha,这是不对的。”
翁雪时用求助的眼神去看季延,他的瞳孔透彻明亮,站在那儿,无助又可怜,齐肩的短发向内扣,几缕发丝挂在睫毛上,像一个在虚心求教的乖学生。
季延将手从浴室里伸出来,他招呼着翁雪时过来。
翁雪时拂开空气中的水雾,轻轻地来到浴缸旁,空气有些黏稠潮湿,让他呼吸不上来,翁雪时虽然闻不到信息素,但越是靠近季延,他身上的气息就更明显,仿佛把自己完全包裹住。
季延拿着旁边的小凳子递给翁雪时,除了把手拿开时,湿润的指尖不小心刮过翁雪时的腰侧外,没有其他出格的动作。
“嘘,把眼睛闭上,等我洗完后,你扶我起来。”
“你不说,我不说,你老公是不会知道的。”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种魔力,让人很容易信服,翁雪时听话地把眼睛闭上,双手放在膝盖,歪着脑袋,真就不动了。
翁雪时闭着双眼,单薄的眼皮透着粉。
趁着翁雪时看不见,季延贪婪地举起手指,悬空在翁雪时的脸上,虚虚地顺着他的眼皮向下滑,从鼻梁,到嘴唇,再到上面的那颗圆润饱满的唇珠,恨不得用力蹂躏。
最好再扯着翁雪时一块进入浴缸,将他困死在水中,和自己融为一体。
季延的目光下移,在水汽的覆盖下,翁雪时的衣服布料都变得透明。
翁雪时坐在凳子上,等得无聊,他晃着脑袋,额头触碰到湿润的手指,没反应过来,用手捂着脑袋,疑惑地“嗯”了一声。
直到季延湿润的手臂压在他身上,他才后知后觉地去扶对方,翁雪时的手下意识地按在季延的腰上,手下的肌肉结实滚烫,像握着一团火。
翁雪时赶紧想松开,但季延却压着他的手按回去,小声说:“我怕摔跤。”
翁雪时不敢乱动,只能胡乱点头,他搀扶着季延一点点地往前挪去,手下的肌肉随着动作绷紧。
Alpha的身体和他真的不一样,像他的腰就是软的。
翁雪时有些羡慕,他抿了抿唇,默默地收紧小腹。
直到季延坐回到轮椅上,翁雪时都忘记把手收回来:“倪夫人,我的腰好摸吗?”
季延在翁雪时的耳边张口,热汽扑来,翁雪时脑袋嗡得一响,整个人的脸几乎变熟,立即把手收回来。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忘了,我不想摸的……”
季延露出失望的神情:“我的身材很差吗?”
“不,不差的。”
季延不依不饶,他继续追问:“那我和你的丈夫相比,谁的身材更好。”
翁雪时被他问得不知所措,他又没见过倪期旭的身体,但是作为一个妻子,他要在外面尽力维护丈夫的自尊:“我老公。”
隔着水雾,翁雪时看不清季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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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看清他脸部的线条,却能感受到他现在的心情似乎并不好,他好心安慰:“没关系的,你可以再努力努力,就可以赶上我老公了。”
季延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翁雪时自以为自己的回答很好,暗自松了口气,他温声细语地提醒季延:“季先生,你坐好哦,我现在推你出去。”
翁雪时将季延扶上床,替他盖好被子,忙忙碌碌得像只小蜜蜂,忙完之后,他看了眼窗外的时间,已经是黄昏,太阳将天边的云染成金黄色。
翁雪时瞄了眼隔壁的床,病床整齐,不像是有人躺过的样子,他这才算放心,起码冯旭豪不会晚上过来再揍季延一顿。
“倪夫人,这是什么?”
季延的话打断了翁雪时的思绪,他眨了眨眼睛,看清楚待在季延手心的玩偶,他的手艺算不上好,玩偶的手脚都有些歪歪扭扭,他不好意思地踮着脚尖:“这是我做的。”
“真可爱。”季延对着翁雪时的脸说出这三个字,他的指尖按在玩偶的脑袋上,用了点力:“可以送给我吗?”
“不行。”翁雪时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季延的请求,他认真地说:“这是我织给我老公的生日礼物。”
“不行的。”
翁雪时把玩偶拿了回来,他背上背包,乖巧地同季延招手:“明天见。”
翁雪时走了,空气中只留下了那股香甜的,若有若无的蜜桃味。
高溢推门进来,向他汇报情况:“冯旭豪已经被控制住了,您看怎么处理他。”
季延摩挲着指尖,指尖还残留着玩偶的触感:“砍掉双手,把他丢进矿场。”
“是。”
高溢不同情这人,在冯旭豪进入疗养院之前,他就仗着家室,玩死过不少的Omega。
高溢转身离开时,季延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说,把倪期旭弄死怎么样?”
季延的语调平淡,却让高溢毛骨悚然,他能感知到铺天盖地的信息素,正压制着他,高溢单脚跪在地上,劝告季延:“陛下,如果现在就杀死倪期旭,他死在翁先生最爱他的时候,必然会成为翁先生的白月光,与其杀死他,不如让他在翁先生的心里烂掉。”
“烂掉。”季延抚摸着手臂的伤口,他扯着嘴角,眼中冰冷。
迟早有一天,他要把翁雪时完完全全地夺过来,在他的心里,自己要成为第一位。
10. 第10章
天色渐暗,翁雪时回去的路上堵车,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才回到别墅。
翁雪时踩在平整的小石子路上,脚步轻盈,他雀跃地咬着唇,在心里期待倪期旭看到玩偶时高兴的模样。
翁雪时双手推开门,客厅和往常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浓重的酒精气味传来,刺鼻且难闻。
客厅安静得吓人,仿佛能听见落针的声音。
翁雪时左顾右盼,终于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见一个背对着自己的男人,他想也没想,便兴奋地坐过去:“老公!生日快乐!”
翁雪时大着胆子抓紧了男人的袖子,他邀功似地仰着头:“我还给你……”
翁雪时的话没说完,旁边的人再也忍不住,肩膀颤动,止不住地笑。
听见陌生的笑声,翁雪时睁大眼睛,眼皮上的一条褶皱清晰,上挑的眼线衬得眼睛更加圆润,他被吓到,害怕的就要收回手,但童栎却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笑眯眯地说:“雪时,好久不见。”
Alpha细长的手指按在他的手腕,触摸到细腻的肌肤,明知道他已经嫁给别人做小妻子,却毫不避讳地用指腹轻擦过去。
“你们在做什么!”
呵斥声响彻整个客厅,童栎不急不慢地松开手,他双手插兜解释:“雪时似乎把我认成老公了。”
倪期旭脸色青黑,他的手指捏得嘎吱嘎吱作响,冷冷地看了翁雪时一眼。
翁雪时被他的眼神威慑到呆坐在原地,不敢动弹,他连解释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倪期旭从不带人回来,所以翁雪时就理所应当地把男人认成倪期旭。
气氛开始变得僵持,童栎看好戏般地双手插兜,歪着脑袋:“期旭,送我出门吧。”
在好友面前,倪期旭不好摆出难看的脸色,他深吸口气,轻微地点着头。
客厅的灯光照在翁雪时苍白的脸上,他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在脑中疯狂思考。
童栎是他曾经的相亲对象,起初童栎也会约他出去玩,但当他知道翁雪时一直没分化,是个再普通不过的Beta后,就不再理会他了。
相亲失败,翁雪时当晚就被父亲嘲讽他没用,连个Alpha都抓不住,一点都比不上他的弟弟。
翁雪时偶尔抬头看向门口,观察他们有没有说完话,他的目光太有存在感,让两个Alpha都无法忽视。
童栎的余光瞥见翁雪时,跪坐在沙发上的人只露出半张脸,齐刘海遮住眉毛,头顶翘几根发丝。
童栎知道他很乖,也很听话,不管别人说什么,他总是呆呆的相信。
这一幕本来应该出现在他家的。
童栎拍着倪期旭的肩膀:“你也别怪雪时,我们俩之前就认识,再加上他是Beta,嗅不到信息素,认错人很正常,只不过……”
童栎停顿片刻,难以启齿地开口:“他现在在疗养院工作,你要注意点,听说里面的护理很乱,经常和病人搞在一起,当然,我也不是说雪时会给你戴绿帽子,只是作为兄弟,我想提醒你。”
童栎的每一句话都在刺激着倪期旭,他揉了揉发晕的太阳穴,低声“嗯”着,示意自己明白了。
见倪期旭眉眼满是戾气,童栎这才满意离开。
等他一走,翁雪时瞬间从沙发上跳下来,捧着自己钩好的毛绒玩偶跑过来,讨好地伸到倪期旭的面前:“老公,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我钩了一天一夜,你看,我的手指都被戳伤……”
他的话没说完,倪期旭就压低眉眼,凝视着他手心的玩偶,玩偶歪歪扭扭,浑身透露出廉价恶心,跟翁雪时这个人一样,贪得无厌,费尽心思抢走自己亲弟弟的未婚夫。
倪期旭用力一拍,将他手里的玩偶丢掉,玩偶在地上滚了几圈,摔在地面。
翁雪时的眼里瞬间泛着水雾,但他还是忍住了,没有哭出来,干笑几声,弯着腰想要把玩偶捡起来,边捡还边安慰自己:“是我没拿稳,老公,我帮你把他捡起来。”
在他的手就要触碰到玩偶时,倪期旭一脚踩上去,把玩偶压在脚下,狠狠地碾压了几下,差一点就把翁雪时的手指踩中。
自己辛辛苦苦做成的礼物,被丈夫当成一文不值的垃圾踩在脚下,翁雪时难堪地握紧手,蹲在地上。
“没,没关系的,既然老公不喜欢,那我下次就换个新的礼物。”
翁雪时怯怯地站起身体,他抖着嗓子,强忍哭腔:“老公,我现在带你去休息,你刚喝了酒,现在先去睡觉吧。”
翁雪时近乎哀求地祈祷,祈祷倪期旭赶紧睡觉,他就不用再面对这样混乱不堪的局面。
好在倪期旭没再为难他,转身径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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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楼,翁雪时来不及管地上的玩偶,紧随其后,费力地跟上丈夫的步伐。
客厅重新恢复往日的平静。
B30从角落跳出来,看了眼楼上,伸出机械手臂,将破烂的玩偶塞进储藏空间,也跟了上去。
两人结婚当晚,倪期旭就搬到侧卧,翁雪时没有机会来,也没资格,如果放在以前,他肯定会好奇地东张西望。
但现在的情况,翁雪时只是低着头,闷声往前走。
倪期旭坐在床边,躁郁地粗喘,他使唤着翁雪时:“还不快过来帮我换衣服。”
翁雪时这才动身,他只能站在倪期旭的腿间,俯下身体替Alpha解开领带,他的手指不灵活,一个领带就要花费他不少的时间。
倪期旭就沉默地注视着他,翁雪时的侧脸细腻柔软,白皙到和雪样纯洁,泛着香味的发丝在面前晃。
翁雪时是Beta,这香味,不是信息素。
倪期旭的心里涌现出怪异的想法,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变得迟缓,他最开始并没有因为翁雪时的迟到生气,只是在看见翁雪时迫不及待地去迎接童栎时,感到莫名的生气。
明明自己才是他的丈夫,他的家人,可他却笨得连老公都能认错,还是说,在他的心里,一直都没有放下童栎。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倪期旭就恨不得掐上翁雪时的脖子,质问他一番。
倪期旭眼神阴冷,冲鼻的火药味将翁雪时身上最后一丝信息素驱散后,仍不满足,朝着翁雪时的后颈跃跃欲试地探去。
这是自己的妻子,他有权力检查他有没有背叛自己。
倪期旭说服了自己。
翁雪时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来临,终于解开领带的他吐出一口气,还没等他站起来,床上的Alpha搂住他的腰,一个翻身,将他按倒在床上,用手拨开他凌乱的短发,露出一截从未被触碰过的后颈。
对于Alpha和Omega来说,后颈的腺体是不容被他人亵渎的神圣的地方。
但对Beta来说,他们的腺体退化到几近没有,咬腺体不会带给他们快乐。
这也就意味着,翁雪时的后颈从没被人咬过。
而现在,那截干净的,还保留着第一次的后颈,正出现在倪期旭的面前。
白玉般的洁净。
11. 第11章
翁雪时的肩膀被压住,脸埋在蓬松的被子里,挺翘的鼻尖被撞疼了,翁雪时来不及顾及这点疼,他曲起胳膊想爬出来。
倪期旭被他的动作激怒,手下一个用力,把他按了回去。
翁雪时以为倪期旭还在生气,他语气软糯,全然没意识到危险:“老公,我现在去给你打水洗脸。”
倪期旭嫌他吵,拧着眉,厉声呵斥:“闭嘴。”
这语气无情淡漠,冷到翁雪时四肢冰凉僵硬,一瞬间,竟忘记挣扎,保持着原本的动作躺在床上。
倪期旭满意他的温顺,他用手掀开翁雪时的发尾,一点点地挑上去。
Alpha的体温很高,翁雪时却平白觉得他的手黏腻,让他止不住的反胃。
倪期旭低下头,吐出的气带着酒精味,吹动他后颈细小的发丝、绒毛。
曾经看过的画面在翁雪时的脑中快速闪过,像一叠叠的照片,接连不断。
倪期旭想睡自己。
翁雪时的心在怦怦的跳着,他不应该乱动,他是倪期旭的妻子,结婚这么久,他终于愿意睡自己,自己应该感恩戴德,去服侍丈夫。
可是,当倪期旭的身体压过来时,翁雪时终于哭了。
翁雪时压抑自己的哭声,睫毛被泪水沾湿,黏在一起,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他的哭声吸引了倪期旭的注意,倪期旭捏着翁雪时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躺在他怀里的Beta,哭得泣不成声,蜷缩成一团,怕吵到他,还特意用手捂住嘴唇。
翁雪时又怕又难受,他觉得自己现在肯定哭得很丑,倪期旭会不会不愿意睡自己。
“阿瑾……”
倪期旭自言自语,他重复了几句:“阿瑾,我的阿瑾。”
这不是他的名字,是他弟弟时瑾!
翁雪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赶忙解释:“老公,你看看我,我不是阿瑾,我是雪时,你认错人了。”
倪期旭的眼神聚焦在翁雪时的脸上,他端详着翁雪时的样子,从红彤彤的圆眼,再到湿润的唇,以及翁雪时眼中的抗拒和害怕。
倪期旭像是才看清了他的样子,他恼羞成怒地松开翁雪时,把他推下床:“滚!”
有地毯做缓冲,翁雪时没摔伤,他双手撑着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跑,连门都来不及关。
倪期旭双眼满是红血丝,盯着翁雪时跑开的背影,眼里没有一点醉意,粗喘在卧室里回荡,他用力锤着床边,满眼懊恼。不理解自己刚才的失态。
翁雪时一路跑回房间,他跌跌撞撞地跑到角落,一头扑进衣柜,衣柜虽然冰冷,但空间狭小,带给翁雪时安全感。
他抱紧双腿,低着脑袋,蜷缩成一团。
隔着一块柜子的门,B30安静地待在外面,等到他呼吸平缓时,B30跳到床上,用机械手拖着毯子,盖到翁雪时的身上。
以翁雪时的迟钝程度,也不会发现不对劲,只会以为是自己迷迷糊糊之间盖的被子。
他睡得并不安稳,眉毛紧皱着,用手护住自己,像是竖立一道防御墙,防止他人的欺负。
B30从卧室离开,扭头去到倪期旭的房间,在酒精的作用下,他早早地便睡着了。
B30跳上床,两颗红色的玻璃眼珠盯着他,随后用机械手,掐上他的脖子,机械手的嘎吱作响。
倪期旭呼入的空气越来越少,他的脸胀得通红,眼珠快要爆出来,B30凝视着他,在他要死之后,才把机械手挪开,而倪期旭因为缺氧,晕了过去。
B30处理掉倪期旭脖子上的血痕,很快就又悄无声息地溜出去,仿佛一切都没发生。
为了避开和倪期旭碰面,翁雪时第二天起得比往常都要早,他急匆匆地往外跑,上了出租车。
他一方面庆幸倪期旭始终爱着他的弟弟,对Beta无趣的身体不感兴趣,一方面又陷入自厌和害怕的状态,他连妻子都没办法担任的话,会不会被赶出去。
翁雪时焦虑地咬着指尖,工作的时候也心不在焉,重复做着同一个动作。
“可以帮我倒杯水吗?”
季延坐在病床上,他双手放在身前,眼眸深如古潭。
“好哦。”翁雪时站在病床边,给季延倒着热水,他的注意力没放在热水壶上。
季延明知道翁雪时没对准,却没提醒他,他曲起手指,敲着腿,似乎在等热水浇灌到翁雪时的手上,惩罚他在自己的面前挂念别的Alpha,给他一个教训。
在热水快要涌出来的时候,季延闭着眼,拉开翁雪时的手,原本灌满的热水壶里的热水飞出来,落在季延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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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雪时如梦初醒,他望着季延瞬间变红的手背,愧疚地捧着他的手:“对不起,我马上去给你拿药。”
“站住。”
季延的声音不大,却极具威慑力,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翁雪时立马站好,他闭着眼睛,等待着季延的怒火。
他可怜的站在床边,白玉般的耳朵从粉色的发丝间露出来。
“一直在发呆,发生什么事了?”
翁雪时在纠结,他和丈夫的事是家事,不应该对外人说,更别提季延还是个杀过人的Alpha,他拧着衣摆,不肯说话。
面对翁雪时的沉默,季延极具耐心,他倾着身体,用指背勾起他的下巴,迫使他同自己对视:“真可怜。”
季延控制住手中的力气,不让自己用力去捏他的下巴:“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揍回去。”
这句话从季延的口中说出,带着几分幼稚,却让翁雪时的鼻子一酸。
在他的记忆里,从没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他们总是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惹麻烦的人。
把所有的错算在他身上。
翁雪时努力让自己别哭,他吸吸鼻子,想说没事,但脱口而出的却是:“我,我太笨了。”
“我好像什么事都做不好,我昨天送的礼物太破了,惹老公生气了,都怪我……”
如果送礼物的是时瑾的话,他一定会昂贵、华丽、美好的事物,而不是像他,送了一个和Beta一样,灰扑扑且不起眼的玩偶。
“可我已经很努力了。”
“我知道。”季延搂过他的腰,将他拥入怀中,翁雪时的骨架小,他单手就能捧起来,放在病床上:“你已经做得很棒了,乖孩子。”
季延的怀抱并不温暖,甚至算得上阴冷,却足够宽厚,能将翁雪时完全环住,把他遮得严严实实。
怀里是小声抽泣的可怜人妻,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渐渐升高,搭在翁雪时腰上的手背青筋暴起,他偏头望着怀里因为倪期旭而伤心的翁雪时,心里冒出暴虐的想法。
以及嫉妒。
嫉妒倪期旭引起翁雪时的情绪波动,他迫切地想要取代对方,来占据翁雪时所有的注意力。
多么浓烈的情感,这是季延从未拥有过的,几乎所有人都想要他死,没有人会这样完完整整地爱他。
12. 第12章
翁雪时趴在季延的怀里哭了许久,眼泪都把领口浸湿,看着变深的布料,他不好意思地抹着眼角,从季延的怀里退出来。
“谢谢。”
翁雪时感激季延安慰自己,他揉着眼角,欲言又止:“季先生,你不要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我老公。”
季延的怀里还残留着他的余温,却没想到翁雪时利用完就把自己丢在一边,他撑着下巴,意味不明地带着笑意开口:“说什么?说我和你抱在一起,说你哭的时候去找别的Alpha。”
翁雪时听得雪白的脸上浮现红晕,他赶紧伸手去捂季延的嘴,妄图让他别说话,他的冷白如瓷,清瘦的手腕透露出脆弱,温热的手掌心飘出香甜的气味。
季延嗅闻着这份甜香,他无辜地歪着头,一副没听懂的模样。
翁雪时怕他乱说,板着小脸,严肃地威胁Alpha:“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哦。”
他自以为凶巴巴,实际上却只是抬高眉,嘴唇抿成条直线。
季延握住他的手腕,轻松地就环过他的腕骨,轻飘飘地把它挪开,伤心地靠在床头:“唉,原来我这么见不得人,用完就被丢。”
季延眼神哀怨,卷曲鲜艳的红色长发遮住半边侧脸。
翁雪时单纯,以为他真的受伤了,小心翼翼地用手戳着他的胳膊,即便隔着层病号服的布料,他的指尖依旧能感受胳膊的结实与有力,宛如一块坚硬的石头。
季延依旧没反应。
季延听见翁雪时的脚步声远去,他半阖着眼,破坏欲从心底冒出来,其实,在听见翁雪时提及老公的时候,他心里非常不满。
不满到他想清空翁雪时的记忆,让他变成空白的一张纸,然后尽情地涂抹上自己喜欢的颜料,又或者对他洗脑,将他脑海中的倪期旭形象替换成自己。
季延思忖联邦的洗脑技术时,翁雪时又蹬蹬的走过来,他邀功地捧起手递到季延的面前:“季先生,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翁雪时的手心里躺着几个毛绒玩偶,模样各式,昨天季延向他要,他没给,翁雪时出门的时候,才想起来桌上摆着几个练手的玩偶,只是不够精致。
走到疗养院,翁雪时又不想把它们送出去,他害怕季延会觉得玩偶廉价,担心从别人的眼里看到嫌弃。
不过,他现在也只能拿这个来哄季延了。
季延迟迟没有回应,翁雪时眼底的光变得黯淡,他硬撑着挤出一个笑脸:“如果你不想要的话,也没关系的。”
在他要把玩偶收回去时,季延一把将它们拿在手里,望着翁雪时:“真可爱。”
得到肯定的翁雪时立即抬头,他怕自己听错,忍不住问了一句:“季先生,那你是要它们了?”
季延懒洋洋地把玩着玩偶们,修长的手指按压着玩偶的身体:“嗯,你都给我了,我当然要收下,不过你不能把它们收回去,不然的话,我会很生气。”
翁雪时坐在椅子上,双腿悬空着晃动,他喜滋滋地弯着眼,拖长声音,黏糊糊地向季延担保:“我不会哒。”
总算是把季延哄好,翁雪时的心里也没最初那么难受,他早就知道倪期旭的心里有人,作为一个Beta,他没有资格和Omega争,更别提那个Omega是他的弟弟,是他要赔罪的人。
翁雪时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做一个好妻子的身份,伺候倪期旭。
翁雪时等着中午的休息时间到了,他就高高兴兴地去食堂,全然不知身后正悄悄跟着B30。
门外的高溢望着被用来打探机密的高级机器,现在被用来跟踪已婚Beta,便觉得这个世界无比荒诞,望着B30的背影,总幻视成是季延。
高溢被自己大逆不道的想法吓了一跳,他赶紧把想法晃出去,拿着手里的材料走进病房。
一进去,就看见季延的手里握着几只其貌不扬的,看不清楚物种的玩偶,和季延的气质完全不匹,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季延注意到他的目光,特意把它们摆成一排,不经意的提起:“别人送的,挺可爱。”
高溢都不用猜,都知道这些玩偶是翁雪时送的,他昧着良心夸赞:“中间的这只小猪钩的真好。”
“这是兔子。”季延面无表情地打断他的话。
高溢默默闭嘴,生怕自己再说几句,就要被陛下赶走了。
“这是我搜集到的,有关翁先生在贫民窟的资料。”
季延接过档案袋,他的指腹摩挲着粗糙的袋子,竟不愿打开,贫民窟里的人复杂,有逃犯,有叛徒……
一个七岁的孩子,如何在贫民窟里活下去,更别提翁雪时这么爱哭,以前肯定会被人狠狠的欺负。
“嗯。”季延情绪不高地应下:“我记得研究员有一种药物用来治疗基因病。缓解易感期给Alpha带来的痛苦。”
高溢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是有这种药,这种药原本用来治疗基因病,只是会有些副作用,会让Alpha的腺体退化。”
简而言之就是会让Alpha变萎,没过多久就被叫停了。
“既然研发出来了,就别浪费。”
高溢听懂了季延的暗示,他想把这种药用在翁雪时丈夫的身上,想让他的老公变得没用。
高溢顿觉毛骨悚然,对于Alpha来说,腺体是最重要的,腺体退化意味着他还会丧失生育能力,还会使信息素等级降低。
.
食堂里的人依旧很多,翁雪时端着盘子坐在角落,这里有柱子挡住,一般人不会注意到这边。
“翁雪时。”
嘴里咬着一根青菜的翁雪时循着声音抬头,才发现李晓恰好站在他的对面。
李晓自来熟地坐下,她对翁雪时的印象深刻,她从没见过一个Beta能长得这么好看,雪肌清透,明亮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稚气。
李晓温柔地冲他笑:“最近过得怎么样,还能适应这里的工作吗?怎么没跟其他同事一起吃饭?”
面对李晓的善意,翁雪时手足无措,他眼神闪躲,慢吞吞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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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我喜欢一个吃,在这里挺好的,不累。”
李晓想到今早听到的传闻,斟酌片刻,好心提醒:“我记得你们病房有个叫冯旭豪的病人。”
翁雪时乖乖地坐在位置上听李晓说话,提到这人,他眼底闪过恐惧和害怕,翁雪时深呼口气,准备向李晓告发冯旭豪的恶行。
“我看见他……”
“他的双手被人砍下来。”李晓的声音不大,却震慑住翁雪时,外面的阳光正好,他却平白感觉毛骨悚然,和当初撞见季延杀人时,一样害怕。
“在送进疗养院之前,他仗着自己的家世,在外面欺凌Omega,砍断他双手的是其中一个Omega的哥哥,不知道怎么避开了监控,偷偷溜进来。”
翁雪时的唇微张,完全没反应过来,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血腥的场面,害怕之余,还有一点可恶的庆幸,庆幸这个人渣Alpha死了。
觉察到自己卑劣想法的翁雪时戳了戳手指,不敢说话。
李晓曲解了他的意思,以为他是在担心被惩罚,毕竟是在他负责的病房里发生的:“你别害怕,被送进病房的Alpha是已经被家族放弃了的,冯旭豪作恶多端,他现在双手残废,已经成为一枚弃子,我过来只是想提醒你小心些。”
翁雪时听得晕晕乎乎,但他听到Alpha都被放弃时,还是忍不住问:“季先生也是吗?他得了什么病?”
李晓摇摇头,皇室的Alpha身份神秘,尤其是陛下,已经近五年没有出现在大众面前。
“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你记得别多管闲事,你好好吃饭,多吃点,反正食堂的饭是免费的,我先走了。”
“好哦,拜拜。”
翁雪时抿着唇笑,望着李晓风风火火地离开。
等周围没人后,他收敛笑意,盯着盘子里的几根青菜发呆,如果季先生有病的话,他杀人是不是一个意外?
翁雪时不够聪明,怎么也想不出答案。
他也没了胃口,把餐具收拾完,就又回到病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边的太阳从天边落下,地平线上的一线浓红,是最后的阳光,现在早已过了下班时间,翁雪时却一直在拖,不肯回去。
他不想回到别墅里和丈夫碰面,昨晚发生的事情太尴尬了,让他还无法和倪期旭正常相处。
单是回想黏腻的怀抱和炽热的呼吸,翁雪时就觉得反胃难受。
翁雪时踢了踢墙,现在再不走,他就没办法离开了,疗养院在城市边缘,附近不好拦截出租车。
翁雪时望着窗外,季延注视着他。
他饶有趣味地将翁雪时矛盾,纠结的情绪收入眼底,就像是在搜集一片片拼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翁雪时”。
“倪夫人。”
“你怎么还不走?”季延鬼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屋内的灯没有打开,让人看不清他的模样。
季延驱使着轮椅来到翁雪时的身边,他眯了眯眼,愉悦地说:“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13. 第13章
翁雪时搭在窗沿上的手收紧,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他皱着挺翘圆润的鼻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的肩膀紧绷,整个人倾斜着身体。
“我……”
在外留宿,对他来说是一件相当出格的事,他迟迟不肯迈出那步,古板地遵循着条条框框的规则。
偏偏有人要把他从云端拉下来,在翁雪时看不见的地方,季延的手抬起,搭在他后颈的上方,一旦他不答应,就会掐下去:“我记得你们护理都有宿舍,你的老公连你睡在宿舍都要管,可真小气。”
“如果我有妻子的话,我会给他自由。”
翁雪时这才想起来,李晓曾同自己说话,疗养院会给他们安排宿舍,而且还帮他录入人脸。
翁雪时下定决心:“那我就……就不回去了。”
但他还是害怕,他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边框,考虑要不要给老公发条短信。
“我陪你去看宿舍。”季延打断他的思绪,占据他所有的注意力。
经季延一插话,翁雪时都忘了自己要做什么,他没办法同时思考两个问题,只能呆呆地点头:“好哦,谢谢季先生。”
“你真是个好人。”
季延的轮椅能自动操控,不需要别人帮忙,翁雪时背上背包,跟着他一块出去。
两人同在电梯里,透过电梯四周的反光,他乖巧地像个陪家长出去春游的学生。
疗养院的作息严格,一到时间,灯就灭得差不多,仅有几个路灯在散发幽暗的光,走在石子路上,晚风呼呼,带了阴森的凉意以及不知从哪里传来的,诡异的呼啸声。
翁雪时胸膛里的心怦怦狂跳,他自觉地往季延身边靠,让他挡在前面。
少年心虚地想,既然季先生杀过人,那肯定不会怕鬼。
跟着李晓发来的定位,翁雪时拐了好几个弯才顺利到达宿舍,只是和翁雪时想象得不太一样,宿舍更像是居民楼,里面的感应灯也坏了,需要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明。
楼内也没有电梯,这就意味着季延没办法陪翁雪时走上去。
黑黢黢的楼梯口像怪物的嘴巴,随时要把他吞进去,翁雪时心生害怕,眼睛睁得浑圆,小碎步地后退几步。
他求助般地去看季延,却见Alpha一脸凝重,仿佛在思考很重要的事情。
翁雪时没有打扰他,蹲下来,歪着脑袋去看他。
季延早就发觉他的动作,躲在轮椅边的少年小小的一团,骨架单薄,抬着脑袋聚精会神地注视着自己。
“嘶,原来你住在这里吗?”季延倒吸口冷气,一脸为难,仿佛碰到很难解决的事,他故意只说了一半的话,等着翁雪时上钩。
“这里怎么了?”翁雪时瞄了眼宿舍楼,宿舍楼的外墙爬满了藤蔓,每个窗户紧闭,窗帘也遮得严严实实,透不出来一点光。
季延停了许久,才说出口:“听说这栋宿舍楼死过人,每当半夜时,都会有人敲门,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季延的声音随着风声消散在天地间,诡谲的嗓音将翁雪时的心高高悬挂,他一边想捂住季延的嘴,一边又按捺不住好奇心,趴在轮椅的扶手:“然后呢。”
他的下巴搭在手背上,脸颊的两处软肉堆积,眼睛比天上的星辰还要明亮。
季延附身,同他拉进距离:“后来,住在宿舍的人打开门,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脑袋,说我的头掉了,你能帮我安上去吗?”
季延的最后几个字说得格外轻,像一团丝线,马上就要断开。
他讲到脑袋掉的时候,还特意用手戳了戳翁雪时的后脑勺。
听得正入迷的翁雪时被吓了一跳,猛得往后退,摔在地上,他抖着嗓子喊:“季先生!有人,有人碰我脑袋了!”
季延的胸腔颤动,发出几声低笑,与平时虚伪的笑比起来,多了几分真切。
翁雪时后知后觉是季延在逗自己,他脸红扑扑的像苹果,翻来覆去也找不到骂人的话,只能凶巴巴地对着季延哼斥:“不准笑,你骗我!”
翁雪时生气了,闷头就往前跑,哪怕季延在身后开口说晚安,他也非常生气地没有回应。
他的宿舍在二楼,楼道的灯泡附近聚集了一群飞虫,四周寂静无声,翁雪时快步跑到宿舍里。
翁雪时打开宿舍的灯,他第一时间跑到窗户前往外看去,季延坐在轮椅上,迟迟没有离开,他敏锐地抬着头,同翁雪时对视。
窗前的翁雪时双手按在玻璃上,他的气很快就消了,踮起脚冲着季延挥手。
轮椅上的Alpha唇张了张,翁雪时借着口型看清楚他说的话,是——晚安。
“晚安。”
翁雪时低声念出这两个字,竟一时觉得格外陌生。
翁雪时抓着衣摆,才开始观察自己的宿舍,宿舍里有配套的床上三件套,虽然很小,但看着足够干净。
结婚三年,这是他第一次在外留宿,翁雪时洗完澡,尚且冒着热汽,就钻到了被子里。
在别墅的时候,他总担心会惹怒倪期旭,然后被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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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倪期旭,就意味着他成为了对方的所有物,丈夫有权利随意丢弃他。
宿舍的被子虽然阴冷,但翁雪时心里却格外平静,他蜷缩成一团,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很快便熟睡过去。
深夜,明月挂在黑幕般的夜空中。银色的月光透过玻璃窗铺满了整个宿舍。
“咚咚咚……”
“咚咚咚……”
翁雪时被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他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踩着拖鞋,来到门口。
半睡半醒的他仅凭本能打开门,楼道的对面多了一个人影。
翁雪时没看清楚,他走出宿舍,才一出去,宿舍的门像是被人用手推了一把,砰的用力关上。
这声巨响让翁雪时完全清醒过来,他双手放在胸前,茫然无措,他没把钥匙带着,打不开锁住的宿舍门。
但翁雪时分不出心思思考门的事,远处的脚步声越发的清晰,人影的轮廓也明显起来。
翁雪时呆愣着看着黑影,黑影的手心捧着一个脑袋,脑袋上覆盖着厚重的血迹,鲜红的血落在地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不像是落在地上,更像是敲击在翁雪时的心。
黑影没有脑袋,只有宽大的胸膛和结实的肩膀,他捧着脑袋,脑袋上的嘴巴一张一合,在发出声音。
“我的脑袋掉了,你能帮我安上去吗?”
这句话和季延说的故事重合,翁雪时呼吸都停下了,他不断后退,一直退到楼梯口。
然后惊恐地就往外跑。
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以黑影为中心,发出撕裂的声音,高溢的脑袋从衣服里伸出来,他转动道具脑袋,没多耽误,紧跟了上去,怕翁雪时在路上遇到危险。
等看到翁雪时跑进季延的病房后,他还贴心的将虚掩的门关上,为他们制造独处的空间。
翁雪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回来的,他脑子里只要就一个想法,就是快逃,逃到季延的身边,那里最安全。
翁雪时往病床上钻,脑子里早就忘记自己是人妻,不应该待在别的Alpha的床上。
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只想缩在最被子里,将一切的鬼怪挡在外面。
“嗯?”
季延的眉毛动了动,像是被惊醒了一样,他掀开被子,发现了躺在自己怀里蜷缩成一团的少年,还在瑟瑟发抖。
即便被人吵醒美梦,他却依旧保持着好脾气,绅士地同翁雪时拉开距离,温和道:“你怎么在我的床上?这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