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婚另嫁后,前夫他急红眼》 第53章 愿君平安吉祥 另一边温府第二日还依旧乱着,林月瑶正剪着花枝廖青青便来了。 意思便是想让她去规劝温琳琅,正闹得厉害。 “那孩子心思单纯,定是被人做了局了,如今遭了这事,在琳琅院寻死腻活的,青姨实在是没办法了。” 平日里虽然温琳琅与林月瑶不对付,但终归都是闺中女子,兴许能劝一劝。 林月瑶本想与她说,其实不必劝,再过不了多久温琳琅就会答应了。 前世温琳琅也是这般回府后闹了一阵,最后还是答应了。 想他们那种高门贵胄的千金小姐,若是失了名声不嫁,那是会连累族里其他未婚嫁的女儿的,便是她自己不愿意嫁,族里其他人也会逼着她嫁。 温府有两房,他们是大房,但还有个势弱的二房,二房便是再势弱,温琳琅出了这等事情,温老夫人想再袒护,他们也是不会肯的了。 温家二房虽无男丁,但可是有三个未出嫁的女儿。 温家老二若是因为此事要闹,温老夫人也拿他们没办法。 所以最后温琳琅还是要嫁的。 “好,青姨,我晚些去劝劝她。” 林月瑶安抚廖青青应了下来,廖青青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叹了口气,哀怨地说:“我这女儿也不曾想过她嫁个什么高门大户的,只想她能嫁个门当户对恩爱郎君便好了,谁曾想竟落到了赵世子手上,虽是正室,但这往后的日子是怎么样的,可就难说了啊!” 那赵世子莺莺燕燕养了一院子不够,外面还招花惹草,养外室,逛花楼喝花酒…… 廖青青越想越是难受。 林月瑶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说:“便是提婚事也没那么快,表哥和郡主的婚事还没完呢,侯府便是要成婚,也是排在后面。” 温玉珩和苏清婉的婚事在年底,这眼看不过月余就要到了。 “说是这么说,但……” 廖青青说道一半,突然想起了一个事情,像找到了生路般拉住她的手,原本要说的话到最后硬生生咽了下去。 可她眼神里面那一闪而过的算计和精光被林月瑶看得清清楚楚。 林月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打算,但心中疑虑已起,便是又警惕了起来。 “青姨,但是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你晚些去劝劝琳琅,我有些乏了,先回去了。” 廖青青说罢,便起身走了,和来时不一样,走的时候脚步快了些许。 看着她的背影,林月瑶眉心微蹙,心里不由得担忧起来,总感觉廖青青要做什么算计她的事。 待用完午膳,林月瑶去了琳琅院,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踏入温琳琅的院子,记得前世她爱热闹,院子里种满了花花草草,还养了几只翠鸟。 如今进去花草都还在,只是翠鸟不见了。 人还没踏进房内,便听到里面的打砸声和温琳琅的哭声。 “我不嫁,我不嫁,我就是上山剃度做姑子都不嫁!” “凭什么是我啊!” 林月瑶止住脚步,隔着院子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听着里面的打砸声。 只觉得感慨极了,也讽刺极了,这就是京安城里高门贵胄之间的钩心斗角。 那些人表面和和气气,背地里却全是算计,即便是年少的姊妹交往,亦是如此。 往往输的都是真心实意的愣头青。 习秋见主子没动,便也站在一旁候着,等到房内安静了下来,才见主子走了过去。 “你在这里等我,不必跟着。” 林月瑶让习秋留下,进去说的那些话不适合习秋听了。 她自己穿过院子,走到门口,正欲抬手敲门,却听到里面有其他人的声音。 “琳琅,你如果真的不想嫁,我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看你敢不敢。” 是苏清婉的声音,原来她也在。 不想见到她,林月瑶放下手欲转身离开,却听到苏清婉在里面继续说:“你可以假意佯装答应,等大婚时将那林月瑶送上花轿顶替你的位置。” “这、这行不通的!那赵庆云瞧清楚的,知道我长什么样的!” 温琳琅哭得声色嘶哑,但也能听出言语间带着希望。 “他瞧清了又怎么样,他本来要拉进马车的人就是林月瑶不是你,是他认错了。” 苏清婉的话顿时让林月瑶心沉了下去,原来一切都是她在搞鬼! “他,认错了?他是要抓林月瑶,我却成了她的替死鬼!” 温琳琅说话间,房内传来茶盏摔地的声音,苏清婉连忙压下声音:“你不要冲动,此事要密谋,连你阿兄都不能知道,他如今一心想要纳林月瑶做妾。” “阿兄不会的,他不会为了一个外人,连亲妹妹都不要的!” “若万一呢?那林月瑶已经将玉珩迷得神魂颠倒,这次凤岭山之行我也瞧出来,他对她是动心的了。” 苏清婉的声音带着委屈,温琳琅急忙又表态:“没事,你放心,你就是我亲嫂子,这一计实在妙,既能让她离开阿兄,又能替我嫁给赵庆云那浪荡子,只要不让我嫁给赵庆云,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温琳琅的声音铿锵有力,像一个表忠心的将士。 林月瑶眼里露出寒光,这些人、这个地方…… 就是一个吃人的魔窟! 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林月瑶转身头也不回地朝院外去。 习秋见到主子没进去,本来还有些疑惑想开口,却见主子抬手示意她不要出声,脸色也不对,她急忙闭嘴跟着主子快步离开琳琅院。 林月瑶回到清风院坐下时才发现自己掌心在微微冒汗。 苏清婉毁她不成,如今又生一计,她的动作要跟快些才好了。 思索着,她抬头看向放在高处的那柄如意,心中一沉,或许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正思索着,便有小厮过来传话,随即习秋急忙跟着去了,转眼便带着一封信笺进来。 林月瑶以为是林世明的,却没想到信笺封面的字迹并非林世明的。 林世明的字迹干练,但没有这字迹苍劲有力。 她拆开一看,竟是霍惊尘让人送来的。 书信内容极其简约,只有寥寥几行字,倒像极了他的性格。 人已抓到,经审讯如数全招,可指认,待回音。 虽然只有几行,但却给她满满的安心,霍惊尘的速度着实快得惊人,这么快竟然就将人抓到了。 他信里说待回音,想必他是将人先关在将军府,等她处置了。 她抿了抿唇,沉吟了片刻,才拿了纸笔回了一封。 对付苏清婉就是对付苏家,没有一招毙命的机会,绝对不能轻易出手。 而且,这次她要苏家和温家搭在一起,让他们都进退两难,只有点头答应的份! 将书信写完晾干转入信封,要封口之时,她突然停下了动作,思索了一下。 从梳妆匣里拿出一个前几日刚做好的平安符袋,是她绣了好几日才做好的成品。 小巧玲珑,上面绣着平安图腾和祥云,意喻平安吉祥。 她实在没什么东西可以聊表谢意了,给银两她没有,他也不要,那只能送一些她力所能及的小玩意了。 想了想,将符袋一起放进信封里,再另外附上一张小纸条,写着:愿君平安吉祥。 写完还检查了一下字迹,才安心放进去将信封封口。 希望他不会觉得这个谢礼过于寒酸。 若是嫌弃寒酸也实在没办法,她如今能想到的就是先送些小玩意安慰自己不用那么歉疚,等日后她商铺挣了银两,她再涨在铺租里面一起给他便是了。 虽然他如今不差银两,但这银两不会有人嫌多的嘛,送别的不知道,送银两终归不会有人不喜欢的。 习秋将信笺送出去没多久,温玉珩便来清风院找林月瑶了。 他依旧是那般温文尔雅的姿态,只是在她眼里,成了惺惺作态罢了。 温玉珩不知道她对他的态度为何变得如此冷漠,以前的感情仿佛真的一去不复返。 两人话不投机,几乎没有几句便要争执起来,可他偏偏就想靠近她。 想与她说话,想让她再抬眼好好看看他,像以前一样,抬眼时,眸光里都是他的影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敷衍打了声招呼便侧过脸不愿看他。 “月瑶,现在府里有些乱,你也是知晓的,我过来是想提醒你这几日,莫要去祖母那里,免得惹了不快。” 昨日祖母回到绵福堂已经气得头疼病发作了,夜里府医都跑了两趟。 他知道近来林月瑶为了取消婚约一事,也没少往绵福堂跑,他不想这个时候林月瑶去掺和,也怕祖母被她扰得不胜其烦,万一答应了可怎么办。 林月瑶淡淡地点头:“多谢温郎君提醒。” 即使他不来提醒,她也不会去的,温老夫人的态度已经很明白了,她林月瑶想要温府主动悔婚,没门,想都不用想。 前世她操持了温府十年,对温老夫人也算了解的,温老夫人根本就没将她这个没背景没靠山的孤女放在眼里,在温老夫人心里,她是个随时好拿捏的人,除了点头答应,没有别的选择。 现如今的局面看起来也确实如此,温玉珩也自然觉得是这样,所以他稍微主动一点,便觉得对她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另外,你与阿玦还是莫要再见面,再联系的好,姑母昨日回去听闻了凤岭山的事,他已经被罚关在祠堂跪了一夜了。” 第54章 不拿白不拿 林月瑶诧异地看他:“萧郎君为何被罚?” 而且,萧玦被罚与她何干? 虽然她感激萧玦为她仗义执言,但萧玦被罚难道不应该是他自己的问题吗? 温玉珩只觉得她过于单纯,不知道这京安城的弯弯绕绕。 昨日萧玦为她口出狂言,又因她与他动了手脚,在外人看来,便会以为萧玦是觊觎她的。 他知晓萧家的门楣是不可能让萧玦纳了林月瑶,便是妾室都不行。 更何况她还与他有婚约在身。 萧玦是他表弟,他知道只要他不悔婚,林月瑶就只能是他的,所以对于萧玦对林月瑶的事,并非太过于在意。 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所以萧玦之事他并不甚在意。 但萧家不一样,萧玦性格乖张,他们怕萧玦混起来真的做出大逆不道之事来,更怕萧玦和林月瑶惹出什么风言风语。 他们,更怕萧玦为此被林月瑶惹坏了名声。 萧家门楣比温家还要高上许多,萧玦看似肆意,但依旧会被族人族规框住。 他不想直言告诉林月瑶,只是说:“没有主意好男女大防,所以日后你们要……” “我与萧郎君并未有多熟络,他们这般罚他是不对的。” 林月瑶打断他的话,而后直接问:“其实,是因为他为我仗义执言了对吗?萧家怕他看心悦于我,从而影响他的名声。” 说道最后她的语气变得更加笃定,已经不是猜疑了。 她在京安城这里待了十几年,前世后来那十年操持温家便少不得跟那些高门大户的人交集。 萧家的做派她自然是了解的,前世她与萧玦并未有交集,可以说从未见过面,只是听闻过而已。 而且,萧家日后…… 想及此,她打断了自己的思绪,前世他人的是非她不想干涉。 有些事情有因有果,她只想今生把自己活好了就行。 温玉珩被她的话噎住,一时竟不知该怎么说,最后见她坦然的样子,便也点头。 “是,萧玦的兄长萧野订的婚事是礼部尚书的嫡女,他的婚事自然也不会低于这样的门楣,他看似肆意潇洒,但婚姻大事依旧只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况且你与我有婚约在身,他更不应该这般不知轻重。” 说罢,怕她心生自卑,温玉珩宽慰道:“我作为他表兄自不会跟他计较,你将来入了我房内,便是温府的人,自然也不会被外人看低了去。” 不会被人看低? 林月瑶心底冷笑了一声,当真以为做他温玉珩的妾便是登天了般。 “多谢提醒,若没其他事,我想歇下了。” 林月瑶并不想再与他多说什么,便下了逐客令。 温玉珩却纹丝不动,非但没有起身要走的意思,还干脆坐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精美的匣子,放在桌上。 “上次给你的簪子和手环,你不拿被婉儿要走了,这是另外为你寻来的,打开瞧瞧喜不喜欢。” 那匣子很是精美,连盖子上都是镶了玉石的,上次的簪子和手环她没拿,后来细想一番觉得亏了,她之前花了那么多的银两,给他买了上等的笔墨纸砚和名画。 如今那些都拿不回来,总得在其他地方薅些回来才是。 她看着桌上的匣子迟迟没有动手,温玉珩以为她又不想要,便从袖兜里又取了一个匣子出来。 “还有这个,都是我今日出门特意为你寻来的。” 两个匣子同等精美放在桌上,这次林月瑶没有推诿,直接打开匣子。 一个匣子里是金镶玉的双镯,一个匣子里缠金丝的碧玺簪子。 这两款都比昨日他拿出来的要贵重上许多。 不拿白不拿,就这些看似贵重,但与她之前在他身上花的那些银两相比,还是相差甚远了。 她合上匣子,抬头看他,淡淡地说道:“那就多谢温郎君了。” 她这么一说,温玉珩暗自松了口气,终于是肯收他的东西了。 顿时心情都开阔了不少,还想与她再说一会,却见她又起身摆出一副逐客的姿态。 罢了,能接受他的礼物,相信很快也能接受他这个人。 温玉珩想及此便也没那么纠结顽固,自然地起身离开了。 看他走远,林月瑶将那两个匣子放在梳妆台上,等习秋来了,让她拿去兑成银两换成银票。 商铺正在筹备阶段,正是用银子的关键时刻,对她来说这些东西多多益善。 更别说是温玉珩送上门的了,她便全当做是收回了一点在他身上花的银两了。 只是这手镯温玉珩才送了林月瑶,苏清婉那边便知晓了,丫鬟刚与她说完,她便气得将手里的茶盏狠狠地摔到地面上! “那贱人到底是用了什么迷魂药了!” 以前温玉珩对林月瑶爱答不理,怎么订了婚事之后,却反而更上心了。 到底那女人给温玉珩下了什么媚术! “小姐,莫要气坏了身子,温娘子已经答应温家嫁给赵世子了,只要等他们大婚,将那林月瑶敲晕了弄上花轿送入洞房,便再也没人横在你和温郎君中间了。” 丫鬟示意其他人抓紧收拾地上残局,自己又给她奉上新茶。 苏清婉抬手一推,根本没心思喝什么茶了。 “温琳琅的婚事定是在我和玉珩的婚事之后,我们婚事办完,温府便要行纳妾礼,我们只有中间这么点时间,并且还要再等,我是怕夜长梦多!” 如今她在苏府,而林月瑶和温玉珩都在温府,万一,他们做出了什么苟且之事,将来在她之前怀上子嗣,那就更麻烦了! 后宅之间的这些弯弯绕绕多是和男人及子嗣有关。 林月瑶就算只是一个妾室,也防不住她来日母凭子贵。 最好的办法还是将她处理干净的好! 前面几次都对她没有作用,她还急需想想其他办法才是! 越是这般想,她的心便越发的阴狠。 思索了片刻,她招手让丫鬟附耳过来,在丫鬟耳边嘀咕了一阵,丫鬟神色一惊,随即又稳了下来,眼里也含着狠色,点头应了之后便下去了。 苏清婉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冷笑,她就不信了,林月瑶的命当真能那么硬! * 宫门口,霍惊尘和武陵侯相对而立,两人皆被皇帝召见,又一同离宫,如今走至宫门口却又相见了。 霍惊尘冷着脸与寒暄了几句便转身欲走。 “霍将军,方才老夫见皇上话里话外的还是挂心与你的,如今霍府只剩你一人,为了霍府也好,为了皇上也罢,将军凡事还是要三思而行啊。” 赵欢一席话,让霍惊尘停下了脚步,他转身看他,眼神锐利如鹰隼:“侯爷此话,怕是另有含义吧?” 赵欢轻笑着,面露和善地打着哈哈说:“我只是担心将军鲁莽行事,白费了皇上的一片苦心。” “侯爷多虑了,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多想想爵位承袭之事。” 赵欢如今年迈,赵庆云又纨绔浪荡难以承继,这武陵侯到底是只能做到他这里,后继无人了。 换而言之,赵欢一死,武陵侯便自此落寞了。 如今赵欢频繁求见皇帝,也是为了此事,只是皇帝一直借口他体态康健无需忧虑此事为由,迟迟没有应下承袭之事。 赵欢脸上的笑僵了下来,咬牙道:“霍将军倒是关心老夫了。” 霍惊尘冷哼一声,说道:“彼此彼此。” 说罢,赵欢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甩袖离开。 赵钦见赵欢走远了,才开口道:“将军,那日我救下林娘子时,被武陵侯府的暗卫看到了,我们当时着急救林娘子,并未估计太多,想必你和林娘子上马车下山之事,侯爷可能已经知晓了。” 当时他见那歹人将林娘子劈晕,他一时情急便顾不得隐藏身份,直接上前救人。 现在过后细想,心里难免有些后怕。 霍惊尘淡淡的点头:“事情发生在凤岭山,他自然是知晓的。” 在派赵钦前去暗中护着林月瑶的时候,他便早有心理准备。 赵欢若想对林月瑶下手,怕是没那么容易。 吴叶在一旁听着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所以将军昨夜让他连夜派暗卫安插在温府暗中护林娘子,不是怕她逃了,是怕武陵侯暗中伤她! 想及此,吴叶不由得感叹:将军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三人回到府里,小厮便急忙将信笺送到了书房。 吴叶瞧着那信封上娟秀的字迹,朝赵钦挑了挑眉毛,示意他瞧瞧。 是女人字迹,猜测应该是林娘子,那信封还鼓鼓的,这是写了多少纸张啊,越想越是心里美。 没想到将军和林娘子已经到了这么互诉衷肠的程度了。 他们是不是可以遥想一下,将军的好日子已经不远了,这将军府即将有个女主人了? 到时候最高兴的除了皇上,就数霍管家了,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结果了。 赵钦可没他那么能想,见主子拿了信笺转身去书房,便自觉地停下脚步,顺便拉住还想跟着主子一同进书房的吴叶。 “你拉我作甚?” 吴叶看着他的眼神带着莫名其妙,没见到主子进书房了吗? 赵钦懒得与他解释直接将他拉走后才没好气地跟他说:“你没瞧见将军拿的信是林娘子写的吗?” “瞧见啦,我瞧得可清楚了,你也瞧见那信封厚度了吧,可真真……” “你可闭嘴吧,你跟进去书房,是想跟将军一同看信?” 赵钦这话一说,吴叶才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第55章 就是想娶她了! 霍惊尘打开信封取出信笺时,那个护身符袋便随着掉落到他掌心上。 那小袋子在他宽大的掌心中,显得更加小巧精致,像女儿家的东西。 袋子里还有一张纸条,娟秀的字体写着:愿君平安吉祥。 愿君平安吉祥…… 这几个字像涓涓流动的溪水,从他心间缓缓流淌而过,带起了点点涟漪。 原本紧抿的薄唇,不由得嘴角微微勾起,冷厉的眸色镀上了一层柔光。 指腹摩挲着那小巧精致的符袋,感受着上面的丝线纹路,片刻后才放下符袋,拆开信笺内容。 看完内容,沉吟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欣慰的赞赏之色,将信笺重新折叠放好,取出暗格的匣子,匣子里还放着张绢帕和簪子。 踌躇了片刻,他将信笺连同符袋一同放进去,重新收入暗格里。 赵钦和吴叶在外面候了一炷香时间,才见主子叫他们进去。 霍惊尘将手里的纸张递给他们。 “府里那个人继续让人看好,务必活着,另外按照上面的指示,把这些人都找到,查实有罪的关进府衙听候发落,没有罪的找人盯紧不要打草惊蛇。” 他吩咐完,赵钦和吴叶两人看着手里拿到的纸张,便即刻点头应下。 将军这是要将背后之人连根拔起,若是寻着她们那些药物的来源,指认当时下药的人是谁便简单了许多。 如此以来,铁证如山,那人怕是想狡辩都狡辩不了。 * 而萧府里面,萧玦跪了一天一夜,双腿已经麻了,祠堂的门终于打开,一丝光亮从门缝里透出来,刺得他眼光一时适应不了。 回头看去,站在门口处的人,身姿高挑颀长偏瘦,外袍在他身上虽是合身,但还略微的宽了些许。 阿兄又瘦了? 萧玦见到那衣袍被风带起时,第一反应便是这个。 来的人正是他的亲兄长萧野,自幼疼爱他这个弟弟,纵容得连父亲母亲都看不下去的程度。 萧野的容貌与萧玦有五六分的相似,但两人的性格却是天差地别的存在。 自幼被宠得无法无天的萧玦,性格乖张,模样张扬,萧野则是内敛稳重,循规蹈矩。 萧玦时常觉得阿兄就是照着那些长辈们的要求长大的,这京安城真的找不出另外一个比阿兄更加符合那些长辈们心中的乖儿孙了。 “阿兄,你怎么来了?可是又帮我求情了?” 他回头不看萧野,每次他闯祸,最后都是阿兄出来给他求的情,有的时候,还要分担了他的惩罚。 小时候觉得阿兄无敌好,现在长大了只觉得对不住阿兄。 萧野走至他身旁,弯下身子伸手将他扶起来,声色温和地说:“你犯的本就不是大事,无需阿兄求情,只是与祖母说一说,祖母气也就消了,母亲也就不追究了。” 不过又是在众人面前行侠仗义了罢,只是对方这次是个女子,母亲和祖母便如临大敌。 在他看来,都过于小题大做了。 萧玦被他搀扶着站起来,说:“阿兄,你莫要再管我的事了,我就是被罚也是活该,你照顾好你自己。” 这是他的真心话,他撑着阿兄的手臂站起来,掌心之下都能感觉到阿兄连小臂都瘦了。 他们兄弟二人,从小到大,萧野循规蹈矩,学富五车,京安城最年少的状元郎,萧家的荣耀,更是父亲母亲的骄傲,但却身体羸弱,不能习武不能骑马,只能舞文弄墨,季节变幻还时常生病。 萧玦则不一样,仿佛丢到泥土里都能长大般的野性,自幼摸鱼打鸟,走街串巷,舞刀弄枪不在话下,养成了肆意潇洒的性格。 两人性格天差地别,但却感觉极好,萧野疼爱这个弟弟,萧玦敬重这个兄长。 “阿兄无事,春季到了,老毛病犯了罢。” 萧野说罢轻咳了几声,随即让人进来扶他回房。 从祠堂到萧玦的院子不算远,但也不近,脚麻的情况下,这条路他硬是挪了半天。 萧野耐心也好,陪着他慢慢挪回去。 好不容易坐下,让府医给他敷膝上跪出来的淤青,萧玦才问萧野:“阿兄,你也知道我为林娘子出头的,为何你不生气?” 萧野倒了杯了茶,反问他:“我为何要生气?” “大家都觉得林娘子是小城的孤女,还是商贾出生,没背景没靠山没门楣,出身又不好,我为她出头,败坏了萧府的名声。” 这些话他虽然不愿听,但放在众人跟前这就是事实,林月瑶孤苦无依,所以活该被他们欺负? 萧野拿到嘴边的茶盏顿了一下,放回去,看向他:“阿玦,你觉得这是她的错吗?她的出生本就没得选择,她来到京安城兴许是她唯一的活路了,她不偷不抢,清白人家出身的女子,父母还对温家有恩。” 说罢,他看萧玦的眼光倒是多了一分赞赏之色:“你能看到她的好,为她出头,说明你正直大义,行事磊落坦荡,是个君子,我为何要生气?” 这一席话让萧玦震惊了,阿兄说的话竟有几分与林月瑶颇为相似。 他们都觉得他是个极好的人! 萧玦压了压的笑意说:“阿兄,她也曾这么夸过我……” 话语间带着情窦初开的青涩,萧野也是动过情的人,一眼便瞧出来了。 “阿玦这是学会心悦人家了。” 作为兄长,他自然是为他高兴的,只是…… “但据我所知,她是温玉珩的未婚妻,虽说温郎君要娶郡主,但这婚约还捏在他手里,听母亲说温府有意要让温郎君将她纳做妾室。” 这也是母亲昨日知道萧玦为林月瑶出头之后,大为动怒的原因之一。 母亲也是看中门第的人,更何况对方还是外甥即将要纳入门妾。 无论哪一条都是触碰到母亲的底线了,所以昨日才会气得罚阿玦去归祠堂。 说道这个,萧玦屏退了其他人,自己拢了一下袍脚靠近兄长低声地说:“可是,她不想做表兄的妾室,她想悔婚。” 悔婚? 萧野侧目看他,眼中带着惊讶。 随即又听到萧玦说:“阿兄,只要她想悔婚,我就帮她,等她悔婚后,我再求娶她,你看可行?” 他语气无比的笃定,是在昨夜跪祠堂的时候想通的。 那些人都觉得林月瑶可欺,可偏偏她最坚韧,她越是这般,他便越是心疼得紧,想将她纳入羽翼之下护着。 有他萧玦在,看谁还敢欺负她。 而且,这并非一时的冲动,自从见过她之后,他便时常会想起她,惦念她,以前没觉得如何,可自从在凤岭山听到她说想悔婚了之后,他的心就激动不已。 在祠堂跪了一夜之后,他就越发想通了。 他就是心悦她了,就是想娶她了! 萧野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打量和探究,想看清楚他是一时冲动,还是真的想好了。 见兄长不说话,萧玦有些急了:“阿兄,此事你觉得不行我也会做,只求阿兄不要像其他人一样阻挠我。” 萧野听罢,只是觉得这弟弟越发离经叛道,但却也是他羡慕不来的。 叹了口气,才说道:“我自不会阻挠你,但也无法帮你,她的婚约要温郎君主动悔婚才行,若是他不肯放手,你也别无他法。” “那我便硬抢!温玉珩行事不端,和月瑶有婚约在先,却又和郡主苟且在后,现如今要娶郡主还霸着她不放,当真不是人……” 萧玦气的捶桌,这也是他为何越发瞧着温玉珩不顺眼的原因,所作所为都非君子! “阿玦!慎言,他还是你表兄,有怨责没关系,但不得口出狂言。” 萧野打断他的话,提醒他。 温家是母亲的娘家,温玉珩是她亲外甥,萧玦这么骂岂不是在打母亲的脸? 萧玦哼了一声,把话咽了下去。 见他气焰下去了不少,萧野才提醒他:“你强抢是想置她于何地?你有萧府仗着,她背后什么都没有,最终所有骂名都只会落到她身上,到时候可想而知她是何种下场?” 且不说外人的流言蜚语,便是萧府上上下下的长辈和族人的阻挠,他萧玦都不一定扛得住。 到之后,他将人抢了出来,却又娶不进门,最终她的下场只会比给温玉珩做妾还糟糕。 他一席话把萧玦问住了,萧玦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了声音。 萧野见他不说话,便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说:“你如今有心悦的人,更应该静心下来,莫要再冲动行事了,有些人不是你能要的,也该懂得不能再肆意妄为了。” 说罢,萧野便起身,想留他自己想清楚。 可人走到门口,却听到萧玦说:“阿兄,若有一日,我离了家门,你便当做没我这个弟弟。” 第56章 久别重逢 萧野脚步一顿,回首看他:“阿玦这是要做什么?” 他问完,便见萧玦抬起头来,眼神决绝,嘴角却带着无奈的笑问道:“阿兄,如果母亲不让娶柳娘子了,你会如何?” “我与如云门当户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母亲不会不让。” “是啊,我最羡慕的就是阿兄这点,心悦的人正好是合适的人,所以你不懂我的心思,不了解我的难受和挣扎。” 萧玦喟叹了一句,言语间的羡慕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他这一句话,萧野听明白了,今日这一顿劝,算是白搭了,母亲让他跪祠堂,倒是让他跪出了叛逆的决心。 沉吟了片刻,萧野折回去,走至他身旁说:“阿玦,你知道为何你自幼我那么护着你宠着你吗?” 萧玦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么问,但还是回答了:“因为阿兄对我好。” 萧野笑了笑,摇了摇头:“首先是因为阿玦确实是个好孩子,其次,我动不得武,连出门都是奢望,动不动就病倒,只能读书,整日整日关在书房里读书,我不想你也一样。” “我想你像野猫一样来去自如,像天上的飞鹰一样能海阔天空,萧家这么大,困住我一个人就够了,你应该好好生活,肆意的潇洒,把阿兄那一份自由也活出来……咳咳咳!” 说道一半,突然咳了起来。 萧玦急忙端了茶水给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脸色。 却见他喝了一口茶水,摆了摆手说:“你看,我这样的身子,你还羡慕吗?有所得又有所失。” 说罢,他放下茶盏,负手而立地看着萧玦说:“所以,你要做的事,阿兄不会阻挠,但阿兄希望你凡事三思而后行,阿兄不能时时刻刻护着你,也没办法一直护着你。” 野猫要学会觅食,飞鹰要学会独自翱翔。 萧玦的成长需要靠他自己了,萧野第一次觉得自己护在羽翼之下的弟弟,长大了。 萧野自己也不知道能护住他多久,或许这次能遇见林月瑶,能让他自己有所感悟从而成长,也是件好事。 他这番话让萧玦一时语塞,只觉得心口发酸,眼眶发胀,心口酸涩难受,却又说不出口。 许久后,他才低下头说,带着微微的哽咽:“阿兄,多谢你……” 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萧野怔愣了一下,轻笑一声:“傻小子,早些独当一面,别总吊儿郎当的,想要护住一个人,总得要自己足够强才可以。” 说罢,萧野知道他应该清楚了,便离开了。 这个弟弟他自己很了解,肆意、任性、狂妄,但他出身在萧家,在他的眼皮底下长大,也学会了知理、磊落正直、聪明理智。 这些事情给萧玦时间,他能自己处理好,定能活出跟他这个阿兄不一样的人生。 走出院子,他抬头看去,是萧家高高的围墙,院子里那颗自幼种下的枣树也早已茁壮的枝叶开始伸到墙外了。 * 林月瑶再次收到霍惊尘的回音时,仅仅只是在三日之后。 她看到信笺内容时,内心震惊得久久不能平复,到底是因为达官贵人查事都这么容易,还是因为他是将军所以查起来特别方便快捷? 不管如何,她看到信笺内容顿时感激不已。 人已经都找到了,也都盘问清楚,能抓的已经直接抓到牢狱里,不能抓的派人盯着一举一动了。 霍惊尘信笺末端的意思,依旧是一切就绪,等她回音。 她顿时不知道怎么感激他才好,这份恩她受得有点心虚,当初一个举手之劳的救命之恩,他报恩报得也够排面了。 当初救他一场,真的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事了。 将信笺收好,她算了一下时间,还有月余便进了腊月,温府和苏府的婚事也快了。 当即便让习秋准备好,寻个时间去见见那两位叔伯掌柜。 十日之后,她终于寻得一个合适的时机出门,却到了西街才发现,她的那个商铺门口有人在闹事。 生意还没开始做就已经有人找茬了。 好在她早将租契交给了两位叔伯,他们也不是软弱好欺的,做了那么多年的生意了,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应付那些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见到事情平息之后,她才戴了惟帽下马车,从那商铺的后门进去。 “小姐?!” “真的小姐!” 她摘下帷幔时,刘琨和李俊两人见到是她,顿时激动不已,老泪纵横。 以为再也见不到小姐了,她一走,他们便一直担忧小姐在京安城过得如何,不知道温家可有好好待她。 林月瑶见到他们二人顿时也眼眶红了起来:“刘叔,李伯,昭昭终于见到你们了。” 她在京安城终于有亲人了。 看到他们二人,她才有一种和亲人久别重逢的激动,自幼除了父母便是这两位叔伯最为疼爱她了。 她跟着父亲后门拨算盘,刘叔便悄悄给她塞糖果,她跟着父亲巡店,李伯便偷偷给她铜板让她买糖葫芦去。 父亲忙的时候,是刘叔教她看的账册,是李伯陪她巡的店。 在这京安城举目无亲的时候,每每到夜里,她都很是想念汴城的那些人和事。 当初的林家被烧了个精光,她的回忆也被烧成了灰,其他仆人伙计都散的散,走的走,只有刘叔和李伯一直没走,陪着她对抗那些所谓的亲叔伯。 她被关在林家祠堂的时候,也是他们跑出去将远在其他城市跟货的林世明找了回来,才将她救了出来。 她才得以逃脱,没嫁给老头做小妾,还能将父亲大部分家财兑换成银票带到了京安城。 出发之前,她将两位叔伯的契书都还给他们,还给了丰厚的安家钱。 当时她还记得上马车时,两人眼中含泪的模样,她更是在马车上哭得不能自已。 她当时只知道前路迷茫,此去不知道是福是祸。 前世,她到了京安城直至嫁入温府十年,都不曾再见过两位叔伯。 最后一次知道是听闻汴城的商队从京安城路过,有人在打听她,她当时没细想,待想明白追出去的时候,那商队已经走远了。 如今想来,极有可能是他们。 三人久别重逢的话说完,才各自拭着眼角的湿润坐下。 商铺里头还没有伙计,林月瑶却看到里面已经被他们打扫整理得赶紧整齐,就连后面住人的位置都已经安置好了。 原本她只来得及让习秋买了两张床榻放进去而已,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了。 “刘叔、李伯,委屈你们了。” 林月瑶心中有愧,这样的环境与他们在汴城想比,自然是差了许多的。 他们二人在汴城也有自己的商铺小生意,当年她除了给安家钱,还将父亲留下的两间商铺赠予了他们,林家叔伯也因此和她大闹了一场。 在汴城,他们算不得富裕,但吃穿用度住也都是上乘的。 刘琨连连摇头:“没有,小姐,我们这怎么能算得上委屈呢。” 说罢,他心中一酸,他们二人来到京安城也有些时日了,虽一直没见到小姐,但却也听说了不少关于小姐的事。 也知晓小姐那温府受了多少委屈,逼得她只能为自己再谋出路。 他庆幸的是小姐还知晓去信给林世明,更庆幸林公子告知了他们。 他们才能过来陪小姐东山再起。 李俊提着茶壶倒了茶水,宽慰她:“小姐,莫要说委屈,这商铺宽敞,这京安城更是繁华,我们来这里还见了世面呢。” “我们啊,若能跟小姐在这京安城立足,来日将妻儿也接过来,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从边远的小城到这天子脚下,将来孩子长大考科举都不必与他人一样,走上半年的路上才到京安城。 这何尝不是一种进步呢。 更何况,他们还要陪小姐东山再起呢,那温府待小姐不好,他们更不能让小姐丢了面,定是要将生意做得红红火火,挣得盆满钵满,来日让那温府悔到肠子都青了去! 林月瑶知晓他们是在宽慰自己,便也不再矫情,问起方才的外面的争吵。 刘琨说:“那些人应该是这里商会的地头蛇吧,说是这商铺之前他们主子想租却租不到,没想到被我们两个外乡人给租了,不服气过来闹一闹罢了,没事。” “都是做生意的,来日较量的机会还多着,咱们不惹事,也不怕事,天子脚下,他们不敢乱来。” 李俊这句话林月瑶倒是赞成的,京安城这里虽说她见到高门贵胄那些人的钩心斗角和阴暗算计,但城里百姓的安危倒是真的很安全。 三人将商铺后续之事商议了一遍,有他们二人在,林月瑶顿时轻松了起来,商铺的布置和选品,都由林月瑶亲自做主,而商铺装潢、进货、盘货等问题皆交给他们。 她再三考虑决定承继父亲的旧业,还是做布匹商行,两位叔伯也熟络,无需适应。 至于成衣的制作,他们只接贵客,通常只卖布料,而布料的筛选,她自然都是要选极好的,既然要做,那便都做这京安城内独一份的! 这样一安排,商铺开业之事便指日可待了。 她出府时间短,不敢逗留太久,商议完便很快从后门离开,回到温府,才换好衣裳在房内坐下,便见习秋过来通报说,一炷香前,老夫人派人来报,说让林月瑶去绵福堂同她说说话。 第57章 单纯的脑子就是好骗 绵福堂的正厅,林月瑶站在正厅中间,不卑不亢地给温老夫人行了一礼,便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这次在绵福堂的不止她,还有温琳琅和廖青青。 她不知道温老夫人这次叫她来所为何事,只能静观其变。 温老夫人手撑着头,脸上还带着疲惫,看向温琳琅的眼神甚至都着嫌弃,恨铁不成钢着实气人! 温琳琅则是愧疚的低着头,也没了之前的刁蛮和活泼。 今日连身上的衣裙都换成极其素雅的。 温老夫人叹了口气才与林月瑶说道:“月瑶丫头,听闻上次你去凤岭山与刘娘子相熟了?” 林月瑶如实道:“老夫人,刘娘子只是好奇我当时那衣裳的布料而已,她是金尊玉贵的人,怎么会与我交好。” 她和刘云清之间的关系,任谁来了她都不会说实话,本就只是点头之交,便是出手相救,也是因为霍惊尘卖了人情。 至于以后的交集,顶多便是她拿了布匹寻找机会去答谢她一番罢。 “话虽如此不假,但刘娘子向来不轻易与人交好,尚书府更是难得攀得上的门户,她能邀你一同上马车,想必对你也算是另眼相待了。” 温老夫人分析了一番,确实颇有道理。 但林月瑶不打算接她这句话。 温老夫人思索了一番,才重新开口:“今日叫你来,是因为十日后秦夫人办的赏梅宴,我想你与琳琅一同去,刘娘子应当也会去,你借此机会,给琳琅搭一下线,好让琳琅与刘娘子结交一番。” 林月瑶知道这位秦夫人,是当今国舅爷的夫人,刘云清是皇后跟前的红人,国舅府的赏梅宴她自然会去。 当初林月瑶操持温府的时候,温老夫人不曾让她去过这等场合露面,生怕她丢了温府的脸面,如今倒是积极地想将她推出去。 国舅府之所以会邀温府,只是因为温老夫人当年和秦夫人有些交情,说交情,不如说是温家巴结人家。 如今终于得秦府抛来橄榄枝,温府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温老夫人让温琳琅去,意思再明显不过了,除了攀上关系,更多的是想温琳琅能与秦家刘家交好,最好有机会和两家的郎君见上面。 若是温琳琅能被看上,不管是刘家也好,秦家也罢,只要他们开口要娶温琳琅,武陵侯那边自然不敢强娶了,他们要的人,武陵侯便是想威胁,也要三思后行。 林月瑶只想到了第一层关系,但没想到最后这一层关系。 温老夫人的算计,不止算计秦家和刘家,更是算计了林月瑶。 将来若是武陵侯府再纠缠,他们便瞒着温玉珩将林月瑶送过去便是了。 她要给温琳琅找一个可靠的靠山,届时他们花轿换上林月瑶,武安侯府也只能咽下这哑巴亏。 林月瑶思索了一下,便应下了,她知道她即便是现在不应下,温老夫人也有办法让她不得不应下。 只是到了秦府,如何介绍温琳琅和刘娘子结交,便是她自己的想法了。 他们要吃这碗饭,也要看她是给他们端来,还是给他们砸烂。 如今温老夫人笃定她只能依靠温家,不敢忤逆,所以才这般放心。 三人出了绵福堂,廖青青便去忙着温玉珩的婚事装潢府里了,只能温琳琅和林月瑶。 温琳琅心里有了底,知道不用嫁给赵庆云,就没了那股颓靡,骄纵的性子又彰显了出来。 心里更是因为苏清婉说赵庆云原本找的是林月瑶,她是去做了林月瑶的替死鬼,对林月瑶气恨到了极点。 “你等等!” 见林月瑶走在前头,她几步便越过她,站在她跟前拦住她。 “何事?” 自从在琳琅院知道她和苏清婉的算计,林月瑶便对温琳琅的遭遇没了半点仁慈。 “十日后,我要一件像你上回穿的鎏金衣料裙。” 温琳琅伸手就要,极其不客气,理所当然得仿佛林月瑶天生就欠她的一般。 林月瑶撇了一眼,淡淡地说:“没有。” 温琳琅一听便急了:“怎么会没有?你上次那料子是哪里来的?再寻便是了!” 还想诓骗她?!害她被赵庆云侮辱,拿她一件裙子还算客气了! “那料子是我托人买的,你想要?自己买。” 林月瑶倒是没骗她,那料子是林世明让人送来的,如今在京安城想买是买不到的。 那些料子从境外运到汴城,再从汴城运到京安,路程远时间长。 她那匹料子之所以那么快,是因为林世明托了商会的朋友走的水路送来的。 布料通常是走不得水路的,所以极慢。 不过,倒是有一批即将到了,便是她让林世明运来的,这鎏金料子如今是她独一份的货。 温琳琅瞪大眼睛:“你买!你欠我的!” 林月瑶越发觉得好笑:“我何时欠你的?” 便是她没出现在凤岭山,温琳琅依旧是难逃赵庆云的魔爪,只是她去了,缘由便成了她。 温琳琅想说又克制住了,苏清婉与她说过不能透露半句,她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林月瑶,气得牙痒痒地说:“你自然是欠我的!” 林月瑶突然灵光一闪,有了个主意:“让我买也可以,等我攒够了银子再说。” 说罢,便要走,温琳琅又拦住她:“你没银子吗?你来京安城的时候不是说带了花都花不完的银两吗?” “我给你阿兄买的那些东西全是花大价钱买的,那些银两早就挥霍完了。” 她这么一说,温琳琅才发觉,她好像确实好久没给阿兄送过东西了。 以前隔三岔五的就往阿兄那边送东西,她也曾听过送的那些笔墨纸砚都是极品,值不少银两呢。 最近她是连根羽毛都没送过,可能还真的是被挥霍完了。 想及此,温琳琅就更加放心了,她身上连银两都没有,就更不会逃走了,只能乖乖在温府由着他们搓圆捏扁的。 “那你现在还有多少银两?” 她刚问完,就见林月瑶伸了五根手指在她跟前。 “五百两?!就剩五百两了?” 温琳琅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却见林月瑶淡定地摇头说:“五十两,再多都没有了,明日我还要让习秋拿东西出去典当换银子呢。” 温琳琅当即跳起来:“林月瑶,你怎么挥霍的?!” 林月瑶耸了耸肩:“送你阿兄的砚台一块就一千两,那极品冰山雪狼的毫笔一支就五百两,还有那些名画笔墨,哪一副不是价值千金的?就这么挥霍完的。” 她这一句话,彻底把温琳琅给怔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那砚台一千两?!一支毛笔五百两?!” 阿兄当初还嫌弃得很,将那砚台拿去垫桌角,将那毛笔赠予她去刷烤肉。 现在气得牙痒痒! 林月瑶被她突然拔高的声音震得耳朵发麻,往后退了一步:“这有什么稀奇,你们不是见惯了好东西吗?” 以前她送去给温玉珩的时候,温琳琅还嫌弃她送的东西上不得台面,原来不是东西上不得台面,是她不识货。 上不得台面的是温琳琅。 温琳琅深呼吸之后,实在没招只能说:“那料子多少银子?我出去就是了!” 林月瑶淡定地说:“五百两一匹,而且只有那个鎏金海棠,没有其他的。” “五、五百两一匹,抢劫吧!” 温琳琅顿时炸起来,她还从没见过这么贵的布匹,真金都没这么贵吧! “嫌贵可以不要的。” 说罢,林月瑶绕过她便要走。 温琳琅在她身后气得直跺脚,最后还是朝她喊道:“我给你!给你银子还不行嘛!” 当然行。 林月瑶嘴角一扬,停下脚步,等压下嘴角之后才转身:“行是行,你要找厉害的成衣制作师傅做,不然料子损坏了怪可惜的。” “我找什么师傅,你不是会做吗?你做就成了啊!” 温琳琅觉得她疯了,她出了五百两买一匹布料,还要再出钱请成衣师傅,一套衣裙下来不得花个六七百两。 娘要是知道了,得打死她不可。 林月瑶无奈地说:“我只会做我那个款式,其他的一概不会。” “那就那个款式!我不管,你来做!” 温琳琅几乎耍赖了起来,让她再出银钱雇师傅做成衣,她真的出不起了。 “这……” 林月瑶突然面露难色,想拒绝。 “这什么这,就这样定了,晚些我让人送银两到你那里。” 温琳琅生怕她后悔,打断她的话之后就走了。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林月瑶轻笑一声,果然单纯的脑子就是好骗。 回到清风院,果真不久后温琳琅便差人送了五百两过来,还将她的尺寸也一并送了过来,还让她务必在五日后交成衣。 习秋看着那丫鬟趾高气扬地放下银两就走了,顿时两眼瞪得老大:“小姐,五日内要买料子出成衣,这来得及吗?” “当然来得及,她要,我半日都能给她。” 第58章 背水一战的决心 半日? 习秋以为自己听错了,半日怎么可能啊! 还没惊诧完,就见小姐愉快的把银两收了起来,让她去把上回做的那件取出来。 习秋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做了。 那件衣裙很是贵重,所以习秋清洗得很仔细,收得很妥当,还熏了熏香在上面。 林月瑶满意将那衣裙铺开,满意地瞧着完好无损的衣裙,拿起剪刀在它周围绕着走,打量了一圈。 按照温琳琅给的尺寸,与她做的这套大差不大,腰肢位置再放宽一些,裙摆再短一些,衣袖再裁一裁,胸襟位置再收一收,便刚刚好了。 她要下剪刀的时候,习秋突然反应过来:“小姐,你是想将这件旧衣改了给温娘子?!” 林月瑶理所当然地说:“是,不然我上哪里重新找料子?” “可、可小姐不也喜欢这件裙子吗?” 那日做好之后,她可是瞧见小姐在铜镜跟前转了好几圈,喜欢的不得了呢。 “再喜欢也是旧物了,而且卖了个这么好的价钱,不亏。” 林月瑶盘算过了,这料子本钱也就是五十两,便是送外头去卖顶多就一百两封顶了。 如今被做成了旧衣,还值五百两,她正是用银子的关键时期,不卖就是傻子了。 习秋连连点头:“对对对,温娘子让人送了五百两来呢,这买卖可以做!” 林月瑶抬头看她,笑着说道:“现在连买卖都知道做了?” 习秋嘿嘿笑了一声:“那跟小姐还有两位掌柜的说多了,多少总会沾染一些的嘛。” 林月瑶赞赏的点了点头:“不错,等我出了温府,便让李叔他们把你培养成女掌柜,将来做自己的买卖挣更多的银子。” “小姐爱说笑了,我大字不识几个,只会伺候人,哪会做掌柜啊……” 小姐这么说,她心里高兴着,只是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平,别说做掌柜了,她能一直跟着小姐学点东西,将来能养活自己都算不错了。 林月瑶可不赞同她这句话:“谁天生就是来伺候人的?又有谁天生就是来做掌柜的?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何况你这么聪明,定是一学就会了。” 她这么一说,习秋顿时就心动了,更多的也是感动,小姐竟还想着好好培养她,她真的是没跟错人! 主仆二人聊了几句,便开始动剪子,不过半日功夫,便将衣裙改好了。 改完之后林月瑶便让习秋重新收起来。 习秋照做,将衣裙收好之后,便见主子收拾好自己,带上装着那五百两的钱袋子,让她准备一起出门了。 “小姐,这是要去哪?” 习秋跟在她身后习惯性地左右环视了一下。 林月瑶见状抬手把她小脑袋掰回来:“不要偷偷摸摸的,这次我们光明正大地出门,去西街的商铺。” 她刚说完,习秋就紧张了起来:“小姐,就,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去?” “那当然!” 林月瑶说完特意拍了拍钱袋子说:“我们是去买料子的。” 她声音清亮,眼神瞥了身后一眼,瞧见了温琳琅身旁那丫鬟鬼鬼祟祟地跟着她们。 习秋也发现了,但听小姐这么一说,突然好像有点明白了,当即就放下心来,自然的大摇大摆跟着小姐出门去。 西街商铺只有他们那家商铺还在装潢只开放了一半,林月瑶直接从正门进去,刘琨见到是她,先是惊讶,随即听到她的来意之后,顿时了然。 林月瑶随手拿了一匹普通料子让他包好,便带走,临走之前特意嘱咐他若有人来问,便说鎏金料子已经卖完了,五百两一匹,要的话下定金一百两,三日后到货来取。 刘琨和李俊记下了,果不其然,林月瑶才走了没半日,便有一个丫鬟过来问。 刘琨按照林月瑶的嘱咐将话说清楚,丫鬟瞪大眼睛环视了一眼四周还未完全装潢好的商铺。 “你们抢银子吧?就这破店,一匹料子卖五百两?” “这位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只是还未装潢好罢了,我们店的料子可都是一等一的极品,不然也不会还未开业便有人知晓过来预定了。前来订可是都识货的主。” 刘琨一席话,把丫鬟唬得一愣愣的。 回到温府,温琳琅听着丫鬟将见到的如实说了出来,竟没想到林月瑶真的是去买了五百两一匹的料子。 这么能挥霍,难怪从汴城带来的那些钱财没多久就散完了。 幸好阿兄没娶她做正妻,否则这温府迟早不得被她给败光了! “小姐,那掌柜的说现在去订的都是识货的主,那林月瑶能识货吗?” “你就不懂了,林家是做布匹生意的,听说她自幼就打理生意,对料子肯定是认识的,不然也不会被她找到那种料子。” 温琳琅倒是认可她这一点的,毕竟凤岭山那日,林月瑶身上的那件裙子着实占据了风头,将所有贵女都给比了下去。 突然她甚至开始有点期待新衣裳了。 想了片刻,她又招手让丫鬟去与那掌柜的说,有新货了让人来提醒,她要比林月瑶还早一手拿到最新的料子! 银子嘛,她也不差,顶多再去跟祖母撒撒娇,跟母亲哭哭穷,再去给父亲捏捏肩,总能哄来一些。 五百两一匹,凑一凑她还是买得起的! 五日后,林月瑶在清风院晒太阳的时候,温琳琅便来了。 林月瑶也不含糊,当即就让习秋把裙子取了过来。 便是折叠着放在托盘上,走到日光下,衣料上的流光还真的是惹人夺目。 温琳琅爱不释手,拿了衣裳就要走,走到门口时又想起什么,折回去警告林月瑶:“这裙子我有了,你之前那套可不能再穿出去,我可不想有人与我穿一样的!” 在她警告的眼神下,林月瑶诚然地点头:“你放心,我不会再穿了。” 她想穿也穿不了,并且一件旧衣,她也穿腻了。 以前在汴城,她的新衣都穿不过三次,府里光放她衣裳的柜子就放满了两间屋子。 父亲寻到难得的好料子就会给她留几匹,母亲又总喜欢做最新颖的款式给她,是以,她屋子里的衣裳每套穿个一两次,便又有新的等她穿了。 那些日子都太远了,远得她都快记不清了。 她到了京安城之后,那些钱财都留着给温玉珩买东西了,自己舍不得花一点。 前世操持温府,更是将父母亲留的那些都补贴到温府里面去,自己的衣裳也不曾增多几件,春夏秋冬四季轮替,她的衣裳都是来回那么几套。 那点做生意的本事,也被框在了高门大户的规矩里面不见天日,只能勤勤恳恳地靠着男人的俸禄和庄子上的那点收入。 如今想起过往,当真是唏嘘,那种日子,她前世一过便是十年。 恍如隔世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温琳琅离开之后,林月瑶也没清闲下来,将刘叔他们让人送来的账册的又看了一遍。 细算了一番,她进来将库房物品兑换出来的银两,以及攒下来的那些,七七八八凑起来竟没想到还有不少。 装潢商铺定是足够,货物本金也不急,林世明让她宽裕了再将本金还给他都不迟。 本来第一批货物他不愿收她的钱,之前父母亲离世,林氏其他叔伯在她这里分割了不少财物出去,里面便包含了林世明的父亲林幺。 当初林世明要将那些还回来,他父亲以死相逼,最后他只能作罢,但内心是一直觉得亏欠林月瑶的。 林月瑶自然不会将这些算在他头上,一码归一码,货物的银钱她自然是要还他的。 这么一算下来,只要商铺在一年内能周转起来,挣到银子,她便有退路了。 这么一条路,说好走也不好走,一旦失败,她便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做这件事的时候,她便已经有了背水一战的决心。 如今面对这些直观的数额,她心里还是隐隐发怵的。 会不由得想起父亲,若是他在,他会怎么做呢? 这账册一看,便是一个下午,待到傍晚时分,温玉珩下值回府过来寻她时,她才将账册收好,坐在圆桌旁细细地绣着一个玄色鎏金荷包。 样式看着像是男子所用。 温玉珩才入内便瞧见了,心下不由一喜,想必是绣给他的。 “这些给丫鬟去做便是,你废这心里做什么。” 他走到她身旁的位置坐下,绯色的官袍已经换下,一身靛蓝色的圆领袍衬得他更加文雅清隽。 坐在她身旁,低头看着她手里的针线,心里顿时暖暖的。 家有贤妻相陪,夫妻恩爱共点烛,这不就是人人所求的日子吗? 林月瑶听到他的声音,头也不想抬,但发现他竟做到她身侧的时候,林月瑶便是浑身不自在。 他刚说完,林月瑶便将手里的针线放下,收了起来。 “我喜欢自己亲手做的。” 她动作利索,不等温玉珩再看一眼那荷包便拿着东西起身走开了。 “月瑶,前几日是御史台事务繁多,明日正好我休沐,带你去云山顶看初雪如何?” 他也不气馁,好像习惯了她这般冷脸对自己了。 云山顶…… 林月瑶想起来了,云山顶的初雪最美,当年她听闻云山顶初雪降是祥瑞,去祈福能保平安。 她为了给温玉珩祈福便去了,可下山的时候摔了一跤,回到府里便发现小产,她痛得撕心裂肺,熬过了小月子,托人送书信过去给他,第一次得到他的回信,只有寥寥四个字“咎由自取”! 第59章 失控,动情 如今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记忆犹新。 孩子小产之前,她曾想过,便是温玉珩不在,留一个孩子在她身边相陪,她也能在温府教养孩子,渡过一生。 可没曾想,这点念想都没有了。 想来也是上天注定的,若非如此,温玉珩十年后回京安城,她记挂孩子,可能连重生都没办法,只能被迫接受和离的下场。 她深吸口气,手里的丝线被她紧攥在掌心,直到她微微松开才发觉。 见她没有出声,温玉珩便上前追问:“我在与你说话,怎的不回应?” 林月瑶微微闭目,平息心口翻滚的心绪,冷淡地说:“不去,温郎君还是陪郡主去吧。” 她不想再与他有任何单独相处的机会,她想远离他。 她的态度冷淡得让温玉珩顿感无力:“你又在闹什么?” 前几日不是才收了他的礼物吗? 他以为她的态度会变得好一些,怎的又是这般冷冷淡淡的。 林月瑶转身看他,眼神冷漠淡然:“我没有在闹,我从来都不是闹,温玉珩,你不要再纠缠我了,如今我对你没有半点情意。” 她这般直白的话像一柄剑直穿他的心窝,他摇头:“不可能,一个人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没有就没有呢?” 明明中秋宴的时候她还哄着他一同去看那幅名画,他和郡主在一起时,她也还吃醋耍脾气。 怎么可能这会说没情意就没情意了。 林月瑶挣开他的手:“怎么不可能!你本来就对我没感情,是,我之前一厢情愿地追着你,可你选择了郡主,我也祝福你了,你不是应该高兴地放手吗?” 说罢,她叹了口气:“如今你放我走,来日还不至于闹得那么难看。” 温玉珩怔愣了片刻,她说得没错,他是应该高兴放手的,可他偏偏做不到! “我不放手,郡主我要娶,你,我也要纳!” 他语气果断笃定得不容置喙。 林月瑶气笑了,这种人怎么可以如此厚颜无耻的说这种话! 当初看上他,真的是自己眼盲心瞎! “即便我放你走,你能去哪里?京安城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处,月瑶,我如今还愿意这般低声下气地哄你,你莫要再得寸进尺了,否则来日后悔的只会是你!” 温玉珩压着性子,克制着脾气,原本见她在给他绣荷包,他心情还是愉悦的,想着与她好好说几句话,带她去看初雪。 可她给他的是什么,冷漠、疏远,甚至是恶言相向! 说她对他没有情谊,没有情谊又为何给他绣荷包? 定又是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 他哄了一次又一次,早晚也会腻的。 林月瑶冷哼一声:“是吗?那你便等着我后悔吧。” 这辈子都等不到那一日的。 她冷得像冰块的态度让温玉珩气得气血翻滚,情绪上头。 他不说话,林月瑶也不想与他多言,他不走,那她走便是。 二话不说,她便抬步往外走去,身子越过他的那一刻,却被他突然拦腰抱住! “啊!你放开我!” 身子突然腾空,她惊得尖叫一声,随即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拦腰抱起。 她挣扎着的时候却被他狠狠按住,她没想到他力气竟这般大! 不过几步她还没挣脱开来,便被他摔进了床榻的锦被堆里。 “疼……” 她几乎被摔得头脑发晕,正欲起身就被他高大的身影欺身而上,吓得尖叫着爬开! “你,你走开!!来人,习秋!!” 她手脚并用地想挣开他的挟制,却被他死死扣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炙热滚烫的气息落在她脸上,原本温润的眼神此时带着失控的怒意。 “小姐……!” “滚出去!想死就进来!” 温玉珩怒喝一声,习秋在外面想推门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门竟被关得严严实实,她在外面急得团团转。 林月瑶也被他那一声怒喝惊了一跳! 从未见过温玉珩这般模样,像撕下了平日里温润的外表,露出了狰狞的一面。 如今双手扣住她的手腕撑在她身上俯视着她。 “温、温玉珩,你冷静点!” 林月瑶牙根微颤,害怕和恐惧占满了她的整个脑海,力量的悬殊,他若是对她做了什么,她几乎无力抵抗。 这才是她最恐惧之处。 她万万没想到他会对她动手! 温玉珩低着头看她,绣海棠锦被上,她脸色煞白,眼底尽是对他的恐惧和害怕,温玉珩的理智一点点的回归。 但却依旧没有松手,眼神幽深地看着她:“你不就是因为中秋宴我与郡主之事伤怀吗?如今,我也给你,可好?” 给、给她?! 林月瑶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瞪向他:“温玉珩,我不要!” 好个头! 他跟苏清婉就算颠鸾倒凤把床做塌了都不关她的事! 她伤怀什么?她高兴都来不及! “你松手!放开我!” 林月瑶几乎咬牙切齿,心中又是怒又是怕,恐惧和怒意在她心口交缠,逼得她眼眶微红:“你若是对我动手,我只会更恨你!” 恨? 温玉珩被眼眸伤过一丝难受,在看到她眼角的湿润时,心口微微松了松,但却依旧不想放开她。 看着她因紧张而紧咬的红唇时,更是动情地想吻上去,可还是克制住了。 他缓缓俯下身子,林月瑶吓得侧过头避开他的脸! 却在耳边听到他轻笑一声:“月瑶,中秋宴那日,我与郡主并未成事,你信吗?今日我与你,才是头一次圆房,我给你,可好?” 话音刚落,他松开她手腕的同时,转手扣住她下颚,将她的脸掰了过来直面他。 林月瑶退无可退,手在身后摸到一个硬物,竟是她摔下来是掉落的发簪。 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说:“你、你停下,我们、我们好好说说……” “没事,我们做完还有好长的时间可以慢慢说……” 温玉珩话音刚落,便欲吻上去。 却突然肩上受了一击,陡然一痛! 他低头不敢置信地看到她手里的簪子刺破了他的衣袍,刺入了他皮肉,泛出了血迹染红了簪子和衣料。 抓着簪子的手用力地发白,隐隐发抖。 他愣神的那一瞬间,林月瑶从他身下逃了出去! 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后面退了去,直至抵在了床角,手里还握着从他身上拔回来的簪子。 双手紧紧抓着沾了血的簪子与他对恃。 “你再过来,我就不是刺肩膀了!” 大不了一起死! 林月瑶豁出去了,若是被他强迫,她不如今日就死在这里! “小姐,夫人来了,夫人来了!” 习秋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可以听出来着急又高兴。 “夫人,小姐在里面等你!” 随即便听到廖青青的声音在门外喊道:“月瑶啊,青姨来看你了。” 话音刚落,廖青青还想抬手推门,就见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竟然不是林月瑶,而是她那心肝宝贝儿子?! 除了衣袍微皱,他依旧沉稳温和,淡淡地叫了句母亲,便要走。 廖青青眼尖的一眼便瞧见了他肩上的伤。 “欸,你,你怎么伤……” “无碍。” 温玉珩不等她说话,丢下两字不等廖青青反应便快步走了。 这事把廖青青看得是一头雾水,回头看向习秋:“你不是说你小姐头疼得厉害,不肯看府医,就等我来劝吗?” 怎么,玉珩在房里?! 习秋一心记挂着房里的情况,一边眼神悄悄地往房内看,一边应付她:“回夫人,可能,是大公子也来看小姐叻。” 说完,不等廖青青发话,她急忙说:“我去给夫人斟茶!” 便福了一下身子,快速往房内去,心焦地期盼着她没来晚了才好。 进到房内,瞧见小姐脸色发白手里紧握着一支带血的簪子,她张了张嘴不敢惊呼,快步上前检查了一遍,看到小姐完好无损才狠狠松了口气。 抓起被子盖住小姐手上的簪子,安抚她:“小姐,没事了,没事了,大公子走了。” 说罢,见林月瑶回过神来看她,眼里的惊恐才压下了下去便带出了心里的委屈。 “习秋……” “小姐,夫人来了,你且躺着装头疼睡着。” 习秋扶着她躺下时,已经听到廖青青进来的脚步声了。 连忙给小姐盖好被子,转身去斟茶,仔细的说:“夫人,小姐头疼得厉害,我方才看了,这会睡下了。” 廖青青嗯了一声,直接坐到圆桌旁,没打算要走。 见状,习秋硬着头皮给她斟茶后,乖巧地站在一旁候着。 心里记挂着小姐,方才见小姐的脸色煞白,不知道是不是被吓着了。 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林月瑶躺在床上,也逐渐地回神,从那场恐慌中恢复了过来。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温玉珩在她跟前一直都是温润克制有礼的,便是怒斥她也不会这般失控。 方才他突如其来的失控如今还让她后怕。 藏在锦被下的手紧紧抓在一起,连同那簪子也在她手里被紧握着。 第60章 连家都回不了呀! 廖青青在房内喝了三杯茶,还没见林月瑶转醒,也耐不住性子了,起身道:“你家小姐能睡定是没事了,不必找府医了,等她醒了给她熬点汤水补一补。” 吩咐完习秋,她也就着急走了。 刚才瞧见玉珩肩上有伤,原本想坐下来等林月瑶醒了问清楚,却没想到她竟睡了这么久。 廖青青越做越难熬,心里更加担心儿子身上的伤,急着要去看看,便也坐不住了。 习秋毕恭毕敬地送走了她,见她出了院子,习秋才急忙转身往小姐房内跑去。 林月瑶已经恢复了过来,习秋到的时候,她已经起身了,那带血的簪子就大剌剌地放在桌上。 习秋顾不得其他,急忙上前问:“小姐,你可有受伤?” 林月瑶摇头,身上的衣裙也换了下来,丢到地上:“拿去烧了。” 她现在看到就觉得恶心,说着连方才温玉珩坐过的那张矮凳上的垫子、床上的锦被也让习秋一并拿去烧了。 习秋不敢怠慢,见小姐没事,也就放心地拿东西去烧了。 等都处理完了,习秋回到房内,就见到小姐收拾妥当,神色自如地等着她。 “习秋,是你去找夫人来的吗?” “是,我实在没招了,只能怕去将夫人骗过来。吓死我了,我好怕自己赶不及。” 方才大公子在房里那声音太吓人了,好像要杀人似的。 林月瑶缓缓点头,伸手将她拉到身边,拿了药膏递给她:“辛苦了,幸好有你在,你先上药吧。” 习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方才跑得急,在院子门口摔了一跤,裤子都摔破了,膝盖上还冒着血珠。 接过小姐的膏药,抿了抿嘴说:“我没关系的,小姐没事就好。” “傻瓜,我们两人要都没事才行。” 林月瑶拉着她坐下,将她按在矮凳上:“赶紧先上药,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经此一事,林月瑶觉得这温府是越发不安全的。 她所在这院子,只有她和习秋,其他的都是温府偶尔过来打扫的小厮下人。 平日里必然是无事,但若是像温玉珩再那般发狂,那光靠她们两人,根本就拦不住。 她必须再想办法才是。 当夜,两人睡在同一个床上,门上栓,甚至还搬了桌椅堵住,连窗户都锁死。 习秋眨巴着眼睛看着小姐来回忙的身影,才发现,白天的时候以为小姐没事了,现在看来,小姐还是被吓得不轻的。 等她忙活完了,习秋才说:“小姐,这么严实,会不会把你闷坏了?” “不会,这么大的房间,闷不坏,明日我们就东街市集那里逛逛,找个人牙子。” “人、人牙子?!” 习秋铺着床,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要寻个武婢跟在身边,不对,要两个!” 林月瑶伸出两根手指,她今日盘算了一下,她所剩的银钱买两个武婢还是绰绰有余的。 还要那种武艺高强的,若是贵,那就买一个也行,反正只要能打,能护住她和习秋便好! 习秋万万没想到小姐竟会想买武婢,便悄声说:“小姐,这个找普通的人牙子没用,得找那种专门的武牙人,他们手里尽是武婢和护卫这些。” 这一点林月瑶倒是没想到。 “那武牙人也会在集市那里吗?” “不一定,寻常的人牙子倒是有,但是想武牙人一般集市比较少,因为武婢比寻常丫鬟要贵许多呢。” 习秋以前可听过一个武婢当他们这种丫鬟两三人呢! “这样啊,没事,明日去集市碰碰运气,若是没有也顺道可以打听打听。” 林月瑶说罢,瞧着她床已经铺好了,便招呼她过去一同睡,起初习秋不敢,林月瑶的僵持下她才刚上榻上去。 翌日,御史台,温玉珩的气色不佳的回去,刚坐下,看到桌上的卷宗脸色更差了。 昨日因为一时冲动对林月瑶动了手,回到自己院内便已经懊悔不已,母亲又缠着他追问那伤口来源,应付了许久才搪塞过去。 谁曾想,夜里一闭眼脑海里便浮现了林月瑶眼角的泪花,心里懊悔难解,便是一夜难眠。 “小温大人,你这一脸菜色,怎么?还没大婚呢,便与那妾室闹起来了?” 一旁的同僚见他面色不佳,便调侃了起来。 “那也怪不得小温大人,谁能忍得住那么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在身边不疼惜一番的。” “那是,近来大家都累,难得回府,自然是要好好温存一番的……” 几个人说起来便没停住,那话是越来越荤,温玉珩急忙拦住:“诸位,看卷宗吧,看卷宗。” 他的避而不言倒是让人越发觉得他是不好意思说了。 想来昨夜是真的啊…… 几人交换了眼神,便暗戳戳地笑了。 笑到一半,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去,脸上的笑就僵在了脸上。 门口处进来的人,正是这段时日将他们折磨得苦不堪言的霍惊尘。 霍惊尘站在那处,周身气息冷肃,也不知道他方才到底听了多少,众人连忙禁声低头继续翻查各自书案前的卷宗。 跟在霍惊尘身后的吴叶本来长得算是憨厚,现在也是神色肃穆得很,赵钦亦然。 今日跟藏在温府外面的暗卫来报,昨日温玉珩去找林娘子,好像发生了什么口角,两人闹得很是不愉快,温玉珩离开时还带了伤。 至于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没有伤到林娘子,所以暗卫并没有出手。 霍惊尘收到这消息时,正在赶往御史台的路上,脸色的沉了沉,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吩咐继续跟着,有任何情况及时来报。 于是,来御史台之前,他掉了个头进了趟宫给皇帝请安之后,才回到御史台。 没想到一来就听到这些污糟的话。 霍惊尘信步走了进去,负手而立,走至中间才开口。 “圣上有旨,十日内将卷宗的查完,找出线索,军械一案牵涉甚广,这几日就有劳诸位了。” 他的话说完,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十日?! 这是要他们彻底连家都回不了呀! 温府那边,林月瑶起了大早,用完早膳便早早带着习秋出门了,特意避开了温玉珩会出现的时辰。 心里祈祷着,最好御史台那边能把他忙得连府里都回不了才是最好的! 集市果然没遇到武牙人,寻常的人牙子跟她说了,这武牙人现在一般不在市集,都是高门大户的人家叫上门去的。 要么就是等大集开的时候他们回来,大集是十日后才开。 林月瑶没办法,只能等十日后再来。 这十日,她便都要像昨夜一样,堵着门窗才敢睡下。 没买到武婢她们只能先回府,却没想到在府门口遇到了萧玦。 张扬的身影站在门口处徘徊踌躇着,时不时还往里看,直到小厮从里边出来,他才兴奋的往前去,听到小厮的话,又神色黯然了下来。 手里还拿着一个油纸包,像装着什么东西。 习秋见状,看向林月瑶问道:“小姐,要过去吗?” 林月瑶本不想的,但想起温玉珩说萧玦因为她的原因,被萧夫人罚跪祠堂。 此事不管是对是错,终归是与她有关的,她也不能当做没事发生,不跟他道个谢,心里终归过意不起。 想了想,林月瑶还是说:“过去吧。” 说罢,便走了上前去,萧玦正颓然地往后退,一个转身便定住了脚步。 原本黯然的双眸,在看到那抹窈窕娉婷的身影时豁然明亮了起来。 林月瑶不是那种美艳的,却是极其娇美的,身子卓然,款款而立,便只是站在那里,风从她身边掠过往萧玦那边带去,他都觉得风里带着香气。 见他突然定住了身子直勾勾地看着她,林月瑶抿了抿唇,朝他走了过去。 走至他跟前才微微福身行了一谢礼:“多谢萧公子那日在凤岭山的仗义执言。” 看着她站了起来,萧玦才恍然回过神:“林娘子,你回来了?” 林月瑶一时没想到他开口是这句话,也愣了一下,清亮的眼睛眨巴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萧公子,这是来找我的?” 不然怎么会这么问? 萧玦诚然地点头:“对,方才通报的小厮说你出去了,所以……” 他在萧府被关了几日,今日才得以出门,第一时间便想着过来寻她,要问清楚她到底是否真的要悔婚。 阿兄上回又提醒了他一番,林娘子想悔婚是一回事,悔婚后有何想法又是另一回事,莫要自己一头热,到头来空欢喜一场。 他认为阿兄说得对。 林月瑶自然不好与他说她出去作甚,只能避开话题问他:“你找我何事?” 萧玦这才定了定心神,压低声音说:“那日在凤岭山,你说悔婚之事,可想好了?” 林月瑶没成想他会问这个问题,但依旧点头:“不错,一直都想好的,只是不得法……” “你若想,我可以帮你!” 萧玦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又说道:“只是,这些事不适合在这里说。” 两人站在温府门口,虽说这里人不多,但也够引人注目了,规矩说两句没事,站久了怕是要引流言蜚语了。 林月瑶明白他的意思,虽然不清楚他为何愿意帮她,但她还是愿意一试的,便说道:“那明日巳时西街客听茶楼如何?” “行,那就这么定了。” 萧玦嘴角一扬,露出了一抹笑意,那笑容干净得像天上的云。 他好像凡事都那般自在,只要他想便去做,肆意得好像天上翱翔的飞鹰。 说罢,他将手里的油纸包递给她:“这是西街那边很有名的烤糖糕,你试试看,定会喜欢的!” 林月瑶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多谢萧公子。” 第61章 萧郎君是不是心悦你了? 回到清风院,林月瑶坐在圆桌旁,看着那盘烤糖糕思索了许久。 习秋也站在她身旁,瞧着小姐那模样,也忍不住跟着看,但那烤糖糕的香味实在太勾人了,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小姐,这烤糖糕可谓是京安城一绝,每日买的人都排长龙呢,你不尝尝?” “不了,你吃吧。” 林月瑶没有什么胃口,甜腻的东西她向来不大爱吃,伸手拿了一块递给习秋。 她是想不明白,萧玦这番举动是什么意思? 回想之前她与萧玦的交集,却是少之又少,不过是见了几面,说了几句话。 她承认萧玦不是坏人,并且还是个君子,看似吊儿郎当,实则潇洒肆意,嘴巴挺毒,但心是好的。 至少比温玉珩更加明理、正义。 但她对他确实没有其他过多的暗示和举止。 “小姐,萧郎君是不是心悦你了?” 习秋冷不丁的在一旁边吃糕点边说,语气随意得好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却让林月瑶顿时瞪大眼睛侧目看她:“你说什么?” “我、我说……” 习秋被她突如其来的注视吓了一跳,一时忘记说什么了。 “你方才说萧玦心悦我了?” 林月瑶重复了一遍。 习秋把嘴里的糖糕咽下去,才说道:“我,我就是乱说的,前些日子后院大丫鬟石梅收到了护院送的烤糖糕,大家都说那护院心悦石梅姐姐了。” 原来如此…… 林月瑶这才把心放了下去:“不一样,萧公子与我交集不多,他送这个兴许只是顺路而已。” 她更为疑惑的是萧玦说可以帮她悔婚,到底是怎么帮的,这个她很好奇。 第二日,她早早便起身,习秋端着早膳过来,面露喜色地说:“小姐,我方才在后厨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林月瑶坐下喝了一口鱼茸粥才问道:“什么好消息?” “大公子身边的随从岑安说,大公子这十日都不会回府了,听说御史台那边忙得飞起来,做不好皇帝要怪罪的!” 习秋越说越是兴奋,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否则小姐和她每日过得提心吊胆的。 还有这种好事? 林月瑶不可思议地看向习秋:“当真?” “当真!岑安这几日都留在府里,我遇到了几回,以为大公子也在府里呢,却没想到是在御史台!” 习秋的心算是暂时的放下来了,接下来几日至少可以睡个好觉了。 这两夜虽然跟小姐一同睡,但她自己是一点也不敢睡熟过去,手里抓着一个榔头,一头系着绳子绑在手上,睡熟了松手,榔头一掉,丝线一扯,她马上就清醒过来。 这么反复就是防着自己睡熟了过去。 弄得她白天里总是犯困。 林月瑶一听,也松了口气,心里暗自的觉得还真得感谢皇帝。 间接地解救了她一回。 有了这个好消息,主仆二人早膳用得心情愉悦了不少。 等他们到了茶楼时,萧玦已经在那里等候他们了。 下了马车带上惟帽,远远地便瞧见那个惹眼的身影站在茶楼二楼最显眼的位置。 萧玦站在人群中是很好认的,他从不中规中矩地站着,衣着更是张扬醒目,恨不得将那天下间最亮眼的颜色穿在身上。 林月瑶上了二楼,虽是带着帷幔,但是才敢出现,萧玦一眼便认出了她。 二人以前以后的进了雅间。 关上了雅间的门,林月瑶才摘了惟帽,直言道:“萧公子,我今日出府时间不多,我们长话短说可好?” 萧玦与她相对而坐,眉清目朗地看着她:“好。” “昨日你说我若想悔婚,你可以帮我?” 这个问题,是她最为关心的。 萧玦点头道:“不错,我表兄这人虽做的不是人事,但他孝心是出了名的好,也没什么主心骨,只要舅母和外祖母坚持,他必然只能答应。” “这个我知道,但如何让夫人和老夫人让他悔婚呢?” 林月瑶说罢,却见萧玦神色一凝,犹豫了一下,才鼓足勇气般地说:“若我去求外祖母,让她做主让你嫁我为妻,她必然能答应!” 此话一出,林月瑶顿时怔愣了,诧异的眼神看着他:“萧公子,婚姻大事,做不得儿戏的!” “我没有儿戏,林娘子,这几日我在府里想得很清楚,你若悔婚,我便求娶!” 他突如其来的表态着实把林月瑶吓了一跳。 但她又很快冷静了下来,若是前世这个年龄的林月瑶兴许会娇羞一番。 可她早已经历过了一世,内心的这个自己早已不是那懵懂无知又心思浮躁的妙龄小女子。 不会因为他的这席话便害臊羞红了脸,更不会因为这席话便感动不已。 而是冷静下来细想了他这个法子的可行性,最终她还是摇头否定了。 “我不愿,多谢萧公子的美意,但我不愿如此。” “为何?你不是想悔婚吗?” “我是想悔婚,但若是你去求温老夫人,那便是你我私通在先,若是要我自毁名声将这婚约取消,我早有千百种办法,可是凭什么呢?” 林月瑶抿了抿唇,她眼里带着坚持和倔强:“分明是温家背信弃义在先,凭什么要我自毁名声才能取消婚约?我要的是温玉珩心甘情愿到府衙承认自己的过错,主动悔婚,并补偿对我的伤害!” 虽然她知道这条路难走,但她就是要走,她就是要将前世那些委屈、那些不甘全部悉数讨回来! 今生苏清婉对她用过的手段使过的毒计,她都要让苏清婉自食恶果。 她要给前世的自己一个交代,也要给今生的自己拼一条活路可走。 所有人都觉得她离了温府无路可走,如今就连萧玦,都觉得她想离开温府,只能随他去萧府。 可她谁都不要。 去了萧府何尝不是另一个前世的自己。 她不愿再走前世的路,她要走自己选择的路。 即便这条路布满荆棘,她也会坚持走下去。 听到她的话,萧玦顿时震慑住了,看到了她眼里的光,带着坚韧和倔强。 心中闪过一丝愧疚:“是我疏忽了,没想到这层面上。” 林月瑶带着感激的笑意说:“我还是很感激萧公子的仗义,你是我在京安城这里为数不多相识的人了,而且也是唯一一个为我仗义执言的人。” 这句话她是真心实意的,萧玦应当是一个很好的人,很多人觉得他无所事事、吊儿郎当,但他性格豁达,充满棱角,正值大义。 他不为官着实有些可惜,若是为官应当是个好官才是。 萧玦笑了笑:“我其实,也没你说的那么好,林娘子,悔婚之事,你可另有办法?” “有是有,只是时机未到,我还在等……” 林月瑶说道一半,就没再说下去,而是看向他说道:“我听温郎君说,你因我被罚跪祠堂了,可是真的?” 她突然这么问,萧玦有点措手不及,随即想了想说道:“是我自己忤逆才被罚的,与你没关系。” 心悦她,是他自己的事;为她撑腰出头,也是他自己愿意的。 怎么能说是因为她而被罚呢? 她从未要求过他什么,甚至每次见面都克己守礼,规规矩矩。 他断不会将这种无端的罪名安到她身上。 林月瑶眸色深了深,她知道萧玦隐瞒了,萧夫人的性格她前世多少了解过。 但是萧玦既然否定了,她断不会再深问下去。 “不管如何,还是要多些萧公子,只是,日后萧公子还是莫要冲动,若是害你受了连累,我也会心中有愧的。” “怎么算冲动?我早就瞧那些人不顺眼极了,与表兄斗嘴打架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萧玦凉凉地说着。 “那些人的话伤不了我,我也不会放在心上,人活一世,不可能活在别人嘴里,他们的话不能当真。” 林月瑶淡笑着,活过一世的人了,看待事物早就通透了许多。 她越是在意,那些人便越是得意,流言蜚语不会因为她的回应而落下,反倒是会因为她的反击而更加勃然而起。 不理会便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不在意才能对得起自己。 萧玦沉吟着她的这句话,片刻后,他看向她,诚然道:“你比我想象中更聪明、更通透、更坚韧。” 他越看越沉沦。 林月瑶则是但笑不语,这二十岁不到的身体藏着三十来岁的灵魂呢,被岁月磋磨了那么多年,不通透也得通透了。 萧玦放在膝上的手慢慢地攥握起来,又松开,最终原本想说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有些话现在说已经不适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