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美人当团宠,师兄们抢疯了!》 第一卷 第1章 你是恶毒女配 【你,是恶毒女配。】 【你天生坏种、诡计多端、自私自利只爱自己,因为愚蠢一次次犯下滔天大错。】 【最后伤人伤己死不瞑目,落得一个让读者大快人心的下场。】 一句一句魔音穿耳,犹如利箭扎在舒晩昭的心上。 夜晚群星点缀,溪边的火光照耀在溪水中,一抹倩影双手捂耳,可怜巴巴地碎碎念:“系统,统哥,别念了,你骂得太脏。” 舒晩昭是早产儿,从小体弱多病,但她家里有钱,父母和兄长从小对她千般宠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富家小千金。 未穿越前,她从未受过这种委屈。 她突然心脏病没来得及医治,死后便遇见编号为666的救赎系统。 绑定后系统小嘴一直嘚啵嘚,上嘴唇下嘴唇一碰都能把它自己毒乱码、而且舒晩昭怀疑它带点私人恩怨。 她捏耳朵,在心里回复: 【系哥,说好的做完任务我能重生呢,你怎么一直在骂,剧情呢?任务呢?我要洗白人设救赎主角来完成任务吗?】 她无法出院时,兄长怕她寂寞经常给她小说看,大部分的套路都是穿越到古代,或者小说里救赎男主之类的。 【不,你要做的是按照原剧本走。】666骂爽了,收了收宣泄的代码,给她传送大概剧情。 原主舒晩昭是卧龙宗长老之女,长老因救宗主死亡,宗主惦念原主父母的恩情,将她收入门下。 可惜这位卧龙宗主不会带孩子,过分纵容导致宗门里出现个凤雏。 凤雏凭借一己之力蠢死整个宗门。 师尊修为尽失、大师兄失去双眼、二师兄坠入魔道,小师弟更是整天寻死觅活,宗门的顶梁柱倒塌,底下弟子树倒猢狲散。 【之所以称为救赎系统,是为之后女主的出现做铺垫,你的任务是维持原主人设,走无奈恶毒卑鄙无耻的的剧情,蠢死原著的几个男主。】 【男主们混得越惨,今后女主救赎就越有意义。】 【最后几个男主在女主的救赎下修复你带来的伤痛,也不再助纣为虐,嘁哩喀喳就把你弄死了报仇雪恨。】 舒晩昭蹲在溪边,垂眸看着水面的影子。 女子肩膀瘦弱,浅红色仙裙上叮叮当当的法器点缀,像是摇钱树很是耀眼,长相和她现实中几乎一模一样。 五官精致,模样娇俏,琼鼻樱唇,完全看不出恶毒的影子。 她纤长的睫毛随着她说话而轻颤,“按照剧本走,找我不是多此一举吗?” 【是这样的,可是原主女配不想死,她觉醒出逃了。我只能去其他位面找人顶上,宿主你放心走剧情,肯定不会让你打白工,况且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就应该好好历练,毕竟这些学到手都是自己的,等你死后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和家里人团聚,而且这边还有任务完成奖励赠送你一个健康的身体。】 但凡舒晩昭上过班都会觉得有那两句有点耳熟。 来都来了,她当然不会临时退缩。 她轻眨眼睛,扫视四周。 夜晚,群星不知何时被乌云遮盖,树叶沙沙,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大晚上她孤身一人,周围只有一团火,引来无数飞蛾。 传输的记忆中,这是她第一次出宗门历练,还没出来多久就喊累要休息,和其他弟子发生分歧。 弟子们不乐意和这位娇小姐在一起,也不惯着她直接走人。 偏偏带队的二师兄不善言辞,只能把那队伍安顿好回来找原主。 然后……却发现原主大晚上不知死活地点燃琉璃火,吸引来了魔物。 他想要去阻止已经晚了,他为了保护这个累赘无暇分身,而原主在最关键的时刻将他推出去。导致他魔气入侵体内吞噬筋脉,为后面入魔留下伏笔。 等等。 魔气?魔? 思索剧情的舒晩昭后知后觉。 她一个科学世界的人来到一个修真世界还要和妖魔鬼怪打交道? 这和绵羊入狼窝有什么区别? 她艰难地挪动视线,落在摇曳的火光上,琉璃火有了,妖魔还会远吗? 气氛一下就紧张了起来,她甚至能听见有什么东西由远及近。 犹如隐藏在黑暗中的鬼影,攀上人的背脊,阴冷的气息徘徊不散。 背脊发寒,一滴汗珠划过脸侧,滴答下去,她心头跟着狂跳不止。 扑通扑通—— 肩膀一沉,一只森冷的大手按住了她。 恍惚间,幻视地底爬出的森森白骨…… “啊!” 舒晩昭汗毛直立,一蹦三尺高,恨不得叫破喉咙。下一秒,被人死死按住。 冷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小师妹?” “啊?”舒晩昭肩膀一颤,哆哆嗦嗦转过身。 是个人。 那人年龄不大,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一身玄衣包裹着高大的身材,宽肩窄腰,腰间悬着佩剑,再往上看,她呼吸一窒。 他气场冷沉,五官深邃,线条流畅,剑眉星目,但是板着一张面无表情是死表情,让她差点看成死人脸。 正是她的二师兄谢寒声。 与此同时,谢寒声也在看她。 他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师妹和往日略有不同。 她娇嫩的肌肤煞白,火光都未曾照出任何暖意,一双杏目瞪得圆溜溜,睫毛如蝶翼不安地轻颤,瞳仁紧缩,好似一只受了惊吓炸毛的猫崽子。 他眉宇微凝,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地上的火,上面散发着浓郁的灵气,仿若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瞬间冰裂。 来不及扑灭。 四面八方的黑气飘荡,不过眨眼之间,就形成了一方小天地,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啸声,仿佛地狱中爬出来的幽灵。 谢寒声的剑鞘猎猎震动,他正欲拔剑,手腕突然一暖。 他垂眸。 小师妹的手指纤长滑嫩,颤巍巍攥紧他的手腕,眼尾通红,“二师兄,别丢下我。” 这一瞬间,他是她全部的依靠。 谢寒声心头一颤。 他原本是不待见这位师妹的。 仗着父母对师尊有恩刁蛮任性欺辱同门,更是眼高于顶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曾几何时,还嘲笑他是不苟言笑的哑巴。 然而现在她收敛了利爪,轻轻贴在他身边,软乎乎的一小团,充满依恋地唤他师兄,眼尾泛红的模样委实可怜。 可是他没忘记她憎恶的嘴脸。 眼下,不过是怕死罢了,一旦危机解除,她还会变回曾经的模样。 谢寒声无情地拨开她的手,冷声说:“站着别动。” 这个闯祸精,什么时候能让人省心。 如果不是他带队,死了人没办法向师尊交代,他才不会管她死活。 他没理会吓破胆的小师妹,在她身边设下结界,便挥剑对上魔气。 【宿主,你怎么松开他了?按照你的人设,现在应该冲上去拖后腿再把他推到魔气中。】 从魔气出现后,666的小嘴巴又开始叭叭叭,不断挑唆舒晩昭做坏事。 可是…… 舒晩昭看着满天魔气,背脊凉飕飕,脚生了根无法挪动半分。 【系哥,我……我腿软。】 在现代她被保护得很好,连鬼片都没看过,早就吓傻了。 刚才的害怕都是本色演出。 666系统恨铁不成钢,【你还想不想复活?想要得到好处,就必须得付出相应的代价。你以为所有人都是你父母吗对你无私奉献?我找你是为了让你帮我办事。】 好凶! 舒晩昭被骂得不敢反驳。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冲过去,把他推进魔气里。】 那边男人周身灵气运转,长剑游龙,迎刃有余地对抗魔气,再这样下去剧情就走不下去了。 舒晩昭轻咬下唇,在系统的怂恿下,闭上眼睛,拔腿就冲。 “二师兄,我来帮你。” 恰巧此时,有几道更加强大的魔气狡猾地绕到谢寒声身后,等他察觉到的时候为时已晚。 耳边是少女明明很害怕,却很决然的声音。 下一秒,他的腰腹一双手臂死死抱紧,身后传来不小的冲击力。 他心头一惊,身上豁然爆发强烈的灵气震碎了纠缠不休的魔气。 身后之人倒下,他都还在震撼中。 小师妹,竟然用身体帮他挡下了魔气? 第一卷 第2章 吻住她的唇瓣 舒晩昭发誓,她就是单纯地想拖后腿。 谁知闭眼睛没看见路摔倒,慌乱地抱着了他,紧接着被不讲武德的魔气偷袭。 二师兄还有点良心,知道接住她,不然她必然给他表演一个脸刹。 魔气入侵筋脉并不好受,她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儿,躺在二师兄怀里哼唧唧求助系统。 系统大概从未见过这种愚蠢之人,一串乱码过后,冷不丁憋出一句【你比原主,有过之无不及。】 一样的蠢。 让她去推他入魔,竟然把自己搭进去了。 有时候绑定这种宿主真的挺无助。 怎奈宿主实在瞧着可怜,还在心里软乎乎地叫它,系统再说不出责备的话了,只好安慰她:【放心,为了历代宿主的身心健康,这边为你启动消痛程序,以后受伤也不用担心了,算是给你的新手大礼包。】 舒晩昭沉甸甸的心终于暖了。 【所以,痛会消失对吗?】 【不,痛会转移百分之七十,你还是能察觉到一点。】 【……转移给谁了?】 【随机挑选一个幸运角色。】 在一人一统对话间,谢寒声抱着舒晩昭处理了所有魔物,闷不吭声给她疗伤。 原主不思进取,根本不曾用心修炼,修为还在炼气期,魔气乍一入体,犹如蝗虫过境,大肆破坏筋脉,她那点灵力溃不成军。 因为系统开的程序,转移百分之七十,可是她还是有点痛,娇气得直冒汗。 谢寒声单膝跪地抱着她,不停地给她输送灵气,昏暗的夜里,脸色晦暗不明,“为何救我。” 任务出错啦。 舒晩昭心里苦兮兮,还试图扭转:“我没想……” 明明疼得要命,却故作镇定地否认,是想他不要有心理负担吗? 谢寒声幼时家境贫寒,父亲对他们母子非打即骂,母亲也把怨气发泄在他身上,说都怪他这个孽种。 几经辗转知道他不是父亲的亲生子,母亲为了躲避仇人追杀隐姓埋名嫁给了继父。 继父得到母亲后暴露真实面目,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 七岁之后,他才被师尊所救才拜入宗门。 或许他母亲曾经爱过他,可后来也在日日折磨下彻底变了。 他曾认为,谁都可以抛弃自己。 这世界只有自己变强大,才能保住性命,才能不被欺负,未曾想有朝一日,一个比他弱小那么多的身躯,竟在危险到来时挡在他身前。 细细想来,小师妹自幼父母双亡,也没有完整的童年,师尊一心修炼,更不会指导她如何做人。 其实,小师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她只是虚张声势,不会表达心意而已。 原来,是他之前错怪她了。 清风吹过,黑云散开,银辉从上落下,男人突然弯下身躯,在少女错愕的眼神下,握住了她的手。 “师妹,冒犯了。” 他低下头,冰冷的唇落在她苍白的唇瓣上。 气氛一下就停滞了。 舒晩昭彻底蒙了。 男人凌冽的气息充满侵略性,毫不客气攥着她唇瓣,或许因为男儿本性,哪怕没有经验,依旧快速找到了诀窍,试探性地撬开她的唇缝。 她眼睫扑簌簌颤抖,甚至不敢去看男人的眼神,像是吓到了的鹌鹑,一动不敢动。 【统哥……这对吗?】 【叮~恭喜凤雏宿主,卧龙二师兄引魔入体任务已完成。下一段剧情已开启,引出他的愤怒,催化出心魔。二师兄入魔程度:1/5】 【谢寒声吸走了你体内的魔气,间接完成任务。】 舒晩昭:“……”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终于放开了她,一张俊逸的脸因为魔气隐隐发黑,但耳根是红的。 他别开脸,嗓音有些沙哑:“师妹,可还有哪里不适?” “没吧。”本来就不怎么疼,舒晩昭感知不到,尴尬地低头,闻着他冷冽的气息,原本苍白的脸染上几许血色,结结巴巴:“师兄,你刚刚……” 他的身躯僵了僵,“我…” 虽说是为了吸她体内的魔气才做出此等无奈之举,可到底还是轻薄了她。 他垂眸看着她,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师妹凌乱的发丝,毛绒绒的,也很软。 回想起她柔软的唇瓣,似有似无的馨香,他胸腔莫名火热,就好像被火灼烧了。 “我会负责,等回去我就去寻师尊求婚,让师尊把师妹……嫁给我。” 除了带队交代任务或者念术法口诀,谢寒声从未说过这么多字。 他执起她的手,心头竟然有几分紧张感。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接近女子,原来是这种感觉。 谁知她竟直接推开他,“不行!” 谢寒声一愣:“为何?我们明明有了肌肤之亲。” 舒晩昭:“?” 啥玩意就肌肤之亲了? 跟你们修仙老古董说不清。 男主们就应该是女主的,她是女配,根本没有和男主成婚的剧情。 她要按照剧情走! 已经来这个世界一个时辰了,差点崩俩剧情。 舒晩昭只想早点回家,没时间和男主扯淡,她一狠心,毫不犹豫道:“我不喜欢你。” 她想,就算是恶毒女配被表白,也应该态度恶劣的拒绝吧,毕竟原主目空一切,曾经根本瞧不起这位不会哄人,除了一张脸毫无存在感的二师兄。 男人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气息也冷了几分。 她一缩脑袋,害怕他暴起打人,未曾想他的身躯一晃,竟然连带着她一起扑通一声倒下。 “二师兄?” 哎? 负责不成,倒头就睡? 第一卷 第3章 师妹,你要对我如何? 舒晩昭腰间被一只大手死死扣住,被迫趴在男人胸口,狼狈地挣扎。 可是他的手犹如铁钳,无论她如何扭动都没办法撼动半分。 他昏迷了。 而且不科学的在昏迷的前一秒,把她牢牢禁锢在身上。 好像怕她亲完就跑不负责。 他吸了魔气,体内魔气大肆破坏筋脉,意识陷入沉睡,再这样下去别说入魔,就是能活下去都费劲儿。 谢寒声可是这本小说里的关键男主之一,他要是夭折在开局,她还怎么过任务回家? 一想到自己的亲人得知自己死讯肝肠寸断,伤心欲绝,她的脸色一变再变,慌忙抬手拍他的脸。 小手拍得劈啪作响,还很有节奏。 “二师兄,你别吓我啊,快点醒来。” “你不能死,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你死了我可怎么办?” “至少你告诉我怎么吸魔气,大不了我吸回来。” 她一声声叫唤,声音不自觉染上旁人难以理解的心酸,就像是失去了一切,不断努力去挽回。 系统:【本来可能死不了,再打下去可能真死了,更何况你个女配不用关心他死活,有问题我会通知你。】 还不等舒晩昭说话,不远处一道怒呵: “舒晩昭,你个禽兽,放开二师兄!” 舒晩昭一愣,她泪眼婆娑地抬头,几道身影御剑而来,犹如划破夜幕的流行,充满了希望。 她隐约觉得那几个人有些熟悉,细细一想,不就是原主记忆中何人她一起做任务,最后不欢而散的几个弟子吗? 他们不是宗主的嫡系亲传弟子,而是普通弟子。 他们几个和舒晩昭分道扬镳后,二师兄交代了几句任务,让他们自己做就不见了踪影。 好不容易做完任务,二师兄迟迟没回来。 思及对方可能去找舒晩昭了,他们没有在原地等候,而是回到和舒晩昭分开的位置。 修行人士视力比凡人好,果不其然远远就看见两道纠缠在一起的人。 不是失踪的二师兄和舒晩昭是谁? 可恶,离老远都听见巴掌声了,舒晩昭在做什么?! 他们本来就讨厌舒晩昭,此时此刻,心头的火气嗖地一下就上来了,雄赳赳气昂昂冲过去,一个个非常不好惹,上去就要骂人。 谁知,凑近一看,舒晩昭白净的小脸泪痕斑斑,眼尾泛红,轻咬着微肿的下唇,可怜兮兮的求救,“二师兄被魔气入体了。” 快,救救! 原本骂人的话憋回嘴里,按照辈分,舒晩昭是亲传弟子,他们应该叫一声小师姐。 可他们根本看不上舒晩昭的作风。 从来都是指名道姓的。 就如此时,一个女弟子兰芳最先回过神,大声指责:“二师兄好端端的怎么会染上魔气?是不是你拖累的,还不快从师兄身上下来,别碍事。” 修真界的人也都好凶啊,比系统还凶。 舒晩昭默默趴在躺尸的谢寒声身上,戳了戳腰间的大手,小声反驳:“凶我做什么你们有本事和他说。” 众人的视线这才落在她腰上, 第一反应就是,这腰真细。 这祖宗平时张牙舞爪的,恨不得力拔山兮气盖世,可是细细想来,也是个刚成年的小姑娘,和他们同岁罢了。 而现在,二师兄的一只手掌,就能完全盖住她的柳腰,那腰瘦得仿佛二师兄一只手就能折断。 他们第一次发现,她不强势的时候,也怪可怜的。 莫名的,他们没有再骂,上前帮她,想把她从二师兄的禁锢里薅出来。 未曾想,二师兄都昏迷了还和一头倔驴似的,横拉硬拽,愣是拔不出来。 反而舒晩昭娇气的,碰两下就喊疼,腰要断了。 最后大家黑着脸,形成一个剑队,扯着谢寒声的四肢,将连体婴一起抬回卧龙宗。 卧龙宗的弟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因为女主还没出现,是初始阶段,所以这个宗门还不够强大,顶多算是中等。 等他们被女配祸害得分崩离析,黑化后,才各自成为一方强者。 所以现在的卧龙宗,住在一个灵气中等的小山上。 没了长老,只剩下宗主、几位亲传弟子,百来名普通弟子。 平日里宗主沉迷于修炼,二师兄带弟子出任务,老三舒晩昭等于废物,最小的师弟吃喝玩乐整日看不见影,唯有大师兄掌管宗门内务。 出任务的弟子们犹如一群斗败的公鸡,蔫头巴脑地回来,把舒晩昭他们放在二师兄房间,等待大师兄过来救人。 可大师兄有事,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女弟子兰芳性子比较急,她看一眼床榻上的二人,还瞪一眼舒晩昭,“有什么比人命关天的事还急的?” 舒晩昭被瞪得有些委屈,默默把脑袋埋入谢寒声的胸前。 一名弟子回话:“也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儿,咱宗主出关了,本是喜事儿,可不知怎么的,竟然突受重创,大师兄忙着帮宗主疗伤,估摸着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舒晩昭隐约有一种怪怪的预感,不由得开口询问:“什么时候受得伤?” “两个时辰之前。” “……” 两个时辰之前? 那不正是她受伤的时候吗? 突然,脑海中突然叮咚了一声。 【恭喜宿主通过痛会转移达成师尊受伤荣誉,为后面师尊修为尽失埋下基础,请宿主再接再厉。】 舒晩昭:“……” 疼痛转移会将她受到的伤害转移到随机幸运儿身上,看来那位尚未见面的师尊,很幸运啊。 她盘算着,将来她要是按照剧本把自己玩废了,师尊大人会不会一起报废? 然后任务简单地完成了? 思及此处,舒晩昭竟然有几分小兴奋。 系统给她泼冷水,【你师尊不一定每次都能承受你的伤害,这个技能是随机的,也可能是你大师兄、二师兄……】 好嘛。 舒晩昭抿紧唇瓣,蔫头巴脑继续看其他弟子围着谢寒声团团转。 谢寒声双目紧闭,面色森寒,连双唇都隐隐泛紫。 房间内的温度降到零点,然后舒晩昭又被瞪了两眼。 “都怪你,要不是你耍小性子二师兄怎么会中魔气,你且等着我们如实禀报,让大师兄好好收拾你。” 大师兄? 舒晩昭像是想到什么,俏脸发白。 要说原主整个宗门最怕谁,那是非大师兄莫属。 师尊过于纵容她,导致她无法无天,而掌管宗门内务的大师兄别看长得人模人样,罚起人来那叫一个狠。 她还要走一个挨鞭子的剧情。 大师兄这不得抽死她? 不过她现在是什么人设? 得嚣张起来!不能露马脚。 反正大师兄还得等一会到不在这里,舒晩昭一咬牙,故作嚣张地扬起脑袋,在系统的怂恿下,给他们凶一个。 “谁怕他啊,都是师尊的徒弟,我凭什么怕他,他有什么资格罚我?你们信不信等会大师兄来了,本小姐要他好看!” 话音刚来,不知怎么,几个弟子没了声音。 还以为他们是被自己的演技震慑住了,舒晩昭在心里微微翘起不存在的小尾巴。 看来,她有当坏蛋女配的潜质。 系统选她没选错人,这剧情肯定拿捏妥妥的。 下一秒。 一道温润的声音从门口由远及近,“师妹要对师兄如何?” 舒晩昭虎躯一颤。 谁……谁来了? 系统还以为笨蛋宿主还没搞清楚人际关系,贴心地提示: 【你大师兄,刚刚骂的那个。】 “……”统哥,泥…… 第一卷 第4章 你还要在他身上趴到什么时候? 随着那道声音响起,守在门口的弟子们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折腾了一晚上,日头从东边升起。 男人穿着规规矩矩的白色弟子服,领口和袖口绣着蓝色的祥云纹。 他素色簪子半挽黑发,露出如玉的面庞,眉眼温润,眼底有些疲惫,但唇角依旧噙着似有似无的笑,闲庭漫步般走进。 早在看见他的第一眼,舒晩昭就和老鼠见到猫似的老实了。 身体本能地发颤。 她不由得在心里埋怨,女配逃跑,怎么系统模拟出来的身子还有肌肉记忆呢。 她甚至不敢和男人说话,试图趴着装死。 可惜,有些事情逃避是没有用的,大师兄沈长安的声音犹如催命符,眨眼间,近在眼前,“小师妹要如何让师兄好看?” 舒晩昭小心肝都抖了抖,明明还没有走被罚的剧情,却已经开始幻疼了。 她现在演都不敢演,唯唯诺诺:“大师兄本来就好看,不用师妹给你好看了。” 沈长安身后的一种弟子们:“……” 出去一趟,这闯祸精的脸皮真是越发厚了,她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沈长安不言语,温润的视线犹如羽毛,轻飘飘地扫过他们二人的姿势,停留在舒晩昭腰间的大手上。 已经有人将夜里发生的事情陈述给他,并且添油加醋,说是舒晩昭害得谢寒声。 舒晩昭也不辩解,甚至还严肃地点头附和。 看得众人一阵牙痒痒。 但现在首要问题是先把舒晩昭他们分开,然后再帮谢寒声驱散魔气。 宗门不如大宗门富裕,这些年沈长安又当爹又当娘地照顾这些不省心的师弟师妹们,学了一手好医术。 他垂眸,如玉的指尖轻轻搭在谢寒声的手上,试图掰开。 人明明已经没有意识,却还是下意识收紧力道,生怕有人将舒晩昭夺走。 沈长安手一用力。 舒晩昭只听咔嚓一声,腰上一松。 扭头看着谢寒声诡异弯折的手腕,她整个人都犹如受惊的小动物,瞪圆了眼睛,头发隐约有炸毛的迹象。 温柔如玉,公子谦谦的大师兄,竟硬生生地折了谢寒声腕关节。 偏偏做一切的罪魁祸首儒雅一笑,“你还要在他身上趴到什么时候?” “师……师兄,他……他?” 沈长安轻垂眼眸。 他那最顽劣的师妹,此时躺在别人怀里,脸蛋苍白,黑白分明的眼睛怕他怕得湿漉漉,娇小的身躯一个劲儿颤抖,犹如羽翼未丰的雏鸟,可怜得紧。 仿佛再欺负欺负,恐吓一番,就能啪嗒啪嗒落泪。 那白嫩的脸蛋挂上泪珠,一定和清晨的花瓣滴落花露一般美好漂亮。 奇怪的想法莫名其妙在心头升起,在这之前,从未有过。 男人面色不变,亲自上手勾住她的后衣领,将人轻而易举拉起来,放在旁边站好。 声音如玉珠滚落,“他没事,都出去,我为他驱散魔气。” 至于其他,一只手而已,他能折断就能治好。 思及此处,他目光瞥向舒晩昭,“你,在外面乖乖等我。” 从始至终,他的情绪都很稳定没有发过火,可是舒晩昭却有一种“你等着,收拾完他我就收拾你”的错觉。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说不出的压抑,逃也似的离开。 但不敢走太远。 老老实实地守在门边,在心里祈求大师兄快点把二师兄救回来,又不希望他彻底根除二师兄身上的魔气。 666察觉到她的想法,【宿主可放心,原著中你大师兄虽然帮谢寒声驱散了魔气,却依旧留有隐患,如果魔气那么好驱散,就不会让人闻风丧胆了,接下来等他醒来,你在他做任务的时候拖后腿,让他产生心魔就好。】 魔气可以压抑,但心魔会不断放大。 待到那时,谢寒声就彻底无法回头了。 舒晩昭守在门外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一直等到午时,头顶阳光正盛,温度也上来了。 修行之人的忍耐力要强大,可她吃不了一点苦,躲到树下乘凉,察觉到房间有动静,才立即跑到门口站好。 沈长安出来,一眼便瞧见了她怂唧唧的眼神。 她干巴巴问:“我二师兄怎么样了?” “魔气已经驱散,但拖太久,对身体造成的损伤还要慢慢修复,不过三日内会醒来,你……跟我来。” 他从她身边路过,隐隐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不难闻,像薄荷又或是其他的什么药材味。 她和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没忍住多吸了两口,又偷偷瞥他的背影。 他的体型不似谢寒声的强健,却如松如竹,走姿也很优雅从容。 如果不是见过他轻松折断谢寒声手的模样,舒晩昭还很以为他是什么陌生人如玉的温润公子。 可惜,这人恐怖得很。 她一路开小差,连沈长安何时停下的都不知道,一不小心,直勾勾撞上他的背,仿若撞上了墙壁,疼得她嘶哈一声。 果然人不可貌相,瞅着清雅风华,实际上衣袍底下竟也是练家子。 硬邦邦的肌肉。 是了,这是修真世界,就算他看起来再无害,也是个修士。 对方没想到她会撞上来,身躯微微顿了顿,状似无奈地叹息:“师妹,看路。” “哦。” 舒晩昭捂着脑袋,严肃着脸看路,他们来到一处竹林。 眼前是古色古香的阁楼,高处的牌匾上“清风阁”三个字锋芒内敛,却气势磅礴。 这里堆积宗门书卷,是沈长安打理内务之地。 他带着舒晩昭走进去,掠过层层书架,坐在一处长案旁,面容俊逸儒雅,眉眼似幽兰山谷的清泉,让人不知不觉放下心头的戒备。 “寒声体内的魔气,可是因为你导致的?” 如同长辈在闲聊,听不出喜怒,可是舒晩昭却知道自己的下场。 这人外表有多温柔,内里就有多心狠。 原著里她推谢寒声到魔气中,大师兄轻描淡写罚了她整整二十道镇魂鞭。 所谓镇魂,除了皮肉伤的苦,神魂也不能幸免。 修真界最注重神魂,而且灵魂受到伤害,是肉体的数倍。 明知接下来是什么样的惩罚,可是她还是要走。 因为,原主就是因为这个惩罚才和两位男主加深矛盾,她认为如果不是因为谢寒声,沈长安就不会惩罚自己,至此没少找谢寒声麻烦。 谢寒声虽然修为比她高,但是身世不如她硬,宗门对他有恩,更是他唯一的容身之所,他不会因为这点小事闹起来,所以一直隐忍原主的欺辱。 所以,鞭子是要抽的,矛盾是要加深的。 舒晩昭哪怕慌得小腿肚紧绷,还是板着小脸,故作不知悔改:“是又如何,他是我师兄,救我天经地义。” 对面的男子一定是被她的任性打败了,看着她的眼神明显在晃神。 在心里一定觉得她很恶毒吧? 舒晩昭心里有了底气,脑袋抬得更高了一些,“反正我父母都是为了师尊死的,如果没有我父母,就没有师尊,没有师尊就没有宗门,你们能在宗门里修炼就应该感恩戴德,更应该保护我。” 少女似乎越说越壮胆,苍白的脸色恢复了血色,脸颊肌肤粉白,和面团捏得一样。 黑白分明的眸子熠熠生辉,身后仿佛翘起了一个得意洋洋的大尾巴,如同一只奶凶奶凶的猫崽子,喵喵喵骂人在别人眼里也是可爱的要命。 沈长安静静地看着她,落在她一开一合的唇瓣上。 第一卷 第5章 男女授受不亲 舒晩昭生得好看,唇色粉红,娇艳欲滴,在说话时会露出洁白的贝齿和若隐若现的舌尖,坐着的沈长安看得一清二楚。 他就静静地看着,不知想什么。 任由她叫嚣,甚至还在她口干舌燥之际,递过去一杯水。 舒晩昭一愣,惊疑不定地瞅他两眼,两只小手乖乖地接过杯子,喝两口润润唇,然后继续"嚣张跋扈"。 这一次,系统没有在她脑子里吱声,应该很满意她的表现吧? 舒晩昭内心忐忑地等着这位人面兽心的大师兄命人抽死自己。 等啊等。 终于,他开口了。 “冥顽不灵。” 对,就要这么骂,然后让人把她拖走鞭打,她就可以名正言顺记恨上他,然后再想办法弄瞎他的双眼。 舒晩昭做好被拖出去的准备。 却听他缓缓道:“过来。” 那声音温柔,犹如招呼小猫小狗似的,看不出丝毫生气的预兆。 “啊?”她面露不解,不是应该拖出去鞭打吗? 难不成他要亲自动手? 她磨磨蹭蹭过去。 他又道:“伸手。” 她对这个男人怕到骨子里,本能地听话。 然而下一秒,就见他如玉的手指不知何时执起一根戒尺,毫无情面地打下。 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得连系统“疼痛转移”都没来得及开启,她掌心瞬间红肿起来。 舒晩昭在家被捧在手心里,性格也乖乖的,从未挨过打,对疼痛更是无法忍受。 她疼得呼吸一窒,下意识要撤回手。 却被攥紧了指尖。 男人眼睛都不眨,戒尺再次狠狠落下。 整整十下,她没办法挣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和鼻尖红红的,下唇几乎被咬出血,豆大的泪珠大颗大颗落下,从小巧的下巴滴落,挣扎间,落在了男人的手背上。 他动作一顿,捏紧她的指尖。 逼问:“疼吗?” “疼……”其实后面几下已经被系统转移了,可是刚开始那两下她是自己生生挨的,疼死她了。 “不过区区皮肉伤,怎抵得过魔气带来的伤痛?” 挨完戒尺还要挨鞭子,舒晩昭不敢吱声,哽咽地吸鼻子。 大概是看出她知道教训了,沈长安放下了戒尺,指腹轻轻揉了揉她的掌心。 “师兄确实有责任保护你,但你要记得,保护你,并不意味别人要为你牺牲性命,人的生命是平等的,你并没有比他高贵在哪,自己要作死,就不要牵连无辜的人,明白了吗?” “明白了。” 她点头,泪珠还停在睫毛上,漂亮的脸蛋哭起来梨花带雨,眼神也雾蒙蒙的楚楚可怜。 他多看两眼,收了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小瓶消肿止痛的药膏,塞入她完好的那只手里。 “退下吧,从明日起,每日挥剑一万次,我亲自监督,没有筑基在院子里待着不许出去。” 什么? 舒晩昭下意识问:“你不拿鞭子抽我?” 沈长安:“?” 他诧异地抬眸:“在师妹心里,师兄会这般待你。” 是的,明明你就是抽了女配啊。 舒晩昭磨磨蹭蹭不愿意离开,直到看见他又要拿戒尺,心里咯噔一下,呲溜一下就跑了。 独留沈长安看着她的背影,微微摩挲了一下指腹。 上面,残留着细腻的触感。 她,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 接下来的两天,舒晩昭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沈长安放下一大半事物,也要来看守她偷没偷懒。 可怜的她手刚被人打肿,还要挥剑。 稍微迟疑了两秒,都会被他瞥两眼,打过她的那枚戒尺一抬,抵住她的手腕,轻轻托起。 “继续。” “……” 怪不得原主那么怕他,原来比起那所谓的师尊,这位才是最严厉的老师。 她挨鞭子的剧情还没有走,想故意捣乱,让他罚她两鞭子,可是这一次没犯大错男人很好脾气地任由她折腾。 那日惩罚她的那个人,好像是她的错觉。 挥剑一万次,根本不是人能达到的。 她和他抱怨,试图讲道理:“要不你让我去领罚吧,就用鞭子成不成,我不要练剑。” 沈长安指尖抵住她的眉心,轻轻一推,“别胡闹。” 他又没有抽人鞭子的癖好,更何况…… 小师妹细皮嫩肉的,打两下戒尺都哭得那么可怜。 她虽然经常闯祸,但还不至于动用镇魂鞭,不知怎么,师妹对于鞭子格外积极。 莫不知出去一趟,伤了脑子? 不等多想,一名弟子慌慌张张跑来。 “大师兄,二师兄醒了要找舒晩昭。” 谢寒声今日能醒来沈长安并不意外,倒是弟子的称呼……他收回手,“你叫她什么?” 那名弟子一愣,对上他的眼神,脸色一白:“弟子知错,是三师姐。” 好奇怪,明明之前他们都这样称呼,大师兄从不介意。 “走吧,去看看你闯的祸。”沈长安没再理会他,拉住因为终于不用练剑而比较活跃的舒晩昭。 这些日子谢寒声昏迷不醒,身边一直有人在伺候,在第三天醒来却依旧难以恢复状态,浑身经脉刺痛,还没办法运转灵气。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他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小师妹呢?” 伺候的弟子没想到他会找舒晩昭,赶紧派人去找大师兄,自己则在他身边安慰,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跟他讲一遍。 说着说着,话题不知怎么又回到舒晩昭身上。 比如舒晩昭害人不浅,大师兄竟然只是小惩大戒,再比如大师兄这些日子总去找舒晩昭,教那废物练剑等。 谢寒声眉头一蹙,声音冷厉:“他罚她了?” “啊,只是看见她捂着手哭,至于惩罚到什么程度没有看见。二师兄您要是觉得不解气,可以再和大师兄说,毕竟您这次被她害得差点修为尽失,也不知道要修养多久呢,而且谁知道魔气会不会影响到您修炼,可不能轻易放过她。” “不是她。” 谢寒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哎呀二师兄您说什么?您现在有伤不可乱动。” “我说了,不是她害的,是我自愿。” 他不顾弟子呆滞的视线,起身穿衣就要出去。 恰巧此时,房门被推开。 他抬眸,在见到来人的一刹那暗中松口气。 疾步上前正要拉她,目光倏然一凝,他凌厉冰冷的视线所在舒晩昭的手腕上。 再顺着那只手,看向沈长安,心头隐隐不悦。 男女授受不亲。 恪守礼法的大师兄,怎么这般没分寸。 更何况小师妹已经和他有了肌肤之亲。 就算他不喜欢,也不能让其他男人占她便宜。 第一卷 第6章 什么,竟然要她负责?! 谢寒声的视线几乎化为实质,所过之处,如一把冰刃划过肌肤。 沈长安微微垂眸,顺着他的视线,看自己的手。 掌心下的手腕纤细,肌肤细腻,仿佛用力就能留下红痕。 他指尖一麻,也隐约觉得有几分不妥。 但面上不显,淡定自若地收回手,浅色的眸子蕴含着淡淡的笑意,“二师弟,可觉得有哪里不适?” “无碍。”谢寒声向来惜字如金,筋脉的伤痛大可忽略不计,只不过……他微微扭动了一下手腕。 手腕有点怪怪的。 谢寒声抿着唇角,言简意赅,“此事与小师妹无关。” 他打量一番舒晩昭,似乎想说什么,又碍于沈长安在,硬生生憋了回去,将目光对上沈长安,“是小师妹帮我挡了魔气,但她修为尚浅,我便将魔气引回自己身上。” 哎? 话题回到自己身上,舒晩昭立即炸毛,“你别乱说,谁帮你挡魔气。” 说好的小说男主没有嘴呢,就你多嘴,浑身上下全是嘴。 臭男人总是不按照套路出牌,舒晩昭不理解怎么简简单单的剧情被这些男人搞得一团糟。 这谢寒声简直克她。 她抬起下巴,正要威胁恐吓一番,谁知下一秒,沈长安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立即和被掐住尾巴根的猫儿一样老实下来。 身躯开始打战,刚消肿的掌心又开始幻疼。 她侧头,沈长安一手执起她的手,另一只手没有让人心惊的戒尺,而是轻轻搭在她的脉搏上。 眼光散落在他身上,他周身气场温润宁静,眉宇却紧锁,似乎遇见了什么难题。 他在查看她的身体情况。 当灵气捕捉到经脉中似有似无的暗伤之后,他在二人的注视下,松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青色小瓶子,倒出一枚递给她,剩下的丢给谢寒声。 “这是我为二师弟炼制的驱魔丹,你先吃一枚,明日我再给你练。”他顿了顿,不赞同道:“既然受伤了,为何不和我说?” 舒晩昭捏着他递给的丹药,不开心地耷拉着脑袋。 这一幕,在沈长安看来是无声的抗议。 宗门上下事物众多,他自认为秉公处理,从未针对过谁,这位师妹平时骄纵惯了,师尊又一再纵容,他如若不多家管教,恐生祸端。 此次出去历练也是她愿受宗门管教,求着去的。 谢寒声受伤,经过其他人的陈述,沈长安先入为主,认为她闯下的祸。 这事,是他错怪了她。 沈长安唇瓣动了动,最终无奈地叹口气,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平时挺机灵的,怎么关键犯了傻。” 明明可以解释,为何硬挺着不说呢? “大师兄!”谢寒声冷不丁开口:“我有事想和小师妹单独聊聊。” 他看了许久。 大师兄帮师妹把脉是正常的,可为何总是会做一些莫名其妙的身体接触? 沈长安一顿,润玉般的眼眸轻抬,和谢寒声漆黑的瞳仁对上,沉寂片刻,缓缓笑道: “此次一行,师弟和师妹关系亲近了许多,不过你的身体也尚未恢复,应该多注意休息,不要聊太久,一定要按时服用驱魔丹,才能彻底根除魔气,师兄有事便不多留了。” 沈长安之前不知道舒晩昭中过魔气。 师尊沉迷修炼当甩手掌柜,作为众多弟子的大师兄,长兄如父,他为这一宗门的弟子操碎了心,刚消停不久,就又要再炼一瓶驱魔丹。 等他走后,房间内就剩下两个人。 气氛诡异地安静下来。 谢寒声虽然只比舒晩昭大了几岁,但身材高大健硕,舒晩昭只到他的胸前,抬头看他,莫名产生压力。 她向后退了几步。 视线似有似无落在他手里的丹药上。 谢寒声似有所感,将瓶子塞到她手中,声音有大病未愈的嘶哑,崩出来两个字,“你吃。” 舒晩昭:“……”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她糖丸呢,丹药有什么好吃的。 她正要丢回去,转念一想,对方体内还有魔气,如果服用了驱魔丹以后还怎么产生心魔,没有心魔怎么入魔? 她面不红气不喘地将瓶子揣兜里,两只手环胸,轻哼一声,“算你识相。” 还在心里偷偷和系统说:【统哥,你看我学得像吗?】 系统:【你在向我讨封?】 舒晩昭恶狠狠地想着,【哪有,我这不是恶毒女配吗?就应该狠狠欺负他,羞辱他,抢他丹药,逼他心魔……】 系统不语,默默聆听小蠢蛋的邪恶计划,并默默扫描身为男主之一的谢寒声。 谢寒声人高马大,居高临下看着它的宿主,相比之下,它的宿主就很娇弱,怎么看都不像是欺负了人的状态。 系统突然惆怅,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终于“被欺负了”的男人开口:“小师妹,我有话跟你说。” 舒晩昭摩挲着手里的小瓶子,骄矜地点头,“怎么,这东西给我就是我的了,还想要回去?” “不是。”男人显然不善言辞,俊逸的面上一片肃然,将在心中酝酿许久的台词倾诉,“当时情况所迫,可我确实是轻薄了师妹。我们有了肌肤之亲,我虽然给不了你爱情,但我会对你负责,尽我所能满足你的全部要求。” 他难得说了很长一大段,黑沉沉的眸子凝视着舒晩昭。 谢寒声很确定,自己并不喜欢小师妹,而且曾经还很讨厌她。 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娘亲当年就是被负心人抛弃,才会落入继父手中被百般折磨,连带着他都拥有一个不堪回首的童年。 他给不了一个女人想要的爱,却会当一个忠贞的好道侣,竭尽所能,去保护她。 “小师妹,你愿意和我结为道侣吗?” 空气中染上几分焦灼,谢寒声的胸腔在震颤,受伤导致的苍白面容染上几分血色,无论是冷峻的容颜,还是出众的身材,亦或者是修为,都是修真界难以找到的天骄之子。 这样的人,许下承诺,没有几个人会拒绝的。 然而,舒晩昭说:“我说过,不愿意。” 刹那间,他的脸色冷寂下来。 挺拔的身形微晃,扶住了门框,才站住脚。 “为何?”上一次,他没能等到答案就昏迷了而这一次,他紧紧盯着她。 少女样貌精致,似乎很怕他冷脸,但还是仰着脑袋,满脸不悦,“你的意思是要和我协议结婚。” “什么?” “难道不是吗?”舒晩昭看过很多古早小说。 比如法外狂徒的霸总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结婚协议,什么乖乖当我的妻子,不要贪图不属于你的一切,除了爱,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但那些剧情对于舒晩昭来说统统无效。 因为她爹就是总裁,有哪个小子敢这么当着她面说话,天凉王破的还指不定是谁呢。 而现在,虎落平阳,小古董不仅要求着她负责,还说不能给她爱。 他的爱不仅不值钱,还影响她走剧本。 呵,男人,就知道给自己加戏。 舒晩昭垮起漂亮的小脸蛋,“谁要你负责,本小姐就当是被狗咬了,那天晚上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不想要第三个人知道,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真不识抬举。 她瞪他两眼,小嘴尽得系统真传,叭叭叭一通。 怼得谢寒声半天说不出来话。 他高大的身躯站在她面前,抿着薄唇挨骂,完全吃了不善言辞的亏。 面无表情的样子,瞅着老实巴交的。 等舒晩昭说得口干舌燥,舔了舔嘴唇,没有被毒死,满意地询问系统男主有没有入魔的迹象。 【呵。】 脑子里传来系统的嘲讽电音,舒晩昭懂了。 还得再接再厉。 她踮起脚尖,抬起下巴,显得自己很有气势。 “男人,说话。” 谢寒声黑沉沉的眸子机械般落在她踮起的脚尖上,胸腔震动,声音沙哑:“那日我昏迷,还是有些意识,我听见了你的声音。” 第一卷 第7章 就那么想和他划分界线吗? “你在哭。” 谢寒声当时意识模糊,隐约听见舒晩昭的哭声。 她就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人,声声力竭,声声泣血。 谢寒声一直认为小师妹性格恶劣,从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 甚至不断利用父母的死亡来警醒师尊,乃至整个宗门。 时刻提醒他们,是师尊欠了她父母一条命。 她肆无忌惮挥霍父母的恩情,几乎将父母的命挂在嘴边。 他以为,她是没有心的无情人。 可他倒下后才发现,小师妹好像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坏。 至少,她没有在紧要关头,将他推开。 而是帮她挡住了魔气。 她不过是个缺爱的孩子罢了。 就如此时,和小刺猬一样,竖起浑身的刺做出攻击的样子,可实际上,那满身的刺下是柔软的肚皮,并非无懈可击,她也是会受伤。 谢寒声对她说:“师妹,在我面前,你不必伪装。” 比他矮上很多的姑娘眉毛一竖,看着他的表情凶凶的,“你瞎说,那还不是因为你死了师尊和大师兄得找我算账,不然我才懒得管你。” “你没死,大师兄还打我呢。”说着说着,她把自己说委屈了,冲他冷哼,“都是因为你。” 谢寒声语气一沉,“他如何罚你?我去和他理论。” 说着,他抬步就要去找沈长安。 舒晩昭立即拦着他,“不要。” 开玩笑,打手板这种糗事才不要和他说呢,况且她还欠个挨鞭子的剧情,他要去找沈长安帮她解释,她不就洗白了? “总之,不要你管,你要是过意不去,以后大师兄给你的驱魔丹都给我。” 谢寒声脚步顿住,无声看她焦急的脸。 她宁愿挨罚,也要将那日的事情真相掩埋。 就那么想和他划分界线吗? 舒晩昭不管他怎么想,见他眼珠黑沉沉的,幽暗冷冽,有几分吓人,心里也跟着发怵。可剧情里没有谢寒声没有魔化之前,想要在宗门里面待着,就不会对她动手。 就在舒晩昭大脑疯狂思考的时候,男人不知是不是妥协了,淡淡地应了一声:“好。” 她松了一口气,猫猫祟祟偷瞄他的脸色。 他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死人脸,让人看不出什么想法,只是房间内的氛围很是压抑,她不愿多待,又“凶”了他两句,便灰溜溜跑走。 徒留男人沉默地站在原地,阳光透过窗棂的影子照射在他身上,将他孤寂的身影拉扯。 谁都不曾发现,他身后的影子中,似有似无的黑气暗中涌动…… 而他的眼中,有一抹猩红转瞬即逝,快得仿佛是错觉。 -- 欺负完谢寒声,舒晩昭回到自己院子里,大师兄还在忙,一时半会儿没来鸡娃她。 这是她穿越到这里,难得有的一段喘息时光。 路过的弟子看见她,隔老远就绕道走了,也不知道原主造了多大的孽,人见人愁,狗见狗嫌。 不过还是有人愿意和她交流的,就像是现代学院里面拉帮结派的人,有些弟子就算不喜欢原主,也碍于原主的身份和她结交。 师尊虽然散养,可出手却很大方,她的储物袋里林林总总的法器都不错,上次吸引魔气的琉璃火,就是用来淬炼灵力的火种,还可以用来炼丹。 因为是天地之火,总会引来一些觊觎。 不过原主那败家的玩意把琉璃火当作照明的了,简直暴殄天物。 舒晩昭从储物袋里扒拉出一堆宝物,有防御类,攻击类,一次性的隐藏气息的符咒,瓶瓶罐罐的丹药。 她不懂,就让系统帮忙分辨。 系统说都是仙品,但是…… “如果我没看错,卧龙宗应该是个中小型宗门,在修真界毫不起眼,原主师尊……咳咳,我师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宝物呢?” 系统查了一下。 但它的页面一直显示正在加载,面板上不断转圈,最终显示主系统繁忙,请稍后重试。 【应该是隐藏剧情,毕竟这是一本女频小说,文中所有记载都是用女主视角,我之前给你的剧情,也都是女主出现之后,从其他那里获得的消息。】 【很多细节都还没有开发出来,不过没什么问题,现在宿主只要维持人设,找谢寒声麻烦就可以,你要一直羞辱他,逼迫他,和他作对,让他产生心魔之后再走一个拆穿他的大剧情。】 【然后就去搞你大师兄。】 搞他? 舒晩昭一激灵,掌心又开始幻痛,惆怅不已。 谢寒声是个好欺负的,沈长安……深不可测。 舒晩昭不再去想,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花里胡哨的小炉子把玩。 这玩意能炼丹? 想了想,掏出琉璃火,引出一缕。 刚放进去,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人未到,声先到。 “舒师姐,听说你回来了?” 来人很是没有礼貌,不敲门,也不等舒晩昭回应,直接推门而入。 “你在啊。” 呜呜泱泱一堆人挤进来。 为首的女弟子长得细眉细眼,眼尾上挑,看起来是很会精打细算的大聪明。 系统及时提示:【狗仗人势墙头草,风儿一吹两边倒,爱慕虚荣小炮灰,关键道具慕潇婷。】 【这个人可以当作关键道具利用,必要时候让她帮助你做事情,给男主们搞点小麻烦。】 和其他宗门弟子一样,慕潇婷她们也不喜欢原主,但原主手上有很多外门弟子望尘莫及的宝贝。 就如此时,她贪婪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盯着舒晩昭手里颤抖的炼丹炉。 在她的认知里,只要哄哄舒晩昭这个蠢女人,哪怕她手底下的边角料,都是别人梦寐以求的。 “舒晩昭师姐,听说你这次下山遇见魔气了?二师兄也真是的,明明知道你第一次下山,还让你落单,幸亏没什么事,哎呀,可给我们几个担心坏了。” 舒晩昭人缘不好,往日跟在她身后拍马屁,帮她欺负人,和她同仇敌忾,她就会随手赏赐她宝贝。 而今天不知怎么的,舒晩昭竟然死死抱着那炼丹炉,也没说给她。 慕潇婷眼底闪过一抹不悦,面上状似不经意道:“师姐,我最近在学习炼丹,正好你这有丹炉……” 她疯狂暗示。 殊不知,舒晩昭也在疯狂。 她在疯狂压制。 炸了,要炸了!! 第一卷 第8章 我要二师兄陪我修炼 丹炉有危险,玩火需谨慎。 咯吱咯吱的震颤,以舒晩昭半吊子修为根本压抑不住。 她两只小手哆哆嗦嗦,紧张兮兮地问道:“慕潇婷,你的修为怎么样?” 慕潇婷:“?” 她不明所以:“筑基期啊,怎么了?” 是了,舒晩昭堂堂宗主亲传弟子,竟然还没有她这个外门弟子高。 慕潇婷心生得意,但她知道在这位师姐面前,还是要做做样子的,强压下翘起的嘴角,谦虚道: “哎呀,师姐也不必羡慕,你天资聪慧,只是不屑修炼,如果想修炼肯定比我们这些人强,哪像我啊,愚笨得要命,这不还想学习炼丹,多点保命的丹药。” 宗门每个月对外门弟子都会发两枚丹药,一枚是巩固修为的,另一枚则是疗伤的。 只不过品级很低,而且还不够塞牙缝的。 本来她没想亲自炼丹,可是当她看见舒晩昭手里丹炉的时候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那丹炉一看就不是凡品,放在这位废物手里可惜了。 如果她能得到,再学一些炼丹的手法,不仅可以自给自足,其他弟子也会对她刮目相看。 到时候,她岂不是也可以享受舒晩昭的待遇? 思及此处,女人越发迫切靠近舒晩昭,“舒师姐,丹炉给我。” 她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舒晩昭挑选自己想听的听。 一、慕潇婷无论是修为还是对灵力的掌控都比她高。 二、她想要。 舒晩昭几乎不用纠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压制不住的丹炉塞慕潇婷手里,再迅速逃走。 她的操作太快,把慕潇婷搞得一愣一愣的,丹炉到手,美梦尚未拥有,只觉得掌心滚烫。 “砰——” 一声巨响,整个院落都抖三抖,附近的弟子们猛然一回头。 抬头瞭望。 确认过方向,是那位闯祸精的住处。 动静之大,整个宗门都惊动了。 更别提还在炼驱魔丹的沈长安。 如玉的公子站在丹炉之前,修长洁白的指尖捏着浅红色的草药根系,一举一动赏心悦目,听到响动,他睫毛微颤,却从容地完成最后一步。 经过淬炼,炉中飞出三枚丹药。 他放入瓶中,才看巨响的方向,微微叹口气。 真是不省心呐。 男人收好玉瓶,拂了拂白色长袖,缓步而出。 看看那位小祖宗又闯什么祸了。 与此同时,宗门内养伤的谢寒声从入定中睁开眼睛,本不欲理会,可一看方向,冷冽的眉宇拧起,冰冷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无声吐出三个字:舒晩昭。 -- “舒晩昭!” 一声咬牙切齿的怒吼,伴随着冒青烟的房顶,熊熊上升高度。 “阿嚏~”舒晩昭灰头土脸从桌底下爬出来,抹了一把脸,不停地打喷嚏,“给你了,你又不高兴。” 吼什么吼,一个劲要要要。 舒晩昭拍拍身上的灰,“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站在她对面的慕潇婷浑身焦黑,头发噼里啪啦地炸着,好像被雷击的黑乌鸦,她身边的小姐妹也没好到哪里去。 都破破烂烂的。 她咬牙切齿,“你故意的,我要告诉大师兄!” 舒晩昭一听大师兄,立即道:“你要是敢告诉大师兄,我就告诉大师兄你想抢我丹炉,而且以前你还在我这里拿到不少好处。” 她身份比慕潇婷高,手里还有慕潇婷的把柄。 慕潇婷在她手里拿了那么多好处,那可都是师尊给她的,她随时可以要回去。 今后慕潇婷别想在她手底下捞到好处。 果然,一听这话,慕潇婷理智回归,双目通红地死死咬牙,忍气吞声,“舒师姐,你别生气,我就是一时冲动,我哪会因为这点小事找师兄告状。” 舒晩昭见她不服气,还干不掉自己的模样,从小在家人面前乖乖女的她,终于理解了啥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她盯着某人不甘心的表情,脑海中灵光一闪。 冲人勾勾手指。 “过来,师姐我求你事儿。” 慕潇婷:“……”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舒晩昭对慕潇婷发出邪恶计划邀请。 慕潇婷声音尖锐:“你让我去……” “哎?小点声,这光彩吗?”舒晩昭捂住她的嘴,很不光彩地嘀咕:“你放心,出了事我给你兜着,事成之后,这丹炉就是你的。” 慕潇婷:“可是好端端的你为何和他过不去,我们又打不过。” “你别管,我有我的计划。” 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软硬皆施,总算搞定了这根墙头草。 约定好一切,慕潇婷去准备,舒晩昭则开始收拾炸炉的案发现场。 卧龙宗有点风吹草地,大师兄沈长安就会过来查看情况,以保宗门秩序。 果然,当舒晩昭刚收拾好房内,还没来得及安装大门的时候,那人来了。 他还是那身白色弟子服,翩然若仙,和她炸了一半的小破屋格格不入。 舒晩昭手里抱着破碎的门板忙来忙去,抽空看他,立即丢下木头,举起手来。 “大师兄,我炸了个房子,这你不得给我一顿鞭子以此为戒?” 沈长安白衣胜雪,眉眼温润,柔和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小丫头刚闯完祸,浑身上下脏兮兮的,白皙的脸蛋沾染了灰尘,鼻尖也上一抹黑,十分狼狈。 唯有眼睛明亮,犹如一眨一眨的星辰,明灭闪烁。 嘴角是压不住的上扬弧度,像是调皮捣蛋的小猫,故意勾着爪子将东西打翻,还很理直气壮地告诉主人:你不该将东西放着桌案边。 这要是真给她一鞭子,不得还用爪子勾? 想到某些诡异的画面,沈长安状似无奈地勾了勾唇角,“师妹,你若是无聊,就去修炼。” 言下之意,不要闲着拆家。 “我不要。”一听修炼,舒晩昭瞬间垮起了小脸蛋,她早晚要回家,修炼有什么用。 可沈长安就是觉得她太闲,还说要抽空继续监督她的练剑情况。 舒晩昭不仅镇魂鞭剧情失败,甚至把自己搭进去。 一想到暗无天日的修炼,她就一个头两个大,正巧,她余光瞥见沈长安身后,灵机一动:“大师兄,我要二师兄陪我修炼。” 沈长安眼底微沉,“师妹,你和寒声……” 第一卷 第9章 我对你图谋不轨?? 沈长安和谢寒声在宗门各司其职,平日见面也只是点头打招呼,但在他印象中,二师弟性格孤僻,除了做任务就是做任务,从不和人亲近。 他总觉得出去一趟,小师妹和二师弟的关系不一样了。 按理来说,宗门和睦是他愿意看见的,可不知为何,他心头说不出的诡异。 他欲言又止,想问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又觉得没必要。 还能是什么关系。 可能对于小师妹来说,比起自己,更亲近那位二师兄罢了。 男人垂下眸子,眼底浅色的涟漪流转,温声细语:“好,如果谢师弟同意的话。” 就算小师妹愿意亲近,也不见得谢寒声同意。 “不知谢师弟可愿意?” 他侧过身,对身后之人笑容浅淡。 早在谢寒声刚刚靠近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谢寒声的气息。 谢寒声黑袍包裹着健壮的身躯,剑不离身,抱在怀里。 此人一举一动都像是程序设定好的机器,听到方才的对话,情绪也淡淡的,深沉好看的黑眸定定落在舒晩昭身上,在她的脸上停顿几秒。 舒晩昭摸了摸脸,歪头看他,露出一口小白牙,“二师兄怎么不说话?” 三个人伫立在院子中,鸟儿扑腾着翅膀经过,都被莫名其妙的气氛惊了一下,翅膀狂扇,呲溜一下消失在半空,徒留一根羽毛落在地上,轻轻地,打破空气中的寂静。 “可以。”沉闷的嗓音犹如被打了杆子的闷葫芦,空空闷闷的,像是从胸腔发出来的。 舒晩昭满意了。 沈长安却十分诧异。 但他没再多言,袖中的两样物品微微攥紧,犹豫再三,还是赠与了她。 “师妹,你经脉被魔气侵蚀过,魔气不比其他,一旦被缠上难以根除,这些时日记得服用驱魔丹,并保持心平气和,以免受魔气影响产生心魔。” 他拿出两样东西,一个是青色瓷瓶,另一个是白玉匣子,点缀着精致的金色纹路,阳光下流光溢彩,很是好看,“此物是雪凝丸,当是师兄错怪你的赔礼,你且收着,可解毒,也可清心凝神。” 男人恪守规矩,错了就是错了,拿出手的东西也都是丹药方面的。 在男人拿出丹药的那一刻,系统开始运转。 【叮——恭喜宿主获得男主沈长安送的关键道具,雪凝丸,材料稀缺,整个宗门只有一枚,可解除一系列负面效果。】 【雪凝丸!这可是剧情后期才出现的关键道具,也正是因为有雪凝丸,谢寒声才能在宗门坚持那么久,如果没有这枚丹药,他一定比原剧情中更早入魔。】 【宿主,有用,绝对不能让这枚丹药落入谢寒声手中。】 舒晩昭微微一愣,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这么轻松就给她了? 她连同驱魔丹一起收好。 生怕晚了被那边的谢寒声抢了去。 沈长安手里的丹药几乎是撒手没。 他哑然失笑,小师妹这是……怎么跟猫抢食物似的。 “罢了,今天你炸了自己的房子,我便不罚你了,但要自己补好,不许挪用宗门财务。” 舒晩昭:“!” 她不可思议,大师兄这么抠门的吗? 沈长安交代好一切,又有小弟子来找他,他没做停留,离开时与谢寒声擦肩而过。 他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了。 还叮嘱了一句:“别惯着她。” 自己炸的自己解决,不让她知道维修房屋有多累,这丫头明天就得把宗里大门给拆了。 谢寒声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等沈长安走后,他见没什么事儿,也打算离开。 却被舒晩昭叫住。 “二师兄,等等。” 她生怕他跑了,迅速拦在他面前,理直气壮使唤,“帮我把门补好,我不会。” “找茬”两个字,明目张胆写着灰头土脸的小脸蛋上。 谢寒声站在原地,眉弓微动,俊逸深邃的五官轮廓线条锋利,宛若锋芒内敛的一把剑,随着视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浑身上下都有一种不太好惹的气场。 低沉的声音也很严肃,“大师兄说,你自己闯的祸自己解决。” “你不说我不说,大师兄怎么知道。”舒晩昭嘀咕,“真是个朽木,今天天色已晚,你再不帮忙,我晚上怎么睡觉。” 大门呼啦啦的直漏风。 她仰头,试图拿捏气场,“要是有像你一样对我图谋不轨的臭男人怎么办?” 谢寒声身躯僵了僵。 脸上终于有了反应,那张深沉的眸子微微睁大,眼底倒映着她的脸,一字一顿,“我?对你、图、谋、不轨?!” 他这二十年孤身一人,清心寡欲,和女弟子说话都屈指可数,就算一起出任务,也都是隔着一定安全距离。 因为小时候日子难捱,被师尊带回宗门,还有个得了疯病的亲人,他这些年不断做任务,就是为了多赚一些钱,一心和为宗门做事。 几乎不曾停歇,这个宗门的弟子们对他的评价都是性格孤僻不好相处等一系列言论。 但还从未有过人说他对一个女人图谋不轨! 这简直诬蔑! 危言耸听。 “怎么,你不认?” 男人的气场突然带有压迫感,可舒晩昭有理有据,“你就说,你亲没亲过我吧?” 那一瞬间,谢寒声刚支棱起来的气犹如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就低下了头,身后仿佛有一条耷拉下来的狗尾巴,整个人倔强地紧绷着身躯,欲要说话辩解,又吃不善言辞的亏。 人高马大地杵在她面前,倔强地抿着唇,“亲……嗯,了——可我是”为了吸取你体内的魔气。 舒晩昭出声打断,“所以,你这种木头都对我这样那样了,万一我一个人没补好房间,有其他登徒子进来怎么办?” 谢寒声:“……” “更何况我修为低,谁来了我都打不过,不然大师兄也不会让你教我练剑。” “……” “说话啊,又哑巴了?” 站在他眼前的姑娘姿态嚣张且傲慢,但眼神澄澈,还有几分小得意。 谢寒声盯着她欲言又止。 他那小师妹还凶巴巴:“看什么。” “不是,你的脸,脏了。”他顿了顿,补充:“很脏。” 舒晩昭:“?!” 她倏然想到慕潇婷的爆炸头,俏脸一黑。 不会吧。 刚刚她就顶着这张脸嚣张跋扈? 第一卷 第10章 你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日头西斜,夕阳的光辉淡淡洒在山上,男人剑别在腰间,高大的身影扛着木柴,手里拿着一把斧头,将木头均削匀。 泉水边,少女坐着他劈好的木墩上,打湿帕子,认认真真擦脸。 精致漂亮的脸蛋上满是不高兴。 【统哥,我刚刚那么脏,他们不跟我说也就算了,你怎么还不说。】 【这不在任务范围内。】 【统哥我看错你了,我以为你名字叫666,会比其他没有感情的系统6,没想到啊,你也莫得感情。】 【……】 其实666是有点小情绪的,随着社会发展,时代在进步,像他们这种系统,从刚开始的机械化,变成了人工智能化。 主系统在代码中加入了情绪,不然第一天绑定舒晩昭的时候,它也不会因为在其他系统面前吃瘪迁怒新人。 它犹豫了一下。 终究抵不过攀比的代码。 【我还是比其他系统6的,他们小三小四的系统没有我智能,下次我提醒你。】 舒晩昭原本只是试探,没想到这个系统真的有小情绪。 有情绪好啊,能变通,以后说不定还能让系统帮她开后门。 她心里打着主意,从储物袋里拿了师尊送她的照妖镜,确定脸上干干净净后,揣起来。 彼时,另一边,男人已经冷着脸将她的大门弄好,得到进屋许可后,还顺便将房间内的灰尘擦拭干净。 舒晩昭满意了,勉为其难放过他,冲他挥挥手,“好,你可以走了。” 谢寒声站在原地没动。 她疑惑地抬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有东西?”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他的身影有些模糊,像是一个庞然大物,伫立在身前。 深邃的脸庞笼罩在阴影之中,晦暗不明。 难不成,要秋后算账? 是了,他堂堂宗门二师兄,被她当牛做马使唤一通,难免产生负面心理。 这就生气了吗? 相较于原主的蛮横,舒晩昭不太会欺负人,她一直怕扮演不好这个角色,也对男主们有点畏惧。 毕竟,原著里她死相凄惨。 这几个男人随便一个都能弄死她。 就比如现在,他站在她身边,黑袍下的身材劲壮,隐约还能看见隆起的肌肉轮廓。 若是他心生怨恨,想对她做什么,她都没有还手之力。 舒晩昭后退一步,故作镇定,“不过是让你干个活,不乐意?” 他的瞳仁随着她的后退而动了动,唇角扯了扯,笨拙地开口:“我不会对你图谋不轨。” 说着,他绕过她,带着独属于他的凉意,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 男人黑色的身影渐渐远去,舒晩昭原地发愣,后知后觉,原来,他是在为之前的话而解释。 他不会对她图谋不轨。 换一个人说出口,都会有一种讽刺感,仿佛在说:别痴心妄想,我对你没想法。 而从谢寒声口中,则变成了一种在心里酝酿千帆过后的一句解释。 这人真是……白长了一副不好惹的冰块脸,实际上……很好欺负的样子。 舒晩昭指尖点了点鼻子。 这样的人,怎么会产生心魔呢? 夜里,慕潇婷鬼鬼祟祟来到她的院子,她已经整整理好仪容仪表,手里拿着一样东西,“舒师姐,这是我下山找来的宝贝,据说可以短时间内让金丹期的修士昏迷,但时效很短,你真的要用来对付二师兄吗?” 慕潇婷百思不得其解。 要说舒晩昭平时欺负普通弟子也就罢了。 那可是谢寒声。 虽然家境贫寒,但宗门内不问来历,只问实力。 对方年纪轻轻就到达了金丹初期,放眼整个修真界,就是那些大宗门的这种天赋的弟子也没有几个。 加以时日,谢师兄必成大器。 好端端的舒晩昭非要和他过不去,不怕谢师兄将来报复吗? 慕潇婷倒是不关心舒晩昭,她只担心事情败落之后,谢师兄会不会迁怒自己。 正打退堂鼓呢,舒晩昭借花献佛,给了她一瓶驱魔丹,“这是大师兄刚炼的,修行之人最忌入魔,万一哪天你心术不正走邪门歪道走火入魔了,还能帮上你。” 慕潇婷:“……”她怀疑这小废柴借机骂她。 可看舒晩昭一本正经的表情,她又不确定了。 这位想要骂人大可光明正大地骂,不必拐弯抹角。 舒晩昭拉着她,“别怕,天塌下来我顶着,准备准备明天晚上,你就用这个把和那些小姐妹把谢寒声绑了,用麻袋套着,他看不见你的脸,剩下的交给我。” 说服了慕潇婷,舒晩昭又开始翻箱倒柜。 在系统的提示下,找到传说中的捆仙绳,也有几分犹豫,“统哥,我怎么觉得就算套他麻袋,他也不会生气呢。” 【不要你觉得,我有经验,你明天晚上放心大胆的上,把他绑起来羞辱,记得做好伪装,别让他发现你的身份,我到时候会在你身上弄点魔气,这样他以为你是魔族,就会更加仇视你。】 舒晩昭抽了抽捆仙绳,认真听系统分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一夜,连梦里都是她把谢寒声抓起来狠狠羞辱的场景。 然后,谢寒声入魔了,开始发疯。 她揭穿他入魔的身份,他被赶出宗门,等待女主去救赎。 而她呢,又轻松拿下另外几个男主。 没过多久就回家了。 笃笃笃—— 舒晩昭还没看见父母的脸,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睁开眼,是古色古香的床帐,恍惚一瞬,才发现是一场梦,她还没有走完剧情,也没有回到家里和家人团聚。 舒晩昭没睡醒,捂着脑袋,迷迷糊糊披上一件衣衫去开门。 强光照入,她眯了眯眼睛,略感不适,不悦地抬头,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二师兄?” 梦里不断被她欺负的男人,此时好端端地站在门口,墨发束起,几缕碎发搭在眉梢,下面是如墨黑眸。 他扫过衣衫不整的她,明显愣了愣,迅速侧过脸去。 “师妹,你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第一卷 第11章 谢寒声!你混蛋! 一大早上被扰了清梦,还被劈头盖脸一顿责备,舒晩昭的瞌睡虫醒了一半,头顶发丝凌乱地竖起,浑身上下每一根头发丝都散发着不爽的气息。 她一脸懵地扶着门,又挠了挠头,低头看一眼。 唔,是修真界很平淡的白色里衣,外面披了一件浅红色袍子。 乱是乱了点,但该露的不该露的都没有露啊。 她一脸匪夷所思,都修仙世界了,思想这么保守的吗?? 她双目眯了眯,如同闻到荤腥的猫,不仅没有回去换衣服,反而笑眯眯地晃到他脸对着的方向。 恶劣地倒打一耙,“二师兄一大早上来吵醒我睡觉,不会就是想看我衣衫不整的模样吧?” 此时此刻,舒晩昭的头顶仿佛冒出来一对儿恶魔的小犄角,心里阴恻恻地桀桀桀。 啊嘿,她不会放过任何欺负他的手段。 果然,随着她的靠近,男人眼睛都不知道放哪了,应激似的后退一步。 那一瞬间,舒晩昭就像是一只邪恶的银渐层,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邪恶逼近。 嘴里念念有词:“二师兄你怎么不说话,也不看我,是师妹我长得丑吗?” 随着她的靠近,独属于女子的馨香似有似无地钻进鼻腔。 男人浑身肌肉紧绷得像一块块堆积的石头,冷冰冰的一张冰块脸,活像是吞了十个唐僧,一副不解风情,又拿女施主无可奈何的模样。 他从喉间挤出的两个字:“不丑。” 声音如同生锈的机器,干涩,生硬。 “那就是我好看咯?” 他们彼此的距离不断缩减,她几乎是靠在了他身上,中间只隔了布料,更何况她的衣袍凌乱,几缕青丝搭在肩头,从谢寒声的角度,还能看见她发丝下纤白的脖颈。 他的视线被烫了一下,迅速收回。 一把冷硬的剑柄,抵住了女子的肩头,仿佛按下了关闭键,将人固定在原地。 “师妹,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能这样。”他别开脸,面色冷峻,不近人情,“回去。” 他的剑横在二人之间,微微出鞘,露出森冷的寒芒。差点晃瞎了舒晩昭的眼。 舒晩昭:“!”一言不合就上剑,玩不起是不是? 她立即老实了,吞了吞口水,瓮声瓮气:“知道了,小古板一个,不经逗,快放我回去,我去换衣服。” 她被定住了身,动不了,只有眼尾上扬出不服输的弧度,尽显俏皮。 谢寒声抿了抿唇瓣,剑柄在她身上一点,背过身子,冷冷地开口:“去吧。” 舒晩昭磨磨蹭蹭换衣服洗漱。 再次出门,一身明艳的黄裙,领口绣着一串娇嫩的金兰花,从曼妙的曲线延伸到浅绿色的腰封,腰间点缀了一圈玉组佩和一些小铃铛,踩着金缕靴叮叮当当地就出来了。 她迈着轻盈的小步伐,抬头一看,某个刻板的男人还背对着她,肩宽窄臀,背脊笔直如剑,墨发竖起,发梢微卷,气场冷淡孤寂。 大概是听到她的动静,他侧头,侧脸的骨相卓越,眉弓丰满,鼻梁如峰,确定她衣衫整齐,才彻底转过身来。 但还是被她这身打扮弄得愣了一下,抿着唇,板着脸思考,“师妹,你这身练剑不大方便。” 舒晩昭:“?” 她一个踉跄,站定在原地, 不死心地问:“练剑?练什么剑?” 谢寒声一板一眼,“昨日,你和大师兄说要我教你练剑,我都听见了。” “……” 呵呵,练剑是不可能练剑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练剑,舒晩昭脚底抹油,迅速溜走,结果下一秒,就被男人薅住了,揪回来。 “师妹,时辰不早了,该练剑了。” 溜走。 抓回来。 谢寒声:“练剑。” 舒晩昭:“别烦我,我不练。” 溜走。 抓回来。 “师妹,不要胡闹,既然大师兄吩咐了,你就要照做。” 多次逃跑无果,舒晩昭原地跳脚,“谢寒声,你个人机。” 什么是人鸡谢寒声不知道,他就像是传说中完成任务的NPC,比系统还刻薄,至少系统不会一直在她耳朵边一直念叨任务。 舒晩昭觉得谢寒声就是来克她了。 一天下来,剑没有练多少,任务也没做,谢寒声的情绪比较稳定,反而她快要被他气入魔了。 到了晚上,她气喘吁吁捧着她的灵剑,差点跟谢寒声拼命。 关键她打不过他,只能恶狠狠放下一系列狠话。 “谢寒声你混蛋”“你给我等着”“你给我记着”“我跟你拼了” 谢寒声眉峰都不曾蹙一下,靠在一边,用帕子擦拭着他的剑。 剑修一向很宝贝自己的剑,他一整天都没和剑分离,看着舒晩昭将灵剑丢到一边的时候,目光直直地看过去,欲言又止,“师妹……” “你闭嘴,我知道了。”舒晩昭弯腰把灵剑捡起来,擦了一把脸,腰间终于最后一枚环佩掉落,她捡起来砸他。 谢寒声面无表情接过,堪称熟练地还给她,“今天辛苦了,明天继续。” “……” 语毕,他慢悠悠在舒晩昭怒瞪下转身离开。 转身之际看,在她看不进的角落,唇角微微向上扯了扯,又不动声色压下。 等他走后,舒晩昭像是被榨干了精神,蔫头巴脑地去了后山灵泉洗去一身的疲惫,委屈巴巴地和系统告状。 【统哥,今天晚上我们一定要他好看。】 太欺负人了。 那男人绝对是在报复她之前欺负他! 别说是舒晩昭,连系统都觉得谢寒声太过分了。 【你还有精力去做任务吗?】系统想:今天宿主好惨,实在不行明天再做任务吧。 毕竟这位宿主和其他苦大仇深的社畜宿主不同。 牛马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这位可是没吃过一点苦的大小姐被它拉来做任务。 她万一说不干就不干了怎么办? 不过,显然系统的担心是多余的。 舒晩昭没有大小姐脾气,在这个世界都是伪装的发脾气,但对于任务比系统还执着,她要早点完成任务回家。 更何况,谢寒声折腾她一天,今天说什么她也要把人套麻袋绑了。 舒晩昭手拿捆仙绳,脚踩小板凳,低声和系统保证。 “统哥你放心,今晚我一定把他心魔逼出来。” 她迅速拿传音符摇人。 换了一件衣服,做了伪装,雄赳赳气昂昂顺着谢寒声离去的方向冲出去。 第一卷 第12章 踩他的…… 夜是如墨的黑,月被乌云遮住,蝉鸣在草丛中有节奏地响起。 在黑暗深处,有几只小老鼠窸窸窣窣的,推门之人动作一顿,回头望去。 树影犹如庞大的野兽,无声地晃荡着,能轻而易举地将人掩藏。 男人眼底闪过一抹幽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推门而入。 吱呀—— 木门吱呀的一声,掩盖了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 谢寒声在生活方面很潦草,对于他来说活着就行,而因为经常做任务,宗门的住处很简便,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屏风后是沐浴的浴桶,剩下就什么都没有了。 老鼠来的都得啃桌腿儿。 而此时,桌上的烛火无声无息点燃,奇异古怪的香味蔓延在每一处角落。 谢寒声从不在屋里点香料。 他和宗门里没见过世面的弟子不同,这些年出门在外,遇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如果没有防备心早就死在哪里了。 男人屏住呼吸,沉默地关上房门。 没一会儿,外面传来几道擦乱的脚步声。 “你确定这玩意儿有用吗?” “放心吧,这东西绝对有用,我可下了血本在山下买的,那人不敢骗我,药效很快,但是很短,我们要速战速决。” “好,差不多了吧?” 几个人鬼鬼祟祟猫了一会儿,偷偷将门轻微推了一条缝隙,修真之人的视力不差,修为低的勉强能在晚上看个一二。 她们看见房间内没有人站着,而桌边趴着一个人影。 慕潇婷心头一喜,迅速招呼着:“昏迷了,快,把麻袋给我。” 几个小姐妹合伙,进去小麻袋一套,蚂蚁搬家一样把人抬着就走。 谢寒声:“……” 卧龙宗比不得大宗门尔虞我诈,就算宗门弟子有些小心思也无伤大雅。 最最最坏的人也就是那个小师妹。 但近日,他发现师妹似乎没有表面上那么坏。 她只是不爱修炼,贪玩,有点小性子罢了。 他还记得她今日试图逃走的模样。 被抓包还理直气壮使唤他。 张牙舞爪命令他放开她。 态度很坏,但是并不讨人厌。 所以,谢寒声认为,卧龙宗的“好”弟子不会大半夜绑架人才对。 就算绑架,也不应该绑架到自己头上。 难不成,是其他宗门的人混进来了? 他们什么目的?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谢寒声都要搞明白他们带自己去哪里。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终于被人放下,麻袋套在他的上半身,看不清外面是什么情况。 隐约能听见含糊不清的谈话声,那些人退下了,只留下一个人,缓慢地走到他身边。 然后,一只柔软的小手在他身上摸索。 他身躯一震,正要睁开眼睛动手,那人却先一步停手,他的手腕一紧,除此之外,肩膀,腰腹,都被束缚住。 他明显感觉体内的灵力在流失。 是捆仙绳。 能够压住修士的灵力,一般是用来捆绑犯人的。 对方似乎终于准备齐全,扯开了他脑袋上的袋子。 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等待,不知道想要干什么。 他被捆绑在地上,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他听见对面小声说:“怎么还没有醒。” 是个女人。 她的声音经过特殊的法器处理,还刻意压低,听着陌生。 原来在等他药效结束。 谢寒声倏然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人穿着一件夜行衣,捂得严严实实,面上戴了一个白红相间的小狐狸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人中以下,唇部、小半截白皙的下巴。 气息模糊,分辨不清,隐约透着几分古怪的……魔气? 他神色一凛:“你是魔修?” 女人似乎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 然后微微抬起下巴,“昂,对,我是魔修,我看你骨骼惊奇,拥有大魔之相,有没有兴趣和我修炼魔功?” 来之前,为了防止被发现身份,舒晩昭特意穿平时不穿的衣服,摘掉了身上所有喜欢的首饰,戴上遮挡样貌神识无法窥探的面具,和系统伪造的魔气。 一般人很难发现她是谁。 原本舒晩昭是打算把他绑过来狠狠磋磨他入魔,可被他这么一说,她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统哥要不你扮演一下戒指里的老头,或者你给我点入魔的秘籍,我教他?】 桀桀桀! 怎么入魔不是入呢。 系统:…… 【收一收你大胆的想法,这又不是斗破,没有戒指里的老头,你这样会破坏剧情,还是消停欺负他吧。】 【听我指挥,言语攻击他。】 舒晩昭照做,对谢寒声指指点点,“昂,不过我改变主意了,像你这种宗门弟子,一根筋脑袋,根本不配当魔修。” 【气场,别只放狠话,要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666语音教学。 它说一句,舒晩昭做一步。 只见她下巴一抬,抬脚踩在男人膝盖上,用力碾动,“谢……卧龙宗的废物,如今你用不了灵力,今天晚上,就算是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 这是卧龙宗后山的一处林子,平时有些妖兽,新入门的弟子历练才会进来。 而现在,谢寒声岔开腿跪在地上,黑袍着地,坚韧的绳索从肩膀绑到腰腹,凸显出独属于雄性的轮廓,肌肉分明,隔着衣服都很有爆发力,而他的双臂被反捆在身后的树上。 哪怕这般狼狈的模样,依旧难掩一身冷冽禁欲的气场。 他五官在黑暗中模糊不清,毫无攻击力的言语被他忽略。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其他方面上。 抬头,看着女人纤瘦的身板,以及面具下一开一合的唇瓣,眼中的戾气却逐渐减少。 一双寒冷的眸子微微眯起,上下打量。 膝盖上踩着的精致的小短靴,金色丝线盘绕,白色的底,不脏,只是在他的黑袍上留下浅浅的脚印。 力道不大,猫挠似的,隔着布料,有些痒。 这只鞋…… 他眉眼晦涩,心思百转之间,面上不动声色,嗓音低沉暗哑,“没人来救我,你待如何?” 第一卷 第13章 瞧你有几分姿色当我第十二房男宠如何? 白日里油盐不进固执的可恶男人,晚上被自己绑了,甚至踩在脚下羞辱,不可为不刺激。 这一刻,舒晩昭从质疑反派,到成为反派,还打算超越反派。 她短靴在他腿上没动,反而微微屈膝,俯身靠近,学着他平日的模样,居高临下睥睨,邪恶的低语,“当然是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踩踩踩。 足尖碾着男人的膝盖,她弯腰,纤细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不过我看你有几分姿色,不如从了我,当我的第十二房男宠如何?” 书上说,男人这种生物狂傲自信,也是一种自尊心极强的生物。 她让他当男宠,他一定自尊心受辱,从而引发情绪共鸣,情绪一上来,魔气就控制不住,就像是火药的导火线,一点就炸。 舒晩昭等了等,等他反抗,等他发火。 未曾想,谢寒声竟然一动不动,顺着她的手指抬眸看她。 漆黑的眸子在晚上更加深不可测,让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难不成在酝酿情绪? 还是要加点料? 思及此处,舒晩昭腰板又弯了弯,靠近他眼前,红唇坏坏地勾起一个轻浮的笑,“怎么样,答应我,我饶你一命?” 然后,男人的脑袋竟然一撇,下颚从她指尖划过,喉结滚动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舒晩昭:“???” 不是,你在“嗯”什么? 惜字如金不是这么惜的,都有女土匪抓你来当男宠了,竟然还不生气? 白天看她一眼里衣都觉得羞耻,怎么晚上对上“别的女人”就从了? “你同意了?”舒晩昭漂亮的眼眸睁圆,眉梢微挑,满脸不可思议。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震惊之下,并没有发现男人背后的举动。 墨发垂落,他低着头,让舒晩昭看不清想法,语气平淡无波,“阁下深夜来此,就是为了第十二房男宠?” “第十二”三个字,咬字极重。 舒晩昭听了隐约觉得有点危险,就仿佛一切都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她不动声色收回腿,可惜已经晚了。 一只冰凉的大手犹如镣铐,攥紧了她的纤细的脚腕,使她动弹不得。 “前十一个男宠是谁?” “捆仙绳……”舒晩昭瞳孔震颤,眼睁睁看着绳索从男人身上一点点脱落。她修为低,夜视能力比旁人要差,想要看清他的脸得靠近,站起身后就能看见他的体型。 此时的谢寒声,就像是雄壮的野兽挣脱了牢笼,明明是他跪在她身前,却给她一种被俯视了的错觉。 他随意将绳子丢到一旁,大手还在她的脚踝处,指腹冰凉,“你没有打死结。” 或者说没有系紧绳子。 舒晩昭对这个世界不了解,以为被捆仙绳捆绑的人就没有反击之力了。 实际上,捆仙绳是能压抑住修士的灵力,却不能压制住他的身体行动,他就这样在她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地用修长的手指,解开了绳结。 在挣脱捆仙绳的一刹那,所有灵气回归,他的气场更加强盛。 “你还没回答我,前第十一个男宠是谁?”他再次重复一遍。 舒晩昭冷汗直冒,说话都结巴了。 “你……管他们是谁呢……反正…你是第十二个。” 啊啊啊,现在不应该纠结这个问题啊。 问题是,他解绑了,她要怎么办? 她蹬了蹬腿,试图踢开他,“你给我放开。” 他还真松开了手。 几乎他撒手的一瞬间,舒晩昭动如脱兔,呲溜一下蹦老远,试图逃走。 一道剑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火花,宛若流星,也如闪电,刷地一下钉在了她的必经之地。 飞溅出的泥土,弄脏了她的裙摆。 只要她方才再往前一点,就会被剑射穿。 舒晩昭吓出一身冷汗,默默后退一步,背后,男人的声音如影随形。 “知道怕了?” “我……” “炼气修为,深更半夜绑架一个比你强的金丹期男性,还来到这种偏僻的地方,勇气可嘉。”谢寒声很少说太长的话,而此时此刻,他彻底被气到了。 一只手,搭在她的肩头,将她转过来,目光锁定她面具下慌乱的眼神,用肯定的语气吐出三个字,“小师妹。” 金丹期夜能视物,他能清楚地看见她每一个细节。 更能看见她轻颤的睫毛,和紧缩的瞳孔。 这一刻,夜间的风都静止了,她还妄想狡辩,“我不是,你瞎说。” 殊不知,她演技多么拙劣。 十二个男宠,亏她说得出来。 大晚上绑架一个男人来深山老林,但凡是心怀不轨的人,她今夜指不定要吃多少苦头。 纵然谢寒声脾气再好,也忍不住说了两个字。 “愚蠢。” 愚不可及。 舒晩昭还和被抓住后脖颈的猫一样在他手里挣扎,“松开,你敢骂我。” 挣扎了半天,就和白日里一样,愣是没逃出他的手掌心,不由得蔫头巴脑地认栽。 “小古板,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计划失败,还被拆穿了身份,舒晩昭垂头丧气,不明白到底哪里出现纰漏。 “鞋子,气味,还有……”谢寒声的视线似有似无地瞥向她轻咬着的唇瓣。 唇瓣色泽娇艳,上面的唇珠恰到好处,肉肉的,触感很柔软,此时因为她轻咬,而留下浅浅的痕迹。 纵然那日他一心吸魔气,也难以忽略那温软的触感。 舒晩昭除了金丝短靴伪装得都很好,连声音都做了伪装。 一般人都分辨不出来。 显然,谢寒声不是一般人。 他是二般人。 谢寒声的目光太过明显,舒晩昭下意识摸了摸嘴角,羞恼道:“还有什么?” 第一卷 第14章 一巴掌下去掌风都是香的 谢寒声没有继续把话说完。 因为内容有些难以启齿。 他清心寡欲多年,难以想象竟然会因为一个女人的唇,从而记住她。 更说不出:“你的嘴巴很软,我吻过,所以能看出来”这种登徒子的话。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难怪你要抢我的驱魔丹。” 舒晩昭依旧很是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他叽里咕噜到底在说什么。 “我以为我已经帮你吸出来了。” 舒晩昭:“?” “没想到你体内竟然还有,连大师兄都未曾检验出来。” 舒晩昭忍无可忍,“你有话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魔气,你身上还有魔气,连驱魔丹都没办法驱除吗?” 舒晩昭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系统为了掩藏住她的气息,特意伪造了魔气,没想到竟然让谢寒声误会了。 “不用你管,我要回去了。”既然身份已经暴露,舒晩昭也不和男人客气。 没认出来还好,认出来之后同门师兄妹,他又没有入魔,还能杀了自己不成? 她没有耐心地拍他的手。 他没松,“魔气不是好东西,你必须驱除掉,不然今后会引导你误入歧途。” 谢寒声自顾自在心里猜测。 白日里小师妹身上没有魔气,到了晚上魔气发作,才会出来绑架他。 不然就算她再骄纵,也不会深更半夜做出这等事。 这魔气对师妹的影响太大了。 如果大师兄都驱散不了,那他只能…… 他下定了某种决心,“师妹,你不要做无谓的反抗,今天无论怎样,我都会将你体内的魔气彻底解决。” 舒晩昭:“哎?” “师妹,冒犯了。” 他弯下腰,比她高很多的身影压下来,独属于他的气息将她掩埋。 他鬼斧神工的容颜在她瞳孔中渐渐放大。 大到连她这种低阶修为的人都能清晰看见他立体的五官。 谢寒声身为故事的男主之一,长相毋庸置疑,脸上的每一个线条都锋利流畅,板着脸的时候生人勿进,这样的人,很嫩把他联想到任何暧昧的方面。 就算是和他那个啥,都有一种抱着机器打桩的错觉。 而现在,他公事公办,呼吸缠绕在她唇瓣,只差一厘米的距离,就能贴上。 师妹,冒犯了。 这一幕,似曾相识! 舒晩昭原本宕机的大脑疯狂运转,定格在某一处回忆上。 充满侵略性的气息,从冰冷到摩擦火热的温度,以及被撬开的唇,探进的舌尖…… 和过后被追着负责的画面。 她脑子倏然清醒,电光火石之间,在男人唇瓣即将贴上自己的时候,掌心带风,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惊得树上的鸟儿扑腾了翅膀。 慌乱地逃窜。 男人脸被打偏。 碎发凌乱地在脸侧浮动,上面有一个清晰红印,他薄唇轻抿,舌尖抵了抵腮,面容有些阴翳。 舒晩昭也是愣了一下。 掌心像是被沈长安的戒尺打过,发麻发烫,上面还残留着男人脸上的触感。 无不在提醒她方才做过什么。 不知是不是错觉,隐约看见他眼底闪过一抹猩红。 系统在脑海中剧烈警告:【滴~探测到目标男主任务情绪发生剧烈波动,有魔气波动,请宿主做好撤离的准备。】 【入魔程度:2/5。】 经过好几天的折腾,日盼夜盼,终于激怒了谢寒声。 可看见他恐怖的样子,舒晩昭怕了。 【统哥,我要是被他掐死,会回家吗?】 【中途死亡算是任务失败,宿主并不会回到现实世界,所以宿主在走剧情的时候尽量保全自己,以免出现意外。】 简单来说,要死也得剧情结束再死, 舒晩昭面具下的脸蛋煞白,慌忙地后退。 “是你要欺负我的,我……不是故意打你。”她眼尾通红,强压下发软的双腿,六神无主地逃跑。 她腿软,跑得很慢,步伐踉跄,鞋还跑丢了一只,一蹦一跳很是艰难。 谢寒声只要几个跨步就能追上。 可他一直保持着原有的姿势,舌尖舔舐到口中的血腥味刺激着味蕾。 他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时而是深渊的黑,时而是刺目的红。 月光下的影子魔气缠绕,向来面无表情地脸上浮现出挣扎之意,像是在和什么抗争。 男人的身影伫立良久,久到月色换了方向,他才直起身,一步一步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只被遗落的鞋子。 -- 舒晩昭失眠了。 只要她一闭眼,就会浮现出谢寒声的那张脸。 稍有风吹草动,她就会支棱起来。 一会儿觉得门口有个影子,疑似入魔预备役谢寒声。 再仔细一看,什么都没有。 闭上眼睛躺一会,又觉得脚腕发凉,疑似魔化的谢寒声从床地下爬出来,扣住了她的脚踝。 她一激灵,迅速撤回腿藏在被子里,哼唧唧在被子里拱出一个小鼓包。 “统哥,你说句话,我害怕,我这一闭眼睛,感觉哪哪都有谢寒声。” 【……他是要魔化,不是鬼化。】 系统很是无语,可没一会宿主就可怜兮兮地在被子里翻个身,“统哥,跟你混我也没有保障啊,万一哪个男主一不小心把我掐死了,我就回不去家了。” 【……】 “统哥,疼痛会转移,小命能转移吗?” 【想的倒是美,你放心好了,目前谢寒声的任务才完成2/5,心魔都没完全激活,他要是想在宗门混下去,就不会动手杀你。】 有了系统的安慰,舒晩昭到早上才隐隐耷拉下眼皮。 没睡多久,该死的敲门声响起。 她顶着黑眼圈去开门。 噩梦一样的人出现在她眼前。 谢寒声还是朴素的黑衣,手里捧着一个补包裹着什么东西,指节屈起维持着敲门的动作。 门被打开,从里面探出一个小脑袋。 她还没睡醒,满头青丝瀑布般披散在背后,头顶凌乱,有几缕搭在身前,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紧张兮兮地,眼底淤青,一看就没睡好。 舒晩昭看见他的一刹那,如同老鼠遇见猫,差点把门摔上。 眼神偷瞄他的左半张脸,男人皮糙肉厚的,昨天晚上打的,今天已经看不出什么了,隐约有点红,可怜她手指一动还有点痛呢。 系统说疼的太轻,懒得给她浪费程序转移疼痛。 她用没受伤的手扒在门框上,鬼鬼祟祟观察他脸色。 生怕他报复啪啪给她两巴掌,让她原地转成小陀螺。 当然,那都是舒晩昭做贼心虚的臆想罢了。 谢寒声和昨天白日没什么区别,没有被甩巴掌时候的恐怖迹象,不过依旧是板着死人脸,抿着薄唇,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嘴里崩出两个字:“你的。” 舒晩昭打开一看,是昨日她丢的那只鞋,竟被他捡了去。 一想到昨天的狼狈逃跑模样,她脑子一抽,下意识拿捏人设发难于他,“你在挑衅我?” 第一卷 第15章 你就是想趁机占我便宜 此话一出,舒晩昭就后悔了,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脸色。 很平常,没有发怒的迹象。 他像昨天一样将她的东西归还之后,继续抓着她练剑。 舒晩昭一度怀疑,昨天晚上他魔化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系统仔细查探一遍,【进度确实2/5,魔化非一日之功,他身为男主,毅力惊人,如果真的轻易入魔就和普通NPC炮灰没有区别了。】 【所以,你要做的就是继续加深矛盾。】 舒晩昭:“……” 【宿主放心,光天化日之下,他不敢对你怎么样,路过的弟子都看着呢。】 这个卧龙宗,只有大师兄兢兢业业管理宗门,二师兄勤勤恳恳做宗门任务,炮灰在不断作死,普通弟子的任务就没有那么多。 所以经常能看某些弟子瞎晃悠,偶尔吃个瓜看个戏。 不然也不会像原著里那样,这几个主心骨离开宗门后树倒猢狲散。 而现在,有这些“眼睛”在,谢寒声不会当场给她爆头,也不能暴露魔气。 但晚上就说不定了。 任务有点难,既要欺辱激怒谢寒声,又要保住自己的小命。 舒晩昭一边思索,一边装模作样挥剑,谢寒声双手抱着他的宝贝剑,杵在一边盯着她。 他越看,眉头蹙得越紧,“师尊就是这样教你炼的?” 哐当一声,灵剑掉落在地,她磨磨蹭蹭捡起来,陷入回忆,“师尊就练了一遍,就给了我一本剑谱,和一些修炼的术法。” 她师尊顾衍是个修炼狂魔,对原主虽然有求必应,但也不会消耗太多时间。 可以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五十天是闭关修炼的,剩下那几天出来看看他们宗门灭没灭、养的徒弟死没死。 哦,没死啊,没死就给点法器,给点修炼秘籍,让她拿去玩,再审核一些宗门内务,就继续修炼。 剩下的,压力给到大师兄这边。 大师兄照葫芦画瓢,每天的行程是:早上,去给弟子们授一个时辰的课,然后去处理一下宗门大小杂事,和各种开销,下午用来炼丹,准备好丹药每月分发给弟子,偶有弟子请教,会指点一二。 其余时间解决弟子们之间的纷争,比如谁谁谁打架了,谁谁谁丢东西了,谁谁谁生病了。 大多数都是原主拉帮结派闯祸,让大师兄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 比起大师兄,二师兄则带着弟子们出去历练,再平安无事带回来,出宗门的事儿就不归大师兄管了,他们二人各司其职,对宗门操碎了心。 可以说,谢寒声能提升到金丹期修为,全靠他的悟性和实战经验。 谢寒声以为,小师妹是长老托孤给师尊的,理应和他们不一样才对。 未曾想,也是一样放养。 他沉吟几秒,意识到问题所在,从基础教学开始,基础动作,再到御剑。 “不行了!”当剑颤颤巍巍起飞,舒晩昭也跟着瑟瑟发抖,灵气像是断了一样,根本飞不起来。 谢寒声沉声道:“必然是魔气作祟。” 昨夜的那件事,二人心照不宣没有吱声,而这一次,谢寒声终于还是忍不住说教,“必须根除掉你体内的魔气。” 虽然白日里小师妹的魔气没有了,但是一定潜伏在某个角落。 舒晩昭:“昨天晚上可能是在哪里沾染是魔气,你不要揪着不放。” 简直倒反天罡,谁体内有魔气心里没点*数吗? 性格使然,谢寒声就认死理,她深知自己倔不过男人,干脆一咬牙,“我看你就是想趁机占我便宜。” 谢寒声脸色一沉,“师妹,你就这样想我?” “不然呢?一次是偶然,我不和你计较,可是两次呢?你非要和我过不去,不是想占便宜是什么?” 舒晩昭好看的唇瓣抿紧,看向他的眼神,活像看一个登徒子。 谢寒声只觉得一股子郁气凝聚于心,沉闷得如同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心中有一道声音,蛊惑着他:看啊,这就是你的小师妹,你帮她有什么好处? 你一心为她好,她却根本不领情,恶意揣测你别有用心。 她每次都对你恶言相向,此人坏到骨子里,根本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抓起来,给她个教训,让她的嘴里再也吐不出任何伤害你的话。 心中的声音不断催促,抓住她,让她付出代价…… 不,谢寒声捂着额头。 他怎么会有这种邪恶的想法,这不是他。 【男主谢寒声体内的魔气正在上升,请宿主保护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再接再厉。】 谢寒声根本看不见,他的眼睛不断变化,时而是骇然的红,时而是如墨的黑。 舒晩昭后退两步,努力让自己声音不颤抖,“二师兄,你嘴上说是帮我驱散魔气,可是驱散魔气真的只有一种方法吗?你心里要是真的没有杂念,怎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想强吻我,你还盯着我的嘴看。” 谢寒声下意识去看她的嘴唇。 随着她说话,浅红的唇瓣嗫嚅,隐约能看见里面洁白的贝齿,那若隐若现的舌尖,亲吻时,会不安地躲避,又无处可逃,被迫纠缠在一起,沁出香甜的…… 她羞恼,“你还看。” 别看舒晩昭昨天夜里什么第十二坊男宠的满嘴火车炮,实际上她在现代可是一个男朋友都没谈过。 口嗨谁都会。 但动真格的就是他的不对了。 脑子根本不受控制,谢寒声向来不动声色的冰块脸,这一刻终于冰裂。 他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避开了她的眼神,像是被批判了的丧家之犬,垂着眸子,坚持地说:“我对师妹,心无杂念。” 然后补充一句:“只是有过肌肤之亲,理应对你负责而已。” 所以才会对她多有关注。 仅此而已。 舒晩昭原本是想找借口刺激他,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反而像是,做贼心虚。 她不敢置信地捂住嘴,不是吧统哥,这男的真有这种想法? 系统否定三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想多了,需要我再强调一遍吗?你是恶毒女配,他是故事的男主角,是不可能喜欢上你的。】 如果喜欢上她,那剧情崩了啊。 况且它家宿主除了长相,干啥啥不行,交代给她的任务虽然结果差不多,但过程哪个正经了? 让她推个人,把自己搭进去。 让她欺负个人,骂人骂得毫无杀伤力可言,打又打不过,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撒娇。 让她伪装一下绑架个人,她倒好,马甲刚披上就被扒下来了。 它就说,人家隐形眼镜是日抛,它家宿主马甲都是按一炷香算的。 系统不断用代码计算,最后给了舒晩昭一个肯定的回答。 【放心吧宿主,你完全没有人格魅力让男主喜欢上你。】 舒晩昭:“……” 舒晩昭眼睛都气红了。 可恶,系统一定在PUA她! 这系统上嘴唇下嘴唇一碰怎么不把它自己毒乱码! 舒晩昭拳头硬了。 不喜欢就不喜欢,谁稀罕谢寒声这臭男人喜欢! 第一卷 第16章 昨夜你们孤男寡女为何会在一起? 系统扫描谢寒声身上的魔气就像是现代人类的心电图,起起伏伏。 每一次外溢的时候都会被他惊人的意志力压下,一张俊美的脸在阳光下隐隐发寒,额前的青筋跳动,下颌线紧绷,一副十分不好惹,不近人情的样子。 但是,舒晩昭注定要失望了,这个男人迅速调整好情绪,改口道:“上次的事情,我再次向你道歉,师妹魔气不能拖,即便你不要我帮忙,也要再让大师兄检查一次,确认你身体无碍,我就为上次的事情去领罚如何?” 领罚? 舒晩昭不需要他领不领罚,但这位师兄一旦认死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为了堵住他的嘴,舒晩昭主动和他一起去找沈长安。 沈长安此时正在给弟子们授课,大多数是理论课,剩下的全靠他们自己领悟。 一个时辰后,被两个人堵在了书院阁楼的门口,疲惫揉了揉眉心,“魔气?” “对,请师兄再检查一下师妹体内是否有魔气。” 沈长安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 小师妹满脸的不高兴,鼓着脸,十分委屈,“大师兄,他非说我体内有魔气。” 谢寒声:“昨夜我明明看见师妹身上有魔气。” “昨夜?”沈长安诧异地看着他们,“昨夜你们为何会在一起?” 这一次,不等谢寒声开口,舒晩昭抢先回答:“练剑,这些天二师兄天天教我练剑,我喜欢练剑,沉迷于练剑无法自拔,有时候从状态中回来就已经天黑了,但我很确定我身上没有魔气,一定是二师兄看错了。” 谢寒声黑甸甸的眸子不动声色望过去。 沉迷于练剑? 舒晩昭理直气壮地瞪回去。 难不成要告诉大师兄她把他绑架了? 谢寒声:“……” 他垂下眸子,紧绷着嘴没去拆穿,大概是从小到大没有撒过谎,也没包庇过谁,他发丝下的耳根隐隐发红。 两个人在沈长安面前眉来眼去,他温润的眸子微沉,不赞同道:“夜里孤男寡女,即便是练剑也不可越界。” “对,以后我们再也不练那么晚了。”舒晩昭迅速点头,认错态度严肃又认真,就差举起手发誓了。 沈长安本来略微严肃的脸色微微缓和,“跟我来。” 还是上次的清风阁,舒晩昭握紧了掌心,压下心头的胆怯,跟在沈长安身后进去。 清风阁书卷如云,有他们师尊留下的,也有这些年沈长安自己收集的。 他拂袖坐在宽敞的桌案后,白色长袖拂过,桌案上看了一半的书籍立即整齐地摆放到一旁。 他的手指扣了扣桌面。 “伸手。” 如果说谢寒声的声音是破碎的冰面,低沉凌冽,那么沈长安的声音就如同温泉流淌过玉石,温柔儒雅,是两个极端。 传入耳中,清风般划过心田,带有浓浓的安抚之意。 舒晩昭却一激灵,下意识道:“师兄,我这次没犯错。” 她反而将手藏在身后,如被罚站的学生,老老实实并着脚。 全然没了在谢寒声面前的嚣张劲儿。 她快怕死他了。 沈长安微微一愣,随即弯了弯眉眼,轻笑道:“师妹莫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不打自招?” 他又不是打人狂魔。 上次不过是因为这位师妹太过分,差点害了人的性命还不知悔改才会惩罚她。 她这么害怕,莫不是还有什么藏着掖着? 原本只是开玩笑的一句话,结果沈长安在舒晩昭的眼眸闪躲。 她藏不住事儿,而沈长安又善于观察人心,一眼就看出不对劲儿。 他的唇角敛去几分笑意,眼底温度下降。 “师妹,我最不喜欢别人欺骗我。” 舒晩昭原本找沈长安不过是想堵住脾气又臭又硬又固执的谢寒声。 全然忘了沈长安也不是省油的灯。 比起什么都表现在明面上的谢寒声,这位才是真的吃人不吐骨头。 她有一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错觉,一脸心虚地狡辩,“我哪有嘛。” 也就是想纳个第十二房男宠……而已。 身后,“第十二个男宠”开口解围,“师兄你别为难她,是我最近惹恼了师妹,让师妹生气了而已。” 谢寒声从不说谎,沈长安的面色缓和了下来,只是那种怪异的情绪又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他浅色的瞳仁在二人之间徘徊,只见谢寒声面色冷峻站在师妹身后,二人的距离难免有些近了,只要师妹后退一步,就能撞到他的怀中。 而两个人,谁都没发现这份不合适。 他垂眸,遮住眼底是沉思,转手将上次惩罚她的戒尺放着一旁,保持了一段距离,再次重复,“过来。” 舒晩昭偷瞄一眼,确认沈长安手里没有“凶器”,才和上钩的鱼一样,磨磨蹭蹭游到他身前伸出手。 他两根手指搭在她的腕间,灵力游走到筋脉,并没有查探到异常。 “师妹昨夜没休息好?” “是啊,昨夜有些失眠。”舒晩昭嘀嘀咕咕抱怨,“大师兄,我就说我身上没有魔气吧,小古板非要让我过来检查身体,他肯定是看我不顺眼。” “没大没小,那是你师兄。”沈长安敲了敲她的手腕,示意她可以收回手了,倒是没有过多责备,对他们说,“师妹的身体没有问题。” “看吧,我就说没问题。”舒晩昭狐假虎威,给谢寒声一个挑衅的眼神。 谢寒声眸色微暗,“师弟并非不信大师兄,可是,魔气狡猾,会不会有隐藏在筋脉中?只有在特定的时机才会出现?” “确有可能。”沈长安颔首,“对了,你既然说是你帮助师妹驱散的魔气,你不通医,是用了何种方法?” 话音一落,两个当事人同时虎躯一颤。 迅速看向对方,死去的记忆突然袭击而来,相撞的视线触电般撤回,短短几秒,气氛却很是粘稠。 尤其是舒晩昭,漂亮的脸蛋红得能滴血,一双美眸飘忽不定,整个人都紧张兮兮的。 沈长安:“?” 他长舒一口气,身体靠在椅背上,笑容不达眼底,“你们,到底对我隐瞒什么?” 第一卷 第17章 她不要和这个魔鬼大师兄在一起 清风阁呈现出诡异的气氛。 谢寒声根本不知从何说起。 说他冒犯了师妹? 他还没有禀明师尊,提前说出口难免影响师妹的清誉。 室内迎来长久的沉默。 沈长安柔和的眼眸微眯。 向来成熟稳重,最不让人操心的二师弟,竟然学会和他说谎了。 沈长安面上的笑容越来越冷,玉色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太阳穴的位置,“唔,让我猜猜。” “小师妹修为低,体质弱,比不得你这位金丹期修士。” “你说师妹中了魔气,回来后师妹筋脉只是略有损伤,她的修为不可能拖到回宗门,而你又身中魔气。” “你以前不喜和人往来,醒来后,不仅主动找小师妹,还同意教她练剑……” “除非,发生了什么,让你们的关系发生变化……” 主动接近不喜欢的人,有几种情况,是迫不得已还是心有愧疚? “你不会医术,如何帮的师妹?” 他早该想到的…… 师妹绝对不是吃亏的人,吃了大亏肯定要报复回去的。 应该还没到那种不可控制的程度。 沈长安抬了抬眼眸,浅色的瞳仁在光线下仿佛闪着光,唇瓣勾起一个泛着凉意的弧度,“二师弟,犯了错误就要接受惩罚,你也不例外。” 沈长安是一个遵守规则的人,也注重规则,曾经有弟子猜测,如果宗主顾衍做错了什么事,大师兄是不是也会抄家伙跟他师尊理论个一二? 他不喜欢有人挑衅规则。 他的每一句话,都点到为止,剩下的无端让人遐想。 舒晩昭和谢寒声的脸色随之一变。 舒晩昭是害怕沈长安这个人精。 谢寒声是害怕坏了师妹的名声。 好在他知道大师兄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嗓音低沉,和大师兄坦白,“是我轻薄了师妹,原本打算等师尊出关,求娶师妹的。” “你猜师尊会不会打断你的腿?”沈长安温柔浅笑,“师尊修无情道,最讨厌的便是情爱二字,且不说师妹年龄尚小不懂事,就说你早早结下道侣,可还会一心修炼?” 沈长安和他们不同,他更了解他们的师尊。 那是一个被无情道架起,一心想飞升的人。 他最忌讳爱情。 一旦被师尊发现,整个宗门都鸡犬不宁,他绝对不允许这件事发生。 “二师弟,话已至此,你自行去领罚吧,至于师妹……”沈长安瞥一眼那个闯祸精,“还小,接下里就由我代师尊管教她。” 舒晩昭被他瞥得头皮发麻,凭借本能想要躲到谢寒声身后。 男人躬身行礼,“师弟在来之前已经和小师妹道过歉,即便师兄不说,也会去领罚。” 他起身,将舒晩昭护在身后,疏朗矫健的身影将她遮挡,固执地和沈长安对视,眼里是不容忽视的执拗:“无论如何,我都会和师尊禀明一切。” 这一刻,坐在他们面前的沈长安,反倒被衬托得像棒打鸳鸯的恶人。 沈长安气笑了。 师尊有四名亲传弟子。 三师妹是唯一一名女弟子,整天嚣张跋扈到处惹祸。 小师弟是个贪玩的,性格也不好,一回来就和三师妹吵架,是出了名的死对头,互看不顺眼。 他原以为最省心的就是二师弟,未曾想对方直接给他搞个大乱子。 现在他只求师尊出关之前,解决了这件事。 他敛眸,指节轻敲桌面,在上面发出咚咚咚对方响声,每一下,都敲在人心扉上,导致舒晩昭躲在谢寒声身后根本不敢出来。 终于,他开口:“你可问过师妹的意见?” 谢寒声一愣,眼底的光亮暗淡下来,沉默在原地。 沈长安就知道,一切都是二师弟一厢情愿。 他就像是一个操碎心的长辈,如同看不争气的晚辈一样耐心地劝说:“守好你的秘密,这件事不要让别人知道,师妹并不喜欢你,你呢?可喜欢师妹?”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阵沉默。 谢寒声拿不定主意,他一直坚信,自己是为了责任,而不是喜欢。 他喜欢师妹吗? 他很明确,明明之前是讨厌她的,从什么时候开始,没有那么讨厌了呢? 是从她帮他挡魔气,还是因为那个吻?又或者她练剑时溜奸耍滑的可爱模样? 短短几日,他对她的印象发生天翻地覆,但他不能确定那是不是所谓的爱情。 他最近脑子太乱,一遇见小师妹就变得不像自己了,或许他应该冷静一阵,对彼此都好。 谢寒声所有情绪变化,沈长安都收入眼底,他温声道:“没有爱情的结契并不长久,师弟还是好好考虑吧,别因为你的一时冲动,毁了你们两个。” 一旦成为道侣,闹翻了,连师兄妹都做不了。 “是。”谢寒声点头。 沈长安没说让怎么惩罚他,他却选择了最重的惩罚——镇魂鞭。 身躯的疼痛,和灵魂的震颤,才能彻底让他清醒。 他转身欲要带着舒晩昭离开,舒晩昭却被沈长安叫住,沈长安说有话要和她单独说。 舒晩昭立即拉住谢寒声,“二师兄,你不会抛下我自己走啊。” 她眨着眼睛疯狂暗示。 要走把她一起带上,她不要和这个魔鬼大师兄在一起。 谢寒声不懂舒晩昭为何那么怕大师兄,他轻声安慰:“放心,方才我已经解释清楚了,你没有错,你是受害者,大师兄不会为难你的。” “不要,小古板你要丢下我你就死定了!”舒晩昭见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拉着他不松手。 沈长安和催命鬼似的,在身后幽幽地唤了一声:“舒晩昭。” 指名道姓,最为致命! 舒晩昭虎躯一颤,眼巴巴看着谢寒声。 全然没了单独对谢寒声的气焰。 无奈,谢寒声并不知某个大师兄是披着羊皮的狼,还信誓旦旦,“师妹,我要去领罚,这段时间可能没办法照顾你了,你就跟着大师兄。” 大师兄为人正直,将舒晩昭交给他,谢寒声很是放心,他认为大师兄应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他也要冷静一段时间。 他无视她的眼神,狠心挪开她的手,转身离开。 舒晩昭:“……”小古板你个***! 身后,是男人温温柔柔的声音,“师妹,想去哪啊。” 嘤! 要命! 准没好事! 第一卷 第18章 刚出谢寒声的狼窝,又入沈长安的虎穴 谢寒声一走,舒晩昭就彻底没有人掩护了,她被沈长安别有深意的眼神瞅着心惊胆战。 系统在她脑海中安慰:【没事的没事的,沈长安的情绪不会像谢寒声那样因为魔气不稳定,他不会对你下杀手。】 【顶多是你惹他了才会惩罚你。】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好像得惹他,不惹他没办法走剧情,你还欠一顿鞭子。】 舒晩昭:“……” 【叮,镇魂鞭任务已完成!】 舒晩昭:“???” 怎么个事儿? 【镇魂鞭主要剧情是为了加深宗门内部矛盾,而就在刚刚,谢寒声去领了二十道镇魂鞭,彻底觉醒心魔,入魔指日可待。今后见面宿主只需要维持人设,找点小麻烦就好。接下来宿主可以将主要任务放在沈长安身上。】 系统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傻人有傻福。 镇魂鞭要领,不管谁领引出的矛盾都一样,系统测评只看结果,也算是阴差阳错完成了任务。 它给舒晩昭讲解关于沈长安的注意事项。 舒晩昭了解到,大师兄原著里的结局没有比谢寒声好多少。 谢寒声只是入魔,而大师兄失去的却是一双眼睛。 原主经常挨罚,在宗门矛盾加深之后,对畏惧的大师兄怀恨在心。 然后各种阴毒的小花招,小手段层出不穷。 沈长安很谨慎,他表面上温和,实际上内心薄凉,根本不把原主放着眼里。 怎奈马有失蹄,还是因为一场意外着了道,被自己炼制的丹药反噬,丹毒入体,并且原主弄丢了一样解毒的材料,错过了最佳救治时间。 他迫不得已将毒封印到眼中,双目失明。 更让他一振不撅的是,他识人不清,眼盲心瞎,竟然被一个从不放在眼里的小师妹伤害至深,让他本就凉薄的心更是冷了。 直至女主到来,才再次打开心扉。 一想到沈长安的下场,舒晩昭幽幽叹气,好好一个宗门大弟子,竟然落得这么个下场。 “师妹,就那么不想和我相处吗?”男人嗓音浅淡温柔,打断了舒晩昭的思绪。 沈长安观察她半天了。 杵在他面前,明亮有神的眼睛滴溜溜转,娇俏的脸蛋时而愤愤不平,时而摇头叹息,表情丰富。 一看就知道没想好事儿。 沈长安稍作思索,便道:“可是责怪我责罚寒声?” 舒晩昭连连摇头,头顶的朱钗流苏跟着叮当作响。 修真界的审美偏素雅,很多女子都穿着白衣飘飘欲仙,而舒晩昭喜欢漂亮鲜艳的颜色,还喜欢晶晶亮的珠宝首饰。 沈长安在她的头上停留几秒,幻视了一下自己养的鹦鹉。 眼神更加柔和了。 “男女有别,师尊不曾教你的由师兄教你,今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学习,免得被人欺负了去。” 师妹年少无知,又生得明艳灵动,出去一趟就被人占了便宜,他若不多加照看,还指不定被谁欺负呢。 小师妹当然没错,有错的都是别人。 她一个姑娘家年纪不大,师尊修无情道的大男人,对人好的态度也是塞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法器,哪会教她女孩子家的那些事。 男人叹气,看着舒晩昭的眼神像是不懂事的孩子,把舒晩昭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心里毛毛的。 有一种刚出谢寒声这个狼窝,又入沈长安虎穴的错觉。 事实证明,舒晩昭的感觉没有错。 她的好日子到头了。 对比谢寒声,她还能嚣张地造作,偷懒,耍小性子。 可对于沈长安,她的胆子在颤抖! 系统给的任务,让她造作! 问题是,她克服对沈长安的恐惧还要花费一段时间。 原主觉醒出逃,没有留下身体。 系统把舒晩昭从现代拉出来,模样都是按照她捏的,但是一些细节还是按照原主的数据复制过来。 大概因为沈长安是唯一一个让原主吃瘪的人,原主对沈长安的恐惧根深蒂固,连舒晩昭都被影响了。 更何况她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就被这男人打了手板,舒大小姐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委屈的舒小姐被沈长安抓住,在清风阁磨了一下午的墨,扶着酸疼的手离开。 第二日一早,就被某个女弟子叫醒。 “喂,怎么才起床,大师兄让我带你去学院。” 这名女弟子舒晩昭认识,叫兰芳。 和原主不合。 当初原主第一次下山累了想要休息,兰芳认为他们是来做任务不是来享福的,二人起了争执。 而舒晩昭和她的第一次见面是自己刚穿越过来和谢寒声锁在一起,兰芳带着一群弟子过来将他们俩抬回宗门。 “去学院做什么?” 卧龙宗虽小,五脏俱全,有弟子学习书面知识的地方,也有练舞的地方,甚至有没辟谷弟子吃饭一的食堂。 舒晩昭来到这个世界就睡饱过,整个人都挂在门板上,揉眼睛,头顶还翘着碎发,慵懒地打了个哈气。 兰芳最看不惯她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厌恶,“去学院能干嘛,当然是学习术法,难不成让你过去睡觉吗?” “我好像不用去学院啊!”她是宗主的弟子,不必和普通弟子一样学习。 如果没记错的话,原主凭借一己之力霸凌了整个学院! 学院里的人都很讨厌她。 兰芳没好气道:“之前是不用去,现在大师兄发话了,要亲自监督你学习,师兄命我找你过去。” “……” 一刻钟后,舒晩昭蔫头巴脑地走进卧龙学院。 路上,兰芳频繁投来厌恶的眼神,唇瓣挪动,像是有什么话要和她说,偏偏又时间着急去学院,只能用眼神瞪她。 表情骂的就很脏。 舒晩昭曾经在现代不经常出门,朋友却很多,社交圈的所有人都很喜欢她。 然而来到修真界之后,谁见了都要啐一口,有些弟子碍于身份,用脸色骂。 骂贼脏。 她刚开始还有些不适应,这些天已经习惯了,骂呗,就当他们在骂原主,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跟着兰芳进了屋子,其他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这里和古代的学堂一样,“先生”坐在首位。 只不过这个“先生”过分好看,他端坐在团铺之上,月牙白袍子绣着蓝色纹路,衣摆逶迤,半挽墨发,肌肤白润,五官清雅,坐在那里和玉雕刻似的,举手投足赏心悦目。 他见她来了,微微颔首,淡淡道:“坐好。” 室内的弟子不多,却全部齐刷刷看向舒晩昭,眼中充满了惊悚和厌烦。 仿佛在说,这祖宗怎么来了。 第一卷 第19章 师妹,坐过来 没有人喜欢舒晩昭。 这里不少人被舒晩昭欺负过,她修为不高,仗着宗主亲传弟子、和长老女儿的身份横行霸道。 形成了一个小团体。 慕潇婷就是其中之一。 她在舒晩昭手里捞到不少好处,上次还因为舒晩昭,绑架了谢寒声,为此躲了好久,生怕谢寒声找麻烦。 谁知谢寒声不声不响,根本没有追究此事。 谢寒声都不敢得罪舒晩昭,慕潇婷就更不敢了。 她坐在后排,偷偷给舒晩昭一个眼神,示意她可以过来和她一起坐。 舒晩昭瞥一眼。 确认过位置。 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在修真世界都没办法改变的行规铁则。 她抬步欲走。 上方,男人语气温和,“师妹,坐到师兄身边。” 舒晩昭:“?!” 众弟子:“???” 慕潇婷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随即幸灾乐祸起来。 哈哈哈,小师姐有福咯! 没有人会因为这件事嫉妒她,因为谁都不想靠近大师兄。 大师兄在课堂上很严格,回答不出问题会惩罚,谁不专心也会被点名。 他比宗主还像师尊。 舒晩昭垮起了小猫批脸,试图挣扎,“大师兄,我去后面就行。” 沈长安睫毛微抬,淡淡扫一眼后排的位置,以及慕潇婷。 他蹙起了眉头,“坐过来。” 他不该对哪位弟子有偏见才对,可他能察觉到,弟子们对舒晩昭有偏见。 慕潇婷他记得,经常跟在小师妹身边,虽说不上心术太坏,但也对小师妹没什么好心思。 沈长安让师妹跟着身边,却不想她和那些人来往。 他挥手,桌前凭空多了一个小团蒲,和桌案,正好是给她准备的。 然后,含笑盯她。 舒晩昭:“……” 她磨磨蹭蹭龟速爬行,还是坐在了他前面。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比现代的讲台之下第一排的学生还近,桌子几乎是挨着的。 真正意义的眼皮子地下,他不管看哪,都能看见面对面的她脑袋瓜。 她还能闻到独属于他的草药香。 他常年炼丹,更是世界上少数的丹修,身上的草药香很奇特,就好似夏季清晨,雨露搭在草叶上的香味,并不难闻,提神醒目,她翕动着鼻尖,觉得周围都是他的味道。 根本就没有把沈长安教的术法口诀记在心里。 她百般聊赖地用手托腮,脸颊的肉肉被挤出小小的轮廓,肌肤弹指可破,白里透红,不难想象捏上去手感有多好。 沈长安多看了两眼。 不明所以的其他弟子们以为他要单拎舒晩昭,拉成了脖子往前看。 未曾想,沈长安并没有责难于舒晩昭,而是找了个脖子最长的点名。 那名弟子都惊呆了,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到底是哪里引起了沈长安的注意力。 难不成是因为他今天特别有精气神? 偏偏,那个问题他答不上来,男人微微一笑:“去挥剑,什么时候领悟了这招的诀窍,什么时候回来。” 那名弟子垂头丧气的出去。 而舒晩昭一激灵,立即挺直了腰板,装作自己很认真听课的模样。 沈长安余光瞥见她,眸色闪了闪,“舒……” 舒晩昭:“!!!” “疏于秘术,将来对战敌人,对手可不会给你们回想口诀的机会,所以诸位还得多看多练,将所有秘术口诀都牢记于心,倒背如流。” 舒晩昭心有余悸地揉了揉脸蛋,她今儿早因为来得匆忙没怎么梳理的头发,仅仅用一根簪子固定,头顶不免翘起来几缕呆毛,也跟着支棱起来,再软软地放下。 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差点吓死。 沈长安每日只在早上上一个时辰的课,这一个时辰,对于舒晩昭来说过于漫长,偶尔会和系统讨论剧情。 对方让她不要怂,就是上。 舒晩昭表示一看见沈长安那张脸就腿就软了,根本不敢支棱起来和他对着干。 系统恨铁不成钢,但又能察觉到宿主确实害怕,便也给她一点时间去适应。 嗯,它真是个通人性的系统,比其他系统强多了。 来日方长,总有弄瞎沈长安的时候。 下课之后,舒晩昭准备跑路,却被沈长安叫住跟他去处理宗门的一下杂七杂八的事儿。 大到某弟子受伤,小到饲养宠物。 没错,就是宠物。 沈长安在炼丹房附近开出了一个新空间,闲情雅致地种了很多花花草草,树上挂着一个金丝笼,里面有一只五彩缤纷的鹦鹉正在骂街。 地上笼子里的兔子耷拉着大耳朵,躲避鹦鹉言语攻击。 偶尔有两只小白鼠在地洞里疯狂逃窜,大狸花猫跟着后面表演了一套猫猫组合拳。 舒晩昭看得目瞪口呆,“师兄,你什么时候养的宠物?” 沈长安难得有几分苦恼,“试药用的,但他们实在太吵。” 他炼制没练过的新药时,总不能拿人类做试验,就随便去凡间抓来几只没有灵智的小动物。 但在山上久了,小动物们被灵气改造,产生了灵智。 猫猫狗狗倒是不知道有没有灵智,至少那个鹦鹉会骂人了。 整个区域的动物都被它骂了很多遍,当初还骂了沈长安。 骂他道貌岸然伪君子,装模作样没婆娘。 鹦鹉是从凡间来的,它神识未开的时候,在林间看见过有一对儿男女打野战。 那男的一边狂野输出,一边深情地唤那女人,说什么:“你放心,我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婆娘。” 它理解为婆娘是配偶的意思。 有没有婆娘对于沈长安来说,没有一点杀伤力。 可并不意味着,他要容忍一只扁毛畜生站在头上作威作福。 于是,他就用它试药的次数最多,副作用就是爱漂亮的鹦鹉羽毛哗啦啦脱落,抑郁了整整一个半月才长回来。 至此以后,鹦鹉再也不敢惹他。 沈长安每天都抽出半炷香的时间进来投喂。 此时此刻,沈长安到来之后,鹦鹉立即停止了口吐芬芳,站在笼子里缩了缩翅膀,侧着脑袋观察,然而在舒晩昭出现的一刹那,它立即开口:“人面桃花相映红,美人你是我婆娘。” 舒晩昭眼皮子一跳,怎么有一种被鹦鹉调戏了的错觉。 沈长安抬手扶额,语含警告地唤了一声它的名字。 “七采。” 七彩抖了抖翅膀,歪头,“你婆娘?” 七彩像是发现惊天大秘密,扑腾着翅膀乱飞。 “婆娘,婆娘,这两脚禽有婆娘了,天杀的两脚禽,这美人一看就是我失散多年的配偶,你横刀夺爱。” 两脚禽:“……” 舒晩昭:“……” 666系统:【666。】 第一卷 第20章 你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范围 “师妹别介意,这鸟胡乱说的。” 沈长安要炼丹,路过此处,是想顺手投喂这些小东西,没想到鹦鹉会口出惊人。 他从容地从储物袋里拿出小动物的吃食,分给舒晩昭一袋子,“这是福禄草,兔子性情温和,师妹可以帮我喂喂它们。” 舒晩昭乐意至极,根本没有将鹦鹉的话放在心上,她在进入这里的一刹那,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毛绒绒的小可爱们萌化了。 她的父母不会认为小动物身上携带病菌影响到主人,但是,他们却认为动物寿命短暂,万一哪一天死了,很可能影响到她的情绪,从而伤心过度引发心脏疾病。 舒晩昭很渴望养,但都没有实现。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屁颠屁颠跑过去挼了一把小兔子,裙摆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一回头,发现那只狸花猫翘着尾巴路过,状似不经意地蹭过她的小腿,然后回头用猫眼高冷地睥睨她。 头顶,某只鹦鹉指指点点:“装货,装货!放开我婆娘!” 它骂兔子,兔子性格温顺不鸟它,但骂到狸花大哥身上了,那就别怪它下手无情。 舒晩昭只觉得眼前一花,有什么东西从眼前飞过,眨眼间,头顶的金丝笼上就倒挂了一只猫,它爪子伸进去,白手套对着鹦鹉啪啪就是两巴掌。 鹦鹉气急,打不过就用言语攻击,两只动物打成一团,舒晩昭蹲在一旁,投喂兔子,抽空对投喂白鼠的沈长安说:“师兄不管管吗?” “不过是一些小打小闹,闯不出什么乱子,它们自有分寸。” 舒晩昭听着,他完全不把这点小事当回事儿。 她垂下睫毛,原主又何尝不是呢? 原主胡作非为,他完全没放在眼里,到最后落得那种下场。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沈长安俯身将两只小白鼠放掉,拂了拂宽大的长袖,一回头,便见小师妹蹲在两只兔子身边不知道想些什么 安静下来的她,没有了往日的乖张。 一根朱钗胡乱地扎在头顶欲落不落,几缕俏皮的青丝搭在她肩头,碎发散落在她晶莹如玉的脸颊上,她的脸蛋很小,就好像一个成年男子的巴掌就能轻而易举覆盖在上面。 整幅画面就像是一张仕女图,浅浅的暖阳照耀在她精致明艳的眉眼上,显得分外乖巧。 看,在他身边,她还是蛮乖的。 只要将这家伙看在眼皮子底下,就不会再捣乱让他收拾烂摊子。 “走吧,去炼丹,师妹在一旁看着,能学就学,学不会也没关系。反正师兄会炼丹,有什么需要的丹药尽管和我说便是。” 投喂完小动物,舒晩昭跟他去炼丹房。 走时她回头看一眼,“这些小东西都要用来试药吗?” “很久之前的事了,现在很少拿它们试药,又不好放走便留下了。” 当初沈长安的炼丹手法还不够成熟,为了修炼迫不得已用这些动物一个个试,他不是什么杀生狂魔,对那些可爱的生物也颇有耐心,虽说是试药,可也不会伤及它们性命。 舒晩昭明显松了一口气,为那些不必死去的小可爱们而感到高兴。 一切,都被沈长安看在眼里。 小师妹连那些试药的都舍不得,又怎么舍得害人呢? 果然,还是个孩子脾气,掀不起风浪。 还不知道已经被大师兄在心里蛐蛐的舒晩昭跟着他进炼丹房。 一进去,就能闻到赋予的灵植味,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硕大的炼丹炉,旁边一处架子用来摆放此次炼丹需要的灵植。 墙壁上是一排排柜子抽屉,没有标记任何灵药的名称,而且上面浮动着似有似无的灵气,和沈长安的灵力很像,应该是他设了结界。 【沈长安中丹毒之后,炼制所需的解药有一味仅有的药材,名叫冬明草,一定要先拿下它,不然当他中毒后,会先一步炼制解药。】 【他是一个很理智的人,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剧情里,如果不是他够狠,用最快的速度舍弃双眼,牺牲的就是命。】 【懂了吗?要先拿下冬明草,不然你没有机会偷解药。】 系统怕小傻瓜不懂,特意重复一遍。 舒晩昭严肃脸。 在脑海中回应。 【懂。】 道理她都懂。 系统可以锁定冬明草的位置,但并不会帮她破开结界。 那么问题来了,她要如何偷偷破开沈长安的结界,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偷走冬明草? 苦思冥想中…… “师妹。”某个大师兄阴魂不散,等她回神,便见男人衣冠胜雪,伫立在炼丹炉旁,如沐春风的眼眸满是探究,“怎么又在发呆?” “没。”舒晩昭尚未做贼,心先虚。 僵硬地站直了身体,纤细的身姿袅袅婷婷,两只手老实巴交地叠在腹部,睫毛如蝶翼,忽闪忽闪的,不打自招。 沈长安的神识下意识把她扫了一圈,并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他眯了眯眼眸,没有拆穿,随手给了她一枚玉牌,轻笑一声,“师妹帮我去东边那排柜子,从上往下数第六排、第四个格子里面取两株木灵花。这枚玉牌可以帮你打开结界。” 那是一枚方形的、质地油润,中间雕刻了一朵浅蓝色的云雾纹,上面蓝色荧光闪动,灵气逼人,一看就是个好宝贝。 舒晩昭犹如闻到荤腥的猫,眼睛亮了亮,立即接过他的玉牌。 期间温软的指腹不经意触碰到了他的手指,他指尖轻颤,不动声色收回了手,挥了挥,“去吧。” 她颠颠就去了,说来也巧,系统锁定的冬明草就在附近区域。 她心头一喜,拿完木灵花,就悄咪咪地摸了过去。 【警告,沈长安的神识正锁定在宿主身上,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范围,请宿主不要轻举妄动,以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舒晩昭的身躯倏然僵在原地,伸出的爪子哆哆嗦嗦撤回,飞快地挠了挠脸颊,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地回身。 抬脸尴尬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师兄,你看我没有找错格子吧?” 那演技,属实不太好。 第一卷 第21章 晚上和男人在一起很危险 有些人天生没演技,更何况在沈长安的眼皮子底下,一切无所遁形。 他若有所思。 筑基期都没到,竟如此警觉吗? 此时在沈长安眼里的舒晩昭,和一只被吓到的猫没什么两样,偏偏这猫还装作很忙的样子,根本不知道已经被察觉到了小心思。 沈长安没有拆穿,若无其事地颔首,夸赞:“不错,就是这个,木灵花是炼制固元丹的主要材料。” 固元丹,可以巩固修为,宗门上百名弟子,每个月都能领到两枚。 对于弟子们来说僧多肉少,但对沈长安来说,一个月不仅要照顾宗门,还要炼制上百枚丹药。 不得不说,实在太拼了,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舒晩昭萧然起敬,“大师兄,你太辛苦了。” 沈长安微笑:“知道我辛苦,就少闯点祸。” 舒晩昭:“……” 过分! 头可断血可流,祸不能不闯! 要让你失望了大师兄! 桀桀桀~ 舒晩昭心里的小恶魔再次展露犄角,发出邪恶的笑声,拿着小叉子比比划划,准备崭露头角。 那枚玉牌舒晩昭没有还给沈长安。 沈长安也不介意。 毕竟他不需要玉牌也不会被结界阻拦。 为了防止引起他的怀疑,“聪明”的舒晩昭装模作样消停两天。 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但那都不重要。 没忘记任务就好。 接下来的流程如下。 上完早课,跟着他去清风阁处理宗门内务,中午她溜出去吃点东西,毕竟还没有辟谷,炼气期也是要吃饭的,宗门有特定的食堂,她觅完食再次被大师兄薅走。 她投喂完了,该投喂小动物们了。 她眼巴巴看着鹦鹉和各种小可爱们大战三百回合,意犹未尽地跟着沈长安去炼丹。 一般情况下,她都是打杂或者干看着,贴心的大师兄在炼丹房准备了一个软塌,让她闲来没事在软塌上待着。 这个时候,她无聊就会盯着他看。 都说男人认真做某件事的时候最帅。 大师兄不认真的时候就俊逸非凡,认真的时候更是惊为天人。 丹火晕染下,他白皙如玉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暖色,眼神平和而专注,修长的之间不断提炼药材中的杂质,速度极快,却很有秩序,举手投足之间皆是优雅从容。 那一瞬,他仿佛摒弃世界所有纷纷扰扰,更适合收敛了让舒晩昭害怕的诡谲感。 可是舒晩昭知道,这都是她的错觉。 因为系统一直提示,此时此刻,他的神识还锁定在她的身上,可怕的是如果不是系统提示,她根本察觉不到。 很可能掉落到他编织好的陷阱之中。 呵,诡计多端阴险狡诈卑鄙无耻的男人。 【宿主,没事不要念叨自己的人设,你已经摆烂多日,就不能多想想怎么完成任务吗?】 舒晩昭:“……” 她恼怒。 【没事不要偷听我的想法,不然我要弄你了。】 系统:【凤雏宿主打算怎么弄666.】 就宿主这笨蛋,骂人都翻来覆去那几个词,666系统有恃无恐。 【你不如其他系统。】 【……】再见,话题到此结束谢谢。 有系统打发时间,其实也没有那么无聊了,舒晩昭打算今夜行动。可沈长安今天丹药炼制得有些久,等他炼好,天色已经很晚了。 他将一瓶丹药塞到她手里,“走吧,我送你回去。” 舒晩昭顿感心虚,“大师兄,你不要休息一下吗?” 男人皎似明月的眉眼难以掩饰的疲惫,不过他坚持要送她,路上,又和她说教一大堆。 比如说女孩子大晚上不安全。 尤其是像上次那样,和谢寒声在一起。 影响清誉不说,晚上和男人在一起很危险。 沈长安一手随意放在前方,另一只手负在身后,和她并肩走在小路上。 天色昏暗,月色正浓,光辉照耀在他们走着的小路上,二人的影子被拉长交叠在一起,又渐渐疏远,变成一前一后。 沈长安顿住脚步,白胜雪的衣摆微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微荡,他略微困惑:“师妹,怎么不走了?” 舒晩昭咬着指甲,纠结地瞅了他两眼,欲言又止。 “师兄,有一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罢。” “你也是男人。” 沈长安:“?” “你也不安全。”舒晩昭微抬下巴,在原地垫脚踩石头,踢到远处。 石头滴滴答答在青石铺成的小路响着,舒晩昭想摆脱他,学以致用。 “所以,师兄……” 沈长安:“……” 懂了,这是防他呢。 这一刻,他的内心既复杂又欣慰。 师尊不管事儿,他把师妹教得很好。 她终于懂得男女之别,第一个防得就是他。 他无奈地叹息:“小丫头片子,我是你亲师兄,能对你有什么心思。” “罢了,你先走,我就在你这里看着你,等你回屋我再走。”沈长安拉开距离。 舒晩昭这才回去。 但她并没有在屋里待多久,确认沈长安离开后,迅速从房间里出来。 夜里,所有弟子都在房间休息,树叶在风吹下晃动,借着月光在地上投下一排排阴影。 舒晩昭摸黑顺着炼丹房的方向原路返回。 手中攥紧沈长安给的玉牌,心跳如雷,仿佛在嗓子眼打鼓。 一排排树影仿佛庞大的野兽,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会吓得她一激灵。 她的夜视能力不太好,期间踢到好几次石头,没有沈长安陪着,一路磕磕绊绊,眼看要到炼丹房,却见一道很瘦的影子在门口徘徊。 她大惊失色,想要逃跑已经被对方发现了。 对方一个健步冲上来,立即拦住了她的去路,嘴上呵斥:“什么人。” 舒晩昭双手抱头,恍惚听见这声音有些耳熟。 她大胆地睁开眼睛,定睛一看。 “兰芳,大晚上的你怎么在这里?” 兰芳看见是她也是微微一愣,随即冷哼一声:“我来找大师兄要丹药,不像你,贵人多忘事,二师兄为了你领了二十道镇魂鞭,现在还在房间内养伤,而你倒好,整天巴结大师兄,跟他鬼混,怎会管二师兄死活。” 谢寒声? 舒晩昭醍醐灌顶。 哎呀,她就说,好像忘点啥呢。 把小古板给忘了。 第一卷 第22章 这就是传说中的公狗腰吗? 兰芳看见舒晩昭就来气。 她没好气道:“白日里照看二师兄的王弟子说他伤势恶化了,二师兄又是个闷葫芦,有什么事儿都憋着心里,没有疗伤药也硬挺着。” 而今,大晚上的,谢寒声伤势加重,已经昏迷不醒了。 兰芳平日里和王师弟交好,对方急得团团转,谢寒声又离不开人,他只好给兰芳发传音符,让她去找的大师兄。 深更半夜她也顾不得男女之防范,况且众所周知,大师兄是正人君子,没有人会把他和女人往某方面联想。 可是大师兄的院子,她唤了许久不得回应,便来到炼丹房。 宗门就那几个地方,大晚上的,大师兄一定在炼丹房里炼丹。 事实证明,兰芳猜测的不错,可惜她算错了时间。 在她去沈长安院子的时候,对方正在炼丹房,在她来炼丹房的路上,对方正在送舒晩昭回去,而现在,他正在回院子的路上。 舒晩昭稍微动动思绪,就能想到这一点。 这么一耽误,谢寒声不会死掉了吧? 她心虚地摸摸鼻子,“疗伤的丹药我有,你拿去给二师兄吧。” 她说着,在自己的储物袋里翻箱倒柜,拿出一个瓷瓶。 系统:!!! 【那是毒药谢谢,你是真想他死啊,宿主你听我说,你是要当恶毒女配,但是你恶毒到把男主毒死咱们剧情就崩了。】 舒晩昭:“……” 她更心虚了,把毒药往角落里藏了藏,在脑海中小声询问系统哪瓶是救人的。 系统觉得,有时候有人类的情绪也不见得是好事儿。 有这种宿主,就……挺无助的。 它操碎了心,用代码一顿输出,告诉她哪个是救皮外伤的,并表示不用救灵魂的丹药。 谢寒声灵魂受损,正好方便心魔趁虚而入。 舒晩昭严肃地掏出丹药,塞给兰芳,“拿去给二师兄吧,别说是我给他的。” 万一赖上她怎么办? 谁知下一秒,兰芳用一种指责渣女的语气指责她,“天啊,舒晩昭,我看你不爽很久了,你怎么这么无情,二师兄都这样了你竟然都不去看看,亏他的镇魂鞭还是为你挨的。” 谢寒声为什么被惩罚没有人知道具体的情况,却隐约听到点风声,和舒晩昭有关系。 那就不奇怪了,但凡和这闯祸精沾点关系的准没好事。 上次一别,兰芳隐约觉得趴在二师兄怀里小师姐可怜兮兮的,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对她有些改观,也不忍心多批判。 她以为舒晩昭至少回去探望一下二师兄。 第一天,她没来,和大师兄在一起。 兰芳忍不住为谢寒声抱不平,因此对舒晩昭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欲言又止多次,想提醒她去看看。 但她又气不过,寻思等等,看舒晩昭能无情到什么程度。 结果,第二天第三天,一直到今天晚上她看见舒晩昭恍然大悟的表情,发现对方早就把这件事忘了。 兰芳一把将丹药推回去,拔剑直指舒晩昭,怒气冲冲,“你给我去看他。” “……” 舒晩昭捧着小瓶子一脸懵逼,“我吗?” 现在吗? 可她还要偷冬明草捏。 无奈,兰芳一副她不去不罢休的模样,动静若果闹大把大师兄引过来,她再偷冬明草难上加难。 “好,我跟你去还不行嘛。”她不情不愿地模样安慰自己。 至少,对方替她挨了顿鞭子。 不存在的良心隐隐作痛中…… 一路上,兰芳生怕她跑了,时刻警惕地盯着她,舒晩昭不满地哼唧一声,刻意抬起下巴,小气场拿捏,表示:本大小姐不是受你威胁,而是本小姐想去看看二师兄死没死。 兰芳:“……”呵,她就知道,这小闯祸精怎么让二师兄改变了态度。 原来,这家伙一直在撒娇! 她别开了脸,“撒娇也没用,我看透你了。” 舒晩昭:“???” 瞎说,她明明在警告她! 舒晩昭扭头就和系统小声蛐蛐:统哥,修真界的人都如此有病。 【……】 月夜,房内的男子昏迷不醒,王师弟焦头烂额的给他擦汗。 等房门被敲响,他满脸急切,推开门。 “兰师姐——舒晩昭?!” 当他看见舒晩昭之后,大惊失色,差点把门关上。 但理智尚存,他手指狂抠门边,“舒师姐怎么也来了?” 兰芳冷笑:“当然是让她来看看二师兄,她手里有丹药,你出来,让她进去。” “不是……” “别磨蹭。”兰芳的名字和脾气一点都不匹配,性子急得要命,办事要求速度。 见王师弟磨磨蹭蹭堵着门,不满地将他拉出来,再将舒晩昭一推,“别搞花样,快进去。” 王师弟:“哎?等等!” 兰芳:“等什么等,我进去看看,免得她耍花样……” “等!”王师弟说话大喘气,他啪地一下把门关上,挡住了兰芳的去路,“二师兄没穿衣服。” 身上都是伤,穿衣服会触到伤口。 兰芳:“?!” 她斗鸡眼似的盯着差点夹鼻子的门,“舒晩昭进去了……” 王师弟:“……”完了,二师兄名节不保。 舒晩昭听到身后一声巨响,疑惑地回头,就听见了那句没穿衣服。 好奇心害死猫,她本能地回头。 床榻之上,一道身影趴着,被子恰到好处地将臀部以下盖住,露出男人伤痕交错的后背。 他的肤色没有大师兄白,很健康的肤色,身材平添几分野性。 宽阔的肩膀,雄壮却不粗糙的肱肌,背后的肌理线条勾勒得充满爆发力,一直蔓延到精瘦的腰腹…… 这就是传说中的公狗腰吗? 细又不显得弱,一看就很有力气。 舒晩昭不是色女,但欣赏这一块,人之常情。 她捂住鼻子,晕乎乎地和系统说:统哥,我真的很恶毒,他血淋淋的,我还想衡量一下他的尺寸。 这不是色心,属实是好奇。 【……】 就连那交错的鞭痕,都有一种很强烈的冲击感。 第一卷 第23章 不要乱碰男子的腰带 谢寒声的住处,门外两个人在风中凌乱,门内一个人在好奇男色,还有一个人昏迷不自知。 终于,伴随着一声巨响,王师弟冲进了房门。 外面,兰芳大声警告:“禽兽,放开二师兄!” 上一次发生这种禽兽之事的时候,还是上一次。 兰芳至今还记得,那天夜里二师兄身中魔气躺着地上,也是昏迷不醒,舒晩昭趴在他身上啪啪啪打他的脸。 她不敢想,二师兄穿衣服舒晩昭都乱来,此次没穿衣服,这不羊入虎口吗? 她不方便进屋看,背过身体指挥王师弟。 “快快快,把舒晩昭从二师兄身上扒下来,别忘了让她给二师兄吃丹药。” 进屋的王师弟和舒晩昭面面相觑。 他尴尬地挠挠头,“兰师姐,舒师姐没趴在二师兄身上。” 兰芳:“……”这不对吧? 但里面的情况她不方便看,抓心挠肝地等着。 舒晩昭有些无语自己在卧龙宗到底是什么个形象。 被人误解属实心酸,她幽幽叹气,背着小手慢悠悠走到床边,当着王师弟的面掰开谢寒声的捏下巴,塞丹药,动作一气呵成。 幸亏修真界的丹药入口即化,她拍了拍手,“他怎么那么穷,连疗伤的丹药都没有。” 普通弟子没有丹药就算了,为什么谢寒声会没有呢? 况且谢寒声是做任务狂魔,腰包里应该很有钱才是。 王师弟:“我也不太清楚,二师兄生活拮据,倒是每个月都要到山下待几日,应该有其他开销。” 原著故事随着女主而展开,一些细节很容易被忽略,系统没有提过,应该是不重要的剧情。 舒晩昭摩挲了一下下巴,没有说话,随手将剩下的丹药交给王师弟:“留着给他吃,我有事先走了。” “多谢师姐。” 收拾好一切,舒晩昭不仅没有偷成丹药,反而第二天早上迟到了。 等她到来,沈长安的课程已经讲了一半。 她穿着浅蓝色的衣裙,头顶的簪子插得叮叮当当,趴在门口探头探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坐在首位上的男子衣袂逶迤,润白的指尖执着深蓝色的古籍,嗓音温润随和,侃侃而谈。 室内除了他的声音,寂静一片,便是此时,有人发现了她,一个个悄咪咪向门口投去目光。 沈长安的指尖微屈,声音不停,眼神都没飘过去一下,衣袖拂过。 一阵风刮过,大门嘭地一下关上,舒晩昭一个弹跳逃离,差点碰了一鼻子灰。 她摸摸鼻子,今天的课堂大概是进不去了,不用猜都能知道那些弟子肯定在心里嘲讽她,等她受罚。 她怂唧唧地蹲在墙角种蘑菇,暗自思索逃跑的可能性。 可惜了,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被抓回来只会更惨。 一个时辰,漫长且难熬。 伴随着一道开门声,弟子们陆陆续续走出来,路过舒晩昭的时候,纷纷投去幸灾乐祸的眼神。 迟到了,等死吧。 舒晩昭:“……” 等所有弟子走完,那道身影缓步而出,他衣袂飘飘,步履缓慢从容,手里抱着书,目不斜视,没有停留的意思。 还在种蘑菇的少女抬头,眼巴巴地解释,“师兄,我不是故意迟到的。” 她只是昨天晚上偷鸡摸狗没成功,才会睡眠不好早上没起来,仅此而已。 沈长安暖色的眸子扫过她,里面没有任何负面情绪,没有批判,没有惩罚,平静地绕过她。 这就走了? 舒晩昭难以置信。 下一秒,她腰间的玉牌一闪,迅速飞向沈长安。 他没有看她,接过玉牌,身影渐行渐远。 舒晩昭:“!”那可是她的命根子,没有玉牌她要怎么偷鸡摸狗。 她手忙脚乱地站起身。 “哎?大师兄,你等等我。” 因为蹲得太久,舒晩昭一起身,腿脚发麻,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攀爬,她顾不上那么多,一瘸一拐在追上去。 于是,宗门弟子便发现,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大师兄难得没有笑,而是表情淡淡地在前面走。 后方,舒晩昭在屁颠颠追。 想来也是,敢在师兄课上迟到的,舒晩昭是第一名。 正在舒晩昭吭哧吭哧追其他男人的时候,另一边,谢寒声已经醒了。 他的血止住了,正低头给自己包扎伤口。 除非意识不清,不然很多时候他都自己处理伤势,别人插不上手。 不过…… 他眼中闪过一抹疑惑,“我的伤好这么快?” 王师弟在一旁干笑,“是大师兄送来了丹药。” 昨夜舒晩昭走时,特意叮嘱不要让谢寒声知道她来过。 王师弟哪敢惹那位大小姐,找了个很合理的借口。 谢寒声不疑有他,也没有再问,沉默下来。 不知为何,心头萦绕若有若无的失落,心中那充满蛊惑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断在他的心里添油加醋。 他额前青筋一跳,豁然起身,拿起他的剑。 “二师兄,你伤得严重,这是要干什么?” “有事,下山。” “有事不能等伤好了再说吗?刚止血,若是再扯到伤怎么办?” 除了舒晩昭,谢寒声在其他人面前还是沉默寡言,他没有说话,推开门,直接御剑离开。 王师弟不知道山下有什么,让二师兄固执得不要命,他只是急二师兄会不会出事儿。 百急之中,突然想到兰芳和他说的话。 她说:也不知道舒晩昭给二师兄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他甘愿受罚,不然他那性格,倔起来大师兄都未必压得住。 舒晩昭…… 对。 舒晩昭等于迷魂汤。 得让小师姐把人找回来,免得在外面出岔子。 王师弟打定主意,着忙着慌前去寻找舒晩昭,一路打探,得知舒晩昭一路跟着大师兄去炼丹房了。 此时炼丹房内,沈长安在挑拣灵药,门口,舒晩昭在扒门。 她想进去又怕挨打,大小姐不情不愿地哄人,“大师兄,你别生气嘛,我就是昨天夜里没睡好,今天才迟到的。”况且你讲那些玩意儿我这现代人也听不懂啊。 当然,最后一句话她没说,她敢保证,说完一定会有悲剧发生。 少女逆着浅淡的光辉,今早迟到来不及梳妆,头顶上的头发略微凌乱,漂亮的簪子横七竖八,晶晶亮的流速随着她的动作摇曳,叮叮当当,显得它的主人内心很忐忑。 她昨夜似乎真的没有休息好,眼睑下方因为没睡好留下浅浅的阴影,睫毛如羽翼煽动,明亮的眼眸布灵布灵的,让他想起了隔壁的狸花猫。 平时高傲得很,一犯错就打着呼噜喵喵喵蹭人。 莫名地,他脸色缓和下来。 舒晩昭眼睛一亮,抓紧机会噔噔噔跑到他身前,露出利爪,“大师兄,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你给我就是我的了。。” 抬手拉住男人的长袖,猛盯。 “没有我帮忙取药,你炼丹速度得慢一半。”某人信誓旦旦往自己脸上贴金。 小爪子已经摸摸搜搜,去够他腰间的玉牌。 沈长安眼皮一跳,挥开她的手,“不要乱碰男子的腰带。” “知道了。”舒晩昭眼睛几乎是黏在他的腰上。 他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警告道:“下次再敢迟到,就去给我背丹方,背不下来可别怪师兄下手无情了。” 舒晩昭表情一僵,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所以什么时候把玉牌还给她? 沈长安像是没看见她的渴望,反正她拿玉牌也不见得要干好事儿,他了然于心,没有戳破,“昨夜因何没睡好?” “……做了些奇怪的梦,不记得了。”舒晩昭低头看脚尖,掩饰住了心虚的小表情,张嘴就来。 这一次,男人没有看出异常,还给了她一瓶助眠丹,说有了此丹毕竟一夜好梦。 正欲将玉牌一并还给她的时候,未曾想,王师弟那延迟款大喇叭突突突地来了。 “舒师姐,你昨夜给二师兄的丹药很有效,但是二师兄醒来后就跑了,你快去找找他吧,可别让他出什么事儿。” 第一卷 第24章 她没有欲念,全是对艺术的欣赏 王师弟跑得很急,一接近炼丹房,扶着门框,呼哧呼哧地喘气。 但是气喘一半儿,他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儿。 舒师姐对着他挤眉弄眼,疯狂暗示着什么。 而大师兄的身躯如松如竹,站在她身后对他微笑。 他挠了挠头,顿时有所领悟。 然后很有仪式感地冲他们行礼,并且生怕他们听不见,超大声地重复了方才说的那句话。 啪嗒—— 舒晩昭绝望地捂住自己的脸。 你个蠢材! 蠢材信誓旦旦补充:“你放心吧,今天二师兄醒来我没说是你送的丹药。” “……” “王师弟。”沈长安的记性很好,宗门弟子姓名都了然于心,“可以和我说说昨夜的细节吗?” 王师弟挠挠头,“没什么细节啊,就是昨夜二师兄伤势严重,又没有疗伤的丹药,本来打算去找您的,可舒师姐来了,正好解决燃眉之急。” 宗门之间团结互助,这正是沈长安想看到的。 但是…… 他昨夜亲自目送回去的师妹,夜深露重,转眼间就跑到了其他男子的房间里。 大晚上不睡觉,去男子的房间? 小师妹知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 为此,今早迟到,还撒谎骗他说做噩梦。 “师妹。”沈长安声音在她耳侧幽幽响起,语气和调色盘一样,含三分笑意,三分凉薄,还有几分漫不经心,“本以为师妹是得了失眠的症状,未曾想竟然是夜游,那这失眠丹怕是帮不了师妹了。” 他收回玉牌,温柔地拨开她的手指,拿回失眠丹,指腹划过舒晩昭的肌肤,无声引起一阵战栗。 她指尖蜷缩了一下,试图狡辩,“毕竟因为我……我就去看看,又不是孤男寡女,旁边还有其他师弟师妹呢。” “师妹不必慌张。”男人慢吞吞地把玩着手里的玉牌,眉眼淡笑,夸赞:“你能有如今的觉悟,师兄甚是欣慰。” 男人没有半句苛责,句句温柔,舒晩昭却觉得锋芒在背,一种很憋屈的感觉,比如想反驳,又不知如何开口。 好在沈长安绵里藏针地说了一句,便把重心放着正事上。 旁人不知道谢寒声下山做什么,拥有宗门资料的沈长安却知道。 当初谢寒声入门时并非孤身一人,小小的他浑身是伤,固执地跪在地上,央求着师尊救人。 只要救下那人,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师尊早就看淡了世俗,建立宗门都是一念之间,没要什么回报。 师尊救下了那人的性命,却没有救回那人的神智,那人疯疯癫癫地需要照看……至此,谢寒声为了回报宗门,努力修炼,筑基后就疯狂做任务。 时间转瞬即逝,他已来宗门多年,唯一不变的就是每月都会下山。 算算时间,这个月他还没去过…… 男人垂下眸子,缓缓道:“我知道他当初去处,此事无碍,他会自己回来。” 王师弟:“可是二师兄的伤……” 沈长安淡笑:“小师妹不是已经送过丹药,寒声身体好不会有事,晚些就会回来。” 有沈长安保证,王师弟松了一口气,也就退下来,殊不知后脑勺已经快被舒晩昭瞪穿了。 正如沈长安所言,等晚些时候,谢寒声满身血气的回来,沈长安命人给他送了丹药,此事就此作罢。 可是舒晩昭却因为撒谎这件事儿,被狠狠惩罚抄丹方,整整抄了一天,背了N多丹方,被留了很多任务才重新获取大师兄的信任,拿回玉牌。 正好,她回去的路上,碰见了谢寒声。 男人脸色因为失血过多导致苍白如纸,不知是不是受天边余晖的影响,他的瞳仁有些红,状态很糟糕。 他这一次,竟然主动站在舒晩昭面前,“好久不见。” 其实,也就几天没见,而且舒晩昭昨天晚上才悄悄的看过他。 还是没穿的他…宽阔的肩膀,肩胛骨上流畅的线条,一只向下蔓延,哪怕是趴着,也能从侧面看见腹肌的轮廓,蜜色的肌肤,身材狂野又不粗犷…… 舒晩昭的圈子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衣着暴露,谢寒声是第一个。 当然,她没有一点欲念,全然是对艺术的欣赏。 穿上衣服的他,黑衣显瘦,谁能想到衣服下面的肌肉充满爆发力呢? 这样的人比起来,舒晩昭的小身板和小菜鸡似的,一圈就能被他打死。 有了心魔的他,只要偶尔给他找找麻烦,再拆穿入魔之事变算完成啦啦任务。 她还记得上次他把自己留在大师兄身边的“仇”,摩挲着腰间失而复得的玉牌,没好气道:“你没事不要乱跑,受那么重的伤,不知道会引起别人担心吗?” 看把王师弟急得,疯狂掀她棺材盖。 显然,谢寒声已经习惯了小师妹的“恶言恶语”,反而听到耳中,竟然成了另一番含义。 小师妹说会引起别人关心。 这个别人,包括她自己吗? 男子黑眸定定地盯着她,表面上很是沉默,脑子里却开始思维散发。 第一卷 第25章 她打你的时候是不是很爽? 谢寒声发现,哪怕挨了二十道镇魂鞭,依旧没能让他头脑清醒,反而更加神志不清。 比如,偶尔会想到小师妹的脸。 再比如,在其他弟子看他的时候在想,为何小师妹没有来。 镇魂鞭除了皮外伤,最难捱的就是灵魂的创伤,需要很长时间才能修复过来,在这期间,他会一直处于灵魂虚弱的状态,稍有不慎,便会引来邪气的东西。 比如魔气,或者死亡之人的夺舍。 谢寒声想,在他心里一只蛊惑他的,大概就是有人要夺舍。 他心中有怨过,明明两个人亲吻过,为何小师妹丝毫不在意,反而让他一个人和傻子一样唱独角戏。 心魔不断蛊惑:“你看啊,她根本不在乎你,更不在乎所谓的名节,只有你在自怨自怜。”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你像凡间的深宫怨妇,你年纪轻轻就到达了金丹期,前途无量,多少女子投怀送抱,她凭什么不来看你一眼?” “听我的,人生在世,不大胆尝试有什么意义?去,把她抓过来,让她付出代价,让她从此眼里心里都唯有你一人,别听你大师兄的,只要是个男人就有欲望,他也不是什么好鸟!” 心魔源源不绝输出好几日,尽心尽力地蛊惑他。 然而却抵不过他看见舒晩昭的一刹那,心头的松动。 多日积攒起来的戾气,顷刻间消失。 谢寒声站在她面前,一字一句问,“那师妹,可曾关心?” 一句话,不只有心魔,连舒晩昭都目瞪口呆。 因为系统正在她的脑子里蹦迪。 【宿主,我****哔——】 舒晩昭捂着脑袋,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系统在干嘛,怎么还消音了? 系统哔哔哔——了个半天,总算正常了。 【宿主这哔人的魔气差点散了,我去了那么多世界,从没见过这种哔——的男主,搁这遛狗呢心魔一会有一会没的,宿主这**人的任务不能懈怠,革命还没成功,我们还得努力。】 舒晩昭:“……” 懂了,这是垃圾男主又搞骚操作差点把心魔报废崩了剧情,系统哥在这骂人呢。 他们主系统还怪好的,知道过滤脏话。 当初她刚穿越那一会儿,被统哥各种骂,还以为已经够脏了,没想到统哥骂男主那么狠。 感谢当初统哥嘴下留情。 没有人会喜欢加班,原本四平八稳的剧情走向,差点就散了。 她立即露出“你神经病啊”的表情,嫌弃道:“谁关心你?你这人真没趣,我每天很忙的,哪有时间关心你?” 殊不知这一幕落在男人眼里,少女脸色绯红,薄嗔浅怒,眉梢微翘,杏目瞪圆,急切炸毛的样子别有一番俏皮。 谢寒声不经常接触人,更不懂女儿家的心思,分辨了半晌,沉声道:“师妹,你在害羞?” 舒晩昭:“……” 她流露出惊悚之色。 不是,他有病吧! 系统提示中,他身上的魔气不断减退,舒晩昭气得踮起脚尖,薅住他的衣领拉向自己。 谢寒声顺着她的力道弯腰。 她恶声恶气,“不许胡思乱想。” 她模仿电视剧里的反派,充满耻辱性意味地抬起另一只手,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脸。 “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在舒晩昭的认知里,任何人都受不了这样的拍打,果然,男人的脸色变了变,他鼻梁高挺,鼻翼翕动了一下,像是在深呼吸。 在忍耐吗? 她唇瓣勾了勾,满意地收回手,推他一把。 男人身形一个踉跄,竟然被推得后退几步。 “以后,再敢招惹我,见一次打一次。” 系统的提示停止,舒晩昭得意洋洋地晃荡着不存在的小尾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回家,酝酿今夜的邪恶计划。 殊不知,在男人的心魔再次起来的原因是…… “看见了吧?她也不是全然没有那种想法,你的小师妹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纯情,她在引起你的注意力。” “她心口不一,在钓着你,刚刚抚摸你脸的时候舒不舒服?” “承认吧,你就是喜欢她,想要她对你这样那样,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上次踩你的时候你都y……” “闭嘴!” 夕阳终于落下,也抽走了他身上仅存的一缕光线,他望着少女离开背影久久出神。 忽然,他目光凝聚成针,紧紧盯着她的背影。 她的背影纤细,长发及腰,青丝被一支支精致的簪子固定,腰际的玉环叮咚作响,摇曳生姿。 她喜欢叮叮当当的饰品,练剑的时候她都要佩戴上一身,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金贵的。 她一边练剑一边掉落配饰,等练完了她也甩得差不多了。 而这时,他就会主动上前,将她的配饰捡起来还给她。 她一天换一套,首饰风格他竟然记得一清二楚。 此时此刻,她腰间轻晃的白色玉牌,是那样的突兀和显眼。 还有几分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第一卷 第26章 昭昭:来,把自己绑好 月黑风高杀人夜,适合作案。 子时,一道娇小纤细的身影鬼鬼祟祟出没。 晚上看得不太清楚,所以她踮起脚尖,走得磕磕绊绊,很是吃力。 终于,顺着记忆的小路,来到炼丹炉。 这期间要路过隔壁的小院落。 夜猫子花臂狸花猫正在用心地嗦猫爪,一双眼睛在晚上锃亮,察觉到异常,它警惕地炸了毛,结果定情一看是熟人,便放松了警惕。 反倒是鹦鹉,扑腾着翅膀要高歌一曲。 舒晩昭连忙小声威胁:“闭嘴!你敢出声我明天就告诉大师兄把你拔毛烤了吃,再洒上孜然喂猫。” 七彩:“……” 它扑腾着翅膀,整个鸟都是爱心状,“婆娘,好辣好辣。” “……” 真受不了。 舒晩昭恶狠狠瞪它一眼,灰溜溜地捏着玉牌赶紧进屋。 她的身影消失,鹦鹉看不见也就消停了。 小鹦鹉五彩斑斓的羽毛在夜里也是很显眼,它歪头盯着炼丹房的方向发呆。 狸花猫不屑地瞥它,低头啃爪。 结果下一秒,它再次竖起耳朵,再次炸毛看过去。 今晚很是热闹,舒晩昭前脚刚走进去不久,后脚就又来人了。 一抹白影转瞬由远及近。 鹦鹉想要扯嗓子嚎叫,却被一枚丹药砸进了嗓子眼,它白眼一翻,就昏睡了过去。 狸花猫抬头,便见男人行至跟前,眸子不经意地瞥向它,暗含淡淡的压迫感。 它立即团成一个猫猫球,倒头就睡,呼噜震天响,生怕别人听不见。 其他动物就没有这般警醒了,它们沉睡中没有发现深夜来客。 屋内荧光一闪,结界被破解。 舒晩昭揣着玉佩,激动地和系统邀功,“终于成功了,这一次我要干一票大的。” 她捏一把辛酸泪。 这些日子和沈长安“虚与委蛇”,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还经常有乱七八糟的人捣乱。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她按照系统的指示,打开了承装冬明草的那个格子。 冬明草的模样映入眼帘。 虽说名唤冬明草,实际上却是一朵花,花瓣是橘黄色,形态似莲,哪怕被摘采下来已久,上面依旧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光亮,而在花的下端萼片位置,却又一株株小东西密密麻麻的。 乍一看像珍珠,仔细一看发现这东西扎根在冬明草的萼片上,形状类似于蘑菇? 【叮!探测到可疑人物,请宿主立即藏好冬明草,以免发生意外。】 系统冷不丁出声,吓了舒晩昭一跳,她手忙脚乱拿起冬明草,结果指尖不知道触碰到了什么,冬明草的光亮越来越大,几乎照亮了整个房间。 室内通亮,越亮,舒晩昭看清得也就越多。 她双手抱在身前,美眸瞪圆,吓傻了。 孢子宛若流萤漂浮在空气中,密密麻麻地将她包围。 霎时间,有什么拂过面颊,她清亮的眼眸闪过一抹茫然,醉酒了一半,看东西产生了重影,脑子里却难得清明,系统叽叽喳喳的播报随她远去。 吱呀—— 门被打开,一道轻而缓的脚步声,笃笃笃的踩在心尖。 有人来了。 来人不知道是谁。 但是这么晚还来到此处的,绝非好人,难不成也和她一样偷鸡摸狗? 直觉告诉她,要快点找地方躲避,身体却是不听大脑使唤,如千斤沉重。 她晃了晃脑袋,情急之下,干脆抱紧自己,连滚带爬到了丹炉后方。 那人已经进来。 她眼睛模糊,视野也看不清了,勉强能看清对面一个轮廓。 他似乎看见了她,并向她走来。 步伐依旧漫不经心。 沈长安看见她了。 他早就知道小师妹有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其实只要她开口,作为一个合格的大师兄,是会满足她的。 可惜这是个倔丫头,认定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来到她身边,看着她掩耳盗铃,可怜兮兮地蹲着抱紧自己,靠在炼丹炉旁边,假装和炼丹炉连在一起。 笨蛋! 沈长安撩袍蹲下,白色的衣摆逶迤在地也毫不在意,抬起少女的下巴。 她面色淡红,眼神迷离,用力眨巴眼睛,好似看不见他似的。 只一眼,他便知道是什么症状。 冬明草。 整个卧龙宗仅此一株。 能够入药,拥有清神明目治疗眼睛等特定的鸡肋作用,修真之人视力会随着力量提升,一般他们并不需要。 而且冬明草拥有强大的致幻致麻毒性,无限放大人内心的渴望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唯有熬过去眼睛才能焕然一新。 所以,更鸡肋了。 沈长安还是在一处秘境中得到,随手就找个地方丢起来积灰,哪成想有个傻丫头半夜不睡觉给自己找罪受。 原以为是想折腾别人,未曾想是折腾她自己。 沈长安叹气,挥手将附近残余的孢子毁掉,没了孢子,屋内昏暗下来。 至于冬明草,已经被她吸入体内。 他欲要给她服用清心丹,看看会不会起作用,毕竟冬明草废柴归废柴,倒是挺稀有的,他所知的一切都通过书中记载得知,还未治过此毒。 突然,一只小手隔着衣袖,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指尖一顿。 良好的视力让他清清楚楚,她肌肤粉透,一双漂亮的水湾眉微微上扬一个很张狂的弧度,眼眸雾蒙蒙的,眼尾也跟着上挑,神色鲜活,表情乖张,是她很少在他面前露出的模样。 她甚至接着力道,将他拉得更紧,浅红色的唇瓣拉下来,不满地威胁,“我说过,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沈长安:“?!” 他温润的眸子难得诧异地睁大。 脸上也是一片愣然。 冬明草产生幻觉,放大内心最渴望的事。 而小师妹最渴望的竟然是见他一次打一次? “呵~”一声轻笑从喉间溢出,他的胸腔震荡,笑声如清泉悦耳绵长。 太有趣了。 他自认为看人很准,原以为小师妹只是性格顽劣了些,至少在最近在他面前收敛了利爪,还蛮乖的。 未曾想。 她表面乖顺,实则内心恨不得对他重拳出击吗? 他眉眼压不住的笑意,就这样含笑地看着她,“师妹要如何打师兄?” 他刻意靠近,几缕发丝随着动作散落在肩头,他也不甚在意,俊逸的脸庞肌肤白皙如润玉,每一个轮廓都仿若雕刻而成,没有太凌厉的钝角,斯文而雅致,眼神更是温温柔柔,充满了包容之色。 舒晩昭歪了歪头,竟然大胆地抬起另一只手,抚摸上他的脸颊,轻轻捏了捏,“腿。” 沈长安如今单膝蹲在她身前,闻言眸子向下看,思索她的用意。 可少女完全不给他思考时间,只见她的手向下一压,按住他的膝盖,接触在地面上。 如果有第三个人到场,就会发现他们面对面,男子宽大的长袍铺在地上,冲她的方向单膝跪地,一只手还被少女攥在手里,膝盖上也是她柔软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把自己绑好。” 沈长安:“???” 她的意思是,他要把自己绑好,方便她打自己? 他杵在原地没动,舒晩昭干脆手一推,将他推至炼丹炉的炉壁上。 此时炼丹炉中没有炼丹,但依旧有些温热,白衣仙人背靠炉鼎,身前之人将手臂按在他耳侧,语带不耐,“谢寒声,又不是没绑过,你今天找我不就是想当我第一百零八房男宠的吗?我成全你。” 谢寒声? 一百零八房男宠? 沈长安脸上的笑容一僵。 第一卷 第27章 系统叫破喉咙:放开他,你不要命啦 诡异的气氛流转在炼丹房中,夜里静悄悄的,安静到只能听闻彼此的呼吸声。 舒晩昭明显听见“小古板”的呼吸沉重了几分。 不错,在舒晩昭的视角,来者是谢寒声。 虽然不知道谢寒声大晚上来炼丹房做什么,但是她铭记白日里对他的忠告。 见一次打一次! 这一刻,系统的嗡鸣声好像离她远去,她脑子怪怪的,有时候清醒得可怕,有时候又很迟缓。 正常来说,夜深人静,孤男寡女,没有其他弟子在,对面还是个入魔“信号”不稳定的男人,舒晩昭应该害怕才是。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她格外兴奋,好像有使不完的牛劲儿,根本不会细想得罪谢寒声的后果。 一心想欺辱谢寒声完成任务。 舒晩昭欺软怕硬。 这些天在沈长安那里唯唯诺诺,决定在谢寒声这里拿回来。 今夜的谢寒声有点不对劲儿,他竟然笑了。 好听的声音在月色下流淌,清晰的传递到她的耳中,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指尖拂过男人脸侧。 天呐! 她在欺负他,他竟然还笑她! 是挑衅吧? 她早就发现了这个犟种小古板喜欢和她唱反调。然后她为了给他点颜色瞧瞧,把人按在了炼丹炉上,威胁他把自己绑了,他果然是个犟种,不仅不按照她的命令来,反而用很危险的语气和她说:“谢寒声?” “我知道你叫谢寒声。”舒晩昭眉眼有些不耐,捏住男人的下颚, “怎么?要我亲自动手吗?” “谢寒声”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总之笑得也很诡异。 罢了,指望不上这个古董直男开窍,舒晩昭漂亮的眼眸巡视一圈,炼丹房内并没有捆仙绳,连普通的绳子都没有,上次她的捆仙绳落到小古板手里了。 难搞! 不管怎么说,今夜一定要给谢寒声一个教训。 可恶的男人,她好不同意让他有了心魔,竟然还妄想挣扎。 他若是“改邪归正”了,她还怎么走剧情回家。 其实如果可以,舒晩昭也不想为难这些人,她在现代正统教育下长大,被溺爱着,却没有长歪。 她只是太想回家了。 在这里,她没有半点归属感,哪怕这里人看起来活灵活现,有血有肉,可在她的角度,依旧是按照程序走的纸片人,只是书中的人物。 她不断说服自己,纸片人,不是真人,只要走完剧情,她就可以回家了,还可以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不用再怕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一刻,她很清晰意识到自己的目的,并且要将她完成。 她目光扫视一圈,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最终不得不将眼神落在男人身上。 他今夜好奇怪,怎么穿了一件白衣。 身材好像也不够糙,比以往精瘦了些,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衣显瘦? 不过不重要,她的眼神晶晶亮,落在男人的腰封之上,白色的细带一字不苟的系着,上面绣着浅蓝色的符文,金丝勾边,甚是好看。 绑人刚刚好。 她邪恶之爪伸过去,一捏,一拉,在男人错愕的眼神中,抽出。 霎时间,他整齐的衣衫散落,隐约能看见里面白色的里衣,和身材的轮廓,腹肌没有那日见到的健硕,却有一种别样的禁欲风情。 不等细看,男人修长的手指禁锢住她的手腕,语气浅淡中透着危险,“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要乱碰男人的腰带?” 舒晩昭:“嗯?” 她清澈漂亮的眼底闪过一抹茫然,“有吗?” “不记得了。” 不重要,统统不重要。 她弯了弯眉眼,“谢寒声,你要是不想再被大师兄抽几鞭子,就乖乖从了我,不过是打你一顿,你要是敢还手,我就去告诉大师兄,你晚上和我私会,你看他抽不抽你。” 果然,“谢寒声”的脸色很难看了。 舒晩昭乐得像是一个小恶魔,甚至还应景地发出桀桀桀的反派声音。 她的声音细软,桀桀桀发音不伦不类,反而有点刻意,但她本人自我认知良好。 殊不知,系统已经叫破喉咙。 【宿主!你在干什么!睁大你的钛合金狗眼看看,这是你能惹的人吗?你剧情不对,原著里你很怕他,你躲避他还来不及呢,只敢在背地里使小动作,在阴暗里爬行,怎么可能这般羞辱他?!】 【住手,卧龙个凤雏的,你他***不要再动手了!】 【哔——你哔——把手从他身上拿开!你不要命啦!】 【哔——】 【喂喂喂?能听见我的声音吗?你以为他和谢寒声一样任由你欺负吗?他可是沈长安!】 【靠!一个冬明草到底给你多少勇气!】 666系统直呼666,它快疯了! 笨蛋宿主在搞什么鬼,那可是沈长安! 别人惯着她,沈长安可不惯着她,得罪了他,剧情都不用走,他明天就能把宿主打包逐出师门,等师尊出来,这小子还能阴奉阳违一波,届时宿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系统简直不忍直视,跳脚无果之后,自闭了,主板都烧冒烟了,只好给自己强行关机冷静一下。 几乎在系统下线的同时,它的宿主被反手按在了药柜上,她侧脸贴在冰冷的玉石储药柜上。 炼丹房内为了保持草药的药性,药架和储存灵草的柜子都是墨灵玉打造的,外表朴实无华,舒晩昭肌肤贴上去的时候被狠狠冰得一激灵。 鼻尖充斥着草药淡淡的香味,手则被白色的腰带捆绑住,她身后,男人衣衫散开,依旧难言如玉的气质。 他眉眼很温柔,说出的话却隐隐透着几分疯感。 “看来师妹依旧不够清醒,冥顽不灵,屡教不改,该罚。” 第一卷 第28章 沈长安,他到底对师妹做了什么?! 舒晩昭被压制住,身体向前倾,手在后面被绑起来挣脱不开,她整个人都懵了。 但在冬明草的作用下,欲念和胆子被无限放大,哪怕这种糟糕的姿势,依旧意识不到一点危机感。 “谢寒声,你敢这么对我,我要告诉大师兄。” “是吗?我可太害怕了。”沈长安语气温吞,左手从后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右手漫不经心把“绳子”打个死结,并缠绕在他手腕上,向后用力一收紧。 “嘶……” 舒晩昭的身体是按照她原世界复刻的,虽然没有带乱七八糟的虚弱病症,皮肤却很娇嫩,皓白纤细的手腕顷刻间就被他的腰带勒红了一大片。 统……统哥疼痛转移。 脑海中没有回应。 她疼得轻颤,腰间的玉环也跟着摇曳,发出清脆的响动。 到嘴的惊呼,被一只大手捂住,统统憋了回去。 “唔唔——”放开! 混蛋,谢寒声造反了?! “嘘!”沈长安的手虽然没有谢寒声的剥茧,却依旧有着与本人不符的宽大修长,几乎捂住了她的下半张脸,遮盖了她的口鼻。 任由她炽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掌心,他站在她后面,长身玉立,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说:“不要出声,会被你大师兄知道的。” “……” 舒晩昭说不了话,一直由他自言自语,“你和谢……我发展到哪一步呢?” “是这样吗?”他的手来到她柔软的唇,轻轻碾转,用肯定的语气,“他吻过你。” “……”他?舒晩昭湿润是眼底尽是茫然。 “是了,毕竟,如果不是用这种方法,他那木头人哪会帮你吸魔气,哎,你惹到他了,他一定要求你负责,对吗?” 沈长安了解宗门的每个人,他幽幽叹气,“放心,我会帮你想办法,跟我在身边,这个宗门,只有我对你没有坏心思,不然你可怎么办?” 毕竟,身为一个合格的大师兄,是不会对师妹有非分之想的,不是吗? 他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留出了一点空隙,说着令她迷糊的话,“你们还进行了哪一步,告诉我,我帮你解决?男宠又是怎么回事儿?” 一百零八个男宠,亏她想得出来,整个卧龙宗的男弟子加起来有一百零八个吗? 舒晩昭能说话了,但她不敢吱声,今天的谢寒声好可怕。 统哥,他是不是已经完全入魔了? 脑海中静悄悄的,系统依旧没有提示。 倒是身后的男人收拢“绳子”,她吃痛,“什么哪一步,你明知故问,让你当男宠你又不乐意,还污蔑我身上有魔气,臭男人我就知道你想占我便宜!” “那你说说,我想怎么占你便宜。” “……” 夜里,沈长安眼睁睁看着她的耳朵根通红一片,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事。 他的笑更冷凝了几分,看来他们要比他想象的亲密很多。 师尊无情道不喜欢门下弟子谈感情。 他作为大师兄,自然有权帮师尊处理弟子。 该罚! —— 翌日一早,前来报到的弟子们发现,他们那位胆大包天的师姐,竟然又又又迟到了。 但大师兄和没事人似的坐在上方,手执书卷,温润的声音犹如泉水,洗涤人的心头,摒弃了一切浮躁情绪。 大师兄很在乎规矩,上次舒晩昭迟到也没见怎么惩罚,还有人看见舒晩昭继续跟着他炼丹。 不过上次舒晩昭迟到,大师兄至少甩了脸子,今天怎么……有哪里不一样,非但没有生气,好像还很愉悦? 就在众弟子疑惑不解之际,不该出现在学院之人,出现在门口。 他们纷纷投过去一个目光。 前段时间受罚的二师兄,双手抱着剑,板着一张臭脸出现在门外。 他凌冽的目光落在大师兄身上,打断了他的讲课进程,“小师妹呢?” 宗门师妹很多,但对他们这些宗主亲传弟子来说,最小的只有舒晩昭。 今天舒晩昭没有来,破天荒的,二师兄找舒晩昭做什么? 舒晩昭不会失踪了吧? 听说最近山脚下在闹魔,难不成…… 众人眉头一蹙,舒晩昭如果下山招惹了魔头…… “大师兄,要不要派人去找找小师妹?”有人提出意见。 沈长安眉眼舒展,“不必,昨日给她留了任务,理应是炼丹呢。” 他眸子扫过门口之人,微微一笑:“或许二师弟可以去炼丹房找找小师妹。” 算算时间,她应该“清醒”过来了。 谢寒声能不说话绝不说话,他深深看一眼沈长安,眼中带着浓浓的探究和连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防备。 他也是今天早上才想起来,舒晩昭佩戴的玉牌是属于沈长安的。 玉佩乃贴身之物,修真界就算是送东西,也送的都是灵气法器,哪会送这种东西。 他一时之间感情复杂,心魔更是没完没了,说小师妹和大师兄关系匪浅。 怎么可能? 谢寒声和其他人一样,很敬重大师兄,更深知他的为人,不可能和女子扯上关系,更不能想象沈长安对女子动心是怎样的。 况且明明之前大师兄还敲打过他,师尊不喜宗门的弟子动感情,怎么可能明知故犯? 心魔在幸灾乐祸:“傻了吧小子,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想让你知难而退,然后自己趁虚而入?” 心魔就是个搅屎棍,谢寒声当它在放屁,面无表情去炼丹房。 路过那群小动物的时候他动作一顿。 因为鹦鹉在撕心裂肺地喊:“两脚禽,放开我婆娘,两脚禽,放开我婆娘~” 谢寒声知道,这个鹦鹉叫七彩, 它正扯着嗓子喊,活像是死了配偶。 不知怎么,谢寒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加快步伐,一把推开了沉重的房门。 吱呀一声。 一道光束照耀到炼丹房的每一处角落,谢寒声看见了炼丹炉后露出一小块衣角,是舒晩昭的。 还是昨天穿的那一件。 向来娇气爱干净的小师妹,怎么可能一件衣服穿两天? 那种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他蹙眉,一步一步走过去,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往日充满活力的少女跪坐在团蒲上,双手被一条白色的腰带反绑在丹鼎之上,腕部娇嫩白皙的皮肤上是挣扎留下的道道红痕,已经青紫了,看起来触目惊心。 而她发丝凌乱,垂着脑袋,卷翘的睫毛微阖,眼尾红肿,鼻尖红润,疑似受了莫大的委屈哭了一晚上。 谢寒声迅速向她身上看去。 好在,衣衫虽然有些凌乱,但还穿在身上,白皙的脖颈以下并没有可疑的痕迹,应该没有受到侵犯。 谢寒声松一口气的同时,拳头攥得咯吱咯吱作响。 沈!长!安! 他到底对师妹做过什么! 第一卷 第29章 他想帮她揉揉手腕,却被她躲开 谢寒声一想到方才沈长安坐在众弟子前,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就控制不住的愤怒。 昔日沈长安的话回响在他的脑海中。 “师尊修无情道,最讨厌情爱二字。 “师妹还小,接下来就由我代替师尊管教她。” “没有爱情的结契并不长久,师弟还是好好考虑吧,别因为你的一时冲动,毁了你们两个。” 当时沈长安是这么说的,那么谢寒声又是怎么想的呢? 他想,师兄一心为宗门着想,不会有错,自己确实应该好好反省,甚至选择了最严厉的惩罚——镇魂鞭。 那时,小师妹又是什么表情呢? 她可怜兮兮求着他,让他别抛下她。 那时,小师妹是否已经识出大师兄的真面目,或者已经被大师兄欺负、并且受到威胁了? 可他自己是怎么做的? 他替大师兄向小师妹保证,说:“放心吧小师妹,大师兄为难你的。” 谢寒声闭了闭眼,这些年来他兢兢业业完成宗门的恩情,更是把这里当做他的家。 他和其他人一样将大师兄当做好榜样,虽然平时交流不多,但是他一直把大师兄当做兄长看待。 然而,一切都是他认为的,他被沈长安温柔的假象迷昏了双眼。 他当了刽子手。 是他亲自把小师妹推到沈长安身边,信誓旦旦地认为沈长安是正人君子,能够照顾好师妹。 结果,就是这样照顾的? 愤怒在心头不断燃烧,心魔抓住了时机,犹如饥渴的野兽,尽情地吞噬他的负面情绪,必要时煽风点火。 “你看看,我早说了他不是个好鸟你非不听,你信任的大师兄,指不定觊觎小师妹多久了呢,他是什么心思,都是男人你还不懂吗?” “别说你不懂,你懂得很,你每天午夜梦回梦见了什么我一清二楚,指不定你梦寐以求的,别人早就做了。” “不如猜猜,平日里你那正人君子大师兄,白日里披上了衣服,晚上脱掉是怎么变成禽兽的?” “你只不过亲吻了一次,就对你的小师妹念念不忘,那你不如想想,在你当胆小鬼的时候,你大师兄是不是已经把你师妹绑起来亲了?他可能会比你想得更过分,一晚上的时间能做很多……” “闭嘴!”男人身体逆着光,一张冷峻的脸处于阴影之中,额前的青筋突突跳,眼底的情绪凝聚成冰,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 沈!长!安! 心魔:“你让我闭嘴?你还要当逃避的懦夫吗?欧呦,是你自己把小师妹推给其他男人,和我凶什么。” “我说了,闭嘴!” 男人如同一只濒临崩溃的野兽,从喉间发出怒吼,向来克制情绪的他,第一次失去理智。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低吟,唤回了他的理智。 他僵硬住身躯,机械般垂落眸子。 少女被他的声音吵醒了,睫毛轻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红肿不堪的眼睛。 她鼻尖和眼尾都是红的,曾经清亮的眼眸此时雾蒙蒙的,氤氲着水汽,睫毛也湿漉漉的,看见谢寒声的脸后明显缩了一下,娇俏的脸上满是害怕之色。 谢寒声心尖一痛,快速俯下身子,把她手腕上的腰带解开。 大概是被绑了很久,她的胳膊无力地垂下来,腿也麻了,无力地挣扎了一下,又跌坐回去、 谢寒声的喉咙干涩,“小师妹,你……有哪里不适?” 她的手腕是触目惊心的绑痕,白嫩的脸上也有红印,谢寒声的视线落在她唇瓣上,小师妹的唇很小,却很丰满。 她原本的唇色是浅浅的粉红,像是饱满的蜜桃,而现在过于鲜艳,红得似渗了血,疑似被人用力磋磨过。 曾经娇纵矜贵的小师妹,现在蔫嗒嗒的,看着他的眼里充满了惊惧。 她连除了大师兄以外的人,都害怕了吗? 明明昨晚之前,她还嚣张任性地警告他:再招惹我,见一次打一次。 今天就变成这样了。 以前,谢寒声很不喜欢小师妹刁蛮任性,不把任何人当人看的样子。 而现在,他反而希望她和以前那样鲜活。 他伸手,想去帮她揉揉手腕,却被她躲过。 “师妹,我来招惹你了。” 舒晩昭一顿,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似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但总算有了反应。 谢寒声喉结滚动,“说好的,见我一次打我一次呢。” 他在少女惊悚的眼神下,吐出了三个字:“你,打我。” 她惊疑不定。 怎么回事儿,谢寒声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昨夜还压着她,把她死死绑住,让她认错,让她悔过,并且以后再也不许对男人那般放肆。 系统不知去哪里了,舒晩昭的疼痛转移失效,他稍微用一点力气,她都疼得要命。 腰带陷入皮肉,她动弹不得,唇瓣被他用指腹蹂躏,逼迫她张口道歉,他像是揉唇狂魔,对她的唇瓣爱不释手。 也喜欢从后趴在她耳侧喃喃自语一些奇怪的话。 她不知被欺负了多久,只知道最后哭得眼睛干涩,唇瓣火辣辣的疼,手失去了知觉,然后被他绑在炼丹炉上好好反省。 她没坚持住,眼睛越来越沉睡了过去,睡到现在一睁开眼睛,谢寒声让她打他? 舒晩昭流露出警惕之色,“谢寒声你要做什么?” 不会是在试探她吧? 她昨天晚上刚保证过不欺负人,今天露出马脚,不还得被他按着惩罚? 然而,男人和昨夜恐怖的模样判若两人,十分诚恳地要求她,“打我。” 舒晩昭打量他。 说来奇怪,今天的眼睛不知道怎么回事,看事物比往日不知道清楚了多少倍,连男人根根分明的睫毛,震颤的瞳孔都能看清楚。 他是真心诚意地求她打他。 难不成昨夜的他,是被心魔控制了? 那么白天的他,还是被亲了一口,就追着人家屁股后负责的老实小古板。 一想到昨夜他做的事儿,舒晩昭咬了咬牙,使出浑身力气,反手就是一巴掌。 “谢寒声,你混蛋!” 第一卷 第30章 你也馋她身子,你也下贱 谢寒声脸被打得侧过去,左半边脸肉眼可见的红了,可见舒晩昭有多用力。 他将脸转回来,喉结艰难地滚动,“是,我是混蛋。” 如果他能早点发现小师妹的苦衷,怎容许沈长安威胁她那么久。 他就像是一只做错事的狗,跪在她面前,俊美的脸上顶着巴掌印,完全没有昨夜的可怕。 舒晩昭见男人这番模样,总算找回了几分勇气,她颤巍巍抬起手,抚摸着男人的侧脸,问:“疼吗?” “不……”疼。 “我昨天晚上比你更疼。” 谢寒声话锋一转,“疼的。” 他知晓,如果不知自己疏忽,应该早就发现小师妹和大师兄之间的异常,哪会让小师妹羊入虎口。 他沉声说:“是我的错。” 回应他的是舒晩昭的一巴掌。 她手指轻颤,因为用力指肚泛着淡淡的粉,掌心通红,依旧不解气,红着眼眶:“你不要脸。” “嗯。”谢寒声应了一声,从储物袋中拿出上次舒晩昭送的丹药,碾碎成粉,执起她的手腕,轻轻洒在上面。 修真界的丹药见效很快,她的肌肤上一片清凉,没了那种疼痛。 没受过委屈的大小姐被捆绑了一夜,委屈地直吸鼻子,“谢寒声,你变态。” 就像是小说里描写的变态男主,得亏不是现实,不然她非得报警,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嗯。” 无论她说什么,男人都点头应着,纵容得不像话,可是落在舒晩昭眼里就不是那么一会儿事儿。 她有一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气得身躯直抖,“你再敢像昨天晚上那么对我,我就真的告诉大师兄了。” “嗯……?”谢寒声的指腹正在给她上药,推揉,帮她吸收药效,结果听着听着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儿。 他细细一品,倏然眼神中充满震撼:“我昨天晚上?对你?” 嗯??? 他昨天晚上怎么了? “你装什么?”舒晩昭不满地嘀咕,红唇噘“老长”了,恨不得挂起个油瓶,“你深更半夜来炼丹房,我不过是说你几句,你就把我绑起来了。” 谢寒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昨夜不是在睡觉吗? 做的什么梦还清清楚楚。 可是舒晩昭的模样不似作假,难不成……是他体内的那东西已经能操控他的身体了? 心魔:“???” 心魔:“放屁,平时我说话你都当耳旁风,这会儿倒是怀疑起我来了,你别听风就是雨,肯定是你那大师兄做的好事儿,他馋她身子,他下贱。” 说完,它不甘心地连谢寒声一块骂,“你也馋她身子,你也下贱。” 闭嘴! 谢寒声没有心魔的口才,被它后面两句话说得脸颊发烫,在心里生硬地反驳:我没有。 面上,他也一脸正经的和舒晩昭反驳:“我没有。” “你敢做不敢当。”舒晩昭眉头一竖,头顶的呆毛也跟着竖起来一缕。 那质疑的模样很认真,让谢寒声一再怀疑是不是自己梦游,可当他视线回到地上的腰带时,心落下来一半。 “这腰带不是我的,这是大师兄的腰带。” 舒晩昭看一样绑了自己一夜的腰带,眼底闪过一抹困惑。 素白色? 她怎么记得还绣了其他图案? 但很快,她想到了现代的某个电视剧,美眸瞪他,“所以,你为什么穿着大师兄的衣服?” 谢寒声:“???” 一个人怎么能笨成这样! 他黑了一张俊脸,第一次懊悔自己不善说话,脑子想了很多言语,到嘴只有干巴巴的三个字:“我没有。” “我怎么会那样对你。” 舒晩昭:“你怀恨在心,你记恨我上次绑了你,所以才趁着晚上来欺负我。” “……” 二人争吵之间,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步履缓慢,每一脚的频率都很均匀,从容不迫。 僵持的两个人纷纷看过去。 阳光散落在男子周身,让他本来就柔和的气场更加强烈,他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衣袍雪白,身形如挺立的竹,风骨雅致,浅色的薄唇噙着独属于他的笑意。 浅浅的眸子落在他们身上,男子眉眼间露出诧异之色,“小师妹在这里一晚上吗?” 几乎是在男人出现的第一时间,谢寒声挡在了舒晩昭的面前,冷眼相对,“大师兄不解释一下吗?” 沈长安疑惑:“解释?” 他好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心魔:“装模作样,上,拆穿他!” 谢寒声冷声道:“大师兄的腰带为何在这里?” “腰带?”沈长安视线扫视四周,在地上看见一条纯白色,没有任何花纹的腰带,摇头叹息,“白色腰带宗门弟子都有的并非我一个人的?有什么问题吗?” “沈长安!”谢寒声眼底猩红,“你……” 沈长安眉宇隆起,目光落在他身后,“师妹,过来。” 舒晩昭早就蠢蠢欲动了,屁颠屁颠地往他那边跑,然而手腕一紧,被谢寒声的大手攥住,她回头。 便见谢寒声的表情不对劲儿。 他仿若身处于暗处,和阳光下的沈长安截然相反,眼睛红得可怕,“舒晩昭,你要和他走?” 他拦在二人面前,声音冷冽执拗:“不许。” 另一端,沈长安收敛了表情。 这宗门的,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师妹阴差阳错中了冬明草,将他看成了二师弟的模样。 她和二师弟的关系果然有不为人知的亲密。 沈长安干脆将计就计,顶替谢寒声的身份狠狠教训了她一顿,为的就是让师妹害怕谢寒声,这样他们之间的感情就会产生隔阂。 在学院,他也刻意让谢寒声来看师妹,师妹清醒后看见的第一个人是真正的谢寒声,就不会再怀疑其他。 他的目的达到了,唯独没有料到谢寒声身上有魔气,看着模样,谢寒声很可能已经产生了心魔。 同门师兄弟,沈长安不是故意针对谢寒声,只是想拉开他和师妹的距离罢了,并不想把人往死里逼。 他迅速上前,强大的灵力裹胁着药物压过去,迅速迷晕了谢寒声。 沈长安是丹修,不擅长于打斗,但他却有数不尽的药力和手段。 舒晩昭也被他突如其来的操作弄蒙了,条件反射扶住倒下的谢寒声,眼巴巴的小眼神投向沈长安,“大师兄?” 沈长安道:“师妹,他是产生心魔了。” 修士产生心魔,十有八九是入魔的下场,正道群而攻之,一旦入魔若被外人知晓,卧龙宗……护不住他。 他垂落眉眼,“怎会如此,驱散魔气后只要每日服用驱魔丹,就不会再被魔气入侵。”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舒晩昭瞬间心虚地耷拉下脑袋,扶着谢寒声的手心里全是汗。 万不能让这人精看见她的表情,不然她要惨了。 第一卷 第31章 大师兄和二师兄打起来了 卧龙宗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大师兄和二师兄不知为何打起来了。 起因,是舒晩昭今早没有来学院听学,二师兄谢寒声扰乱秩序上来找人。 大师兄没有发火,还很好脾气地告诉二师兄人在炼丹房。 结果没过多久,宗门的弟子就被沈长安叫去,把谢寒声抬回房间。 可以说谢寒声竖着进去横着出来,接下来不允许任何人前去探望。 据说,在场的唯一证人就是舒晩昭。 人,很八卦。 于是狗不理的舒晩昭,被多名弟子围住。 他们七嘴八舌。 “小师姐,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大师兄从不亲自动手打人。” “就是啊,二师兄也不像是会打人的,更何况他身上还有伤,不好好养伤就出来乱跑。” “小师姐,宗主不在,宗内都指望他们两个呢,你快去劝劝大师兄别和二师兄计较,都是自家亲师兄弟。” 舒晩昭小小的一只被他们围在中间,双手不耐烦地环胸,脸上大写的不高兴。 “吵吵吵,你们就不能等他们出来自己去问吗?”她脑瓜子嗡嗡的,正为系统消失这件事儿心烦。 系统真不靠谱,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不吱声。 舒晩昭心里是莫大的恐慌,生怕系统没了她回不去家。 不能想,光想想就头疼。 任务进展得也很莫名,原剧情谢寒声是入魔之后才被宗门发现的,而现在入魔的过程中被沈长安发现,会不会影响任务的进度? 沈长安医术了得,如果被他从中拦截了怎么办? 舒晩昭挥开众人,站在门口来回踱步。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守在产房的无能丈夫,除了等结果,什么都做不了。 终于,门内被打开,众人翘首以盼,她的个子在男弟子面前毫不起眼,不耐烦地翘脚看,随即她就想。 不对呀。 她是恶毒女配,凭什么乖乖排队。 “都让开!” 一声“气震山河”的怒吼,让众人微微一愣,下意识想:谁把猫尾巴踩了? 一回头,便见小师姐板着一张俏脸,怒冲冲瞪他们,或许是昨天夜里没休息好,她的眼尾有些红,还有些水雾,瞪人的时候完全没有一点气势,反而像是在……撒娇? 当然,人不可貌相,他们可不敢小瞧了这惹祸精,今天敢招惹她,明天她就敢偷大师兄的毒药给他们下毒。 够他们吃一壶的。 人群乖乖散开,防备这位活祖宗路过。 她轻哼一声,抱着手臂,迈着“气场十足”的步伐,叮叮当当地过去了。 沈长安关上门,看着靠近自己的“摇钱树”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少女换了一件绿色罗裙,上面点缀着叮叮当当的配饰,鬓上插着不知道哪开的小碎花,粗糙地编两条辫子在肩头,趾高气扬地欺负别人,站到他面前。 “大师兄,二师兄怎么样了?”她眼尾轻挑,不断偷瞄他身后,捂住嘴小声说:“没死吧。” 沈长安:“……” 小嘴巴和抹了蜜似的,一时之间不知道她是关心谢寒声,还是巴不得他死。 难不成他昨天晚上把人吓出仇来了? 那不行,他只是想让他们之间的感情产生嫌隙,却并不想他们你死我活。 他欲言又止,最后让人群散了,带着舒晩昭来到清风阁。 舒晩昭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曾经她看见大师兄就肉疼,而经过一段时间,她怕归怕,但也能正常和他相处。 甚至偶尔会和他开一些小玩笑,给他捣个乱,因为她知道,只要不犯大错,沈长安也没有那么恐怖。 沈长安坐在清风阁的桌案后,舒晩昭自己搬个小板凳坐好,撑着下巴歪头看他,“大师兄,你看我二师兄还有救吗?” 她额前的碎发遮挡不住晶晶亮的眼睛,她的瞳仁很特别,黑色的表层覆盖上了浅浅的棕色,她会把一切想法写在眼睛里。 打坏主意的时候眼睛滴溜溜转,心虚的时候眼睛会向左向右飘忽不定,不敢直视人。 而她想要某种东西的时候,会更加直白地盯着人,和狗狗眼一样,眸子明亮,如将万千星河揉碎,点缀在其中,让人不忍心拒绝。 上次,她要玉牌便是如此,他原本想用玉牌钓着她,让她多抄几天丹药的配方老实一段时间,可还是没能抵御得了她的眼神。 思及此处,他眸色柔和,抬手欲要揉揉她的头发,却触及到她满头的小花。 花儿的花瓣娇弱,稍微触碰都会掉落花瓣,他顿了顿,改为抚了抚她额前的碎发,指腹抵住她的眼尾。 那里,有昨夜为他哭的痕迹。 眼尾浅红,睫毛不安地轻颤,扫过了他的指腹。 “心魔发现得早,但想要根除谈何容易。” 舒晩昭眼皮被他摸得有些痒,蝶翼般的睫毛又抖了抖,刻意耷拉下来,遮住眼底的情绪。 还好还好,幸亏大师兄也没招儿。 结果下一秒,男人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指腹抚了抚鼻尖,叹气:“不过,也不是没办法,心魔主要是钻空子,除了驱散魔气,还要多炼制一些清心丹,只要二师弟清心寡欲,还是能拖一拖的,剩下的,等师尊出来定夺。” “清……”清心丹? 舒晩昭傻眼了。 坏系统! 说好的一旦心魔成形就很难消除的呢? 也就是说,想要让谢寒声入魔,任重道远,这人会反反复复,并且沈长安也不会让谢寒声彻底入魔。 她那幸运儿师尊还在闭关,如果他出来,更难搞。 舒晩昭一个头两个大,弱弱地问:“师兄,打算什么时候炼制清心丹,我也好帮个忙。” “不急,你的手怎么了?”男人的视线准确无误落在她是露在外面的手腕上。 哪怕上过药,依旧难以掩盖那道道红痕,触目惊心。 皮肤真是娇嫩,他昨夜都没怎么用力,只是想让她稍微吃点苦头,怎么一个晚上就成了这副模样。 沈长安的眼眸长久停留在上面,关切道:“可是谢寒声做的?” 第一卷 第32章 师妹你要相信我,远离沈长安 他不说,舒晩昭都忘记这点伤了,他一说,她的注意力瞬间转移了回去,手腕上开始隐隐作痛。 耷拉着脑袋,头顶上的小碎花都蔫蔫的,无比委屈。 “早知他入魔,我怎会……罢了,抬手。” 同样的地点,这是他第三次让她伸手。 第一次,是惩罚她戒尺,冰冷的戒指敲打在掌心的软肉,留下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第二次,是他帮助她检查魔气。 而这一次,他亲自执起她的手,仔细观察。 光线透过窗棂,散落在男人周身,他白衣被映照出浅浅的光影,他的手指白皙得几乎透明,一举一动都很赏心悦目。 “疼吗?”温热的指腹抚过她细腻的肌肤,引起一阵阵古怪的感觉,她瑟缩了一下,哽咽了一声,“有点。” “这次,谢寒声真是太过分了。”男人蹙眉,第一次背着某人进行谴责,“以后离他远一点,他太危险了。” 舒晩昭深以为然。 “就是,他太可怕了。”一想到昨天晚上,被捂着口鼻的窒息感,她深深打了个寒战,愤愤然:“他简直变态。” 太变态了。 平时看不出小古板竟然是这样的人,难怪修真界的各种小说里都将魔物比作反派。 心魔能把谢寒声那个小古板弄得像变了个人一样,威力这么强大,情绪不稳定一点就炸,修真界能不喊打喊杀吗? 舒晩昭叽里咕噜当着沈长安的面吐槽,把昨夜的禽兽从里到外骂了一遍。 “等我支棱起来的,我要把他绑起来狠狠抽鞭子。” 沈长安略微挑眉,看来小师妹很喜欢捆绑和鞭子呢。 他不置可否,低头给她上药。 他这里的药都是最好的,外敷的是药膏,没有谢寒声那么潦草,效果也更加好。 男人低头,一根素绳半挽发丝,剩下的随着他的动作搭在胸前,有几缕似有似无的扫过舒晩昭的手腕,泛着麻意。 她微蜷指尖,被他捏住,“手心也受伤了?” 这不是他伤的。 舒晩昭点头,讪讪道:“二师兄发疯,我没忍住就……打了他两巴掌。” “下次别用手打。”沈长安闻言,不太赞同。 可不是嘛,那男人的脸皮比她手还厚,都给她打疼了。 思及此处,舒晩昭再度乖乖地点头,模样娇憨,难得很老实。 沈长安唇畔噙着柔和的笑意夸赞了一句:“真乖。” 如果她能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 显然,某人不是一直乖巧,下午沈长安炼制清心丹,她暴露了本性。 轰的一声巨响,炼丹房内散发出滚滚浓烟,沈长安的白袍变成灰袍子,绷着脸薅住手里脸蛋脏脏的舒晩昭。 “小师妹,解释一下,为何加入琉璃火。” 舒晩昭白嫩的脸蛋上被灰熏成了小花猫,头顶的花瓣扑簌簌落下,只留下花梗孤零零地插在发髻上,像是插了几根草,她抹了一把脸,无辜地挂在他手里,“琉璃火能炼丹呀,我看你辛苦想帮帮忙。” “要我说谢谢吗?” 男人微微一笑,羊脂玉般的俊逸脸庞此时也灰扑扑的,指了指炼丹房浓烟滚滚的大门,“上次炸你自己的,这次来炸我?” 他怀疑舒晩昭是故意的。 又想不出缘由。 舒晩昭吸吸鼻子,打了个喷嚏,眼睛熏得通红,晶莹的泪珠挂在睫毛上欲落不落。 不远处的鹦鹉在泼夫骂街:“天杀的两脚禽,放开我婆娘,让我来。” 沈长安屈指一枚丹药飞过去,不远处看热闹的小动物们作鸟兽散,唯独目标鸟物躲避不及,再次被药晕。 “罢了,今日不用你帮忙。” 看在她“一心帮他”的份儿上,他没有追究她的责任,但也没办法让这个不乖的家伙继续帮倒忙。 炼丹房都要收拾一会儿。 他叹气,对少女一挥手,“玩去吧。” 舒晩昭:“……” 看来想继续“帮忙”是没希望了,只能从另外一方面下手。 舒晩昭没闲着,她回去洗了个澡,认认真真将身上的灰尘洗干净,再将头发用簪子固定起来,换了漂亮的衣服,穿戴上喜欢的小铃铛,叮叮当当找上了谢寒声。 心魔绝非小事,沈长安特意在他的房间附近布置了结界,但舒晩昭他的玉牌,大摇大摆推门而入。 谢寒声已经醒了。 只不过他浑身无力,只能躺在床上干瞪眼,听到门声,还以为是沈长安,他表情冷漠。 紧接着听到一串熟悉的叮当声,他眼底闪过一抹惊讶,动了动眼珠:“你没事吧?” “你动不了?”舒晩昭一眼就发现他不对劲儿。 “嗯。”谢寒声低低地应了一声。 也不知道沈长安下了多少猛料,他现在唯有眼珠子能动弹,黑沉沉望过去的时候,还有点瘆人。 舒晩昭不其然想到昨夜,本能的后退,随即反应过来。 不对啊。 他不能动弹,不是她为所欲为的好机会吗? 她眼睛一眨,来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心里桀桀桀,嘴角也跟着扬起一个自认为很邪恶的弧度,“谢寒声,你又沦落到我手里了。” 谢寒声:“?” 他眼珠动了动。 他不是每天都沦落到她手里吗? 况且…… “你若想对我如何,我全凭你处置……可是你要相信我的话,远离沈长安。” 虽然不知道师妹为什么任务是他做的坏事,但谢寒声现在做的就是救师妹于水火。 他胸膛剧烈起伏,“师妹,他是如何威胁你的?你和我说,无论怎样我都要帮你。” 舒晩昭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瞪他一眼,“少废话,啰嗦。” 谢寒声:“……”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说他啰嗦。 他抿着唇瓣,闭嘴了。 “算你识相。”舒晩昭满意了,她站着有些累,把他往里面推了推,堂而皇之霸占他的位置。 俯身过去,柔软的手指抵住男人坚硬健硕的胸膛,用力戳了戳,凶巴巴的恶魔低语,“大师兄说你有心魔?” “他为人正直,你说,他会不会杀了你?” 少女唇瓣丰满映红,挂着捉弄意味的笑,眉眼间的坏心思藏都藏不住。 谢寒声费力地瞥向她故作坏坏的小表情,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连她说了什么都没怎么注意听。 第一卷 第33章 想办法把她从大师兄手里夺过来 “喂!你有听我说话吗?” 舒晩昭舔了舔唇瓣,不满地用手戳着他的胸膛,诧异地发现男人的心跳的速度飙升,咚咚咚的。 这是害怕了吗? 她得意地弯了弯眼眸,“怕了吧?哦对了,大师兄在炼丹,说不定在练什么毒药,明天就把你毒死一了百了,免得抹黑宗门。” “你知道的,大师兄不允许宗门出问题,你有心魔将来对宗门不好,他得干掉你。” 舒晩昭一板一眼胡说八道,明晃晃地挑拨离间,对着男人胸膛一阵戳戳戳。 “所以,不想死的话,就不要吃大师兄给的丹药知道吗?” 少女恢复了精气神,完全没了早上的败落感,唇瓣水润,叽叽喳喳的,手也不老实,指腹柔软,隔着布料抚过谢寒声胸前的肌肉,所过之处,异样感流淌在心田。 似有一簇火苗,从她所处之地,蔓延到四肢百骸。 “呼——”青年犹如岸边濒死的鱼,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连看着舒晩昭的眼睛都红了。 舒晩昭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还以为他又入魔了。 可男人的手指只是动了动,连坐起身都困难,她愣了几秒,又嚣张了起来。 “怎么?不信我的话?”她抬起反派的招牌下巴,居高临下睥睨床上之人,眉眼高傲,唇角的弧度邪恶至极,“说起来,我还没找你报仇呢,你昨天晚上竟然敢那么对我!” 系统不在,没有它的指示舒晩昭不知道谢寒声的魔气是多少,沈长安在房间内那么久,肯定是这之前就帮他驱散魔气了。 所以,作为一个合格的系统合作者,她要在系统不在的时候,尽最大的可能激怒谢寒声。 想心平气和的抵抗心魔吗? 想都不要想。 正好昨夜在谢寒声这里憋了一肚子气,像她这种反派岂能被男主欺负? 必然不能啊,一点逼格都没有了。 舒晩昭又开始打坏注意,漂亮的眸子滴溜溜转,最终落在谢寒声的腰带上,伸出邪恶之爪。 谢寒声腰间一松,穿在身上的袍子瞬间松散下来,露出白色的里衣。 他身材本就强健,裹着的外袍都难以掩饰那一身肌肉,仅剩里衣的他,隆起的肌肉力量爆棚,线条流畅,块状分明。 他瞳孔一缩,浓眉蹙起,“小师妹,你这是做什么?” “当然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舒晩昭哼笑一声,素白的手拿着他的黑色腰带,扯得噼里啪啦作响,咧嘴露出一口小白牙,“你给本小姐等着。” 仗着男人动不了,舒晩昭大胆地拉起他手臂,想用腰带捆在一起,因为姿势不方便,她褪去了靴子,爬上了他的床,一屁股坐在他身上,把他当人肉垫子,方便捆绑。 她明显感觉身下的肌肉僵了僵,她不悦地拍了拍他的脸,“放松一些。” 肌肉硬邦邦的,硌死人了。 谢寒声动不了,僵着身子看身上的人无理取闹。 她骑在他身上绑他,还要求他放松。 简直…… 既无礼又可爱。 当觉得一个人可爱后,无论她做什么都是可爱的。 他不会去责备她,心尖反而像是被猫爪子挠了痒痒的。 可他到底是个男人。 小师妹瘦瘦弱弱的,但也不会显得枯柴,该有肉的一样没少。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腹部上的重量,轻轻的,几乎像是一片云朵,又肉肉软软的,温温热热…… 谢寒声鼻尖一热,艰难地用力,偏过头。 下一秒,一只欠欠的小手将他的脸掰回来。 原来她已经系好了,将他的手绑在床头,并用力地打了个死结,一低头,看他不愿意看自己的模样,得意地挑了挑眉梢,“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解开——你的鼻子怎么了?” 一滴殷红从他鼻尖下溢出。 舒晩昭懵了,不是说心魔只会蛊惑人心吗?怎么还把人蛊惑出内伤了。 她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帕子,给他擦了擦,结果越擦越多。 “……” 好好的一张俊脸,被她擦得红了一片,他微微侧过头,语气沙哑,“下去。” 他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太好,于是压低了嗓子,“压到鞭伤了。” “哦哦!” 舒晩昭手忙脚乱从他身上下来之后,后知后觉。 不对啊,她那么听他话做什么? “别以为你是我师兄就能命令我,我父母可是对师尊有恩,对师门有恩,男人,注意你的态度。”她飞快踹他一脚。 男人额前沁出热汗,没忍住从喉间闷哼一声。 她以为踹到他身上的伤了,瞅他疼得直冒汗,良心隐隐过意不去,但只能硬下心肠,嘀咕一句:“活该,忍着。” 乖乖入魔吧。 入魔之后,等待女主救赎你,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到时候皆大欢喜。 “先绑你一个晚上,明天再来给你解开。”她不敢去看他炽热的眼睛,又凶巴巴放两句狠话,看似沉稳地离开,实则心跳如雷。 舒晩昭没有回头,更看不见男人晦暗不明的表情。 谢寒声静静躺在床上,鼻尖被帕子笼罩,上面隐约还残留着独属于女子的馨香,仿佛很香甜的花瓣在面前绽放,冲淡了鼻腔中的血腥味。 他小心翼翼地翕动鼻翼,猛然深吸一口气。 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他面色一僵,闭了闭眼,咬紧牙关。 对自己深深的唾弃。 他这样,算是亵渎师妹,和沈长安那畜生有什么区别。 不可。 至少在和师妹礼成之前绝对不可以…… 恍惚中,好像听见心头的那道声音说:都是下贱之人,有什么区别,与其隐忍辛苦,不如想想怎么让小师妹相信你,把她从你大师兄手里夺过来。 谢寒声承认,这一刻,他心动了。 但,不能…… 第一卷 第34章 只要不坐他身上,她的攻击力为零 谢寒声被“囚禁”了。 在没有压下心魔之前,沈长安不可能放他出来。 撂倒谢寒声那一剂药能让金丹期的修士压制住灵气和魔气的同时,还能让他浑身动弹不得。 这正好给他炼制丹药的时间。 因为要压制心魔,他所炼制的清心丹要比普通的强很多,炼丹的事件也更久。 至少第二天还没出来。 宗今日早晨放了假,舒晩昭回去睡回笼觉,睡醒了去灵泉认真地把自己收拾干净。 然后换了个十分张扬的红色裙子,头顶上插上红石榴颜色的珠宝簪子,玉佩也都换上喜庆的,美滋滋出去“巡视”领地。 欣赏昨日打下的江山。 吱呀一声,阳光透过门,照射进去。 谢寒声打下房子很小,桌桌椅椅声声一目了然。 她背着手,溜溜达达来到床边,想欣赏某人狼狈的的姿态。 却见男人虽然维持着昨天的姿势,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狼狈。 他褪去往日纯黑的衣袍,纯白的里衣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比例,宽肩窄腰。 再往上瞧,男人半阖眼帘,唇部还有昨天残留的血迹,在俊美的五官下,愣是衬托成了战损感。 舒晩昭愣了两秒,不太确定他到底有没有加剧心魔,挠了挠头,头顶上的红宝石轻颤,发出叮咚的脆响。 谢寒声疲惫的睁开了眼睛。 少女背对着光,身上穿的浅红色薄裙衬得她皮肤更加莹白,脸颊白里透红,睫毛卷翘,眸光潋滟,宛若在雪中绽放的红梅,漂亮得像是夏季的骄阳,明媚夺目。 这样的人,总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可是就是让人记恨不起来。 亦如此时,她如完成任务一般,照常嘲讽他。 对于谢寒声来说,她只要不对他动手动脚,像昨天那样坐在他的腰腹上,她的攻击力为零。 任由她怎么说,他都垂眸听着,偶尔会克制地抬起眼皮,快速地扫过她的唇瓣,不让她察觉。 “真是个木头!”舒晩昭嘚啵嘚啵输出一大堆儿反派台词,无奈男人根本没有回应,反而像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垮起脸,拿出小剪刀,将腰带剪断,给他松绑。 同样是被绑一个晚上,她的手腕才消红,他却只有一道浅浅的勒痕,真是皮糙肉厚。 “晚点大师兄过来,知道该做什么吧?” “什么?”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谢寒声的声音暗哑,眼底有没睡好的红血丝。 他见小师妹变了脸色,美眸瞪圆,对自己怒目而视,“不要吃他给你的丹药,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 可他没有听…… 谢寒声艰难地滚动喉结,“好。” 顿了顿,给她道歉:“我听你的。” “算你识相。” 怕沈长安炼完丹过来,舒晩昭简单地讲了两句就匆匆走了。 其中见到王师弟和兰芳往这边走。 三个人六目相对。 兰芳这个急性子小炮仗一点就炸。 “大师兄不是说二师兄受伤需要闭关谁都不可见吗?你为什么会从他房间里面出来?” 明眼人都能看见谢寒声院子的结界,舒晩昭是怎么进去的? 舒晩昭拍了拍腰间的玉牌,理直气壮,“大师兄让我进去看看。” “二师兄怎么样了?” “还好。”舒晩昭随嘴敷衍几句,就回去了。 徒留兰芳和王师弟嘀咕:“我就说这个小师姐手段了得,连大师兄都被她灌了迷魂汤。” 王师弟挠了挠头,“可你上次不还说她很可爱吗?” “放屁,我什么时候说过!走,别在这捣乱,山下的魔物越发猖狂,需尽快禀报大师兄,这次二师兄出了意外,也不知要如何处理。” 舒晩昭还不知道山下闹魔事件,沈长安没出来,她帮他去投喂那些嗷嗷待哺的小动物,偶尔会在脑海中唤系统。 系统依旧处于掉线之中。 日子一天天过去,谢寒声局部已经可以动弹了,但是体力和灵气依旧没有回归,舒晩昭如往常那般去看他。 这一次,他坐起身体,沉重地对她说:“师妹,我带你出宗门吧。” 大师兄诡计多端,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没有办法保证师妹的安全。不如出去做任务,等师尊出关,他再回来拆穿大师兄的真面目。 “出宗门?”舒晩昭努力思索,按照原剧情这几个弟子决裂了,各自叛出师门。 她眼睛一亮,“可以,你可以出宗门,但我就算了,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帮你出去。” 问题是谢寒声的身体状况没办法出去,就只能先找到解药。 解药……应该在沈长安的储物袋中吧? 谢寒声不知道哪句话引起了舒晩昭的注意,便见她看都没看自己一眼,急匆匆地出去了。 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去。 在她眼里,大师兄是好人,而自己才是伤害她的人。 他欲要追上去,却狼狈地跌倒在地,他撑在床边,脸色冰冷。 沈长安,我是不会让师妹落入你手中的。 另一边,大师兄有了出关的消息,舒晩昭没去找他,而是回到房间里开始摇人。 距离上次之后,慕潇婷已经很久没有和舒晩昭单独谈话了,她隐约觉得对方不再好惹,打算先观望观望。 乍一接到传音符,她目光控制不住流露出贪婪。 这意味着,她还能压榨那蠢货点好东西。 慕潇婷立即赶到舒晩昭面前,吊着眼睛笑道:“舒师姐,你这次找我来所为何事?” 舒晩昭神神秘秘地冲她勾了勾手指,然后凑到她耳边悄咪咪商讨邪恶计划2.0. 下一秒,慕潇婷大惊失色:“舒晩昭你不要命啦!上次绑架二师兄,这次要对大师兄下手?” 天晓得上次去祸害二师兄的时候,她提心吊胆好几天,生怕对方杀过来。 而这一次,和上次不同了。 那可是沈长安! 宗主之下第一人! “不行,绝对不行!好端端惹大师兄作甚?” 上次是谢寒声,这次是沈长安,下次岂不是要搞到宗主头上? 舒晩昭担心隔墙有耳,迅速捂住她的小嘴巴,“闭上,小点声,这光彩吗?” 她不过就是想去偷大师兄的解药,帮谢寒声“叛逃”出宗门,然后让他在外面自生自灭野生入魔罢了。 思及此处,她漂亮的小脸蛋凑到慕潇婷面前,在她耳边邪恶低语:“你要不帮忙,我就去二师兄那里告发你是绑架他的帮凶。” “我让他打你。” “头给你打飞。” “命给你打丢。” “魂给你打散。” 慕潇婷:“!!!” 你还是个人了? 她是怎么顶着这么一张明媚漂亮的小脸蛋说出这么邪恶的话? 第一卷 第35章 帮我把大师兄绑了 慕潇婷知道舒晩昭这小蠢货有多蠢,简直蠢起来不要命。 但自己的把柄在对方手中。 一想到谢寒声冷峻的脸庞,她狠狠打了个冷战。 二师兄本来就长着一张谁都欠他钱的臭脸,出门在外斩妖除魔毫不手软,在这个宗门除了舒晩昭这个小傻蛋谁敢惹他? 他可能会看在宗主的面子上放过些舒晩昭,却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不能让他知道。 慕潇婷一咬牙,强挤出来一抹核善的笑,“舒师姐你说,需要我做些什么?” “上次你给谢寒声下药的那个东西还有吗?” 慕潇婷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她:“你是说,你想用毒药,药倒一个丹修是吗?对方还是个元婴?” 舒晩昭:“……” 她摸摸鼻子,略感心虚。 得了,她还真这么想的。 她挠挠头,众所周知,人在尴尬的时候都会十分忙碌,她这不是没办法嘛。 谢寒声心魔的事儿暴露,沈长安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让谢寒声继续在宗门内,万一哪天被沈长安治好了她上哪哭去? 所以,必须让谢寒声逃出沈长安的“魔爪”,出去避避风头,入魔了再回来。 唔,入魔了不回来也行,没记错的话,原著里宗门奔东离西,回不回来无所谓,反正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等搞定谢寒声,她再想办法弄瞎沈长安,沈长安瞎了之后她还要去找小师弟骗身骗心,骗完了还要废了师尊。 她的行程满满当当,系统又不靠谱,全靠她的肩膀撑起这些重担,这个家没了她都得散。 一种能力越强责任越重的感觉在舒晩昭心里油然而生,她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不然呢?万一我能把他放倒呢?” 慕潇婷被她理直气壮的自信打败了。 长久没有吱声。 她宁可相信大师兄放水,也不会相信大师兄被放倒。 她甚至还看见小蠢货伸出小爪子向她讨要东西,鼓着脸蛋催促,“拿来吧。” “……你绑架大师兄的原因是?你想要大师兄做什么?或许有更好的方法呢?” 到底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慕潇婷试图出主意。 多一个人,多一个脑子,舒晩昭明亮的眼珠转了转,“我想从他那里拿点东西,应该在储物袋里面吧?” “这个好办,我们不一定弄晕大师兄,完全可以调虎离山。” 舒晩昭眼睛一亮,“你们引走他,我去偷。” 慕潇婷:“还要晚上偷,储物袋一般不离身,只有晚上才会褪去衣物……” “好!还是你聪明!大聪明!”舒晩昭点点头对她竖起大拇指。 慕潇婷:“……” 另一边,沈长安炼丹出关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探望谢寒声,谢寒声已经能动了,但是他依旧当做动不了的样子,板着一张臭脸,态度冷漠。 沈长安略微无奈,“你在怪我那样对师妹?这一切都有苦衷,你放心,我没对她做什么,只是吓吓她。” 谢寒声一个字都不信。 “等你什么时候能够压制心魔,我便放你走,最近山下出现了魔物,我离不开身,你要尽快压住心魔,我会让小师弟回来跟你一起行动。”沈长安也没过多解释,将清心丹方在他身侧,转身离去。 除魔卫道是他们这些正道弟子应尽的责任,像他们小宗门任务不多,只是清扫周边的小妖小魔,遇见处理不了的难事,才会求助于其他宗门。 如今山下出现魔物,卧龙宗需要沈长安坐镇,他下不去山又不放心普通弟子去,所以还是要让谢寒声去的。 只不过,要让另一个人看着他。 沈长安从储物袋里掏出传音符,捏碎。 符咒化为细碎的荧光消散在他白皙如玉的指尖。 【小师弟,速归!】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脑海。逍遥快活的少年动作一顿。 他身穿亮色蓝色缎袍,大大咧咧地屈膝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白皙精巧的下颚,一手转着酒坛,右手戴着黑色皮质的露指手套,轻快地转换着花样。 随即执起一壶酒,一饮而尽,透明的液体划过精巧的下颚,他爽利地一擦,听到讨厌的声音,他轻啧了一声:“麻烦。” 酒壶震在桌子上,客栈来来往往的行人纷纷向这边看去。 见少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金贵和独属于少年人的轻狂,周围还围着一群人卑躬屈膝,不由得多看两眼。 旁边的人立即提醒:“这可是聚宝阁的小少爷,性子不好,别多看,当心挖了你的眼睛。” 聚宝阁,顾名思义,聚集无数珍宝,只有想不到的就没有他们没有的东西。 绝世神兵、奇珍异草,上古遗迹,他们应有尽有。 是修真界最为富有的存在,连最大的那几位宗门,见了也会礼让三分。 只是不知道他们聚宝阁阁主抽了什么风,几年前竟然让他们的小少爷舍弃修真界第一大宗门,投入了名不见经传的中等宗门,属实罕见。 说来奇怪,这位少主性格高傲脾气不好,据说路过的狗都得被他踹两脚,谁左脚进门都要被他呲呲一顿,竟然真的按照他爹的意愿拜师了。 怪哉! 此时万众瞩目的少年似乎遇见了什么难事,眉头恨不能夹死一只苍蝇,“师尊又没出关,大师兄喊我作甚。” 一旁的下人点头哈腰,“少主,您已两年没回去了,还是回去看看吧。” “啧~”楚桑榆一想到宗门里那些“乌合之众”就烦。 管这管那大师兄,冷脸刻板二师兄,最爱作死蠢女人,就没有一个顺眼的。 他气鼓鼓站起身,一拍桌子,“走,把本少主新买的爱宠拿来,看我这次回去不吓死她!”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想他聚宝阁少主在哪不横着走,谁不顺着他? 那女人在宗门三天两天和他拼个爹。 谁拼爹能拼得过他? 他就看不惯那个没啥能力还死鸭子嘴硬和他拼爹的女人。 这卧龙宗,有他没她! 要不是有师尊压着,他有求于师尊,早就把那恶心的女人砍成一段一段的,让她一【表情】一【表情】的滚蛋! 第一卷 第36章 她竟然有胆子夜探他房间 此时此刻,正在酝酿邪恶计划的舒晩昭莫名背脊发寒。 她摸了摸后颈,下意识回头看一眼。 身后什么也没有,但那种未知的感觉就是很奇怪。 “舒师姐,你看这样行吗?用不用我们再给你演绎一番?” “不用不用,你们尽量拖久一点。”舒晩昭知道,接下来的一切,三分靠天时三分靠地利还有几分靠人和。 所以,运气很重要。 她抬头望天,默默等着天黑。 自从上次被绑了一夜,系统消失之后,她耳清目明,白日里还不明显,一到晚上竟然能看见东西了,而且很清楚! 应该是那个冬明草的作用,难怪原著里特意批注冬明草是唯一一个能救沈长安双眼的“解药”。 或许对于普通修士来说,冬明草过于鸡肋,但失去双眼的沈长安恰恰需要。 舒晩昭也很需要的,她修为很低,为了完成任务,把她在现代不敢做的事儿全做了。 夜能视物,正好方便她“偷鸡摸狗”。 人在等待某种事情的时候,会发现时间的流速非常慢。 舒晩昭也是如此。 她焦虑地躲在自己房间换衣服。 她的东西都是师尊准备的,师尊修炼归修炼,每次出关看见他放养的徒弟没死,就会塞一大堆东西。 作为他唯一一个女弟子,除了灵器法宝,就是堆积如山的衣服和首饰。 她几乎可以三百六十天,天天不重样。 舒晩昭和原主有着同样的喜好,她也喜欢漂漂亮亮打扮自己。 她现代的妈妈就是,经常会给她买漂亮裙子,金银珠宝,恨不得捧上天,告诉所有人她有一个宝贝女儿。 一想到现代的亲人,舒晩昭眸子暗淡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活力,叮叮当当地翻箱倒柜。 在犄角旮旯找到了一件黑色袍子,绣着金丝,不丑,却是舒晩昭平时不会触碰的款式。 她嫌弃地穿上,然后又用黑色发绳把头发盘起。 首饰什么的也忍痛摘一些,仅戴上了一对儿不显眼的墨绿色坠子,还有小狐狸面具。 和上次一样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一次,她刻意换一双鞋子以免万一被大师兄逮住暴露身份。 入夜—— 忙碌了几天几夜,沈长安褪去外袍,沐浴过后躺在床上刚阖上疲惫的双眼,外面就传来一阵嘈杂声。 是木戒的声音,熟悉的称呼,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味道。 “不好了大师兄。” 上一次他这么喊,还是师尊出关,又闭关的时候。 沈长安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掀开被子坐起来。 “怎么了?” “慕师妹和梁师妹打起来了。” “……” 竟然不是舒晩昭和别人打起来,沈长安不合时宜地想着,套上衣服出门。 刚和木戒走远,他的步子一顿。 房间内的结界,被触动了,能够破开他结界的玉牌,他只给了一人。 就像当初在炼丹房一样,当舒晩昭掏出玉牌的一刹那,他就能感知到,所以才跟着去炼丹房查探情况。 他一早就知道这位师妹不会安分守己,所以提前做了准备,未料到,她竟然有胆子夜探他房间。 一瞬间,沈长安心思百转千回,怕是两位师妹打架,也是为了调走自己。 “大师兄?”老实巴交的木戒发现沈长安没跟上,不由得回头看一眼。 沈长安回神,微微一笑:“走吧。” 他状似不知情,抬步跟上。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月色下探出一个毛绒绒的脑袋,确认房内没有人,门口的身影才蹑手蹑脚地走进来。 这是舒晩昭第一次来到沈长安的房间。 拥有夜视能力的她,能够清晰地看见房间内的一切,比起谢寒声的简陋,沈长安的地方倒是好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而已。 空气里蔓延着浅浅的草药香,是从窗边的植物散发出来的,沈长安养了一排花花草草在窗边,还有一个较长的桌案,上面摆放着没有看完的书籍,显然他无时无刻不在学习。 舒晩昭飞快打量,将目光落在一处木质雕花屏风之上。 上面简单地挂着几件外袍,和几条腰带。 她立即过去翻找,每一件衣服都是他穿过的,淡淡的草木香缭绕,像是晨间的雨露,提神醒脑。 很好闻。 舒晩昭翕动了一下鼻尖,暗自想着今后一定从大师兄那里要点可以做成香料的草药,然后做成香囊挂在身上,她就可以香喷喷的出门了。 当然,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舒晩昭开始办正事儿。 她这摸摸,那翻翻,很遗憾,她没有那种好运气,沈长安可能将挂着储物袋的衣服穿走了。 但她依旧不死心,看向床上。 万一,他睡觉喜欢将储物袋放在床上呢? 毕竟舒晩昭就是这么干的,她储物袋里都是宝贝,片刻不离身,睡觉都要放在枕头底下。 她小心翼翼地蹭了过去。 床的上方云锦床帐散落,被子没来得及叠,上面还有几分温度,她弯腰,然而刚摸几下,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以及似有似无的谈话。 “大师兄,她们都是小打小闹,你说了两句,罚了抄剑谱,想来她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嗯。”男人嗓音温润,很稳定,听不出喜怒。 舒晩昭冷汗刷地就冒出来了,正门不能走,她越过那一排小花盆,试图跳窗。 可是这窗户似乎和她作对,抠了半天愣是没抠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木戒已经和沈长安告别了。 透过月光,她看见男人的影子笼罩在门前,手似乎搭在了木门之上,只要他稍微用力就能推开门,看见门内做贼的她。 大师兄刚惩罚那几位抄剑谱,这要是被他逮住,她不也得抄? 抄剑谱倒是次要的,万一被大师兄察觉到她的目的,想要放走谢寒声就难了。 她眼神乱瞟寻找藏身之地,显然,对方不会给她准备的时间。 月下的影子抬起手,从容地推开了门,抬步走进。 呼呼—— 窗边一道风吹过,几片叶子打着旋落在地上,沈长安抬眸看过去。 房内静悄悄,亦如他来时的模样,什么都没有。 可他对气味敏感,空气里、屏风上、床上,到处都缭绕着似有似无的馨香,像多汁的蜜桃,香甜醉人,闻过,就不会忘记。 第一卷 第37章 胆小成这样,还整日招惹他 男人掀开被子,温声道:“家里进来一只不睡觉的小猫,在床底下磨爪子,怎能睡着,唔,原来是一只小狐狸。” 他打量她的这身造型,拨弄一下她的面具,微微一笑:“戴个面具我就不认识你了?” 舒晩昭:“……” 她垂头丧气地摘下面具,露出惨白的小脸蛋,瓮声瓮气地辩解:“没磨……” 她在床底下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哪敢磨爪子。 “那有没有闯入我的房间?难不成师妹的夜游症还没治好?需要师兄为你炼药吗?” “……” 擅自闯入者已被当场捕捉,蔫头巴脑地垂脑袋,“闯了,不要炼药。” 如果眼前这位是谢寒声,在他不被心魔蛊惑的情况下,舒晩昭或许还敢睁着眼睛说瞎话,并且蛮不讲理踹两脚。 可这是沈长安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又没闯什么大祸,大师兄应该不会打她戒尺吧? 现在系统不在,疼痛都没办法转移。 【叮~系统重新启动中……】 【正在加载数据,请宿主稍等。】 【编号666重启完毕、数据加载完毕,一切正常。】 【任务结算,恭喜宿主偷到解药,沈长安失明进度1/5】 舒晩昭眼睛一亮,仿若看见了救星,在心里疯狂蹭系统:统哥,我被大师兄逮住了该怎么办? 系统机械般念完一系列代码,检查了一下主板,扫描了一下宿主当下环境,咦了一声。 【你怎么还没死?】 舒晩昭:“???” 什么意思,搞什么? 舒晩昭一脸懵逼。 可恶,天塌了! 她一心思念消失的统哥,结果统哥竟然盼着她早点死翘翘? 她双目含泪:统哥,虽然你不是人,但也不能当个狗,我一直以为你比其他系统有人情味,没想到啊。 【……】666当然不会说遇见如此蠢笨的宿主主板气烧了,它紧急维修重启,再次载入数据之后准备回来给宿主收尸,然后宿主还活着。 【行了,我有事重启一下数据,你怎么回事儿,怎么还在调戏沈长安?我跟你说了多少遍,沈长安不是谢寒声,你绑谢寒声也就算了,竟然敢胆大包天对沈长安动手动脚?】 【让沈长安自己绑自己,我就没见过你这种嚣张的宿主,你比原主还嚣张!】 【宿主,我不管你在你的世界玩得有多开放,但这里是修真界,请你保护好男主们的节操谢谢。】 舒晩昭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以至于根本没有理解系统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什么叫做让沈长安自己绑自己? 她明明那天晚上让谢寒声自己绑自己呀。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大师兄的声音和系统的声音加在一起都不知道听谁的了。 在系统不断输出的时候,沈长安和她拉近距离,她几乎是半跪在沈长安的床上。 沈长安靠在床头,在她下位,可是那种溺水的气息感扑面而来,反而像是他在居高临下俯视她。 他一手攥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像是挼猫咪后脖颈一样,落在她的脖颈上,轻轻摩挲着她颈上的软肉。 “师妹,我说过,夜里不要单独和男子相处。” 这句话,略耳熟。 ——我说过不要乱碰男人腰带。 电光火石之间,舒晩昭脑海中的一些蛛丝马迹串联在一起。 一样是晚上,一样的话术,一样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霎时间,舒晩昭好像明白了系统在说什么,她瞬间炸毛,试图逃离。 无奈身子一软,直接栽倒在男人怀中,他揽住她的肩头,低声道:“看,这多危险,只要略施手段,你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舒晩昭动弹不得,止不住哆嗦,结结巴巴地唤着他的名字,一双眸子水润,灯火映照在她的眸色里,沈长安还能清楚地看见她眼睛里的水光。 竟然要吓哭了。 他有那么恐怖吗? 胆子小成这样,还整天招惹他。 沈长安指腹无奈地抵住她泛红的眼尾处,拨弄了一下她湿润的眼睫,“你什么时候能长大。” 小小的一只,在他怀里和张牙舞爪的小猫崽子没有任何区别,在啃肉都吃力的年纪,竟然妄想啃骨头。 “为何偷我储物袋?” 被捆绑一夜的记忆袭上脑海,刚得知真相的舒晩昭吓傻了,她面颊粉白,泪水欲落不落,眼中闪着水光,睫毛被打湿成一簇簇,鼻头红润,可怜兮兮地摇头:“不能说。” 这一刻,来之前想到的所有被抓的借口都忘了,脑子空空。 那晚为什么会是沈长安呢? 她明明记得当时看见的是谢寒声。 要知道是沈长安,借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但一想到那夜之人的变态程度是沈长安又合情合理起来,毕竟,大师兄是十足的衣冠禽兽,她刚来这世界的时候,不就领教过吗? 作了一手好死的舒晩昭此时弱小可怜滴躺在沈长安怀里,泪眼汪汪,下一秒就能泪奔。 真相是不能说的,若是让沈长安知道她偷储物袋是为了救谢寒声,皮不得给她扒了。 可欺骗他,是不是也要被扒皮? 她弱弱地伸出小爪子,搭在他的手腕上,“大师兄,我若说我是喜欢你身上的香味,想偷你的储物袋里看看有没有香囊,你信吗?” 无论是腕部柔软的触感,还是她的话语都让沈长安明显的愣了一下。 喜欢他身上的香味? 他身上能有什么味道? 心中这样想着,他也问出来了。 原以为小师妹是在骗他,谁知道她竟然支棱起脑袋,起身凑到他的脖颈处,深深地吸了一口,认认真真地回答:“药香,灵草香,很好闻,你闻不到吗?” 沈长安闻不到灵草香,反倒是独属于女子的馨香灌入他的口鼻,引得他喉间滚动一瞬,鬼使神差的竟然想低头学着她的模样,将脸埋入她的颈间,或许更下方,探寻气味的来源。 然而就在他即将埋首接触到她肌肤的一刹那,倏然回神,推开了她。 “小师妹,我不曾佩戴香囊,许是炼药留下的。”他闭了闭眼,轻轻拂袖,“回吧,今后不要再夜闯男子房间,很危险。” 话音刚落,舒晩昭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抛之门外,身后的房门啪嗒一声关上,向来礼数周到的男人,竟然做出这种举动。 门内,他说:“我会准备。” 啊?? 准备什么? 舒晩昭不懂,她发现在离开沈长安的一瞬间自己的身躯又能动了 她握紧了袖中的小瓶子,心有余悸。 虽然不知道大师兄为何一反常态,刚刚还发呆,但是就趁着他看她发呆的时候,舒晩昭通过系统作弊,偷走了储物袋中的解药。 也不枉她担惊受怕一晚上。 舒晩昭打猎满载而归,刚回去没多久,便接收到了慕潇婷的传音符。 【舒师姐我们正在抄剑谱,你那边成功了吗?】 其实慕潇婷更想问:你还活着呢吗? 她没有抱太大希望,只希望舒晩昭事情暴露,不要牵连自己。 因为打架挨罚是小事儿,让大师兄知道她们是舒师姐偷东西的帮凶,罪加一等就完蛋了。 第一卷 第38章 早就听闻舒师姐和二师兄关系不一般 慕潇婷心惊胆战抄一晚上的书,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学院,和几个小姐妹把剑谱上交给沈长安。 并表明自己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以后再也不会犯错,才被放过。 回去路过一个空位时脚步一顿。 舒晩昭今日没来,不会昨天晚上遭遇不测了吧? 而其他人对舒晩昭的迟到已经习以为常了,反正敢上课迟到的只有这人。 小道消息上次舒晩昭没来学术法,大师兄和二师兄打起来了。 听闻因为舒晩昭和二师兄关系不一般。 二师兄不满大师兄管教小师姐。 大师兄对二师兄的包庇行为也不满,这才导致他们打起来。 大师兄闭关炼药的这几日,舒晩昭天天探望二师兄,不是关系匪浅是什么? 众人仿佛探知到了真相,一个个互换眼神儿,充满八卦。 正在这时,门打开了一个小缝,露出一双鬼鬼祟祟的眼睛。 刚开始还不易察觉,直到那个门缝越来越大,露出个漂亮脸蛋。 少女来得匆忙,头上的绿色孔雀尾簪子插歪了,可单凭那张脸,发髻凌乱中会给人一种俏皮感,不会显得邋遢,反而觉得她的脑袋毛绒绒的很好摸。 此时,她美眸充满心虚,做贼似的垫着脚尖,试探性地踏入一步。 看过来的弟子们纷纷屏住呼吸,为她捏了一把汗。 昨天晚上和她一起做贼的慕潇婷狠狠瞪大眼睛,起猛了,凭什么她这种打架的被罚抄一晚上剑谱,而偷到大师兄头上的舒晩昭却精神抖擞,面色红润? 一看就是睡饱了,睡过头了才迟到,而不是因为昨夜被罚。 难不成大师兄真的放水了不成? 众弟子偷偷瞄向沈长安。 沈长安如同往日那般,一双通透润泽的眼眸停留在书籍上,讲述术法口诀时那如同泉水叮咚,敲击玉石的声音甚是好听,不带任何停顿,也仿若没有发现某个鬼鬼祟祟的家伙。 舒晩昭没有像上次一样被拒之门外,竟然就这样的摸到了沈长安面前,老老实实与沈长安面对面坐下? 众弟子跳到嗓子眼的心脏落回原地。 等等? 他们怎么还担心起舒晩昭来了,这对吗? 而慕潇婷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横看竖看都觉得不对劲儿。 大师兄是眼瞎了吗? 你看看她啊! 她都快怼大师兄眼睛上了,大师兄竟然视而不见? 半个时辰后,授课结束,沈长安一反常态,先一步走人,只不过路过舒晩昭的时候,意味深长道:“小师妹似乎对丹药颇有造诣。” 见舒晩昭一脸茫然,沈长安点到为止,留下一句“晚点过来”便离开了。 疑似要秋后算账。 舒晩昭头疼地摸了摸鼻尖,这时候,慕潇婷凑过来,阴阳怪气:“舒师姐可真能耐,连大师兄都要为你放水。” “啊?”舒晩昭觉得她可能没睡醒,不然为什么一个两个说的话她都听不懂呢。 她揉了揉耳朵尖儿,把慕潇婷拉到角落里,紧张兮兮地嘘了一声:“瞎说什么呢,大师兄那样的人怎么会放水。” 慕潇婷用一种“你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说明一切。 舒晩昭恼:“你瞎说,明明是我凭本事拿到我想要的,和他一块灵石的关系都没有。” 慕潇婷:“???” 昨夜这个小蠢货不仅从大师兄手底下逃脱,还把事儿办了? 这叫什么? 传说中的傻人有傻福? “喂,你什么表情,我要告诉大师兄,昨天晚上你是帮凶。”明明是她凭本事偷的丹药,怎么能算是大师兄放水呢。 舒晩昭不满。 瞪她一眼,就要去找沈长安告状。 慕潇婷:“……舒师姐说得对,您本事厉害,可千万不能让大师兄知道,您下次有事儿直接吩咐,我一定帮你办到。” “这还差不多。”舒晩昭嘀嘀咕咕走人。 但还是去找沈长安。 她还以为沈长安要找自己算账,磨磨蹭蹭守在炼丹房隔壁逗弄鹦鹉。 七彩鸟美嘴甜,一口一个美人贴贴,把舒晩昭夸得心花怒放,疯狂投喂。 沈长安来逮人的时候,便见少女踮起脚尖,努力伸手抚摸鸟五彩斑斓的脑瓜子。 鹦鹉臭不要脸的用脑袋蹭她,嘴上说:“美人真棒。” “你最厉害了,你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两脚禽。” “美人你是我婆娘,让我蹭蹭。” “你好香啊。” 沈长安眼皮子一跳,“师妹,你离那色鸟远点。” 原本还在贴舒晩昭的七彩,立即炸毛:“天杀的两脚禽,天杀的两脚禽,你才色,你最色。” 舒晩昭:“……” 她讪讪地收回手,默默凑到他面前,乖乖地叫了一声:“大师兄。” “手伸过来。”沈长安宽大白皙的手递到舒晩昭面前,舒晩昭把手藏在身后,小腿一个劲儿打颤:“大师兄,今天早上迟到事出有因,你不能打我。” “谁要打你。”沈长安无奈,他当然知道她迟到的原因,不就是去他房间偷东西了吗? 亲自俯身,一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另一只手拿出帕子。 在舒晩昭惊惧的目光中,他温柔地用帕子擦拭她的手指,“那鸟脏。” 他垂眸,绝口不谈昨夜和今天早上的事儿。 小师妹的手指也很好看,小小的,他一手就能握住,指尖纤细,指甲圆润透粉,精巧又可爱。 他将她每一根手指擦拭干净,收好帕子,带她回炼丹房。 “我看师妹在炼丹上颇有天赋,不如师妹今后就和师兄一起炼丹吧,或许你修为提升不上去是有丹修的潜质。” 舒晩昭:“?” 她指了指:“炼丹天赋?我吗?” “对。”沈长安颔首,看着她的眼神宛若看旷世奇才。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师妹身上有那么多秘密,竟然能在他控制的情况下偷走他储物袋中的丹药。 而那个丹药恰好是谢寒声的解药。 虽然师妹明知道“谢寒声”那夜对她做下过分的事,还没和谢寒声划开界限让沈长安不是很满意。 但是他现在最在意的是,师妹能无师自通,分辨出谢寒声身上无魂散的解药,并在他眼皮子底下盗走。 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难怪这些年师妹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筑基,原来是一名潜在的丹修! 当推测到这种情况的一瞬间,饶是沈长安都忍不住心神动荡,当场抓住舒晩昭,推到炼丹炉面前,教导她炼丹。 “别怕,按照步骤来,师兄相信你。”他知道欲速则不达,所以首先教她最简单的固元丹。 舒晩昭则和炼丹炉大眼对大火,无声对峙。 在炼丹前,她对大师兄说:“大师兄,等会记得捞我。” 沈长安:“?” 他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第一卷 第39章 她整天欺负他,他竟不生气 砰—— 天空一声巨响,浓烟闪亮登场。 众弟子们惊悚地看向一个方向。 一上午了,整整一上午。 那里和凡间过年放炮仗一样,噼里啪啦地很有节奏,稍作打听来源,便听有的弟子说是大师兄的炼丹房。 大师兄炼丹从未炸过炉。 显然炼丹的不是他。 是谁,不言而喻。 那响亮的炸炉声,一声比一声响亮,半空中的蘑菇云也一朵比一朵大。 轰隆隆的声音不断继续,炼丹房附近的人看见白光一闪,整个宗门抖三抖。 紧接着是少女清脆的喜悦声:“大师兄,我练成了。” 向来注重仪容的沈长安衣衫染黑,发丝凌乱,手里还抓着一个更脏更乱的。 她被提溜在他手里,白净的脸蛋上有两道黑印,眼睛却分外明亮,把新炼制出来的一把黑丸子给他看。 沈长安放下她,“这是什么?” “固元丹啊。” “是吗?”他捏起一枚,丢到不远处。 小小的一枚丹药落在地上,嘭地一下,炸出一团黑雾,碎石从黑雾中噼里啪啦砸过俩,沈长安撑起结界阻挡,微微一笑:“师妹真棒。” 舒晩昭:“……” “今后师兄也不怕有人欺负你了。”沈长安十分仁爱地擦拭她脏脏的小脸蛋,捡起她头顶的草根,丢掉。 “回吧。”他承认,他眼瞎,竟然觉得舒晩昭在炼丹方面颇有造诣。 【滴——恭喜宿主让沈长安发自内心承认自己眼瞎,失明进度完成2/5,请宿主再接再厉。】 舒晩昭:“……” 【要知道哪怕沈长安瞎了,刚开始也是认为在自己高超的医术下,早晚有一日会恢复光明,而你一上来就让他承认自己眼瞎,击毁了他的信心,宿主你真的比原主还能干。】 沈长安和系统一前一后的夸赞,不知道为何,舒晩昭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揉了揉脑袋,骄矜道:“还是大师兄教导有方,而且我通过刚才对灵力的掌握,我好像筑基了。” 沈长安闻言,神识查探过去,果然发现舒晩昭的灵力发生了某种变化,他略微沉吟,莫不是他的猜想没有错? 小师妹确实可以通过炼丹修炼,只不过手法略微粗暴了些? 活了这么多年,沈长安就没见过这种方式炼丹,他浅色眸底满是复杂,揉了揉她的脑袋,夸赞几句让她回去洗漱,而他要整理炼丹房。 这一幕似曾相识,幸亏他装药的柜子都有结界没有被炸飞,但其他的东西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该收拾还是要收拾的。 舒晩昭原本准备留下帮忙,被沈长安婉拒了。 他怕舒晩昭再待一会,他房子都塌了。 舒晩昭闻言,也不在强求,她筑基了,感受到体内充盈的灵气,美滋滋回去洗澡。 其实她并不是依靠所谓的炼丹,而是因为她并非世界本土人,犹如刚出生的孩童,不能顺畅地掌控这世界的灵气。 沈长安在教她炼丹的时候,很贴心的从怎样调动灵气开始讲解。 所以舒晩昭学会了如何顺利掌控灵力。 真是经验丰富并有意义的一天,她犹如一只在外面玩疯了的猫,弄得一身脏,回到窝里认认真真舔毛,清理干净想到解药还没有给谢寒声。 于是又马不停蹄地忙碌起来,一脚踹开谢寒声的房门,大声嚷嚷:“小古板,我来啦!” 眼光西斜,此时正是下午,谢寒声盘膝而坐,滚烫的汗水从俊美的脸庞滑落,加深了黑袍上的颜色。 他正在冲击体内的药性,猝不及防被打断,气血上涌,倏地睁开眼睛,眼底是浓浓的冷冽。 然而当视线触碰到门口之人时,他收敛了一身寒意,捂着胸口,压下喉间的血腥味,“师妹。” 大概是遇见了什么喜事,小师妹眉眼弯弯,漂亮的眸子晶晶亮,唇色犹如花瓣娇艳欲滴,唇角勾出明媚的弧度,一身红衣,衬得她面颊粉红,煞是好看。 可惜下一秒,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紧接着像是谁惹到了她,她眉头一蹙,俏脸气通红,反过来对他怒目而视。 谢寒声:“?” 他木着脸沉思,今天之前他没见过小师妹,更没惹到她吧? 他百思不得其解,舒晩昭已经雄赳赳冲到他面前,双手叉腰,居高临下怒瞪他,“小古板,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想怎样?” 气死她了。 她听到了什么? 系统告诉她,谢寒声身上的魔气竟然比它重启前还稳定。 这怎么可能? 她每天都来欺负他,昨天还踩他好几下,他的魔化进度竟然还是2/5。 系统说,可能她用的方法不对。 可是舒晩昭实在想不到怎么折腾谢寒声了。 她想知道,谢寒声的脑子里一般在想什么。 舒晩昭美眸通红,似受了天大的委屈,素白的手揪住他的衣领,头顶的流苏震得叮当响,凶巴巴地质问他,“你脾气就那么好?我打你都不生气,不愤怒?你不想还手吗?” 她已经很努力的虐待人了,怎么一点成果都没有。 谢寒声是故事的男主之一,拥有一张好相貌,传说中的剑眉星目在他这张脸上具象化了。 他的皮肤不似沈长安白润,却有着独属于他的男子气息,此时他因为运功反噬导致脸色有几分苍白,薄唇轻抿,飞快地垂眸看一眼她的指节,嗓音沉稳沙哑:“师妹没有对我怎样。” 她自幼父母双亡被寄在师尊那里长大。 他原以为师尊至少看着她父母的面子上,好好教导她。 直到上次练剑,他才知道,没什么区别。 卧龙宗所有人都以为师尊宠小师妹,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用心,没有人比谢寒声更了解童年对于一个人来说有多么重要。 它可以改变人的一生。 小师妹也是一样的,没有人教导她,她能有什么错? 谢寒声作为师兄,对她多担待着点也是应该的,况且……就算师妹跳起来打他,也没多少力道,就让她打打吧。 谢寒声任由舒晩昭揪住自己的领子,抿紧薄唇:“不生气。” 不生气,不愤怒,更不会有还手的想法。 他抬了抬眼皮,黑眸沉甸甸地将少女的模样映在眼帘,她很抓狂,白嫩的脸蛋气得粉白,眼眸圆润如猫,精巧的眉头蹙起,不高兴时都那么可爱。 这样的师妹,他怎舍得还手。 第一卷 第40章 大师兄不好了,舒晚昭和二师兄私奔了 所以谢寒声任由她捉弄,他只有一句话,就是让她远离大师兄。 舒晩昭当然知道沈长安危险,但心里眼里只有任务,逃避解决不了任务,她唯有硬着头皮上走一步看一步。 她板着漂亮的小脸蛋,捏住男人下巴,一枚丹药抵在他唇边,恶声恶气:“毒药,你给我吞了。” 少女的指腹柔软香甜,抵住唇的时候谢寒声睫毛一颤,耷拉下眼皮,没有反抗,而是张开薄唇,含住了她给的丹药。 期间,他的薄唇难免触碰到她的指腹,他的呼吸洒在她的肌肤上,薄唇微湿,唇瓣却是软的,舒晩昭的指尖像是被电了一下,迅速收回手。 “你真是……怎么那么听话。”舒晩昭捏着指尖。 都说了是毒药,还吞。 “我知道小师妹心地不坏,不会害我。”男人如是说道。 真是个呆子! 反正解药也送到了,舒晩昭让他快点出宗门别被大师兄发现,然后骂骂咧咧准备走人。 结果,走了一步,没走动。 她的手腕被人攥紧,力气也没有那人大,愣是在原地踏了两步,不悦地回头,“干什么?” 谢寒声“毒药”一入口,就察觉到被封印的灵气和力气尽数回归,他站在她面前,手臂犹如铁铐,牢牢禁锢住她。 一张俊脸没有被“救”的喜悦,而是颇为凝重,“师妹,你是如何得到解药的。” “你好烦啊,说了是毒药。”舒晩昭从未想过在他面前刷好感度,这枚解药是她千辛万苦差点挨罚才得到的。 如果不是不放心别人,她才不会自己送呢。 果然,小古板就很烦,拉着她不松手,指不定在心里脑补些什么。 “你不用管,快出宗门吧。”谢寒声被沈长安发现心魔,想要他入魔唯有让他逃出宗门,逃出沈长安的魔爪才有可能。 别看这家伙看起来打架很牛逼,但他阴不过沈长安。 “我们一起。”谢寒声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句执拗的话。 他知道小师妹为了他的解药,一定在沈长安那里吃了不少苦头,但既然小师妹不愿意说,他也不多问。 反正他一定要带着师妹远离沈长安。 从某种角度而言,他们两个的想法不谋而合。 舒晩昭想让谢寒声远离沈长安,谢寒声也想带她远离沈长安。 于是,舒晩昭被他抓到了宗门任务颁布处,接了一个下山处理魔族的任务,也就是当初沈长安和他提到的。 “不行!我不去。”舒晩昭是一百个不愿意。 开玩笑,让谢寒声下山自生自灭就能魔化,她下山掺和个什么劲儿?她还要留在宗门弄瞎沈长安呢。 “不行,要去。”谁曾想,谢寒声的倔脾气上来了,说什么也不让她走。 她溜走刚没两步,被他抓回来。 溜走。 再抓。 和那日练剑的情况一模一样。 舒晩昭崩溃,气得漂亮的眼睛氤氲出了一层水雾,用手指着他,颤着嘴唇骂,“谢寒声,你混蛋!你王八吃秤砣吃撑了!” 谢寒声:“……” 发布任务的弟子在劝谢寒声:“二师兄,你要带什么人都行,为何非要带小师姐。” 他没藏住表情,仿佛在说:带谁不好,偏偏要带一个小废柴。 谢寒声:“她筑基了,要带。” 早在看见舒晩昭的一刹那,谢寒声就知道她筑基了。 在卧龙宗,为了防止某些弟子好吃懒做,筑基期以上的弟子,每个月必须下山一次。 之前舒晩昭没有到达筑基期,死皮赖脸跟着下山,他带队沈长安也放心,由着舒晩昭去。 而这一次,他主动带她走,即便是沈长安也没有理由把舒晩昭一直困在宗门。 在现代,所有人都顺着舒晩昭,他们只期望她能健康的、无忧无虑的活着,从来没有像谢寒声这样要求她去做一件不愿意去做,打乱她计划的事儿。 眼看宿主被气得差点原地兔子蹬,系统看不下去了。 【宿主?要不你跟他下去吧,他的情况不稳定,万一遇见点啥事改邪归正没办法入魔了怎么办?】 【而且他入魔需要你啊,他不是要下去抓魔物吗?你去给他捣乱。】 【就当是完成任务了,你去给他拖后腿?你知道的,男人就会无理取闹,再这样下去肯定引起沈长安的注意力,届时那个黑心的东西再给谢寒声下一次药,你们俩谁都别想走。】 系统苦口婆心,见她满脸抗拒,还不得不夹着嗓子: 【宿主……宝、宝宝,你就让让他吧,你知道的,男人闹起来没完没了,别和他一般见识。】 舒晩昭扫视一眼四周,果然看没见不少弟子聚集过来,还有的弟子往外面跑,应该去禀报沈长安了。 她一咬牙,飞快踩一脚谢寒声的脚,“接接接,这任务我接还不行吗?” 她穿着金丝短靴,自认为踹人的力道不小,还生气地动用了灵力。 谢寒声脸色不变,很沉稳地帮助她领了任务,将人带下山,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生怕她想办法逃跑。 另一边,沈长安还不知道自己的师妹已经被人薅走了。 他原本正在招呼弟子打扫炼丹房。 舒晩昭炼个丹和拆家似的,边边角角都要打扫,他也没闲着,跟众人整理。 刚弄得差不多,沈长安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打算给谢寒声炼制清心丹以及答应赠送给小师妹的凝香丸。 小师妹喜欢香味,应该会喜欢凝香丸,放入口袋里和香囊的作用一样。 正想着,有人扯着嗓子喊着什么。 沈长安推门而出,遇见正往边跑边喊的木戒,他一边跑一边喊:“大师兄,不好了,舒师姐和二师兄跑了。” 沈长安的脸上失去了笑意,嘴角微扯,“舒晩昭去哪了?” 产生心魔的二师弟,再加上一个傻傻的蠢丫头,就没有一个省心的。 那丫头可真敢,完全没有一点对男人戒备感。 将来让谁吃了都还给人数钱呢。 木戒跑得满头是汗,“接任务,二师兄带着舒师姐领了任务下山,说是除魔……” 除魔? 沈长安头疼,谢寒声自己的魔气都没稳定,还带着小师妹除魔? 他道:“拦住他们。” 木戒疯狂擦汗:“大师兄,人已经跑远了。” 沈长安:“……” 空气寂静良久,木戒甚至不敢去看大师兄的脸色,背脊的冷汗直冒,也不知最近怎么了,宗门的氛围不好,大师兄和二师兄之间也怪怪的。 隐约能闻到浓重的火气,他老实巴交不敢吱声。 良久,木戒突然听见一声轻笑,他心惊胆战抬头,便见大师兄似乎气笑了,他笑意不达眼底:“那就让我亲自把人抓回来。” 第一卷 第41章 师妹……你先把衣服穿上 “小古板,我口渴要喝水。” “小古板,到底什么时候能到。” “小古板,我累了,你背我。” 下山做任务的路上,舒晩昭那叫一个矫揉造作,主打的就是要让谢寒声知道,请大佛下山的代价。 下山御剑不过半炷香的时间,无奈舒晩昭不会御剑飞行。 谢寒声想要带她飞。 她表示:我晕剑,你自己看着办吧。 于是,他们选择徒步走下来,已经走半个时辰了,依旧没能到山脚下。 这期间,舒大佛想尽办法折腾谢寒声,试图报复对方的恶行。 无奈对方钢铁般的意志,和稳如山的情绪,并没有被难到。 就如此时,舒晩昭原地蹲下,走不动了,让他背。 他道嘴上还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古板话术,身体却很诚实地蹲在她面前。 “上来。” “算你识相。”舒晩昭哼唧一声,啪叽一下跳上去,纤细的手臂从后抱住男人的脖子 她小小的一只,很轻,对于一名修士来说,没有任何重量。 他鼻尖缭绕着独属于女子特有的馨香,甜而不腻,撩人心弦,她还在他背后趾高气昂地叽叽喳喳,说话间,柔软的唇瓣似有似无地触碰他的耳朵,以至于谢寒声很大注意力都难以集中,更听不太清楚她在说些什么。 谢寒声沉默地低头,稳稳地驮着她,一步一个脚印下山。 他们生怕被沈长安逮住,所以下山的任务匆忙,下午就下去了。 在山下有一座小城镇,因为地区边缘化,导致经常会受到魔物的侵扰。 卧龙宗作为正道,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上次他们的任务也是处理小魔物,但那次的魔物魔气并不强大,甚至伤不了人,而这次的不同。 这次七日内杀了三人,可见其危险程度不一般。 等他们到城镇,已经到了晚上,这里的人认得经常做任务的谢寒声,表现得十分热情。 客栈的老板一张老脸笑出菊花,“仙长,您可算来了,最近魔物猖狂,大家都提心吊胆,日盼夜盼盼着您来呢,这不,房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今日天色已晚,您先好好休息,明日咱们再商讨除魔大计。” 谢寒声微微点头。 客栈老板见他们来了两个人,就安排了两间相连的房间。 舒晩昭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都在山上苟着,还是第一次见见外面的世界。 可惜今日天色太晚,什么也看不见,老早就要休息。 因此,舒晩昭老大的不高兴。 一不高兴被强制做任务,二不高兴没有看见外面的花花世界。 室内就剩下两个人,系统担心她撂挑子不干,谢寒声又不在,只能它一只系统哄这位大小姐。 【来日方长,宿主早晚能看见山下的景色,既然谢寒声都下山了,咱们就要按照计划行事。】 舒晩昭坐在客栈的梳妆台面,认认真真擦脸,“咱们还有计划呢?” 她怎么不知道。 【有啊,魔族会自相残杀吃掉同族,纵然谢寒声现在还不是魔族,他也会被魔族盯上,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魔族逼一逼谢寒声。】 “怎么做?” 【谢寒声实力不凡,此处的魔为双生魔,他们善于制造幻境,在幻境中会让人产生幻觉,让人在欲望最高的时候被魔族吞噬,这会大大加强心魔对谢寒声的控制。】 【到时候,不就成全了我们?】 舒晩昭懂了。 “那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 【谢寒声很警惕,宿主晚些可以踩个点,引导他步入幻境。】 懂了。 夜深人静之时,舒晩昭按照系统的要求,鬼鬼祟祟打开门。 然后…… 房门外,一个峻拔的身影双手环抱住剑,和门神似的伫立着,乍一开门,舒晩昭吓了一跳,“你为什么在我房间外面?” 男人见她一副炸毛的模样,抿紧了唇瓣:“抱歉吓到你了,此处有魔物,我不放心你,师妹这是要做什么去?” 所以就来当门神了? 系统疯狂安慰炸毛的宿主,【宿主别和他见识,咱回去睡觉不理他,大不了明日我们临时发挥,有我在,你不用担心找不到幻境的入口。】 舒晩昭满脸不高兴,叫了一声热水,砰地关上门。 不多时,就有人送上热水离开。 谢寒声吃了一鼻子灰,但他没有多言,沉默地站在门口当守护着。 他不放心舒晩昭,又碍于男女之防,不方便进去守着,所以守在这里,如果房内有动静,他可以第一时间闯进去救人。 比如现在。 房内砰地一声,他一个箭步冲进去。 “小师妹!” 室内水汽缭绕,木雕屏风后颤巍巍伸出一根纤白的手指,“出去。” 她语带哭腔,谢寒声有些不放心,“你怎么样?” “你个木头!我洗澡!” 这是洗澡不小心摔倒了。 轰隆—— 谢寒声犹如被一道雷击在心头,身躯僵硬得就像是一块石头,耳根处晕染出淡淡的红意,他倏然转身,想走,又担心她摔得不轻,进退两难。 “师……师妹,你先穿……上衣服,然后在原地别动,我……我来接你?” 半晌,屏风后传来结结巴巴的声音。 这回,谢寒声从小古板,变成了一个小结巴。 屏风内,舒晩昭跌坐在木桶中抽气,她刚才只顾着和门外的小古板较劲儿,一个不留神,脚下一滑,摔得不轻。 现在动一下都疼得要命。 她咬紧下唇,都怪谢寒声,如果不是他守在门口,她怎么会想他,如果不想他,她怎么会洗澡溜号? 所以,让他当苦工不过分吧? 舒晩昭扯过衣服包裹在身上,瓮声瓮气,“过来吧。” 她听见谢寒声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接近,很快,谢寒声出现在眼前。 舒晩昭被他的造型弄愣了。 男人衣着整齐,将他的破剑背在身后,一手撑在屏风之上,一手冲她的方向伸手,试探性唤着她:“师妹?” 而他眼睛处,被一个黑色布条蒙上,仅露出高挺的鼻梁,和一张薄唇。 他本身长得就很冷峻,蒙上眼睛露出下半张脸的模样,充满了清冷的禁欲感。 舒晩昭愣了几秒,才慢半拍地将手伸到他的掌心,小声嘀咕:“呆子。” 这么正经给谁看啊。 第一卷 第42章 我以为你要占我便宜 因为眼睛看不见,其他感知会更明显一些,当舒晩昭将手放入他掌心的一刹那,谢寒声浑身肌肉更是紧绷。 师妹的手指柔弱无骨,上面似乎沾着水,湿漉漉的软滑,让他常年握剑的手不敢用力,生怕将她一不小心弄碎。 他微微俯身,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垂落,向来一丝不苟的他,竟然显得有几分凌乱。 “喂,快扶我起来呀。” 时空凝聚许久,终究还是舒晩昭打破了一片寂静。 水快凉了,她想要催他快点。 谢寒声这才回神,机械般将她捞起来。 她穿了衣服,可是衣料已经被身上的水汽渗湿,包裹住曼妙的身材,谢寒声生怕碰见什么不该碰的,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可稍微一动,她就会嘶哈地抽气,说他弄疼她了。 修真界切磋夺宝乃是常事,为了活命缺胳膊缺腿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是崴了脚。 谢寒声就没见过这样娇气的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 他师妹长得白白净净,身子柔柔弱弱的,脾气不好还爱撒娇,娇气点怎么了? 短短两步,谢寒声的心思百转,凭借感觉,手臂一揽,将人打横抱起。 “哎?”舒晩昭吓了一跳,连忙揽住的脖子,正欲质问,男人竟然一转身,砰的一下,抱着她撞上了屏风。 “……”妥了,她要被他夹在屏风间撞扁了,她美眸含雾,仰头怒瞪,无奈男人蒙着眼睛,根本没办法感受她的愤怒。 他甚至还沉吟几秒,一本正经地问:“床……在哪个方向?” “那边……”舒晩昭捂着鼻子,抓着他的手指了指。 经过几次撞屏风、撞椅子、撞床柱之后,舒晩昭终于满身青一块紫一块地被放在床上。 她惨白着脸,抱紧了小被子盖在身上,吸了吸鼻子,“二师兄,你还是把布条摘下来吧。” 谢寒声也是十分尴尬。 像他们这种修士哪怕眼睛看不见也是可以动用神识的,但他怕冒犯师妹,神识都不敢放,所以……才出现这种状况。 谢寒声摘下眼睛上的黑布条,低低地说了一句抱歉。 “算了,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你的脚……我帮你看看。” 舒晩昭想说你又不是大师兄,不会看病,你瞅啥? 可见男人执拗的脸,头疼提深处受伤的右脚。 “没事。” 有事! 舒晩昭刚说完,发现自己的脚踝竟然肿成了“猪蹄”。 只是摔一跤,竟然这么严重。 她眼睛瞪得圆溜溜,“有事了,现在有事了。” “一点都动不了吗?”谢寒声蹙眉,抬手握住她的脚,轻轻活动,刚动一点,舒晩昭就嚷嚷着疼。 “可能是脱臼了,我帮你正回来,可能会有点疼。” 舒晩昭一听会疼,脸色更白了,难得在他面前有几分乖巧,结结巴巴地问:“有其他方法吗?” “……”谢寒声沉吟几秒,“有。” “那就用那种不疼的。” “好。” 谢寒声倏然起身,挺拔高大的身躯颇有压迫感地笼罩而下,遮住了客栈摇曳的烛火,舒晩昭在他面前显得更加娇小,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男人压在自己身上,俊美的容颜在她瞳孔中不断放大。 不是吧? 吸魔气用嘴吸也就算了,脚脱臼到底和他的嘴巴有什么关系吗? 在她震撼中,男人的脸到了她面前,冷冽的气息将她包围,他的薄唇即将碰到她唇瓣时停顿了一下。 也就这个停顿,给了舒晩昭反应的时间。 她怀疑谢寒声是想占便宜,愤怒地挥手。 “啪——” “咔嚓——” 男人的脸被打偏,舒晩昭掌心火辣辣的疼,手还维持着扇他的动作,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的脚。 男人撑着身躯单膝跪在她身侧,一手扣在她肩膀处让她保持着坐姿,一手抬高她的受伤的脚踝,同样维持着正骨的动作。 方才就咔嚓了一声,在舒晩昭打人的时候完全遗忘了那道痛感,或许是感知到了,等反应过来之后已经结束了。 “你……” 舒晩昭就像是做坏事的孩子,讷讷地不知说什么,整个人都被一种浓重的内疚感包围。 平时她再怎么折腾他,怎么打他,都是为了任务,而现在他在帮她转移注意力,而她反手打人家,就有一种自己是个不识好歹白眼狼的错觉。 恶毒女配,最忌讳内疚,系统不乐意了。 【打他怎么了?刚才如果不是你想他才摔倒的,何必遭这罪,这是他应得的,你打他没让他说谢谢就不错了,宿主不用介怀。】 【你怎么可能有错,且不说是他的错,就算不是他的错,打他欺负他不就是维持原主的人设吗?】 【我要是宿主,我打的比你还狠,你看你这样打他,他的魔化植还是2/5,这证明什么?证明他不介意。】 气氛很尴尬,舒晩昭的眼神闪躲,却还是抬起头,故作镇定,“我以为你要占我便宜。” “嗯。”谢寒声竟然没有发火,而是低低地应了一声,“骨头没问题了,但有拉伤,需要用药推开才能好得快。” 不然就算是筑基期的修士,她也别想第二天走路。 明天还要让谢寒声进入幻境,舒晩昭怎么可能不着急,她没有反对,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大堆瓶瓶罐罐,在系统的提示下找到活血化瘀消肿的药膏,递过去。 “你轻点,如果让我知道你在报复,你就死定了。”她嘴硬嘀嘀咕咕,抱着被子,歪着头,湿漉漉的漂亮眸子警惕地盯着他,时刻防备他报一巴掌之仇故意弄疼自己。 谢寒声在她的注视下,克制地滚动喉结,“嗯。” 室内的光线昏暗,可是舒晩昭视力很好。 她能够清楚地看见他兢兢业业地单膝跪在床边,宽大的手掌包裹住自己的脚腕,认认真真地推捏。 不知怎么,他的掌心今天比往日要热很多,轻而易举将药物热化在他的掌心,同样差点被烫化的好像还有她那处红肿的肌肤。 她不自觉蜷缩起泛着粉意的足尖,“好了没?” 有点久了。 谢寒声没有说话,黑沉沉的眸子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眉宇紧蹙,掌心拢紧了她的脚踝,视线略微失神。 直到心魔在心里叫嚣他变态,他才恍惚中回神,触电办收回手,“对不起。” 舒晩昭歪头不解。 小古板挨打后,给她任劳任怨上药,还要对她说对不起是吗? 第一卷 第43章 大师兄追来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舒晩昭的脚踝虽然上药了,但是想要正常行动还是很吃力。 系统想让她休息两天再来也不迟,兴许谢寒声瞎猫碰见死耗子,自己撞上去了呢? 当然,这都是系统的说辞,谢寒声才不会那么傻。 舒晩昭却身残志不残,支棱起来继续干活。 谢寒声魔化的是数值吗? 那是她回家的路。 从未离开过家的她很久没有看见父母了,思念犹如洪水,一直在心头翻涌。 第二天一早上,她蹦跶蹦跶地推开门,一眼便见到谢寒声双臂环胸,守在门外。 不知是不是舒晩昭的错觉,总觉得今日的谢寒声好像不敢看自己。 她歪了歪头,“你怎么了?” 谢寒声:“你回去休息,我去找魔族的线索。” “不要,带我一起。”舒晩昭立即拉住他的手腕。 谢寒声僵了僵,低声道:“别胡闹,你的脚还没好。” “你扶我。”舒大小姐昂首挺胸,矜持地把自己的小爪子抬起来,示意他快点。 谢寒声:“……” “嗯。” 他板着一张冷峻的脸,扶住她的手臂。 她浑身上下都软绵绵的,好似没有骨头,贴着他犹如一只毛绒绒水做的小猫咪,呼噜呼噜地贴过来。 谢寒声呼吸不自觉放轻的同时也放慢了脚步,任由她一蹦一跳地撑着他下楼。 客栈的老板准备好了早饭,他看见舒晩昭之后惊讶道:“这位仙子怎么了?” 修真界,凡人尊称男修士为仙长,尊称女修士为仙子。 筑基期的修士在洗澡的时候崴了脚谁敢信? 舒晩昭娇俏的面颊粉扑扑,难得有几分不好意思,偷偷掐了掐谢寒声的手臂。 谢寒声开口:“不碍事儿,你和我讲讲魔物。” 老板是个人精,立即道:“是七日前咱们镇上突然死了人,死相诡异,身上就剩下皮包骨,脸皮子也是,眼睛凸出,绝非正常死亡。” 作案者,要么是妖,要么是魔物,不过近几年来妖物比较老实,反而是魔修作乱的多。 “接下来,每隔两天就会死一个人,死相是一样的,这是第八天……” 也就是说,今天晚上极有可能再死一个。 谢寒声的表情凝重:“死者可有什么共同点?” 老板:“都是一些年轻体壮的成年男子,除此之外,好像没有共同点。” “我会去查证。”谢寒声下意识看一眼舒晩昭,他原本还担心魔物会对小师妹下手,既然是成年男子,那么对小师妹下手的几率就小了,但他还是对舒晩昭说:“跟我紧一点,别单独行事。” 舒晩昭点了点头,模样很乖,她当然要跟紧一点,他还要引谢寒声入阵 他们简单的了解事情的大概,谢寒声要去死者的地方看看。 三位死者只有性别是一样的,死亡的事件和地点都很随机,一个是横死家中、一个是在一个小巷子口,另一个则是人来人往的大街,被更夫发现的。 谢寒声相序去了那几处地方,确实在现场捕捉到似有似无的魔气。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感应到的,反正舒晩昭肉眼看不见任何线索。 除了魔气,没有任何关于魔物的线索。 回去的路上,系统突然提示:【宿主,路径发生改变,这里被施展了障眼法。】 果然没过多久,人来人往小镇消失在了身后,他们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郊外。 明明郊外距离镇中心很远,他们不过走了半盏茶工夫就转移了阵地。 “师妹,小心。”谢寒声直觉敏锐,不用系统的提醒就发现不对劲儿。 他高大的身躯将舒晩昭牢牢护在身后,锐利的眸子扫视四周,腰间的剑鞘在争鸣,发颤。 【宿主,这魔物狡诈,幻境是随机生成的,现在这个入口就在你们身后右边两步的距离。】 舒晩昭偷瞄一眼男人的背影,默默后退两步,用瘸了的那只脚踩了踩,偷偷问系统:“是这里吗?” 【嗯对……等等??宿主你在干嘛?!】系统发出一阵尖锐的爆鸣。 【啊啊啊,你为什么要踩!】 原本平静的地方突然狂风大作,黑森森的雾气笼罩在舒晩昭四周,犹如龙卷风,要将她吸进去。 舒晩昭双手抱头,嘤了一声。 她也没想啊,就和吃薯片忍不住嗦手指一样嘛,系统都说位置了,她没忍住想试试真假。 【……】系统没忍住被她带偏,他们有钱人还吃薯片呢? 根本没有时间给他们掰扯,几乎是下一瞬间,谢寒声就牢牢地抓住舒晩昭的手,用力一甩,把她甩出去,而自己则取代了舒晩昭的位置,被幻境吸入。 舒晩昭摔倒在地,本就受伤的脚踝雪上加霜,她疼得脸色发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厉害啊宿主,谢寒声竟然为了救你亲自踏幻境。】 舒晩昭默默抱紧了自己的腿,回头看一眼谢寒声消失的地方,眼底深处是藏不住的复杂。 这世界上,大概就没有这么傻的人了吧。 明知道她不是好人,一次次刁难于他,在危难关头,竟然还会义无反顾地救她,甚至不顾他自己的安危。 傻不傻? 【宿主……宝宝,不要心疼男人,会变得不幸。】系统时刻防止她心软,小代码一敲,【没关系,按照剧情走,他现在魔化,今后会成为占领一方的大魔,等待女主救赎,会有一个很好的未来。】 现在的挫折,都是为了美好的未来做铺垫。 舒晩昭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她揉了揉脚踝,试图站起来,正在这时,一道强大的灵力波动传来,她仰头看去。 一阵白光由远及近,眨眼间近在眼前。 修真界飞行灵气千千万,剑修御剑飞行,其他人则是依靠法器,而来者足尖抵在一个叶状法器之上,一身白衣似雪,衣袂翻飞,翩然若仙,向来温和的气场略有阴沉,“谢寒声呢?” 舒晩昭的脸色霎时间白了。 “大……大师兄?”竟然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第一卷 第44章 没人能动她分毫 舒晩昭想过大师兄会追过来,但是没有想到会那么快,他不是有很多宗门内务要处理吗? 不是应该管理其他弟子吗? 比起他们两个,宗门最重要才是。 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让沈长安不顾宗门,亲自下山抓捕他们? 是因为谢寒声吗? 她白着脸,唇瓣嗫嚅:“大师兄……” 沈长安问话过后,也看见了舒晩昭的处境。 少女跌坐在地上,明艳的浅黄色裙子沾上了土,身上的首饰凌乱,有几个掉在地上,仿若被什么人洗劫了似的。 而她因为自己的到来受到了惊吓,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如纸,上面沾了两道灰尘,猫儿似的眸子水汪汪的,眼尾和鼻尖有些红,瞅着十分可怜。 不过出去一日,竟落得这般狼狈。 “你喜欢的二师兄,就是这般照顾你的?”沈长安眸色一敛,就要去抓她。 舒晩昭惊慌不已后退半步。 她踩到了什么,眨眼间一阵魔气漩涡生成,她消失在他面前。 “舒晩昭!”沈长安脸色一变,迅速跟了过去,和她一起消失在魔族尚未恢复的幻境之中。 一阵阵失重感,让舒晩昭有一种过山车的错觉,凌冽的疯刮得脸颊生疼,她捂着眼睛,任由身体不断掉落,吧唧一下摔到不知名空间,一头栽下去。 幸亏系统及时疼痛转移,不然她得疼到起飞,一瘸一拐站起来,还不等反应过来,便被一道灵力击倒在地。 她狼狈地蜷缩起来,五脏六腑都几乎挪威,不敢置信地看向攻击自己的人。 “二师兄?” 她身处阴森恐怖的宫殿之中,两边站满了人,攻击自己的正是坐在首位上的人。 男子一如既往穿着黑袍,俊美的脸庞比她记忆中的更加成熟,表情森冷,瞳仁是猩红色,看着她的眼神中不带任何温情,只有浓浓的厌恶,“你害本尊入魔,被正道抛弃,还胆敢叫本尊二师兄?” 舒晩昭震惊地看着他。 小古板竟然敢这么和她说话? 【宿主,这里是幻境。】 【双生魔是同生共死的两只魔物,一个会放大人的欲念,一个会在人欲念到达巅峰之时来吞噬,而你目前最大的欲念是让谢寒声魔化。】 “我最大的欲念不是回家吗?” 【是的,不过小小双生魔还没办法勘破天机,你的世界是最大的机密,天机会自动屏蔽你所在的世界,他只能窥探到你关于这个世界的所愿所想,也就是说,你现在最希望的是谢寒声入魔,那么幻境就会模拟出他入魔的场景。】 “……怎么破?”舒晩昭方才太害怕沈长安了,她知道一旦大师兄抓到帮助谢寒声下山的自己,一定会狠狠收拾她。 一想到戒尺,和腰带,舒晩昭就控制不住发颤,腿软,更是一个不小心踩进幻境。 一个人,一连两次踩到同一个陷阱,简直蠢到没边儿了。 换做以往,系统非要破口大骂不可。 而现在,它的宿主耷拉着脑袋,双手捂着腹部,可怜兮兮蜷缩在魔族之中,软软地在脑海中求助它,“统哥,你说句话啊。” 【……也……别怕,船到桥头自然沉,你恐惧到达巅峰也能引来魔物,到时候处理掉魔物也是可以出幻境。】 “……”舒晩昭怀疑系统在反讽她,但是没有证据,就她这小身板,别说魔物没出来能被幻境中的“谢寒声”拍死,就说魔物出来,她能打得过吗? 系统也知道这是天方夜谭,它只能安慰:【放心吧,没有什么情况比这更糟糕的了。】 “……” 说话间,“谢寒声”见舒晩昭不说话,已经抬步走下来。 咚咚咚—— 每一步都走在人心尖上。 他黑靴停在眼前,舒晩昭的心尖一颤,可怜兮兮地抬头:“二……师兄,我不是故意的。” “你这张脸,装模作样,只会让人恶心。”男人眉宇间的厌恶越来越浓,浑身魔气攀升,正是舒晩昭想看见的。 他应该成为魔界之首,应该被女主救赎,走完今后余生。 可是,她要被他打死了。 眼见他一掌魔气挥下来,舒晩昭抱着脑袋,哽咽一声。 然而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而是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围。 头顶一声闷哼,她惊慌地睁开眼睛。 草药的香气紧紧将她笼罩,舒晩昭满脸错愕地看着大师兄苍白下来的脸色。 他不知从何处窜过来,挡住了“谢寒声”攻击过来的魔气,大口鲜血从他唇角涌出,一滴滴落她的手上、衣服上。 舒晩昭的印象中,他从来都是运筹帷幄,淡定自若的模样,和眼下狼狈的样子完全不搭边。 她双目瞪圆,眼眶红彤彤,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啪嗒啪嗒往下落。 系统说,这个大师兄不是幻觉,他真的追着她来幻境了,而且还为了救她身负重伤。 明知道,对方是任务对象,他受伤没什么,最好被打沉瞎子,这样她就不用绞尽脑汁做任务了,可是这一刻,她眼睛还是控制不住发酸。 她,终究不是故事编织好的恶毒女配,并不会在异世界久了,忘记自己曾经是家里人的谆谆教诲。 父母灌输的思想,从不会让她去害人。 “别哭。”沈长安用手擦拭她的眼尾,却不小心将鲜血染在她的脸上,他动作一顿,没有多言,一把将她抱在怀里,躲过魔尊“谢寒声”再次发起的攻击。 在这个幻境设定里,此时的“谢寒声”是魔界大能,绝非沈长安这个元婴丹修能比的。 他们被“谢寒声”力量余波掀飞,沈长安纵然生气小师妹不听话乱跑,也还是将她保护在怀中,任由自己当了人肉垫子,他像是不知疼痛,抱着她飞出魔殿。 “追。”魔尊瞳仁冰冷,对众魔下令。 眨眼间,舒晩昭和沈长安被追到悬崖前。 这是沈长安刻意为之。 他身如松竹,一身沾血的白衣不显狼狈,强忍着沉重的呼吸,扶了扶舒晩昭头顶的金花簪,“师妹,怕不怕?” 小姑娘也是狼狈极了,头顶的发丝凌乱,毛绒绒的,巴掌大的脸蛋还残留着泪痕,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充满不安地吸了吸鼻子,“有点。” 曾经她犯错在他面前,也会流露出这种神情。 可是……小师妹犯了错,唯有他能够惩罚,除此之外,没人能动她分毫。 无论何时何地,他会保护好宗门的每一个人。 他说:“别怕,大师兄会保护你。” 然后,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带着她纵身一跃。 第一卷 第45章 戒尺抵住她的下巴 耳边再次传来呼呼的风声,舒晩昭的脸贴在男人胸膛上,什么都看不见。 沈长安和谢寒声的胸膛不一样,他的没有谢寒声肌肉壮,和谢寒声是文官和武官的区别。 谢寒声从武,沈长安从文。 但这一刻,也足够安全温暖。 一阵风波过后,周遭的景色已然发生变化,并不是崖底,而是她熟悉的卧龙宗书院? “我们出来了吗?”她抓紧了沈长安的衣襟,翘着脚帮他擦擦嘴角的血迹。 少女手指柔软,像是没有骨头似的,还带有独属于她的馨香,沈长安侧开脸,松开她后退两步,腰间依在桌案边,一手按在上面,呼吸沉重:“不是,这里应该是我的幻境。” 沈长安见识广泛,追着舒晩昭进来的一刹那,就知道此处是什么地方。 他用最快的速度找到舒晩昭,随意闯入另一个幻境。 他扫视四周,“至少这里比你的幻境里安全,你为何会进那种危机的幻境?” 他受了伤不是假的,此时脸色好似零落的雪,血迹也如同雪上种下的红梅,混合着他温润的气场,颇有一种玉碎的美感。 可这块碎玉攻击力及强,稍有不慎,就会扎伤她一下。 舒晩昭心虚地低头,“我不知道,可能是二师兄有心魔,我害怕他入魔吧。” “你还知道他有心魔。”沈长安没闲着,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丹药,递给她一枚,自己吞服一枚,对她微微一笑,“小师妹艺高人胆大,是有什么降魔之道吗?” 舒晩昭被他笑得头皮发麻,僵硬地接过他的丹药,和小仓鼠一样迅速塞进嘴里,说话含糊不清,“咪有。” “没有你敢偷我的丹药,带他下山?”沈长安的好脾气在得知她下山后消耗殆尽。 他收敛了笑意,“长本事了?” 舒晩昭被吓得小腿肚子打战,扑通一下就跪坐在地上,怂唧唧地伸出小爪子小幅度地拽着他的衣摆,仰头眼巴巴装可怜,“师兄,我错了,等出了幻境再罚我成不?” 沈长安睫毛垂落,手掌撑在桌案上,在舒晩昭惊悚的注视下,从桌案的书籍地下掏出一根很长的戒尺。 黑檀木所打造的戒尺通体颜色幽深,衬得男人瓷白的手指更加白皙,他指尖一翻,戒尺抵住了她的下巴,将她那张可怜兮兮的小脸蛋抬起来,“小师妹,怎么就学不乖。” “师兄,我错了还不成吗?”舒晩昭瞧着是真的怕了,可是沈长安怎么就觉得这丫头下次还敢呢? 她不闯祸,也就不是她了。 沈长安头痛地扶了扶额角,隐约觉得头脑沉甸甸的,冰冷的戒尺在舒晩昭的下巴上微微发抖。 她小心翼翼地把脑袋往后挪了挪,然而还不等说话,手腕被他的手掌扣住,向上一拉,一阵天旋地转,她竟然已经趴在桌子上。 身后贴上来温热的身躯,他一手擒住她的手腕压在她后背,另一只拿着戒尺,抵住她脸侧,如果有第三者,看见的就是这副画面。 白衣男子高大的身躯将娇小的女子笼罩,他的力道温柔,却挣脱不开,气氛诡谲而危险的同时令人面红耳赤。 噗通噗通—— 就算舒晩昭对男女之间的事儿不敏感,此时也察觉到有几分不对劲儿,就像是炼丹房的那晚,在他手底下,自己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而且,他的气息逐渐奇怪。 “大师兄?你要做什么?” “别动。”男人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后,他的声音有些异常,从舒晩昭的角度,更说到看不见他红起来的脸色。 沈长安的脸色带有不正常的红,他极力压下自己身体中的异样,可是心中的那团火热犹如滚烫的油锅倒入了水沸腾起来,迸溅得到处都是。 渐渐的,舒晩昭也被吓到,颤巍巍地正要说话,男人的手掌捂住她的下半张脸,“别出声听我说。” 他的呼吸沉重,几乎是在她耳畔低声呢喃,“等会,不要看,不要想,你只要知道接下来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为了引出魔物,破了幻境。” “唔——” 舒晩昭的后颈传来一阵湿濡,敏感的她腰部一软,纤细的指尖攥紧了桌角,指腹因为用力导致发白,一声惊呼不自觉从口中溢出,尽数被他的大掌捂住。 大师兄怎么突然…… 破环境为何要这样。 根本来不及思考,冰冷的戒尺抵住她的下颚,迫使她的擦脸压在桌案上,熟悉的药香越来越浓,她的耳朵一片湿热。 身后之人明显僵硬一瞬,像是在抵抗某种情绪,如玉的脸庞表情不断变换,有挣扎,还有迫不得已的沉沦。 呜呜—— 一道小动物般的低鸣,让另一个幻境中的谢寒声四处寻找。 他好像听见了小师妹的声音。 他这里是夜间,高大的身躯跪在林中,狼狈地捆在树下。 此情此景,异常熟悉。 正是他被小师妹绑架的那一夜。 也是他午夜梦回,经常梦见的场景。 少女穿着神神秘秘,面戴面具,足尖抵住他的膝盖,娇里娇气地抬起他下巴,嚣张地说:“我看你有几分姿色,不如从了我,当我的第十二房男宠如何?” 她和她的面具一样,调皮捣蛋的小狐狸,经常找他撒娇,踩在他腿上的力道都不如小猫踩的,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不像是惩罚,反而像调情。 那一刻,他竟然觉得,答应她也挺好,但他想搞清楚,她的前是一个男宠。 明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但他还是忍不住问她,前十一个男宠是谁? 可惜,他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二师兄,你在想什么?” 回忆被打破,他的眼前出现小师妹的身影。 这一次,她没有戴面具,而是一脚踩着他,一手挑起他的下巴,漂亮的脸蛋在他眼前笑着,“不会在想我吧?” “小师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眼底闪过一抹茫然,他明明记得,在调查魔族的路上,小师妹踩到了阵法,他为了救人踏入阵法,甩开了小师妹。 她怎么又进来了? 第一卷 第46章 表面正人君子,实则心思龌龊 漆黑的夜晚,月夜朦胧,唯有晚风和树叶的沙沙声,林间仅存两个人,少女倒像能洞察人心的妖精,明明男子面无表情,依旧被她看出了心中的想法。 她巧笑嫣然,凑到男人面前吹气,言语间尽是挑逗,“不是因为你想我吗?” 性格刻板的男子哪受得了这些,他偏头,躲过她的亲昵,“小师妹,别这样。” “别哪样?这样还是?这样?” 随着她吐气如兰,她的手指灵巧地抚过男人俊美的眉峰、高挺的鼻梁,紧抿着的薄唇,继续向下,感受到他滚动的喉结,轻笑道:“你每次拒绝我,身体都很诚实呢?你就不想,抱抱我吗?” “还有,你就没有梦见过我吗?” “承认吧,你其实是喜欢我的,男人就是喜欢口是心非……” 谢寒声的脸部升温,肌肉紧绷到极致,整个人都犹如困兽,从喉间挤出两个字:“闭嘴!” “哎呀,你们男人就是嘴硬,嘴上说不要,心里脏着呢,让我看看你的心好吗?” 女人贴近,揽住他的脖子,就要凑上去。 然而,突发变故。 上一秒还被她肆意挑逗玩弄的男人,下一秒撑破身上的绳索,本命剑出鞘,毫不犹豫斩向她。 女人吓了一跳,快速躲过,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哀怨道:“二师兄,你怎么翻脸不认人啊。” “闭嘴。”谢寒声眼底暗流涌动,一字一顿,“你不是她。” 她一身娇纵,怎么会流露出如此讨好人的媚态,理应别人讨好她才是。 从然长得一模一样的脸,依旧不是那个人。 女人被拆穿,还是不死心,“二师兄,你在说什么,我就是她啊。” 谢寒声话不多,挥剑就砍人,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剑芒锋利,狠绝,招招致命。 最后,女子被他的剑气所伤,黑色的魔气控制不住往外冒,谢寒声表情冰冷:“魔物。” 她恼怒不已,“我是魔物,你自己又是什么?你不过是喜欢自己师妹,喜欢到滋养出心魔的懦夫,你满脑子都是你师妹,可想的你师妹正在他人怀里承欢。” “住口!”谢寒声眼底闪过一抹红色,灵力翻涌,剑气更加凌厉。 “呵呵,不信你看。”女子冷笑一声。 闪躲间,她一道魔气放大,在天空中幻化出一副画面。 本该严谨的学堂之内,主位的桌子上书籍被扫落在地,两个身影衣衫不整耳鬓厮磨。 画面放的很大,大到可以看清楚每一处细节,少女卷翘的睫毛被泪水打湿成一缕缕,眼尾酡红,泪眼朦胧,半阖眼帘,眸中含水,好不可怜。 压在她身上的男子,白玉无瑕的脸庞终于出现了裂痕,染上了血色的同时,往日整齐的衣衫褶皱不堪,如一张白纸涂出别的颜色。 “沈长安……”谢寒声双目猩红,紧紧盯着那副画面,拳头钻得咯吱咯吱作响,“阴魂不散。” 都已经下山,那人还是追上来了。 “怎样?被心爱之人背叛的感觉不好受吧?还有你那位大师兄……”女子身为双生魔之一,可掌控欲念,也能窥探幻境之人的记忆,他们那点事儿,以及心中想法她一清二楚。 她不断引诱:“表面正人君子,实际上和你一样,早就对你师妹有了龌龊心思不自知,嘴上说着什么是保护师妹的好师兄,实际上呢?” “我不过是放大了他的欲念,他的情欲就已经控制不住了,啧啧,圣洁禁欲者,坠入深渊,也不过如此。越是压抑,破解后越是放纵,人性,还好意思瞧不起我们魔。” “你还在装什么清高?”女子的一句句,犹如附骨之疽,不断激怒他。 毕竟愤怒也是情绪的一种,也可以让她吃上一顿饱饭。 她笑眯眯地怂恿:“不如你我合作,我帮你拆散他们,让你和小师妹在一起如何?” 谢寒声一剑划破魔气组成的画面,身上的魔气越来越重,长剑在手底下嗡鸣。 剑是一个剑修的命。 从绑定的那一刻,就生了灵,和剑主心意相通。 它生来是灵剑,和魔气相斥。 他金丹初期修为暴涨,不断攀升,不顾剑的哀鸣,灵气裹挟着魔气,化作无数剑阵,势不可挡,避无可避,将女魔困在其中。 在她惊惧的表情下,冷冷吐出两个字:“做梦。” 霎时间,周围的景色犹如破碎的镜子,咔嚓一声击碎。 来时还在正午,出来时,天色已经昏暗,空气沉闷,颇有风雨欲来的预兆,他垂下头,神色和天色一样阴翳。 【叮~恭喜宿主,谢寒声的魔化值增加,已完成3/5,请您稳住任务进程,成功指日可待。】 系统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的时候,舒晩昭并没有半点喜悦之情,无力地发出细碎声。 “呜呜~”统哥,已经吻住了。 救救—— 身上之人在她印象中性格温和,虽然有时候很可怕,但和男女之事根本不搭边,所以难免不熟练,她的唇角被咬破,艰难地在两人的唇缝中呼吸,纠缠。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去能感知到他恨不得将她镶嵌到他胸腔里那份危险。 太可怕了。 渐渐的,他也掌握了技巧,吻得比谢寒声更深,更令人窒息。 唔—— 舒晩昭艰难地在冷硬的桌面和男人中间挣扎。 这声似乎终于唤醒了男人的良知,他亲吻的力道温和下来,终于将她转过来,揉揉她的脑袋以示安抚。 舒晩昭七荤八素,身子软得不像话,紧绷的神经也在他的安抚下,安定下来。 她透过泪水雾蒙蒙地看男人温润的眉眼。 他的五官俊逸没有任何攻击性,肌肤没有毛孔,白皙润泽,因为正在做的事儿沁着红,眼眸轻柔如水,半阖着,浅色瞳仁映照着她面若桃花的模样。 然而,无论他面上有多大变化,那温柔的眼底都是平静的,没有任何情绪,仿若他们之间不过是一种很平常的事情,眼中没有任何对男女之间的欲念。 可他明明已经…… 不等她去探究,他捂住了她的眼。 在她看不见的一刹那,眼底深处的海浪正在翻涌,他压抑住情绪,不带丝毫留恋地抽身拉开距离,指腹擦过她湿濡、艳红的唇瓣。 “来了。” 第一卷 第47章 一天之内亲了两个男人?! 什么? 不等舒晩昭发出疑问,一件儿白袍盖在她头顶,遮住她娇艳欲滴的容颜,唇鼻充斥着独属于他的气味,在他抽离的一刹那,炽热的温度冷肃下来,空气都散发着淡淡的凉意。 白色外袍遮住她的视线,她看不见,却听见有打斗声,一瞬间,她就算再笨,也明白了什么。 他们在幻境之中,统哥早就说了,在幻境里面,会放大人的欲念,当人的欲念飙升到顶点之时,魔物会来收割成果。 如果欲望一直不达标,那么他们会一直沉沦与幻境。 想要出去,必须放纵自己的欲望引出魔物,再杀掉他。 她想到在亲吻之前,大师兄交代的话。 不要问,不要想。 原来大师兄在逢场作戏,目的为了引来魔物,破开幻境。 舒晩昭茅塞顿开。 摸了摸刺痛的唇瓣,美滋滋和系统说:统哥,我是不是变聪明了? 【……】 良久,脑海中的666才开口:【嗯,聪明。】 不知是不是错觉,舒晩昭感觉系统的电子音有点混乱,当然,情况紧急,她没在意这些细节。 她在宽大的衣袍里面拱了拱,露出一张精致漂亮的小脸蛋。 果然,大师兄已经和魔物打起来了。 印象中的大师兄温柔儒雅,很难想象他会和谁打起来,当他动真格的时候,一如既往的从容不迫。 他打起来的姿势很优雅,衣袍翻飞,步履随和,变化莫测,举手投足之间,运筹帷幄,逼得对面的魔物面目狰狞,气急败坏。 “臭修士,你敢骗我!” 双生魔和心魔相似,擅长蛊惑人心,一手幻术出神入化,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栽到一名看似无害的修士身上。 对方还是个丹修。 众所周知,丹修是个打斗废柴,他们一心炼丹,心无旁骛,体能出奇的差。 修炼成元婴期的更是少之又少。 更何况这位修士如此年轻。 是他们轻敌了。 魔物察觉自己被骗出来,自知不敌,打算逃跑,然而另一端却出现了问题。 察觉到同类的力量正在消散,他彻底慌了,打算去那边救同类,一到结界将他笼罩其中。 男子拦在他面前,微微一笑:“你的对手,是我。” 说话间,另一边的魔物已经被谢寒声解决掉,两只魔物同时诞生,那只死了,这边的魔物力量大减,已然强弩之末。 他恼怒,“卑鄙的人类。” 沈长安不语,淡定自若的模样,更是激怒的魔族,他瞥见一旁呆呆看戏的少女,不由得大声拆穿,“道貌盎然的伪君子,你的欲望不是作假,你明明……” 舒晩昭被看了一眼,默默裹紧了衣服,竖起耳朵听魔物的话,听着听着就听不见了。 她看见大师兄压制住了魔物,犹如撕开了一道裂口,周围的景色也发生变化,向她这边投过一个复杂的眼神,没有说话,挥了挥长袖。 一瞬间,她感知到一阵天旋地转,幻境顷刻间破碎,最后的画面还停留在大师兄打散魔物的一刹那。 她就像是来时一样,一脚踩空,再从高空坠落,呱唧一下坠到一个很有韧性,也很坚硬的东西上。 她被撞得眼泪汪汪,抓救命稻草似的,慌乱地攀上什么东西,一抬头,便见到一张熟悉的脸庞。 男人五官俊美,每一根线条走向都流畅锋利,是老天精心雕刻而成的深邃,只不过此时板着一张死人脸,幽深的眼底晦暗不明,脑瓜顶上还冒着肉眼可见的魔气,声音宛若从地底爬出来的生物。 “师妹。” 哎? 哎呦! 舒晩昭还以为自己再次去了之前要命的幻境,眼前这位是魔化了的魔尊,红润的小脸瞬间白了,手忙脚乱蜷缩成一团,闭上了眼睛装死,“二师兄,我错了饶了我吧。” 入魔的男人很恐怖,当了魔族尊者不说,身边跟着一排魔物,随便一个就能将她骨头碾得什么都不剩下。 她还记得刚进幻境时的那一下,腹部开始幻疼,开始怂了。 谢寒声黑沉沉的眸子落在她死死抱着的白衣上,她甜腻的气息被清润的草药味道覆盖,都是大师兄身上对方味道。 而在不久之前,她也是这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被压在大师兄身下,呜呜地吞咽口水。 本该浅红的唇瓣,被蹂躏得艳红,肿胀,宛若熟透了的娇花,绽放出夺目的颜色,呼吸之间,还有浸了蜜糖般的香气,比往日更加馥郁。 这一瞬间,谢寒声脑子里一直紧绷的、名为理智的弦突然绷断。 心魔乘胜追击,抓紧机会疯狂输出。 “你看看,当你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她已经被你大师兄捷足先登了,什么礼义廉耻,什么清规戒律,也只有你这个刻板无趣的人才会遵守。” “别看你大师兄天天嚷嚷着规矩,亲你师妹的时候他可守过规矩?他有辱斯文,嘴上用规矩束缚你,说什么你师尊修了无情道,见不得手下弟子有感情,那都是骗你的,你看他嗦嘴嗦得多不要脸?” “别犹豫了,喜欢就去争,跟我入魔吧,我们入魔就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哪有正道的那些破烂规矩,你完全可以抢走你师妹,对她比你大师兄更过分。” 在心魔不断的蛊惑下,谢寒声双目通红,着了魔般,扯掉了舒晩昭身上的那件白衣,将她单手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发疯似的吻住了她尚在红肿的唇瓣。 舒晩昭:“???” 短短半个小时之内,她可怜的嘴巴惨遭二次袭击?! 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竟然要对她可怜的嘴唇下死嘴! 她哽咽出声,莹白的手指无助地绞紧了男人胸前的衣襟,颤巍巍向系统求助。 统哥,疼痛转移。 【……】情况有些混乱,系统主动给自己打了个马赛克冷静一下。 疼痛转移是随机挑选一个幸运观众。 而且也是用在宿主危险时刻,系统才会启动这种程序。 666当系统那么久,还从未因为亲吻方面开启过疼痛转移。 可它的宿主好可怜啊。 第一卷 第48章 身为大师兄,可耻的对师妹动心了 它的宿主好命苦…… 上一秒被她大师兄按在桌子上嗦嘴巴,刚被放开没多久,劫后余生的喜悦尚未享受到,就被她的二师兄单手抱在怀里嗦嘴巴。 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她一个恶毒女配为什么要尽女主的义务? 系统看不下去了,一边用程序给自己打马赛克,一边滥用私权,杀鸡用宰牛刀,开启疼痛转移,并夹带私货,统统还给谢寒声。 无奈谢寒声现在就是一个被魔气支配的男人,根本没有把那百分之七十的疼痛放在眼里,反而承受百分之三十疼痛的舒晩昭泪眼汪汪,漂亮的眼睛里尽是水雾。 谢寒声的吻完全没有沈长安的温柔,他长驱直入,不给她半点喘息机会,她舌根被吮得发麻,整个人软得一塌糊涂。 谢寒声彻彻底底用自己的气息,将她口中残留的草木气息覆盖,重新标记上属于自己的。 舒晩昭被弄得大脑缺氧,晕乎乎的,眼看呼吸不畅,就要晕过去的时候,突然唇瓣一松,谢寒声身躯一晃,差点栽倒在地。 “二师弟,她要晕了。” 二人之间,多了一个平淡的声音,打破了黏糊的氛围。 大量空气注入,舒晩昭趴在谢寒声怀里,揪着他的衣服,小口小口呼吸,才惊觉哪里不对劲儿。 她探出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沈长安,又仰头看了看头顶的谢寒声,脸蛋从懵懂,变成了爆红,然后羞愤地把脑袋埋入他胸前装鹌鹑。 啊啊啊! 救命! 她竟然和两个男人亲了,几分钟换一个的那种吗,而且亲吻的时候,另一个还在围观。 舒晩昭简直不敢去看两个男人的脸色,心跳狂飙,脸蛋滚烫,恨不得立马回炉重造。 谢寒声护着她,抬头和沈长安对视。 二者四目相对,眼中流转的氛围古怪,仿若暴风雨面前的平静。 沈长安身上的血迹已经处理掉,服用了丹药,身上的伤并无大碍,他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白袍下的手指蜷缩一瞬。 心中情绪远远没有表面上那般平静。 他唇色比往日红,羊脂玉的脸染上了别的情愫。 沈长安清心寡欲,性子也很淡然,对谁都温和好相处,但对谁都没有心。 曾经,师尊说他是修炼无情道的好苗子,将来会是他合格的继承人。 他只是淡笑不语。 传言人要抛弃七情六欲,才能得道飞升。 他觉得师尊正是没办法操控感情,才会用无情道辅佐,而他生来无情,不需要所谓的无情道。 在这之前,他一直坚信的。 可今日发生的一切,他真的能淡然处之,和往常那样对待小师妹吗? 他恪守本分,并不喜欢到处闯祸惊颤打破常规的小师妹。 她追着要出去历练,他懒得理会,想着让她出去吃点苦头,也能老实一段时间。 未曾想,回来和变了个人一样,虽然依旧经常闯祸,却并没有以前那样令人厌恶。 她闯祸的时候,眼睛会晶晶亮,古灵精怪地乱转,还会娇声娇气地撒娇。 明明怕他怕得要死,还总是记吃不记打眼巴巴凑上来。 怕被他惩罚,就会睁着无辜的狗狗眼,可怜兮兮的令人不忍心动手。 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习惯了她调皮捣蛋。 原来,这就是养师妹的真实感受。 比炼制出完美的丹药,还有成就感。 他一直讲心头的柔软和不忍,当做是师兄妹之情,可今日,双生魔的幻境中,他欲望高涨,往日压在心头的隐晦念想,破开冰层,浮出水面。 体内压抑不出的欲望冲击他的理智。 他竟然将一直以来当师妹看待的丫头,按在桌上亲吻,胸腔中沉睡的野兽苏醒了,那一刻,他惊觉。 那日晚上,师妹说得对。 他百般教导她男女之别,师妹学到,第一反应就是:大师兄,你也是男人。 他曾言:傻丫头,我是你大师兄,能对你有什么心思。 事实证明,当一个男人,对女人心软,注意她的一颦一笑,不断为了她放弃底线的一刹那,心思就不再纯净。 他,宗门的大师兄,可耻地对一个心思单纯蠢笨的小丫头动心了。 她懵懂无知,在不知不觉之间,被他占了便宜都不知道。 是否还单纯地以为,他是为了引出魔族,才会放纵心头的欲望? 欲望从何来? 还不是因为他早就心思不纯。 沈长安闭了闭眼,不去看两个人相拥在一起的画面,在此睁开眼睛,他眼中已经恢复平静,用大师兄的语气,对他们说:“找地方落脚。” 天色已晚,他们经历一场幻境,需要快点找地方整顿,不适合回宗门。 谢寒声看着他的眼中还是浓浓的警惕和冷意,就像是野兽圈地盘,警惕一切其他雄性生物的靠近。 沈长安垂下眸子:“二师弟,你还可以控制自己吗?” 谢寒声一震。 如醍醐灌顶。 他竟然已经被心魔蛊惑得控制不住自己了吗? 他后退几步,他大脑昏昏沉沉地发胀,却顾不得那么多,而是轻轻抱着发颤的人。 手指也跟着抖。 他刚刚都做了什么…… 少女尴尬地在他怀里蜷缩着身子,眼尾染着水汽,湿漉漉的,脸颊粉透,唇瓣红肿,如同生花绽放般,下方还有被咬破的痕迹,不停地颤抖。 这一幕,让他想到炼丹房的早上,他推开大门,她被捆绑在炼丹炉之上,眼睛也是这样红,声音沙哑,腕部都是红痕。 还有,她在幻境之中,被大师兄压在身下,无助地哽咽,又无能为力的模样。 他—— 和大师兄有什么区别? 心魔的声音不断在他心底回放。 “你大师兄不是好鸟,你也不是好东西,你也馋她身子,你下贱。” “你午夜梦回的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早上洗了亵裤就当上正人君子了,你也配!” “你师妹骂得不错,你就是混蛋,你就是想占她便宜,你和大师兄没有区别,他贱,你也贱,他坏,你也坏,你们不愧是同门师兄弟,你们师尊还真是会选人,一窝子恶狼。” 不——不是这样的。 谢寒声在心里反驳。 可他没有底气。 他把师妹带离了宗门,远离了大师兄,而自己,也不是好东西。 谢寒声闭了闭眼,满腹情绪不断翻滚,眼底的猩红时隐时现。 他深呼一口气,努力忽视心魔了,看一眼沈长安,没有像曾经那般退让,抱着人的手紧了紧,“先去镇上安顿下来。” 一路上,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十分冷硬,两个男人之间的气场完全不像是同门师兄弟,偶尔视线彼此碰撞,都隐晦地挪开。 第一卷 第49章 小古板可能是色魔 轰隆隆—— 当最后一缕光线消失在天边,淅淅沥沥的雨水伴随着雷声瓢泼而下,路过的行人手臂遮在脑袋上行色匆匆,客栈的老板焦急地等候,来回转来转去。 敞开的门刮着风,将大堂内灯火刮得忽明忽暗,气氛说不出的压抑。 三三两两的人被大雨拦在客栈中,瞧着老板着急的模样,幽幽叹气,“那谢仙长是卧龙宗上数一数二的人物,你就放心吧,不会有什么意外。” “话虽如此,可这次的魔物瞅着比之前那些更邪乎。” 老板唉声叹气。 当今世界,弱肉强食,修仙是唯一一条生路。 像他们这样没有灵根,修不了仙的凡人,每日过的都是仰人鼻息的日子,和地上的蚂蚁没有区别,随随便便一个魔修,成精的小妖怪,就能轻而易举把他们碾死。 好在这些名门正派的仙长心善,能够照拂一二。 说来奇怪,往日谢仙长身边都会跟着一群弟子历练,这次竟然只带了一个,任务吃紧,他们当真能解决吗? 正想着,雨幕中,出现三道身影。 和匆匆疾跑的凡人不同,雨水落在他们上方,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避开落在他们,落在地上。 老板凑过去,大惊失色:“谢仙长,可是仙子受了重伤?” 不然人怎么竖着出去,横着回来的。 舒晩昭默默往谢寒声怀里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镶嵌进去。 没脸见人了,别人除魔卫道做任务大杀四方,她出去一趟,受伤却来源于自己人之手。 得亏谢寒声习惯板脸,道了句“无碍”,便匆匆抱着人上楼了。 老板正要追过去,便见多出来的那位白衣仙人眉眼温和,淡淡解释:“魔物已除,诸位大可放心。” 沈长安不常下山,可他这人长相俊逸柔和,嗓音温润悦耳,哪怕现在他眉眼间没有笑意,也依旧让人信服。 老板立即知道他也是山上下来的仙人,赶紧给他安排住处,正好是谢寒声和舒晩昭的对面。 沈长安跟在他身后上去,路过舒晩昭的房间时步伐一顿,不动声色和老板道谢,等老板走后,他没有进房休息的打算,而是伫立在长廊之中,安静地凝视对面的客房,眉眼间的复杂让人捉摸不透。 轰隆隆—— 客栈外,又是一声惊雷,长廊的灯笼被风吹得疯狂摇曳,亦如他不断挣扎的心情,被绳索捆绑,绳索的两端分别被拉拽,挤压着他的心脏。 终于,灯笼掉落,男人如玉的脸陷入黑暗。 脚如生了根,呼吸恢复平稳。 从容地打开自己房间的门,缓步而入。 他和谢寒声不一样。 他肩负的是整个宗门的重担,要对宗门的弟子以身作则,是师尊唯一的继承人。 谢寒声可以放纵,头上还有他顶着。 而他,头上一无所有,一旦他的背脊垮下,卧龙宗就塌了。 他的感情终究是和他的理智,背道而驰。 吱呀一声,大门紧闭,长廊陷入黑暗,没一会,客栈的老板手拿着灯笼,迈着蹒跚的步伐,嘀嘀咕咕:“这灯怎么灭了。” 同样差点灭的,还有舒晩昭房间的灯,谢寒声亲自上去将烛火点燃。 其实,就算不点他们也能够清楚地看见彼此。 舒晩昭躲起来不吭声。 谢寒声回到她身边,单膝跪在她面前,气压低迷,“师妹,对不起。” 昨夜,他给舒晩昭的脚踝上药,也说过对不起。 他的对不起,根本不值钱。 舒晩昭回来后一直沉默不语,她沉默地碰了碰自己的唇瓣,尖锐的刺痛唤醒了她和男人疯狂亲吻的画面。 亏她还以为没有出幻境,让他一直欺负。 她脸蛋一红,又羞又恼,欲要抬脚踹人,又不敢,怂唧唧地收回腿,老老实实将裙子整理好,不给男人一点下手的机会。 “你……以后不许亲我。” 谢寒声沉沉的眸子抬了抬。 眼中的她双颊微红,杏眸水波流转,整个人都像是被吻透了的蜜桃,香甜可口。 他抿了抿薄唇,嗓音暗哑:“对不起,我……”负责。 舒晩昭瞪他。 他喉结吞咽,低低地应了一声,“我尽量,你……和大师兄?” 好端端的,扯大师兄做什么? 舒晩昭觉得莫名其妙,她和大师兄能有什么? 之前大师兄不过是为了引出魔物罢了,他在亲吻的时候都很理智,没有别的欲望,虽然有点尴尬,但是舒晩昭不会自恋到以为对方喜欢自己。 而且这件事谢寒声应该不知道。 到底和大师兄也亲过,她低着脑袋,“大师兄追上来,我们也不小心掉入幻境,然后他破开幻境,就出来了。” 男人面无表情地重复,“是吗?” 舒晩昭蹙眉,“不然呢?” “嗯,没什么。”谢寒声抿紧唇瓣,最后在她的注视下,沉着脸起身,“我去给你抬热水,等会看看你的伤。” 他背脊肌肉紧绷,到门口的时候,步子一顿,“今后我会尽量控制自己,师妹,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伤害你。” 哪怕他被心魔所蛊惑,哪怕她和大师兄……亲吻,他也可以当做没发生过,还是会对她负责。 小师妹心思单纯耿直,不擅长弯弯绕绕,能有什么错,肯定的被迫的。 他没有说话,推门离开。 他走后,舒晩昭捂着脸,娇娇气气对系统告状,“统哥,怎么回事儿,他的魔化数值到了3/5之后乖乖的,你们这心魔正经不?我嘴疼。” 【……】 系统沉默半晌,【也可能不太正经,人之所以入魔,都是从心魔开始,什么是心魔?心中有歹念,有欲念放大才会生出魔,我觉得这哔——男主可能生出的是“色魔”一类。】 舒晩昭:“?” 不知是不是她错觉,系统色魔两个字眼咬得极重。 如果系统有五官表情,现在已经黑脸了。 舒晩昭不解:“男主不是女主的吗?他怎么能是色魔?” 系统:【……也可能是我们想多了,正常来说,男主确实不应该对女主以外的人发生感情和关系,更何况是和女配,不过他现在已经魔化3/5,剩下就好弄了,今后找个机会拆穿他就好,那都不重要,我们现在要把重心放着你大师兄身上。】 系统的语气突然严肃:【你大师兄好像不太对劲儿。】 第一卷 第50章 那里破了,需要上药 “有吗?”舒晩昭下意识摸了摸唇瓣,舔舔破损的位置,不明所以,“哪里不对劲儿?” 【他是你大师兄,怎么能亲你呢?】 “谢寒声还是我二师兄呢,不也是照样亲吗?”舒晩昭说着说着,把自己说委屈了,默默抱紧她的小被子控诉,“你们剧本里面的男主就没有一个正经的!” 【……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我会向主系统汇报,让它那边帮查查,现在谢寒声的剧情有了进展,宿主任务完成的不错,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宿主,你要雨露均沾。】 “……啊?” 【两个男主两手抓,接下来快点把他搞瞎,以报亲嘴之仇。】 “系统!”舒晩昭第一次对系统大声说话,她臊得慌,“你不要再提那件事儿了,什么亲嘴不亲嘴的。” 系统的声音明显变小了。 【宝宝,那我再说一遍,让我们早点把他搞瞎,年轻人,搞到手都是自己的,他瞎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将来你做坏事儿,那瞎子打都打不中你,更没办法惩罚你对吧?】 “……” 这系统也不正经,不能要了! 舒晩昭原地生气。 等谢寒声回来的时候,便收获了一个气鼓鼓的师妹。 他还以为师妹还在为那个吻而生气,他老实本分地走到屏风后面倒热水,兢兢业业试了水温,走回床边,扶她起来。 舒晩昭借力,蹦蹦跶跶到了浴桶旁,瞥他一眼。 男人别开脸,语气生硬:“好了叫我。” 然后离开。 沉默寡言的呆子模样,很难想象这样的人正在被心魔攻击,他将情绪收敛得一干二净,和曾经没有太大区别。 舒晩昭进去舒舒服服洗了个澡,等洗好后,冲门外喊了一声,对方蒙着眼睛进来。 比昨天晚上熟练,将洗好澡的她捞回床上,确认人已经进了被子里,摘下眼睛上的黑布条,单膝蹲在床边,手里拿着药膏,下意识瞥一眼她的唇瓣。 舒晩昭恼怒地踹他一脚,“不许看。” 她刚洗完澡,身上湿漉漉的,香味也越发浓郁,赤着雪白的足踢在他胸膛上。 他一身黑袍,体型健硕,被她踹一脚不痛不痒,只在胸前的黑色布料上多了一道水印。 他捉住了她足,没有被踹后的恼怒,只是低声说:“那里破了,应该上药。” “你还好意思说。”舒晩昭又踢了踢他,不过这次腿在他手里扣着,没踢开,被他攥紧的那块肌肤就像是被火烧了一样,从脚踝一路烧上小腿,痒痒的。 她舌尖舔了舔下唇,火辣辣的疼,顿时眼睛升起一团水雾,宛若被欺负了的小猫咪,偷偷舔舐伤口。 谢寒声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室内有点热,他薄唇抿紧,大手将她的足笼罩其中,“师妹,我……” “笃笃笃——” 井然有序,富有旋律的敲门声意外地响起,打断了谢寒声要说的话。 谢寒声剩下的话戛然而止,他的眼底闪过一抹红光,转瞬即逝,方才那模糊的想法也清醒了几分。 对上少女疑惑的眼神,他触电般收回手,比她皮肤粗糙了不少的手指挖出药膏,小心翼翼的涂抹在她消肿不少的脚踝处。 “好了,我出去看看。” 他将药膏塞入她手中,语气沉静,听不出任何旖旎,用最正经的语气说:“嘴疼你就涂上。” “谁要涂……”舒晩昭要用瓶子砸他,可想了想,默默收了回来,哼哼唧唧地蜷缩回被子中,给了他一个毛绒绒的后脑勺。 他目光在她后脑勺定了定,嘴角微微勾起一道不易察觉的弧度,只是这弧度在开门的一刹那变得无影无踪。 他面无表情:“大师兄。” 门外,白衣男子伫立在门前,手指还维持着敲门的动作,他翩然收回手,微微一笑,像是寻常人家的哥哥关心年幼的弟弟妹妹,“夜深了,该去休息了。” 他敏锐地嗅到药味,“可是受了伤?” “没有,是师妹,昨夜崴了脚。”谢寒声如是道,不动声色关上身后的门。 沈长安颔首,向他身后扫一眼,语气稀疏平常,“魔物已处,明日就随我回宗门吧,你的情况并不乐观,我给你的丹药可有服用?” 谢寒声沉默下来。 沈长安蹙眉,“你如果在为那日之事对我有意见,我无话可说,但作为你的师兄,我要对你们每个人负责,不要意气用事,一旦入魔,卧龙宗护不住你,你会被魔气左右,就像今日,差点做出追悔莫及的事。” “嗯。”谢寒声漆黑的眼底一片晦暗,他今日不仅强吻了师妹,刚刚竟然想和师妹表白,可他现在的身躯,已经被魔气操控,很可能伤害到师妹。 有朝一日,如果他控制不住自己成为魔修,师妹该怎么办? 就和那个人一样,修炼一身魔功,辜负了她娘亲,害得他娘亲怀着他颠沛流离到处躲藏,最后不得不为了掩饰身份嫁给他继父,被虐打至疯。 谢寒声一直以来斩妖除魔做任务,除了报答宗门,就是照顾那个疯女人。 他这辈子,从未想过有一天竟然会喜欢上一个人,而且那个人还是他的小师妹。 他曾经多次认为,对小师妹不过是一种责任。 可心魔所言,当真不是他所想吗? 他问过心,如果那日换做其他人被魔气侵蚀,他还会毫不犹豫的亲吻上去将魔气引入自己身体吗? 答案是:不会。 是什么时候开始关注师妹的? 那晚,她孤单一人,在溪边碎碎念,他上去找她,她整个人都惊慌失措,完全没有了在外人面前的嚣张跋扈,仅仅一个回眸,小鹿乱撞的眼神,就让他心神微荡。 那时,他知道,师妹没有表面上那么坚强,很多时候都是迫不得已将自己弄得浑身是刺,来保护住柔软的内心。 他想,她也是个缺爱的孩子。 和他一样,都没有爱。 那晚,她不顾自身危险,替他挡住了魔气。 那晚,他第一次犯下大错,鬼使神差地吻上了她。 之后一切顺着命运的轨迹发展,他还蒙骗自己,是为了所谓的责任。 谢寒声的拳头紧了紧,向沈长安保证,“我会努力,摆脱魔气的控制,给师妹一个未来。” 沈长安广袖下的指尖攥到发白,面上不动声色,“希望如此。” 第一卷 第51章 统哥,他们还亲我怎么办? 舒晩昭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好端端梦见有两只恶狼追着她跑。 她被吓得一路狂奔。 她跑,它们追,他们差点原地起飞。 在现代世界,别说是狂奔了,舒大小姐恨不得上下楼都有人在一边护送,生怕有个好歹。 梦里,她把这些年的运动量都补回来了,一路被追过山川和大海,她破罐子破摔地停在海边,大口大口喘气,心惊胆战地问它们:“为什么追我?可别说找我要急支糖浆。” 两只恶狼凶神恶煞地盯着她,口吐人言:“我们要急支糖浆做什么?当然是找你当老婆。” 舒晩昭被他们一波跨越种族的人兽恋吓醒,她满头大汗睁开眼睛,呼呼喘气,哭唧唧喊系统。 “统哥,你们系统能不能帮我关一下噩梦,睡不好严重影响我做任务的精神状态。” 【?】 666噼里啪啦敲代码:【我们这些系统要保护宿主隐私,不过你如果需要这种服务,我也可以和主系统申报一下,让它给我升个级。】 舒晩昭回神,“那算了。” 然后不知怎么的,系统豁地一下就炸了。 【总有刁统想害朕。】 “怎么了?” 【我昨天让主系统检查一下剧情,两个目标男主行为不正常,其他系统竟然敢嘲笑本统崩坏了剧本。】 【开玩笑,宿主你那么敬业,怎么可能崩坏剧本,以为谁都像它们宿主那样,救赎把人救黑化了,还被位面男主关进小黑屋干少儿不宜的勾当,这么丢人的破事儿统哥我都不稀罕跟它们掰扯。】 【宿主你可千万别和他们学,就算有小黑屋,也是咱们恶毒女配关那些男主的小黑屋,等以后咱们走完剧情,送你回家,你关个十个八个的,统哥好和它们炫耀。】 随着系统的衍变,他们拥有模拟人类情绪的能力,也变得和人类一样,系统和系统之间尔虞我诈,互相攀比。 别人拼爹拼孩子,他们系统拼宿主。 谁谁谁的宿主优秀,脚踩位面主角,超量完成任务,系统的脸上也有光。 谁谁谁宿主窝囊,被位面黑化的主角强制爱什么的,那么好了,这只系统在其他系统面前一辈子都甭想抬起头。 舒晩昭刚睡醒还有点蒙,稀里糊涂地和统哥保证,“你放心吧,我肯定努力完成任务,不给统哥拖后腿。” 那翘着呆毛,认真保证的模样,乖乖巧巧的。 【乖,有你这句话,统哥我就放心了。】 随着相处,666已经收回了当初那种自家宿主很笨蛋的想法。 它家宿主只是被保护太好了,其实磨练磨练,抛开偶尔犯个蠢不谈,还是很优秀的,而且宿主长得好看。 系统每天都能欣赏自家宿主的漂亮脸蛋,并享受饲养宿主的过程。 亦如此时,它家宿主要起来做任务了。 舒晩昭腿部有伤,试探地用脚踩了踩。 虽然有点异样感但不耽误事儿,她支棱起来,洗漱完毕,和小陀螺一样坐在客栈房间,摆好照妖镜,开始梳妆打扮,准备新的一天,新的任务。 心情不好,穿个红色喜庆喜庆。 戴上红珊瑚耳坠,按照系统指挥,简单地盘了个发髻,插上浅粉色蝴蝶簪子,她凑近照妖镜,头顶上的蝴蝶蝶翼忽闪忽闪的,甚是好看。 她的眼眸在镜子里的某处停留,眨了眨睫毛,“统哥,我怎么觉得今天的镜子怪怪的?” 总感觉镜子也一闪一闪的。 系统帮她选腰带上的饰品,挑出一串小铃铛,闻言扫视一圈,【没有啊。】 “那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舒晩昭吸吸鼻子,“香香的。” 【……闻不到,宿主与其和我在这拖延时间,不如出去应付男主。】 提到男主,舒晩昭下意识看镜子里的自己,昨天谢寒声走后她涂了药膏,已经消肿了,但是下唇还是很红,有个小创口。 她摸摸,会有轻微的刺痛。 “统哥,他们要是还亲我怎么办?”舒晩昭垂头丧气。 【不会,男主们怪异的行为我已经报告给主系统了,主系统说剧情正常,男主们是喜欢女主的,你可以放心,我们继续按照当前行为方式过任务,等女主出现就好了。】 但愿如此。 舒晩昭带着一身系统挑选的首饰,磨磨蹭蹭出门了。 一开门,豁。 左边一个门神,右边一个门神。 一白一黑中间流转的气氛有一点点古怪。 舒晩昭瞅着左边的大师兄,看看右边的二师兄,疑惑地歪头,“你们一直等在这里吗?” “下楼用膳吧。”沈长安见她开门,视线不经意在她脸上扫视一圈,没有多看,直接走了。 舒晩昭挠了挠脸颊,隐约觉得大师兄今天的态度怪怪的,好像不太高兴,也不爱搭理她。 难道是因为秘境里…… 是了,大师兄那样的人,冰清玉洁的,和女人搭不上边,怎么可能不介意那个吻,将来遇见女主嫁不出去怎么办。 看来有机会得解释解释了。 “在想什么?” 她抬头,对上谢寒声探究的视线,轻咳了一声,态度不太好,“不告诉你。” 魔化3/5,任重而道远。 小古板的魔化数值不稳定,她可不能懈怠,该欺负得欺负。 她路过的时候“不小心”重重地踩了他一脚。 谢寒声低头,看一眼鞋子上的脚印,猫抓似的,明晃晃的嚣张。 一大早上就知道撒娇。 他眸子闪了闪,没有擦拭,就这样跟着下楼。 楼下,沈长安已经在等候了,和满堂烟火气息很是违和,周围的人偶尔会投去打量的目光,看看传说中的仙人长什么样。 沈长安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都是他们见过最符合心中形象的仙长。 只不过,在抬头的时候,收敛的笑意。 他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便见一对儿男女一前一后走下来。 女子浅红衣衫衬得肤白似雪,气色红润,漂亮的眼眸流转顾盼生辉,灵气十足,她的步子很慢,从楼梯上下来,宛若一只金贵懒散的猫。 而她身后的男子黑衣沉稳,俊美的五官,气质肃穆,眼神一直停留女子的身影上,寸步不离。 凡人的热闹无非就那点事儿,看见一男一女就会往那方面想,甚至发出感慨:“真是郎才女貌。” 他们自认为声音很小,但又怎么能通逃离修士的耳目? 沈长安收回视线,像是没看见那两人一眼,垂眸喝茶,掩盖住眼底的思绪。 原本温和的气场,略有几分孤寂。 第一卷 第52章 这时候就别撒娇了 沈长安很醒目,舒晩昭在客栈的木板楼梯上和他四目相对。 男子自然而然地别开视线,“用膳吧。” 沈长安元婴期不需要用膳,谢寒声金丹期也不需要用膳,在场就舒晩昭一个小菜鸡,吸溜吸溜喝着粥啃包子。 两个男人,沈长安坐在一旁喝茶,谢寒声给舒晩昭递过去筷子。 她顺势接过,两个人相处的很自然,沈长安摩挲着杯壁,“晚点一起回宗。” 回宗? 那岂不是谢寒声也要回去? 舒晩昭机敏地抬头,下意识道:“不行。” 话音刚落,她察觉到大师兄疑惑地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像是不听话的小孩,等待她的一个解释。 舒晩昭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说怕你把谢寒声的心魔治好,不想让谢寒声回去吧? 她憋了半天,憋出来一个很蹩脚的理由。 “我想和二师兄在山下待一段时间。” 谢寒声一愣,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师妹……” 沈长安的心却一沉,他温润的嗓音第一次冰冷下来,“小师妹,他需要回宗门静养,容不得你胡闹,你此次回去,也给我好好反省,今后没有我同意,在敢胡乱下山,就不要回来了。” 大师兄生气了。 舒晩昭被骂得一缩脖子,抿紧了唇瓣,像受惊的小动物一般,往谢寒声的方向贴了贴,谢寒声见此,不赞同道:“师妹没有下过几次山,贪恋是正常的,你不必苛刻于她。” 反倒成他的不是了。 那种棒打鸳鸯的奇妙感又来了,沈长安气笑了,他笑得冷静疏离,语含警告:“舒晩昭,你当真不回宗门?” “师兄……”不等舒晩昭说话,谢寒声已经将她护在身后,和沈长安对峙,“我的身体我有分寸。” “好。”好一个有分寸,是想继续被心魔蛊惑,继续将小师妹按在怀里大庭广众之下肆意亲吻吗? 沈长安只道了一个好字,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便起身拂袖欲走。 周围的人也被这边三个人的动静吸引,暗道原来仙人也是有脾气的。 正在这时,一个人踉踉跄跄地跑进来,差点与沈长安相撞,沈长安一把扶住那人,才避免对方摔倒。 那人个瘦瘦小小的男人,一看见沈长安他们还在,像是看见救星一样,“不好了仙长,又有人死了。” 这一瞬间,嘈杂的大堂寂静一瞬,紧接着炸开了锅。 纷纷围了上来。 "仙长,不是说魔物已经除掉了吗?为什么又死人了?" “对啊对啊,昨天刚除掉,今天就死人了?” “怎么办,这都第几个了,再继续下去死的会不会是我?”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人群中有质疑的,认为几个仙人根本没有杀掉魔物,而是骗了他们,可是他们话没敢直说,眼神却充满了嫌疑。 面对众人的怀疑,沈长安恢复了常态,对来人安抚道:“死者在哪,带我去看看。” “就……就在对面的医馆里。” 凡间的医馆是普通医馆,没有惊才绝艳,生死人肉白骨的丹药,大多数都是老大夫看些疑难杂症。 受害者是客栈对面那家医馆老大夫的儿子,年仅十七岁,哪怕在凡人中都是人生刚刚开始的年纪。 众人过去的时候,老人正抱着一具尸体痛哭,一张布满褶皱的脸满是沧桑,一把鼻涕一把泪,仿佛下一秒就要哭晕厥过去。 现场的味道也很古怪,有一种尸体的腐烂味,也有奇怪的香料味,舒晩昭隐约觉得有些熟悉。 她跟在谢寒声身后,心里不是滋味。 她的一生,又何尝不是戛然而止呢? 如果没有系统,她的父母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系统,死者死相凄惨,面色青紫,皮肉干瘪,和前两日被魔物吸食的人死亡模样相差无几,一看就非正常死亡。 也难怪那些人会怀疑魔物根本没有事。 可舒晩昭出幻境时,明明记得那魔物被大师兄打散了。 那是个双生魔,谢寒声能先一步出来,显然也是杀死了另一只魔。 难不成除了两只魔物以外,还有其他魔族? 系统也根本没有提示,应该不是剧情需要。 医馆内,除了老大夫和受害者,还有几名陌生的少男少女,观看服饰,穿着统一的黄杉,身上灵气流转,是修士。 有一名样貌清秀的男子正蹲在一边检查,他掀开受害者衣服的一刹那,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舒晩昭眼前一黑,被一只大手捂住,谢寒声在她耳边道:“别看。” 与此同时,沈长安收回了手,从他们二人身上挪开,去看死者。 死者仅存的皮上,有密密麻麻的红紫色勒痕,勒痕上,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孔,像是死之前被针扎的一样,光是看一眼就很揪心。 “目前没有发现魔气。”那人道,然后抬头看一眼众人,最终落到沈长安他们身上,男子站起身打招呼,“我们是金阳宗的弟子,我叫风眠,出来历练途经此地,恰巧跟上这里出现意外,便来看看。” 沈长安温和地颔首,“在下卧龙宗弟子沈长安。” “你们是卧龙宗的?”一声尖锐的声音传来,让众人略有不适。 是金阳宗的一个模样普通,脸上有雀斑的少女,她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你们就是那个聚宝阁少主宁愿舍弃修真界第一大宗门,也要进的野鸡宗门?” 之前和沈长安搭话的风眠呵斥道:“朱赫,你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 朱赫不满:“这是事实,还不让人说,野鸡就是野鸡,不入流,就算楚少主进了他们宗门,也改变不了什么,你也看见了他们明明没有杀掉魔物,还骗这些凡人,现在又死人了,他们就没有一点责任?” 金阳宗虽说只比卧龙宗先来一步,但已经将大概发生过什么摸清楚。 而朱赫所说的楚少主,正是卧龙宗内神龙见首不见尾,整日在外面逍遥快活的小师弟。 她曾有幸见过那位少年郎,甚是惋惜,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去处,却进了资质平平的卧龙宗,让原本很小的宗门,一夜之间传遍整个修真界。 朱赫早就知道卧龙宗,如今一见,果然不堪。 她接二连三地无理取闹,导致她的师兄脸色难看,终于动怒了。 “朱赫,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出门不要惹是生非,还不快给这几名道友道歉。” 朱赫身边有个看起来很柔弱的女人,一个劲儿劝她算了算了,别惹事。 朱赫推开她,“我哪有惹事,这是实话实说。” 舒晩昭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 世界上的边边角角都有炮灰,在小说中,这种没有脑子的炮灰比比皆是,原主是一个,朱赫是一个。 当然,嚣张这一块,原主就没有输过,人家都踢到家门口了,原主的性格忍不了一点,舒晩昭踮起脚尖,挺胸抬头,正要凶一个,就被谢寒声眼疾手快撤了回去。 这时候就别撒娇了。 舒晩昭:“???” 第一卷 第53章 她不爽,也要让别人不爽 他不等舒晩昭炸毛,就赶紧顺毛:“小师妹身份金贵,咱们卧龙宗亲传女弟子,不和外面的野人一般计较,有损身份。” “……”行叭。 舒晩昭轻哼一声,勉为其难没有掺和进去。 谢寒声面无表情在心里松口气,他不善言辞,以上那几句话哄人的话都是硬憋出来的。 小师妹总爱对人撒娇,不适合和对面发生冲突,骂人家两句不痛不痒,万一被人欺负了去怎么办? 所以还是让大师兄处理吧。 朱赫显然不愿意道歉,沈长安脾气好,但关于师门这件事儿,他不容任何人冒犯。 他微微一笑,很有气度道:“每个人选择不同,小师弟既然选择了卧龙宗,必然是经过重重考量的,毕竟我们卧龙宗礼仪周到,不会去批判他人,眼下要紧的是找到凶手,而不是在此处做无意义的争斗。” 两个宗门,一个疏于管教让弟子咄咄逼人,一个进退有礼,宽宏大度,还一心为正事为主。 眼下,确实不是计较得失的时候,而是要找到杀人的罪魁祸首。 金阳宗的朱赫认为就是他们没有抹杀魔物,才让魔物猖狂地继续害人。 沈长安也不和她争论,直言让他们找出魔物,总得有魔物作祟,才能证明卧龙宗的失职之过。 他没有在现场发现魔气。 原本打算回宗门就此耽搁,沈长安留下来查清真相。 舒晩昭对这个世界的魔物不了解,修为又不高,帮不上忙。 不在任务范围,她没有上去添乱,就安静地待在客栈里看他们整天进进出出。 任务也就此耽搁下来。 两大宗门早出晚归,几乎将整个镇上翻个遍,找到了几只小魔物,但魔物太弱,根本没有害死人的能力。 舒晩昭跟着提心吊胆,找上系统,系统说这些剧情不在剧本里,也没有相关资料。 死人的地点和她所在的地方太贴近了,她连续做了好几天噩梦,夜里还经常腿疼,迷迷糊糊地让系统帮忙疼痛转移,才能睡着。 谢寒声第二天看她的黑眼圈,忍不住道:“师妹,你先回宗门吧。” “那怎么行?” 外面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雨,空气潮润之中带有淡淡的花香,舒晩昭吃着早餐,默默打个哈气,“我就是昨天晚上腿疼没睡好。” “腿?”男人眉眼一蹙,“还没好?” “找大师兄帮你看看?” “不用,之前已经好了……”舒晩昭摇摇头,可能是上次把大师兄惹生气了。 那男人一心想抓住凶手,很少和她说话,就算说两句,明明是笑着的,可她还是能感知到对方的疏离感。 除非必要,舒晩昭不想麻烦沈长安。 最近又陆陆续续死了两个人,大师兄已经很忙了,她也没打算打扰。 然而,晚上洗澡的时候,舒晩昭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踝骨处多了一个类似于纹身的东西。 惊得不知如何是好,门外就被紧急敲响。 她赶紧披上衣服推门而出。 长廊挤满了人,谢寒声挡在她的门前,背脊犹如他手里的剑鞘笔直,身上气息冷凝,手里的剑横在身前,冷声道:“我看谁敢过来。” 对面,满脸雀斑的少女横眉怒视,“刚死了一个人,我亲眼看见死人的地方有东西冒出来,往这边跑,进了这个房间,性命攸关,你凭什么不让我们看?” 她身后,经常当和事佬的风眠这次没再制止。 客栈内其他凡人默默躲在一旁欲眼望穿。 四天了,今天是第四天。 一天死一个人。 凶手愣是半点消息都没有,比之前那些魔物还猖狂,刚才大半夜的,又死了一个人,那位沈仙长正在检查尸体,风仙长他们追着未知生物一路追到这里,说看见那东西躲到了这间房内。 可是谢仙长堵在门前,不让任何人进去,导致事情进入了僵局。 舒晩昭推门出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有探究,有惊疑,还有几分恐惧。 她刚洗完澡,衣袍裹在身上,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身后,还在滴水,一张漂亮的脸蛋气色红润,眼睫湿漉漉的扫视一圈,没有看见大师兄,而小古板则固执地守在她门前被围攻。 他们就是欺负小古板不会说话,才肆无忌惮。 舒晩昭了解情况,眉梢一挑,看向朱赫,“所以,你的意思是,凶手进了我房间?或许说,我是凶手?” 朱赫盯着她,“我可没说你是凶手,只是说可能凶手在你房间,让我们检查一下不就完事儿了?” 正常人问心无愧,当然会让他们进去查看,但显然,舒晩昭不能是正常人,系统在她脑海中叫嚣,让她凶回去。 他们恶毒女配,绝不服输! 舒晩昭像是一只金贵的波斯猫,骄矜地靠在门框上,姿势懒散,眉眼上扬,颇为气人,“如果房间内没有东西,你是不是要给我道歉?” 朱赫很确定有东西钻进了舒晩昭的房间,那东西一定是凶手。 没准还和卧龙宗这女弟子合伙了,正好抓个人赃并获。 她很确信,“只要你让我搜房间,可以。” 舒晩昭点了点头,昂了一声,没有从门口让开,而是抬起小脑袋,毫不客气地开口:“那你给我道歉。” 朱赫:“???” “你什么意思,我不还没查房呢吗?” 舒晩昭脖子抬得有些酸,她抬手揉了揉,嚣张地开始垫脚尖,身后仿佛有一只小尾巴摇啊摇,“本小姐怕你赖账,你道完歉我再让你进去。” “……”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想道歉吗?快点啊,别耽误事儿,在你不道歉的这几秒钟,如果有怪物的话都已经逃跑了,还是说你根本不关心房间里有没有怪物,只是想要找我茬?” 舒晩昭不在乎有没有人搜房间,这只是客栈的一个住处而已,但她不爽,也要让别人不爽。 朱赫和这个女弟子没有仇恨,她曾经仰慕过一个人,那人高高在上,却不知何缘故加入了小小的卧龙宗。 她心里抱不平,也连带着讨厌起了卧龙宗。 可是,她还没有因为这点事去诬陷别人。 她确实看见了有东西闯进去了。 这名女弟子心里若是没有鬼,何至于拦在外面不让他们进去搜查? 不过是道个歉,虽然心里怪怪的,但朱赫咬牙:“对不起。” 先进去再说。 第一卷 第54章 他们到底谁和谁是道侣? 在绝对的恶毒女配面前,炮灰什么的气场显然弱了几分。 舒晩昭对自己发挥的实力很满意,娇矜地点了点头,大发慈悲地允了。 反正房间里面也没啥东西。 “等一下。”谢寒声犹如镇守长城的禁军,寸步不让,“师妹,女孩子的房间,怎么能让这些人乱入。” “这不是我房间呀。”舒晩昭歪了歪头,“这是客栈房间,他们愿意搜,就让他们搜咯。” 谢寒声:“不行。” “让开。”舒晩昭踩他一脚。 谢寒声:“……” 他下意识扫一眼众人,默默低下头,耳根隐隐泛红,犹如一只被主人摸摸的大型犬,耷拉着大尾巴让开一条道路,俊脸紧绷,“只能进去两个女人,男人不可以进去。” 风眠:“可是如果里面真的有魔物,进去的两名女弟子会有危险。” 谢寒声闻言,沉吟两秒,“那我进去,其他人不许。” 风眠:“……” 别的男人不能进去,你就能进去了? 他一言难尽,但到底是别人家宗门的事儿,没准这两个人是道侣也说不定。 如果是道侣的话,进去合情合理。 最后,众人挑选了朱赫和她的一个师妹,以及谢寒声跟着舒晩昭进房间,其他人则在门外等候。 房间内的布局都和客栈的其他人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舒大小姐不仅爱打扮自己,还要住得舒适,被褥都换成了自己的,地毯都焕然一新,连梳妆台上的镜子都换成了她的照妖镜。 连朱赫进来之后都分外小心,生怕把什么贵重的东西打坏了他们赔不起,更何况舒晩昭旁边有男人虎视眈眈,她们走到哪里盯到哪里,视线冷厉,凉飕飕的,让她们背脊生寒。 无意外,什么都没有找到。 朱赫不敢相信,她相信自己亲眼所见,案发现场溜走的影子,明明进了这个房间,怎么说没有就没有了? 可眼前的场景由不得她不信,再待下去就真的找茬了。 她咬牙:“我们走。” 然而到门口的时候,她顿住,问身边的那名女弟子:“柠栀,你觉不觉得这香味比较熟悉。” 房间内,飘荡着似有似无的香味,类似于某种植物的花香,不浓,却也足够引起人的注意。 被叫做柠栀的女弟子柔柔弱弱的,闻言细细闻了闻,“好像是有点熟悉。” 她们两个互看一眼,“是死者身边的味道。” 每一个死者附近都有淡淡的花香,掩盖住了死人的那股子腐朽气味。 “你的房间里为什么会有这股味道?” 朱赫回头,大声质问。 长廊中纷纷看过来,目光不太友善。 这回轮到舒晩昭蒙了。 她老实巴交地站在原地,头顶炸出一缕小呆毛,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她理不直气也壮,“我哪知道,兴许是你们身上带来的。” 她最近确实闻到过房间里面有古怪的味道,还问过系统,只不过系统是代码闻不到气味,也就没放着心上过。 难不成是香味有问题? 舒晩昭百思不得其解,蔫头巴脑地挠挠头,呈现在众人视野的姑娘,委屈巴巴的,活像被冤枉,受了天大的委屈。 纵然再恐惧,众人的心里也忍不住怀疑,凶手真的和这人有关吗? 谢寒声遮挡住众人看舒晩昭的视线,剑鞘发出警告的嗡鸣。 战争,一触即发。 “你们在做什么?” 清润的声音,犹如泉水划过人心田,安抚人心,长廊不远处的木梯的脚步声富有旋律,每一步都从容不迫。 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 男子步履轻缓,身影翩然若素,外表温柔如风,仪态无双,哪怕眉眼间带有疲惫,依旧气场温和,没有半点攻击性。 “沈道友。”门外的风眠作为金阳宗的领队师兄,金阳宗的弟子听他做主。 他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大概,随即问:“为何舒道友的房间内,会有尸体附近的香气?” “这四日,每天都有死人,每个死者身边,都有一股奇异的香味,你们难道就没有解释的吗?” 谈话间,沈长安已走了进来,他的视线平静地扫过谢寒声身后。 舒晩昭也意识到自己又闯祸了,虽然这次闯祸不是故意的,她也不了解啥情况,但并不妨碍她害怕沈长安。 沈长安大公无私,执法如山,在他眼里宗门就是一切,她牵扯上凶手,大师兄不得拿戒尺把她打成小陀螺? 舒晩昭怂了,在谢寒声身后用小爪子勾住他的腰带,鬼鬼祟祟拿他当挡箭牌。 沈长安的视线并没在他们俩身上逗留,轻描淡写扫过,便收回了眼神,温润道:“可能是每次尸体旁边,都有我在吧。” 风眠一愣:“你什么意思?” 其中有什么必备关联吗? 沈长安慢吞吞从腰间拿出一枚朴素的香囊,“沈某是丹修,闲来无趣经常炼制一些凝香丸,戴在身上会有异香,想来你们在尸体旁边闻到的香味是我身上的,前不久师妹曾找我要过凝香丸,所以房间内才会有。” 他身上有凝香丸,每次现场都有他,如此,就说得过去了。 可是…… “你送她香囊,那你们什么关系?” 朱赫一句话不过脑子,直接说了出来。 贵宗好像有点乱,刚刚她还以为那个叫做舒晩昭的女弟子和宗门男弟子谢寒声关系亲密,疑似道侣。 可这位沈师兄,竟然也送过舒晩昭香囊? 香囊,玉佩、发簪都是贴身之物,不能轻易送人。 所以,他们到底谁和谁是道侣? 沈长安却垂下眸子,轻声说:“只是普通师兄妹罢了。” 其他关系,绝无可能。 第一卷 第55章 他的袒护 好端端的,扯小师弟做什么? 舒晩昭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抬起了脑袋,很是得意,“昂,打了。” 都是她的战果。 男人面无表情垂下眸子,“打我就算了,但是小师弟性子骄躁,脾气也不好,你打了他……他不会善罢甘休。” 整个宗门都知道楚桑榆的性格不好。 谢寒声话少,还是第一次说别人坏话,语气生硬不自然,舒晩昭却深以为然,“他确实脾气坏透了。” “嗯,所以下次不要打他了。”谢寒声沉声说完,起身,“我去给你抬热水,等会看看你的伤。” 他背脊肌肉紧绷,到门口的时候,步子一顿,“今后我会尽量控制自己。” 他走后,舒晩昭捂着脸,“统哥,怎么回事儿,你们这入魔行业正经吗?我嘴疼。” 【……】 系统沉默半晌,【也可能不太正经,人之所以入魔,都是从心魔开始,什么是心魔?心中有歹念,有欲念被不断放大才会生出魔,我觉得这哔——男主可能生出的是“色魔”一类。】 舒晩昭:“?” 不知是不是i错觉,系统色魔两个字眼咬得极重。 如果系统有五官表情,现在已经黑脸了。 舒晩昭不解:“男主不是女主的吗?他怎么能是色魔?” 系统:【……也可能是我们想多了,正常来说,男主确实不应该对女主以外的人发生感情和关系,更何况是和女配,不过他现在已经魔化3/5,剩下就好弄了,今后找个机会拆穿他就好,那都不重要,我们现在要把重心放着其他男主身上。】 【谢寒声魔化任务3/5,沈长安的失明程度2/5,楚桑榆的身心0/5,他既然已经出现,你就早点把他睡了。】 “系统!”舒晩昭第一次对系统大声说话,她臊得慌,“什么叫我早点把他睡了。” 系统的声音明显变小了。 【宝宝,那我再说一遍,让我们早点把他嫖了,年轻人,嫖到手了都是你自己的。】 “……” 这系统也不正经,不能要了! 舒晩昭原地生气。 等谢寒声回来的时候,便收获了一个气鼓鼓的师妹。 他还以为师妹还在为那个吻而生气,他老实本分地走到屏风后面倒热水,兢兢业业试了水温,走回床边,扶她起来。 舒晩昭借力,蹦蹦跶跶到了浴桶旁,瞥他一眼。 男人别开脸,语气生硬:“好了叫我。” 然后离开。 沉默寡言的呆子模样,很难想象这人已经半身入魔了,他将魔气收敛得一干二净,和曾经没有太大区别。 舒晩昭进去舒舒服服洗了个澡,等洗好后,冲门外喊了一声,对方蒙着眼睛进来,比昨天晚上熟练,将洗好澡的她捞回床上,确认人已经进了被子里,摘下眼睛上的黑布条,单膝蹲在床边,手里拿着药膏,下意识瞥一眼她的唇瓣。 舒晩昭恼怒地踹他一脚,“不许看。” 她刚洗完澡,身上湿漉漉的,香味也越发浓郁,赤着雪白的足踢在他胸膛上。 他一身黑袍,体型健硕,被她踹一脚不痛不痒,只在胸前的黑色布料上多了一道水印。 他捉住了她足,没有被踹后的恼怒,只是低声说:“那里破了,应该上药。” “你还好意思说。”舒晩昭又踢了踢他,不过这次腿在他手里扣着,没踢开,被他攥紧的那块肌肤就像是被火烧了一样,从脚踝一路烧上小腿,痒痒的,她舌尖舔了舔下唇,火辣辣的疼,顿时眼睛升起一团水雾,可怜兮兮的。 谢寒声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室内有点热,他薄唇抿紧,大手将她的足笼罩其中,“师妹,我……” “笃笃笃——” 门外,少年不耐烦地敲门,“姓谢的,你有完没完,大半夜的不睡觉,在我师姐房间里做什么呢?” 谢寒声剩下的话戛然而止,他的眼底闪过一抹红光,转瞬即逝,方才那模糊的想法也清醒了几分。 对上少女疑惑的眼神,他触电般收回手,比她皮肤粗糙了不少的手指挖出药膏,小心翼翼的涂抹在她消肿不少的脚踝处。 “好了,我去把小师弟叫走,不让他吵到你。” 他将药膏塞入她手中,语气沉静,听不出任何旖旎,用最正经的语气说:“嘴疼你就涂上。” “谁要涂……”舒晩昭要用瓶子砸他,可想了想,默默收了回来,哼哼唧唧地蜷缩回被子中,给了他一个毛绒绒的后脑勺。 他目光在她后脑勺定了定,嘴角微微勾起一道不易察觉的弧度,只是这弧度在开门的一刹那变得无影无踪。 他面无表情:“小师弟。” 楚桑榆吊儿郎当地靠在门边,满脸不爽和逼问,“谢寒声,孤男寡女,你不在乎名声,本少主还在乎呢,你们俩辱没了卧龙宗,我不要脸的吗?” 谢寒声:“……我只是给师妹上药而已,没有你想的那般……” “你最好是。”少年蛮不讲理地哼了一声,斜眼瞥他,“你自己什么情况不用我说吧?” “嗯。”谢寒声漆黑的眼底一片晦暗,他刚刚竟然想和师妹表白,可他现在的身躯,已经被魔气操控,很可能伤害到师妹。 有朝一日,如果他控制不住自己成为魔修,师妹该怎么办? 就和那个人一样,修炼一身魔功,辜负了她娘亲,害得他娘亲怀着他颠沛流离到处躲藏,最后不得不为了掩饰身份嫁给他继父,被虐打至疯。 谢寒声一直以来斩妖除魔做任务,除了报答宗门,就是照顾那个疯女人。 他这辈子,从未想过有一天竟然会喜欢上一个人,而且那个人还是他的小师妹。 他曾经多次认为,对小师妹不过是一种责任。 而当被魔气占据大脑,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她。 他问过心,如果换做其他人,他还会毫不犹豫的亲吻上去吗? 答案是:不会。 早知溪边那晚,琉璃火旁,她惊慌失措的一个回眸,就已经撞入了他的心尖。 谢寒声的拳头紧了紧,“我会想办法,摆脱魔气的控制。” 楚桑榆嗤笑:“谁管你啊,与其在外面乱跑,还不如早点回宗门,让大师兄想办法治一治你的魔气,还在外面添什么乱。” 谢寒声沉默下来。 大师兄…… “不会吧?你和大师兄打起来了?”楚桑榆像是闻到荤腥的猫,唯恐天下不乱地笑嘻嘻道:“大师兄要是不管你,早就毒死你了,还能让你活到出宗门?” 曾经的大师兄是宗门的信念,也是谢寒声的榜样,可那天的事儿,总在谢寒声的记忆中挥之不去,他冷着脸没说话。 楚桑榆见他的模样啧啧称奇,他这人有一个特别讨人厌的爱好,就喜欢让别人不开心,别人不开心,他就开心了。 于是他昧着良心假惺惺劝:“都是同门师兄弟,他可是我们的大师兄,总不会害我们的,你们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都是兄弟,何必闹得那么僵。” 谢寒声信他的才有鬼,冷脸绕过他,回到自己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 楚桑榆站在长廊中半晌,鬼鬼祟祟摸到舒晩昭的房门口,欲要推开。 结果下一秒,一道冰冷的结界将他的手弹开。 他捂着手,躲开追过来的剑气,黑了脸。 该死的谢寒声!修为怎么又高了! 他还没找那女人算账呢! 第一卷 第56章 大师兄,疼 舒晩昭睡了一个好觉。 魔族处理完毕,谢寒声黑化数值终于涨了,也不用早起看沈长安授课,脚上了药,没有那么疼了,梦里都是甜滋滋的,一觉醒来,竟然已经到了中午。 阳光散落在她的脸上,她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头脑从未有过的清明,试探地用脚踩了踩。 虽然有点异样感但不耽误事儿,她支棱起来,洗漱完毕,和小陀螺一样坐在客栈房间,摆好照妖镜,开始梳妆打扮,准备新的一天,新的任务。 今天心情好,穿红色。 戴上红珊瑚耳坠,按照系统指挥,简单地盘了个发髻,插上浅粉色蝴蝶簪子,蝴蝶的翅膀忽闪忽闪的,甚是好看。 哎? 舒晩昭好像看见照妖镜里面有什么东西闪了闪,伸着脑袋凑过去又什么都没有,奇怪地眨了眨眼睛,“统哥,你有看见什么吗?” 系统正在帮她选腰带上的饰品,挑出一串小铃铛,闻言扫描一圈。 【唔,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儿,空气臭臭的,你打开窗户通通风。】 舒晩昭:“???” 天,空气竟然臭臭的,她赶紧闻闻自己,没有什么异样感,都说人很难闻到自己身上的气味,她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身上散发的,看来她真的需要找大师兄要香囊了,她怎么可以臭臭的! 爱臭美的舒大小姐急了。 她随意戴一串小铃铛,叮叮当当地推开门想找人闻闻。 下一秒。 一声尖叫划破整个客栈,树上的鸟儿都惊得掉落一地。 楼下吃饭的人纷纷向楼上看去,不过从他们的角度,只能看见好像是有人摔倒了? 隔壁,正在压抑魔气的谢寒声倏然睁开眼睛,冲上隔壁。 比他更快的是楚桑榆。 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楚桑榆。 他来验收成果。 并狠狠嘲笑一番。 “小师姐,你看见我的爱宠了吗?” 大门一推,少年收拾得光鲜亮丽,红袍黑靴,翘着得意的高马尾,溜溜达达站在舒晩昭门口。 下一秒,他嚣张的声音戛然而止。 舒晩昭也是一身红色,只不过比他的颜色浅,但她的脸上毫无血色,苍白几乎通明,不断向后退,一双眼睛双目含泪,欲落不落,满是惊慌。 “蛇……有蛇。” 一条五彩斑斓花里胡哨的花斑蛇,正缠绕在她纤细的腿上。 她瑟瑟发抖,一动不敢动,当她看见楚桑榆的时候,就像是看见救星一样,颤着鼻音,“师弟,有蛇。” 楚桑榆看见可怜兮兮的模样之后愣了几秒,也就是这几秒,隔壁的谢寒声先一步冲上去,一剑将她腿上的蛇斩落。 那蛇一溜烟逃走,游回楚桑榆身边。 “楚桑榆。”谢寒声抱着瑟瑟发抖的人儿,再看这一幕,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他黑洞洞的眸子冷冷地看着楚桑榆,“你做的好事儿!” 楚桑榆只是想吓吓舒晩昭,报之前的仇,可不知怎么,看见舒晩昭泪眼汪汪的模样他就后悔了。 小蛇确实是他最新得到的爱宠,它是寻宝蛇,是聚宝阁最新找到的宝贝之一,拥有寻宝的能力,通人性,还粘人。 而且性格温和,不会伤人,所以才选择寻宝蛇吓一吓舒晩昭,给她一点颜色看看。 他的目的达成了,他应该高兴才是,可这一刻,他心里没由来的焦躁。 “我哪知道她会吓哭。” 都筑基期了,怎么还那么废物。 楚桑榆嘀嘀咕咕,“小宝又不会咬人。” 寻宝蛇攀在他的肩膀上,瞪着圆溜溜的黑豆眼,嘶嘶嘶地点头。 它大概也知道自己惹祸了,不安地蜷了蜷,尾巴尖儿一个劲儿抖动。 舒晩昭被吓坏了。 舒晩昭喜欢小动物,但她只喜欢毛绒绒的小动物,并不喜欢冷血动物。 那蛇的触感冰冷诡异,还黏黏的,方才对着她张着嘴,露出了两颗尖锐的牙,仿佛随时能咬下来。 她的心脏怦怦跳,泪更是不受控制,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手脚发麻,颤巍巍地拽着谢寒声的胳膊,“小古板,帮我打他!” 她指着楚桑榆,委屈地吸鼻子,“不打蛇,打他。” 原本她想打蛇的,可当看见蛇的豆豆眼和它发抖的模样,决定还是打一顿罪魁祸首。 谢寒声将人抱回床上,拍了拍她的脑袋,捋顺她倾斜的蝴蝶簪子,轻声说:“等我。” 他腰间的长剑铮铮作响,倏然出鞘,直逼楚桑榆。 霎时间,两个人破窗而出打了起来。 半空中噼里啪啦的,剑气四溅,火光冲天。 躲在角落里的两个侍卫面面相觑,“帮忙吗?” “算了,少主没叫就当没看见,阁主说了,少阁主和师门之间的矛盾,让他自己解决。” 他们掺和进去,意义就不一样了。 于是,两个侍卫决定让少阁主自生自灭,剩下一口气再说。 谢寒声和楚桑榆原本都是金丹初期,可是自从谢寒声产生心魔之后实力提升一大截,已经突破了中后期,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晋级元婴。 他修炼的剑气锋芒凌厉,招招破坏力及强,楚桑榆修炼的则是敏捷的弓箭,根本不擅长近战,被打得抱头鼠窜。 他手执烈焰长弓,刚凝聚出来的箭雨就被谢寒声野蛮地打散,灵气遭到反噬,他气急败坏,“谢寒声!宗门禁止内斗。” 谢寒声挥剑劈他:“这是宗门外。” 今天他非打死他不可! 第一卷 第57章 我怎么觉得你和大师兄有点私人恩怨? 被小猫咪贴贴蹭蹭吸吸是怎样的体验? 软乎乎,毛茸茸的小猫咪会拉长液体一样的身子把自己拉伸成一条猫,然后伸出两只粉色肉垫的小爪子搭在人类的肩膀上,探头探脑靠近。 猫咪会翘着小胡须,翕动粉嫩嫩的倒三角鼻头,湿漉漉地贴在人类脖颈上,小小的呼吸会拂过人类的肌肤,引起一阵悸动的痒。 如果猫咪会发出呼噜呼噜的拖拉机声,那么恭喜你,它舒坦了,你却这辈子没办法逃离猫咪的统治。 就像,人类没办法抵抗萌物。 沈长安养过很多小动物,更是深知小动物的习性,当舒晩昭虚弱地环住他的肩膀,惊慌失措地靠近,红唇贴在他脖颈吸气的时候,他平静如水的心房,再次被搅乱。 也正是这一次恍惚,他没来得及带人逃跑,堂堂元婴期,竟然被一只小妖困在了本体之下。 菟丝妖的本体有一个特点,他们在缠绕敌人,在茎的接触点,会形成特殊的器官——吸器。 通过吸器,菟丝花和寄主连接,从中吸取猎物的血肉和养分,成精后,菟丝妖会通过口器分泌出麻痹的作用,让猎物丧失挣扎的能力。 沈长安和舒晩昭被缠住的一瞬间,身体动弹不得,舒晩昭修为低,闻到菟丝妖的花香后,意识直接迷糊了,凭借本能,将脑袋耷拉在男子的肩头,不断贴蹭,嘀嘀咕咕道:“师兄,我难受。” 妖怪冲出体内的感觉并不好受,纵然沈长安之前投喂了她一枚止痛丹,她还是被刺激得双目含泪,委屈唧唧地寻求庇佑。 沈长安的心头怦然跳动,这一刻,意志力在心悸的女人面前,毫无抵抗力,更何况他心动的这个女孩,一举一动都那么可爱。 他深呼一口气,强撑着菟丝妖本体的绞缠,将少女牢牢抱在怀里,也只有在这一刻,他能够光明正大的贴近她。 没有人会用世俗的眼光看他们,谁看了都会认为是师兄在面临危险之前,把师妹保护得很好,是很普通的师兄妹关系。 如果,这一刻,停留得久一点就好了。 沈长安思及此处,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不齿。 可惜时间并不会为他的私心而停留。 他们被困住,但外面有一群修士,还有谢寒声,动乱发生后,谢寒声第一个发现的,并冲了进来。 他克制魔气,怕伤到里面的二人,收敛了力道,饶是如此,一只畏畏缩缩只敢躲在暗处的小妖,依旧不是他的对手。 她本体乱颤,茎到处乱抽,试图卷进更多人,可根本触碰不到谢寒声,就被他的剑气斩断。 茎条如雨,纷纷落下,还冒着鲜红的血液。 菟丝妖痛苦地翻滚着庞大的身躯,她自知不敌,想要破窗逃跑,跑出这里,她就可以随意找个人寄生,一旦她跳入人海,就不会轻易被找到了。 可当她即将跳窗之时,却惊觉自己一身妖力和自己曾经绞杀到千疮百孔的人类一样,血液从身体各处喷涌而出,她的妖力也在流逝。 不过眨眼间,她的本体不断缩减,变成了普通菟丝子一样纤细瘦小。 而被她缠绕的那个男人,好像没有受到一点影响,他将怀里晕乎乎的女人动作轻柔地放回客栈的床榻之上,站起身,俯视毫无反击之力的植物,文雅道:“我是一名丹修,压抑我的身体,对我无效。” 纵然他没有灵力,依旧可以对菟丝妖下药。 沈长安说过,他打斗不行,但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一个追查好几日的作案凶手,终于浮出水面,凡人们早在妖物登场的那一瞬,就被吓得到处逃窜,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金阳宗的修士没有出手机会,就已经戏剧化的结束了。 他们目瞪口呆看着卧龙宗穿着黑袍的男人库库一顿斩,切萝卜似的把妖物的本体砍碎,最后逼得妖物卷起铺盖准备跑路。 然后不知道怎么地变成了软脚虾,毫无反击之力地倒在地上,之前有多凶悍,现在就有多狼狈。 除妖这么简单的吗? 显然,没有人给他们解释,舒晩昭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少,沈长安给她查看一番,是受了惊吓以及花粉的影响。 他给人服了药,睡一觉就能好。 紧接着,他起身弯腰拾起地上的小妖,轻描淡写碾碎了菟丝花的妖丹,击碎了她的意识,当众用丹火提炼掉菟丝花的水分,对众人微微一笑:“不介意沈某收了这株药材吧?” 众人:“……” 妖怪还能当药材吗? 卧龙宗的师兄简直恐怖如斯,平时看起来这么温和,动起手来和把妖怪抽筋剥骨有啥区别? 风眠挤出来一抹笑:“不介意,应该的。” 反正杀人的凶手找到了,也被人扒皮,死透透的了,他们只是此处的过客,当然没有意见。 连性格不好的朱赫也不敢吱声了。 卧龙宗卧虎藏龙,一窝子怪人,他们惹不起。 妖怪被当场处决,人心惶惶的凡人们生活终于步入正轨,等舒晩昭睡一觉醒来,一切已经结束了。 睡觉之前发生的一切她都记得,记得菟丝妖从她体内出来,也记得谢寒声斩断妖怪的茎进来救她,还记得大师兄一剂药就把妖怪放倒。 她看一眼天色,唔,天色大亮,应该是第二天早上了。 她低头扒拉扒拉腿,上面的纹路消失不见,活动了一下,没有丝毫疼痛感,应该好了。 不愧是大师兄,一波操作就解决了她腿疼的毛病。 “后来,那只妖怪怎么处理了?” 舒晩昭懒洋洋地趴在被窝里,脸颊蹭蹭被子,不太想起床。 【嗯,被你大师兄当个药材收起来了。】 “药材?是宝贝吗?有什么作用?” 【菟丝子在民间常用来治疗肾脏不足,滋补肾脏、明目止泻,成为妖物之后再提炼,补肾的作用会更加明显。】 舒晩昭:“???” 补肾??? 她一脸震惊,修真之人还要补肾吗? 【要啊,指不定有些人金絮其外败絮其中呢,修真界也有“羊尾”的。】系统阴阳怪气:【兴许你大师兄就是呢,偷偷给自己补补也说不定。】 “……统哥,我怎么觉得你和大师兄有点私人恩怨?” 【大人的事儿你少管。】 笃笃笃——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舒晩昭磨磨唧唧起来,一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小古板黑黝黝的眼神,“师妹,你的腿怎么样了?” 第一卷 第58章 她上去就咬了他一口 “还好。”舒晩昭脚尖踩了踩,总结:“我现在可以健步如飞。” “我帮你看看?”谢寒声一大只堵在门口,身躯那么高大,表情那么正经,眼神却有些闪躲,黑黝黝地看她,躲避,再回头看一眼,再躲避。 “小古板?”舒晩昭眯了眯眼睛,略感疑惑:“我的腿都好了呀?” 【呵~】 舒晩昭:? 刚刚统哥是不是冷笑了? 他们系统还会冷笑? 系统今天一早上生吃十吨炸药,冷笑一声过后就不知声了。 舒晩昭也就不理它,告诉谢寒声自己的腿好了,不需要他看,更何况他有什么用,治病又不如大师兄,动作还很粗鲁,总是弄疼她。 不知是不是错觉,舒晩昭总觉得拒绝过后,小古板低下了头,身后不存在的大型尾巴耷拉下来,情绪不是很好。 舒晩昭不懂男人的想法,没当回事儿,照例踩他一脚,蹦蹦跶跶下楼吃早膳。 到了楼下,只有金阳宗的几个人。 她巡视一圈,“大师兄呢?” “宗门有事,师兄回去处理了,叫你醒了就回宗门。” 谢寒声紧跟她身后,步履沉稳,语气略微缓和,情绪没有方才那么低迷。 要回宗门啊。 舒晩昭耷拉下脑袋,找了个位置坐好。 谢寒声主动给她递了一碗粥,她就乖巧地捧着喝,一双漂亮的眼睛眨巴眨巴,叽里咕噜地转,然后清了清嗓子:“二师兄。” 她已经许久没有叫他二师兄了。 谢寒声喉咙紧绷,“师妹?” “你看看哈,凡间这么乱,需要你去拯救,不如你就不回宗门了吧?” “不行。” 向来对她言听计从的男人,这一刻竟然毫不犹豫拒绝,“师妹,我其他的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个。” “为什么?”舒晩昭不解:“难不成是因为魔……唔。” 还不等她说完,谢寒声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嘴巴,“师妹,不可说。” 他用眼神示意。 舒晩昭转了转眼珠,果然隔壁的金阳宗弟子时不时将目光瞥向他们,尤其是朱赫,她看见舒晩昭看过来后,还迅速地挪开眼神。 活像是怕舒晩昭冲上去让她道歉。 朱赫算是看明白了,卧龙宗有龙就有虎,这位舒晩昭是真的虎,谁惹她她是真上啊,甭管她有没有理,她说的就是理。 长这么大,她是第二次碰见这么嚣张的,上一次碰见的那位也是卧龙宗的。 所以朱赫不敢惹舒晩昭了,见她看过来,灰溜溜躲好。 又一个小东西臣服在她这位恶毒女配的淫威下,舒晩昭轻哼一声,收回了视线,正要继续劝说谢寒声别回宗门,却见青年的大手还捂着自己的嘴巴。 她一恼,上去就咬一口。 谢寒声只觉得掌心一麻,和被猫咬了似的,少女凶巴巴扯着他的手腕,水润的唇瓣张开,尖锐的小犬齿咬住他的手心。 她的脸蛋小,被他的大手覆盖住一半,只露出一双水盈盈的眸子,水灵灵的故作凶狠的瞪圆,说话含糊不清:“小古板……你大胆。” 竟然敢捂她的嘴不让她说话,看她不咬死他。 谢寒声大概是被她“凶”怕了,就这样一动不动,老实巴交的,乖乖让她咬。 看在他听话的份儿上,舒晩昭勉为其难放过他。 不过谢寒声很倔,一旦他认准的事儿,十头牛都没办法给他分尸。 说回宗门就回宗门,吃完饭就把她打包带走。 什么,舒晩昭不愿意回去? 那干脆背着走好了。 他就像当初下山一样,背着舒晩昭上山,也任由舒晩昭怎样折腾都不生气。 舒晩昭断断续续墨迹一路,说回宗门的坏处,谢寒声沉默地听着,等她说得口干舌燥开始舔唇时,会在山路上找个阴凉的位置把她放下,从储物袋里拿出水袋,递给她喝。 舒晩昭随意坐在一处木桩上,舔了舔干巴巴的唇瓣,捧着水袋,小口小口地喝,直到嗓子清润了,才把水袋丢回去,然后双手叉腰,就要输出。 谢寒声:“师妹,你难道不希望我压住魔气吗?” 一句话,成功让舒晩昭住嘴,她心虚地垂下头,“瞎说什么……”大实话。 她当然不希望他压抑住魔气,但不能让他察觉到。 难不成被他发现了? 她心头警铃大作,因为不擅长说谎,面颊隐隐泛红,“小古板你不要乱想,我怎么可能不希望你压抑魔气。” 少女气鼓鼓的,一副要生气的模样。 谢寒声蹲在她面前,黑色长袍触在地上也丝毫不介意,他从下往上看她,眼底深处沉甸甸的,英俊的面庞满是认真,“师妹,如果我是一个人,被心魔控制是我信念不坚定,是我自作自受,我也认了。” “但是我有宗门,我有师尊,还有我想要保护的人,我不可能放任心魔扰乱我的人生。” “我不想被心魔控制,不想神志不清,睁开眼睛一看,我的师门、师弟师妹倒在我面前,凶手却是我。” 谢寒声是个会隐藏情绪的人。 而现在他的声音暗哑低沉,吐字清晰,言语间是掩饰不住的沉重和哀伤。 “只有回宗门,大师兄才会想办法克制住我的心魔,就算大师兄不行,还有师尊,师妹,我没办法让自己变成一个被心魔操纵的魔物。” 舒晩昭在他的眼神下,心头的滋味不太好受。 她来修真界有一段时间了,可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这里的人有血有肉。 并不是剧本里那短短几句话能描述出来的纸片人。 就因为这是一本小说,一个剧情,所有人都要成为主角的踏脚石。 她要违背良心作恶多端,谢寒声他们要被毁掉人生,一切的目的都是等待原主女主的救赎。 这,公平吗? 鬼使神差的,舒晩昭开口:“二师兄,你可后悔帮我吸了魔气?” 这话题过于沉重。 如果不是她,谢寒声就不会吸入魔气,不会产生心魔,更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第一卷 第59章 私奔的那两个人被抓回来 这话题过于沉重。 如果不是舒晩昭,谢寒声就不会吸入魔气,不会产生心魔,更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从别人的角度来看,舒晩昭就是个讨厌的拖油瓶。 舒晩昭很矛盾,她希望男主们能讨厌自己,让她完成任务,又有一种深深的无奈感。 大概只有系统能够感知到她的心情了。 但系统也没办法,这世界上有太多无奈,他们之间不过是合作关系,系统帮她在现实世界中复活,她帮它做任务,没有强迫之说,都是她的选择。 她既然走上这条路就不应该心软。 舒晩昭想通了长舒一口气,推了推谢寒声,正要结束这个话题,谢寒声维持着蹲在她面前的姿势,仿佛一只大型忠犬,仰头,认真道:“不悔。” 舒晩昭一愣:“为什么?” “是师妹先一步帮我挡住的魔气,如果你不帮我挡,我也会中招,而且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你是我师妹……”谢寒声今天的话很多,不,更确切的说只要在舒晩昭面前,他的话就会多起来。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如果亲吻她的代价是产生心魔,那他甘之如饴。 他不悔,永远都不悔,只是害怕有朝一日,伤害到喜欢的人罢了。 男人剑眉星目,是一种很正直的脸,板着脸的模样一丝不苟,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入党,还和舒晩昭宣誓:“师妹,你放心,我虽然有心魔,但一定会控制住自己不去伤害你,我一定早日压制住心魔,然后光明正大对你负责到底。” 舒晩昭:“……” 她小爪子一拍,让男人滚远点。 可恶,世界上怎么有如此大倔驴,简直气煞她也! 谢寒声挨打了,但是谢寒声不愤怒,沉默地起身,用宽厚的背脊背起舒晩昭就走。 一路上两个人都很沉默,谁都没有说话。 临到卧龙宗大门口,舒晩昭脸皮薄,让他提前把自己放下,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宗门。 一晃下山做任务已经过去多日,宗门里面没有太大变化,依旧是弟子松散,循规蹈矩地重复每天的生活。 当然,没有舒晩昭,宗门里面少了很多乐趣。 他们只能反复鞭尸舒晩昭在的时候创下的“神话”。 并且衍变出各种版本。 比如,宗门两位师兄为了某女反目成仇,大拿出手。 再比如,某师姐是个色胚,一次出任务当众占某师兄便宜,行为放荡形骸,简直令人不齿。 再比如,某某女弟子好端端和师兄私奔了,害得另外一个师兄亲自下山将私奔的两个人捉拿。 各种流言蜚语没有指名道姓,但只要一说就知道是谁,舒晩昭回去火速对号入座。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把薅住谢寒声的领子,“小古板,你听听,咱们俩怎么就私奔了?这简直危言耸听!” 因为身高差距,她不断垫脚尖,气得脸都红了,恨不得化身炸毛小猫走来走去喵喵叫。 可爱死了。 谢寒声刻板的俊脸忍不住浮现诡异的红,他别开脸,像是被人调戏的小郎君,低低地“嗯”了一声。 “你又在嗯什么?”舒晩昭不可思议地瞪他。 下一秒,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尖叫:“私奔的那两个人被抓回来啦,现在还当众调情呢。” 谢寒声:“……” 舒晩昭:“……” 恶毒女配只有诽谤别人的份儿,受不了这委屈,当下就撇开谢寒声,追了上去。 一个猛扑,将人绳之以法。 -- 沈长安先一步回宗门,卧龙宗虽小,但事却不少,他又当爹又当娘把宗门的小崽子们拉扯到今天,寸步离不开他。 他原本假话两天之内将擅自领任务下山的两个人抓回来,只空出来两天的行程,未曾想下山之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妖魔组团犯太岁,群魔乱舞。 回来之后他忙得脚不沾地,就这种时刻,木戒还扯着大喇叭嗓子狼哇地喊:“大师兄不好了,小师姐和人打起来了!” 清风阁,沈长安百忙之中抬头,微微一笑:“你哪个小师姐?” 不知是不是错觉,木戒觉得大师兄的这个笑容有亿点点阴森。 是错觉吧,大师兄性格好,和阴森完全不搭边好吧。 木戒甩开心头的诡异想法,他一路上跑得汗流浃背,喘着粗气回话:“舒晩昭,舒师姐。” 下一秒,他眼睁睁看着脾气好的大师兄硬生生掰断了手上的毛笔,笑容有点接地狱,“很好,舒晩昭,好得很。” 臭丫头在外面和别的男人鬼混,刚回来就给他惹是生非。 真该给她一个教训了,这次,他不会心软了。 谢寒声松手,手中的毛笔化为齑粉飘荡在桌面,转眼被术法清理干净,木戒一回神,大师兄已经疾步走出去,白色衣袖都快被他晃出残影了。 这么急的吗? 他挠挠头,跟上。 此时此刻,舒晩昭正被谢寒声拉着,身形高大的男子犹如一个木桩,牢牢地将舒晩昭钉在原地看,英俊的脸上一片严肃:“师妹,冷静,不要惹事。” 舒晩昭在他怀里指着某一名少年气得发抖,“他黄口小儿信口雌黄,看我今天不踹死他。” 她堂堂“长老之女”是要在宗门横着走的,被一个小虾米造谣像话吗? 小虾米灰头土脸缩在原地瑟瑟发抖,头发是爆炸头,衣衫破破烂烂,疑似山脚下爬上来的难民,嘴里还喘着黑气。 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满脑子都是刚才惊险的一幕。 他看见舒晩昭和二师兄私奔回来搂搂抱抱不知羞耻,就说了两句,舒晩昭不乐意了,就要来抓他。 他又不傻,那能站在原地让舒晩昭抓吗? 于是他就跑啊,她在后面追,追不上就玩阴的,用一枚小黑丸子把他炸到起飞。 少年倒下了,还在脑海中回放,刚才飞过来的是什么东西威力那么大…… 沈长安急匆匆赶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一名弟子“身受重伤”倒地不起,浑身被炸成“焦炭”,他那又爱又恨的小师妹正炸着毛不服输,要去踩人,而他那被心魔蛊惑的二师弟很好脾气的劝阻。 一时之间分不清到底他们俩谁有心魔。 旁边还有一群弟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就差当场嗑瓜子了。 他揉了揉额角,“安静。” 第一卷 第60章 小师妹好香啊 男子的声音温润,隐隐带着丝丝怒气,舒晩昭的怒气就像是一个气球被针戳破,瞬间一泻千里。 她炸起来的那一缕头发还在脑袋上乱颤,细白的手抓着谢寒声坚硬如铁的手臂,在他怀里探头,眼巴巴看向沈长安,“大……大师兄。” 完啦,来者不善,她寻思,她也没惹祸呀。 不就是抓住了一个造谣者吗? 思及此处,舒晩昭从谢寒声怀里退出来,理直了,气壮了,腰板挺直,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沈长安:“……” 他微笑:“你还挺骄傲。” 舒晩昭指着倒地不起的少年,告状:“是他诬蔑我在先,制造谣言,我这叫为宗门除害。” 好一个为宗门除害。 不过沈长安刚回来就扎入了清风阁,他还真不知道谣言的事儿,宗门弟子也可以避开他。 他眸子落在少年身上,“什么谣言?” 明明很“核善”的眼神,却硬生生把少年吓一激灵,等回过神,他已经一股脑将自己说的话说了出去。 “宗门里面都说舒晩昭……师姐和谢师兄私奔了,然后你去把他们两个抓回来惩戒,我刚刚看见他们搂搂抱抱当众调情。” 搂搂抱抱、当众调情…… 沈长安的心头猝不及防一阵抽痛,他面色不改,语气严肃:“多嘴多舌,去刑阁跪着,抄写宗门规矩百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出来,其他人,若是再乱传被我抓住,一样都去刑阁。” 少年脸色一白,宗门虽然比那些大宗门规矩少,但是抄写一百遍也是个庞大的数目,他没跪个十天半个月根本出不来。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大师兄这次真的怒了。 他不敢违背,灰头土脸去刑阁领罚。 周围还在看热闹的人群顿时一哄而散,生怕下一个被领罚的就是自己,顷刻间就清空的场地。 沈长安这才将目光回到舒晩昭身上,“你也是,宗门内禁止内斗,一回来就伤了宗门弟子,也去领罚。” 舒晩昭:“!!!” 她不满地嘀嘀咕咕,可当触碰到他的眼神后,怂唧唧地垂下脑袋,那模样,惹人怜爱极了。 沈长安深呼吸,强迫自己清心,公允道:“念在那名弟子有错在先,你就不用跪着了,但也理应受罚,去罚抄门规百遍,十日后给我。” 语毕,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她委屈的脸,拂袖离开。 舒晩昭漂亮的眸子圆溜溜盯着他无情的背影,委屈地揪住了谢寒声衣服,不太确定地重复一遍:“抄门规?我吗?” 谢寒声:“……” 那个心术不正的男人走了,留下他单独应对师妹是吧? 完全不管他受得了受不了。 他也不断深呼吸,一言难尽,“师妹,我早就说了,不要意气用事,沈……师兄铁面无私,心肠冷硬,不会顾念旧情,罚你也不会手软。” 舒晩昭的脑袋越垂越低,揪紧他的衣服,摸摸搜搜在上面留下褶皱,“不写会怎样?” “……可能,会挨打吧。” “……”太可怕了,她在现代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惩罚,一百遍什么概念?普通人抄作业都得抄得断手。 而且还要十天教给他,舒晩昭心肝一颤一颤的,大脑一片空白,一种被百遍支配的恐惧让她本来就空空的脑袋更空了。 【宿主宝宝,男人就是用来使用的,你旁边站着的那个男人就知道说风凉话,快拉他入伙。】 舒晩昭:“!” 她眼睛亮了亮,一把抓住谢寒声的衣领,垫脚尖威胁:“小古板,你是绯闻对象之一,你也有份儿,你不会想让我一个人挨罚,自己在一边享清闲吧?” 她眼眸一眯,大有一副“你要是敢不帮我你就死定了”的模样,精致漂亮的脸蛋做出凶巴巴的表情,说话间,红润的嘴角还露出尖锐的小犬齿,嫣红的舌尖若隐若现。 咕咚—— 谢寒声艰难的滚动喉结,却还是坚守阵地,“师妹,不能这样,我不能帮你作弊。” “少废话,这怎么能叫帮我呢?这不是应该的吗?”少女美眸含怒,瞪了他一眼,“你不帮我,我就……就……”她眼珠一转,用对付慕潇婷的方法对付他,“你不帮我,我就告诉大师兄,刚才那个人你也有掺和,你是帮凶,不然我根本打不到那人。” “……” 最终,小古板似乎终于受不了她的威胁,屈于她的yin威之下,老老实实跟着她身后去了她的院子。 外面光线正好,舒晩昭指挥他把房间里面的桌子搬到院子里面的一棵树的阴影下,这样既不会被太阳晒到,又不会被风吹走纸张。 然后又让谢寒声去搬凳子,站在原地瞎指挥。 谢寒声就像是被欺负了的大型犬,老老实实晃尾巴忙前忙后,找来门规的那本书,放在她面前。 一阵折腾,两个人面对面坐下,一人手里拿着一根毛笔,表情严肃,开始抄书。 没写两个字,舒晩昭就手酸了,毛笔一甩,撑着下巴扭头看写字的谢寒声。 无论男女,认真起来最为帅气,谢寒声拥有小说男主必备的俊脸,那种传说中的剑眉星目,鬼斧神工,刀削的面庞统统给他安排上。 他常年握剑的大手握住细细的笔杆,在她的小桌子面前,曲着腿,绷着腰板,显得十分拘谨。 他眉头紧锁,时不时看一眼原稿,记下来后认认真真写在纸上,因为童年时刻没有经历学习,进入宗门后勉强识字,字迹没有沈长安秀气,却是和他本人一样一板一眼的。 写着写着,他眼前凑过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少女聪明地指着他的字迹,“你这不行,你得模仿我的,不然被大师兄发现我们就死定了。” 她凑过来的距离很近,香味一下子就飘到了谢寒声的鼻尖,他僵在原地,小心翼翼地吸了两口气。 小师妹好香啊。 当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谢寒声连忙屏住呼吸,板着的脸在舒晩昭惊讶的视线下,肉眼可见地红了。 第一卷 第61章 我看你就是彻头彻尾的色魔 舒晩昭终于机智了一回,自认为很聪明地讲解如何让谢寒声模仿自己字迹,从沈长安那里蒙混过关。 结果她上嘴下嘴一碰说了半天,都没有得到回应。 一抬头,发现男人正在发呆,脸色也有些红。 她歪歪头,“你怎么了吗?不舒服?” 【呵~】 舒晩昭:“?” 系统最近好像接触不良,动不动就出发冷笑的电音,真是拿它没办法,舒晩昭假装没听见,认真观察男人的脸色。 结果她这句话不知道触发了谢寒声哪根神经,他一个战术后仰,堂堂金丹修士,嘭的一声从凳子上摔下来。 他的剑咣当一声,砸在他身上,然后当着舒晩昭的面手忙脚乱爬回来,板着死人脸,认真道:“师妹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的情况好像不太对,心魔发作了?” “不是,我只是在想些很严肃的事情,师妹你继续说,我听着。” 舒晩昭疑惑地瞥他两眼,他的脸色不像没事的样子,不过他有没有事和她没关系,只要心魔别出事儿就行。 她认认真真又重复了一遍。 谢寒声紧绷着头皮,不知怎么的,眼睛又该死地落在她的唇瓣上。 几天下来,那里已经消肿了,没有那天的红,粉红的,水润饱满。 说话的时候唇瓣会天然向上翘,唇珠也很精致漂亮。 他喜欢含着的时候轻轻研磨…… “谢寒声!”舒晩昭说了半天话,一抬头发现男人又在发呆,狠狠怒瞪过去,“你再这样我就去把你告诉大师兄。” 谢寒声回神,“不用总提大师兄,我在听。” “好,那你说说,我刚才说了什么你重复一遍。” 谢寒声:“……” 他在心里敲了敲心魔:师妹刚才说什么了? 心魔:??? 心魔口吐芬芳:“她让你模仿她的字迹,这么简单点事儿你愣是没听进去一点是吧?那点花心思都用来搞颜色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心魔,我没有找你麻烦你还敢扒拉我?你是魔还是我是魔,我看你就是彻头彻尾的色魔¥%……&*” 谢寒声从心魔那里得到想要的答案,自动忽略心魔后面聒噪的话,对舒晩昭道:“模仿字迹而已,师妹把你的字迹给我看一眼就是了。” 舒晩昭垮起来的小脸蛋这才缓和下来,把自己写的字往他面前一放,哼唧一声:“这还差不多。” 舒晩昭在现代父母担心学校有人欺负她,刺激到她的情绪,所以没有让她去过几次学校。 毕竟学校的同学没有义务每时每刻照顾她的情绪。 家里给她请了几名家庭老师。 几名老师都是身处名校,其中包括书法大师,是B市书法协会有名的主席。 故而舒晩昭来到这个世界拿起毛笔不算是小文盲,她的笔锋细腻、柔中带刚,和她的长相完全不符。 谢寒声指腹摩挲着她的字迹,隐约还能从墨香里面感知到淡淡的馨香。 他摇摇头,甩开乱七八糟的想法。 不知怎么,第二次亲吻过后,他的思想总是不受控制,一定是受心魔影响了。 心魔:“???” 放屁! ——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忙碌一天的舒晩昭伸了个懒腰,开始验收成果。 谢寒声刚开始的字迹还不像,但是学习天赋极高,写了两遍便模仿个百分之七十,应该能糊弄过去了吧。 舒晩昭奖励地拍了拍谢寒声的肩膀,“不错,辛苦了,明天继续。” 谢寒声:“……”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傍晚,上一次这句话是他对练了一天剑的她说的。 说来,自从他领了镇魂鞭,小师妹的剑法懈怠了。 最后一缕夕阳尚未落下,有一丝蔷薇色落在师妹的脸上,显得她的容颜更加娇艳欲滴,他喉结滚动,心头更是控制不住悸动,竟然舍不得和人分离,想要聊一些别的。 于是,他开口:“师妹,等抄完一百遍门规,我带你练剑吧。” 舒晩昭抱着一大叠抄写的成果,笑容僵硬在脸上,宛若看魔鬼一样看着他,恶狠狠瞪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进屋,嘭的一声将门关得超大声,以示不满。 谢寒声偌大的身躯石化在原地,影子伴随着斜阳渐渐消散,略显孤寂。 他不明白到底怎么了,明明练剑是一种很快乐的事,可以心无旁骛,可以人剑合一,忽略掉人生所有的不愉快和苦楚,小师妹为什么就不喜欢呢? 谢寒声在舒晩昭的院子里伫立许久,屋内照着灯,没有出来的打算,一看就是真的生气了。 他抿紧唇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决定明天再来哄师妹吧。 回去的路上,一个小弟子拦住他的去路,谢寒声认出对方是沈长安身边的人,他对宗门的人不怎么熟悉,努力回想,这个人似乎叫木戒? 木戒抱着一本书,见谢寒声来了,憨憨地凑过去,“二师兄,大师兄说如果你从舒师姐那里回来,就让我把这本书交给你抄写一百遍。” 谢寒声定睛一看。 《清心咒》 “……” 木戒:“大师兄说了,如果管不住自己喜欢帮人抄写东西,可以用清心咒帮你缓解一二。” “……” “二师兄,你怎么不说话?” “……”谢寒声面无表情接过,“替我谢谢他。” 五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间研磨出来的,木戒背后阴森森,讪讪笑了笑,麻溜地滚蛋。 二师兄本来人就不好相处,大师兄还把这重担交给他,简直不是人干的活。 木戒还不傻,生怕跑慢了被迁怒,跑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谢寒声面前。 第二天,舒晩昭迷迷糊糊被敲门声音吵醒,还以为是小古板来帮她抄门规了,揉着眼睛去开门,结果没有看见谢寒声,反而等来了兰芳。 “大师兄让我叫你去书院。”兰芳原本臭着一张脸,当她看见舒晩昭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翘着呆毛揉眼睛的时候,表情莫名一瞬,轻咳一声,“你收拾收拾。” 脸蛋怎么那么红,眼睛怎么水汪汪的,那呆毛看着好想帮她捋。 可恶,怪不得二师兄总是围着舒晩昭转,她一个女的都有点受不了。 舒晩昭还迷迷瞪瞪地打哈气:“可是我门规还没有抄完啊。” “大师兄说了,他亲自监督你抄。” “……”也就是说,小古板没办法帮她抄了? 舒晩昭一下子就被吓醒了。 这日子还能过吗? 大师兄好可恶! 第一卷 第62章 他对她心思不纯 不出意外,小惹祸精时隔多日回宗门就把人打了的事件在卧龙宗飞速传播,宗门弟子的快乐又回来了。 他们都知道舒晩昭挨罚了,这位大小姐这段时间应该会消停下来。 舒晩昭一进书院,便接受了一波弟子们目光的洗礼。 她磨磨蹭蹭走到沈长安桌边,一看,她的专属小座竟然没了? 她瞪大眼睛,头顶的呆毛一翘,“大师兄,谁把我家偷了?” 沈长安端坐在首位,手里拿着一本她看不懂的破书,手指倒是很好看,但舒晩昭全然没有心思欣赏。 他头也不抬,“你不在的这段时间让人扯掉了,先去后面找个座位坐好。” 舒晩昭:“还有这种好事儿?” 沈长安:“?” 他抬眸保持微笑:“师妹再说一遍,师兄没听清。” 舒晩昭收敛了笑意,轻咳一声:“那我去后排。” 她压抑住喜悦,美滋滋奔入王的故乡。 果然她这种学渣就适合后排靠窗的位置,不起眼,想干嘛干嘛。 转身的舒晩昭并没有看见沈长安看她背影的复杂情绪,她搬到后排,挨着慕潇婷坐下,吭哧吭哧蹭到她身边,神神秘秘,“没消停……” “我叫慕潇婷。”慕潇婷僵硬着脸,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某长得乖巧明艳的女子邪恶一笑:“都一样啦,你帮我抄个书。” 厚厚的一本门规落下,慕潇婷瞬间头皮发麻,倏然站起身,“大师兄,我要换位置。” 首位上的男人也不问,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轻飘飘瞥了她身边的舒晚昭一眼,颔首允了。 慕潇婷如释重负,搬着桌子就跑。 舒晩昭:“!” 【没关系的宝宝,还有九天,咱们可以慢慢抄,等下课了就去找小古板帮你抄书,在课堂上先应付应付。】 行叭。 于是,沈长安在上面讲,舒晩昭在下面把他的声音当背景音乐抄书,当然,邪恶的大小姐闲不住,时不时溜号,去看外面的景色,看腻了低头写两个字。 宗门的门规很枯燥,舒晩昭本来今天早上就没睡醒,写着写着上眼皮下眼皮开始打架。 一个时辰后,授课时间到了,弟子们照常离开,沈长安也和往常一样,等弟子们走后才起身。 只不过这一次,他瞥见了角落里的某个人。 小丫头没有在他眼皮子底下,就开始放纵了,两只手枕在脑袋下面,猫儿似的蜷缩着身子睡得香甜。 让她来书院,就是为了防止她和谢寒声一起鬼混,可把人叫到他跟前儿难免让他分心。 于是他收了她的桌子,让她去后面。 可在这个过程中,他还是克制不住想往她的位置看。 明知道不能和普通弟子一样放任感情发酵,他还是控制不住脚步,鬼使神差地来到她的桌前。 她身材消瘦,脸蛋上的肉倒是不少,侧脸趴着的时候,挤起粉扑扑的脸肉,唇瓣也会微微嘟起,浅浅的呼吸从微张的唇缝中呼出。 那日亲吻的画面和口感不合时宜地在沈长安脑海中浮现。 柔软的,甜美的…… 当沈长安回过神,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弯下腰,距离那张漂亮的脸蛋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他倏然直起身子,闭了闭眼,克制地不去看她,冷淡地拂袖离开。 麻……麻了。 舒晩昭睡着睡着,感觉手臂几乎不是自己的了,被枕得酸疼,仿佛有无数的蚂蚁在手臂上爬来爬去。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颤巍巍起身。 肩膀一凉,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滑落,她疑惑地低头,便见一件白色的袍子落在地上,染上了凡尘。 【呵~】 脑海中传来一阵电音。 “统哥,你要不回主系统检查一下程序?总感觉你最近总是漏电和抽搐。” 舒晩昭揉揉耳朵,低头将白色外袍,一股熟悉的、清淡的草药香似有似无地从上面飘出。 耳边又是系统一声冷笑。 【呵~】 舒晩昭:“统哥?” 【有些人呐,啧啧啧,都出去了还回来给你盖衣服,真是啧啧啧。】 系统一阵阴阳怪气。 舒晩昭摸了摸白衣,懂了。 怪不得统哥怪怪的,原来是因为大师兄,也不知道大师兄怎么得罪统哥了,统哥最近非常针对大师兄。 系统的情绪舒晩昭不了解,她抱着怀里的衣服,“统哥,我这……睡觉被大师兄逮住了,他还把衣服给我盖,我要不要洗了送回去。” 就像小说里一样,衣服借出去,还回去的时候总得给人洗洗吧,不然对方嫌弃怎么办? 虽然大师兄惩罚她抄门规让她很不满,但一码归一码。 系统看见宿主那副什么都不知情,还替沈长安着想的模样就生气,代码敲得劈啪作响:【不用,他喜欢原汁原味的。】 “???” “统哥,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舒晩昭气鼓鼓,不理系统了,抱着沈长安的衣服和她抄了没几个字的战果回院子,去后山的灵泉将衣服洗干净晾起来,这才去找谢寒声。 昨天晚上她把人赶出院子,丝毫没有罪恶感,反正她经常欺负他,也不差这一件两件了。 舒晩昭找上谢寒声,她在他开门出来时吓了一跳。 只见男人眼底有着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面部表情寡淡,两眼空空,气质平和,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飞升坐化成仙。 “小古板?你怎么了?” 一晚上不见,就变成这样子了? 谢寒声黑岑岑的眼珠子向下转,视线在她脸上停留几秒,身为人的欲念一瞬间就回来了。 他揉了揉额角,“大师兄让我抄清心咒。” 他整整抄了一晚上,感觉再抄下去就要四大皆空了。 他知道舒晩昭来的目的,他回头看一眼房间,面色犹豫:“要进来吗?” 在外面还好,但是进了房间,一男一女共处一室,总归不太符合规矩。 更何况他对她……心思不纯。 男人又寻思瞄一眼眼前的那个她。 身着浅黄衣衫,乌发柔顺半挽,模样娇俏明眸善睐,眼睛里似藏着星光,仰头注视自己的模样也甚是让人心头悸动。 谢寒声喉咙紧绷,“师妹,要不我们就在外面吧。” 进去之后,他怕自己…… 第一卷 第63章 大师兄,我怎么感觉你在紧张? 【宿主,清心咒背诵都会让人清心寡欲,更何况是抄,快点阻止他,不能让他继续抄清心咒,会影响他体内心魔的发展。】 冷战一路,系统终于说了一句统话。 舒晩昭倒是不在乎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原本在乎的只有抄书这件事儿。 不抄完门规,她任务都没办法安心做,毕竟做任务的前提是先活着。 鬼知道不按照大师兄的吩咐,那个魔鬼会对她做出什么样的事儿来。 她担心小古板抄清心咒就不会帮她抄门规了,结果系统竟然跟她说影响任务的进度? 这可不得了。 舒晩昭和猫似的,呲溜一下钻进谢寒声的房间,小手一挥,“二师兄你昨天抄我的,今天我帮你抄你的。” 谢寒声:“???” 师妹向来无利不起早,竟然要帮他抄清心咒? 日常被压在底层的男人这一刻心里受宠若惊,拘谨地扳直了身躯,也绷直了嘴角,“师妹,这多麻烦你。” “不麻烦不麻烦。” 舒晩昭在他老鼠来了都含泪啃桌腿的房间里面溜达一圈,找到那本《清心咒》,抱在怀里,然后伸手将自己的那本门规往他那边推了推,漂亮的脸蛋一本正经,“你抄我的,我抄你的。” 谢寒声:“……” 门规和清心咒都是一百遍,其实谁抄谁的都一样,但是谢寒声还是由着她胡闹。 虽然不知道师妹昨天晚上为什么生气了,但是师妹经过一天晚上就把自己哄好了,谢寒声很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时光。 练剑的事先不急,慢慢来,总有一天师妹会和他一样喜欢上练剑。 说来奇怪,明明昨天师妹抄书并不认真,今天帮他抄得却有模有样的,谢寒声没忍住又往她那边看两眼。 师妹她心里…… 不等多想,舒晩昭似有所感,抬头凶巴巴盯他:“不许偷懒,九天后完不成我的门规你就死定了。” “嗯。”谢寒声和受了气的小郎君似的,低下头,高大的身躯老实巴交地扳直,认认真真抄门规。 又过了一天,天黑下来,舒晩昭带走了谢寒声那本清心咒。 生怕他晚上偷偷抄。 这样,小古板的心魔就应该能保住了吧。 期间,谢寒声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其实修真界的人都将清心咒牢记于心,就算她拿走了书籍,他也一样能写。 舒晩昭非本土人,并不知道拿走书籍也没有用。 她回到自己的住处,把那件晾着的白袍收回来,第二天下课时,等其他弟子走后,她叫住了沈长安。 “大师兄。” 沈长安步伐一顿,长袖下的指节捏得泛白,回眸间,眉眼含笑,“怎么了师妹?” 舒晩昭漂亮的眼睛里面闪过一抹疑惑,“大师兄,我怎么感觉你在紧张?” “师妹说笑了。”男人面色不改,冷静疏离的笑容里面看不出丝毫破绽,“你叫我什么事儿?如果是免罚门规的事就免谈。” 舒晩昭:“……” 她幽幽叹气,头顶上的一排蝴蝶翅膀晃啊晃,“师兄你这话说的,师妹我像那种人吗?” 沈长安淡笑不语。 小丫头片子找他能有什么事,贪玩得要命,三天两头给他闯个祸,不是门规的事儿,也可能是又闯祸了。 然而,少女磨磨蹭蹭在储物袋里面掏啊掏,掏出一件熟悉的白衣服,递到他面前,声音细腻软甜,乖乖巧巧的,“喏,你昨日落在我这里面的衣服?我给你洗好送过来啦。” 沈长安的眼眸顿住,“你找我是为了这个?” “对呀,还没谢谢师兄呢。” 沈长安的任务和谢寒声不一样。 对于谢寒声她要不断逼迫、逼迫,才能不断催化谢寒声的心魔。 而沈长安不同。 她要做的是偷他后期治疗眼睛的解药,以及想办法接近他,在他炼丹的时候让他遭受反噬,体内留下丹毒。 所以舒晩昭还是要想办法重新混入炼丹房的。 当然态度得端正点。 所以,少女捧着衣服,眼睛晶晶亮,小狗狗似的眨巴眨巴。 沈长安长袖下的指腹蜷缩,用惊人的毅力强忍着不去触碰她,接过衣服。 这件衣服是很普通的弟子服,领口和袖口都绣有浅蓝色的云纹,哪怕洗过,在她那里抱着太久,依旧染上了她的香味,甜而不腻,引人遐想。 他捏着衣服的布料微微发白,对她微笑:“师妹有心了,过几日各大仙门都要招收新弟子,师兄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白衣抽过手指,离舒晩昭远去,只留下淡淡的草药香萦绕在室内。 她抬眸,看着男人仓促离开的背影,不由得感慨:“统哥,你说他一个普通弟子又不是宗主,在宗门又当爹又当妈的忙成这样他图啥?” 【图他敬业,你们这些宿主就应该学着点人家,如果你们都像他这么敬业我们系统也不用天天操心,唉!当然了我不是说你,你已经很努力了,加油好好干,总有一天你比你大师兄还敬业。】 舒晩昭:“……统哥你是不是在点我?” 【哪有的事儿,宝宝你别乱想,我是那样的系统吗?快点去抄书吧,早点抄完早抽空去做任务。】 “哼。”舒晩昭哼唧了一声,抱着清心咒去监督小古板。 乍一开门,小古板还是一副清心寡欲四大皆空的模样,她不疑有他,监督谢寒声抄完自己的那一份满意离开。 接下来的几日,舒晩昭一直在抄书,早上装模作样,下课就去欺负小古董,日子一天天过去,紧赶慢赶,终于在规定的期限内,拿着小古板抄的门规,递到了沈长安手上。 最近,宗门要招收弟子,沈长安很忙,抽空才来检验她发成果。 清风阁,阳光散落在男子清润的脸上,他轻锤眼帘,睫毛在眼睑处留下淡淡的阴影,比雪还白皙的手指执起一叠门规,细细检查,端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尊玉像或是一幅漂亮美男图。 到底是做了亏心事儿,舒晩昭紧张地站在桌前,拘谨地绞着手指,“大师兄?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男子翻了一页,“不及,再等等。” 舒晩昭不懂等什么,心里开始惴惴不安,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没过多久,房门被打开,她一回头,便见黑衣整齐,身材高大的男人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来。 他手里同样拿着一叠书纸,和她四目相对。 “都来了?”终于沈长安抬起了头,手指轻敲桌面,示意来人将那叠纸放过来,并微微一笑:“一起检查,不介意吧?” 舒晩昭:“……”啊? 第一卷 第64章 他就是知三当三! 第六感这种东西是会实现的,舒晩昭藏不住事儿,看见谢寒声的一瞬间,就开始心惊胆战,怂唧唧地站在原地,两手交叠在腹部,标准犯错的学生姿势自己给自己罚站,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相较于她,谢寒声这个平时的看起来老实巴交、办事一丝不苟的古板男人,这一刻竟然面不改色,板着令人熟悉的死人脸,往桌前一站,气势不属于沈长安。 大有一副,我抄书是给你面子,你爱咋检查咋检查,检查出毛病也理直气壮的模样。 舒晩昭手心里捏了一把汗,在心里暗暗羡慕小古板的心里素质,不愧是有了心魔的男人,就是跟她这种凡愚不一样。 清风阁内,形成三足鼎立的架势,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开口,只有翻页书纸的沙沙声。 气氛寂静诡谲,沈长安没有再去看他们二人,他低着头,目光落在清心咒的字迹上。 字体很刻板,几乎是一比一按照《清心咒》原著复刻的,可也就是因为复刻得太过还原,才会引起怀疑。 因为,身为卧龙宗的二弟子对清心咒倒背如流,怎么可能看着书抄写? 字体一字一顿,一看就是看一眼,写一个字,有两页不太熟练,笔锋和……门规的某两页相似。 沈长安在门规的一叠里面找出三张,指腹摩梭上面的字体,陷入沉思。 他的年纪要比谢寒声他们年长几岁,也是六七岁被师尊救来卧龙宗。 可以说,除了小师弟身份特殊,其他人都和他一起在宗门长大的。 小师妹,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年幼时不识字,也是他教了几年。 她的字迹,他知道。 这两叠纸上,没有一个是属于小师妹的。 不,应该是说,没有一本属于以前的小师妹。 沈长安指腹摸过门规上柔中带刚的字迹,眼底的颜色越来越浓,当他再次抬眸的时候,所有探索的情绪都收敛得一干二净,他含笑道:“小师妹的字迹要比以前好不少。” 舒晩昭心虚得笑笑:“哪有,大师兄谬赞了哈哈。” “就是没有小时候半点影子。” 话音刚落,舒晩昭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视线不经意对上男人别有深意的眼眸,背脊不自觉发麻,后退了一步。 谢寒声就在她身后,她一不小心就撞了个满怀,又手忙脚乱地退出来。 谢寒声扶住她的手臂,“师妹怎么了?” “没……”啊啊啊统哥,沈长安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舒晩昭在心里发出土拨鼠叫。 【放心吧,连天道都没有发现我们,更何况是小小元婴修士,就算他发现了,你打死不承认,所有人的眼里,你就是原主,他一个人怀疑没有用,无论哪个世界,所有人默认的情况下,觉醒了一两个人是没有用的,最终只会被世界同化。】 系统虽然情感拟人化,但“当人”的日子比较短,比不得原装的人类,并不能带入沈长安,也理解不了沈长安对原主的了解,已经超出了他们系统的数据库。 有了系统的保证,舒晩昭的呼吸才平缓下来,发现沈长安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正常,他从中抽出来几张,放在二人面前,俯身上前,手肘抵住桌面,双手交叉,抵住下颚,对两个人微笑:“有什么想要说的吗?二位。” 舒晩昭一个劲儿往谢寒声身后钻,试图寻找点安全感。 殊不知,这一举动,让沈长安的眼眸昏暗下来,他抿紧唇瓣,从胸前长叹一声:“二师弟,你知道过分的纵容不代表就是为了她好,如果她不吃点苦头,将来还会犯错,宗门内的人还好,如果在外面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你也依旧能护住她吗?” 谢寒声挡在舒晩昭面前,腰板笔直,俊美的脸庞严肃认真:“会。” 他不管大师兄那些弯弯绕绕,他只知道自己见不得小师妹吃苦,也拗不过师妹…… 师妹天性不坏,能闯多大的祸,就算闯祸,他也会挡在师妹面前保护他。 在他们面前,沈长安永远像是要棒打亡命鸳鸯的无情长辈,他觉得眼前异常刺眼,声音也冷了起来,“二师弟,你自己的心魔都处理不好,还谈什么保护师妹,我让你写清心咒不是为了罚你,而是为了压制心魔,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看看现在的样子,我怀疑你被心魔蛊惑了,我很忙,没空整日盯着你,就算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别人想想,心魔一日不除,你有什么资格承诺别人?” “你别忘了,上一个听信魔修的人,是什么下场。” 谢寒声身躯一震,倏然攥紧了拳头。 上一个被魔修哄骗的人,是他的母亲。 当年他的母亲也是名门正派,不顾他外祖父外祖母的阻拦和家族恩断义绝,选择和魔修在一起,最后魔修控制不住魔气,杀了他外祖父母,还想杀他和他母亲。 最后母亲带着他拼命逃离那男人,才隐姓埋名嫁给继父…… 大师兄说得不错,他不压抑住心魔,真的能给师妹幸福吗? 他,最没有资格说出魔修也配有感情这句话。 谢寒声抿紧唇瓣,沉默下来。 沈长安的声音也有所缓和:“趁着心魔不深,你该想办法压制心魔,而不是把所有精力都用在儿女情长上。” 大师兄说得对。 谢寒声的眼神暗淡下来。 却急坏了舒晩昭和心魔。 但这种场合舒晩昭没办法明目张胆的阻止,心魔倒是在谢寒声的脑海中吱哇乱叫:“别信,你大师兄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吗?他就是想把你从舒晩昭身边支开然后横插一脚。” “听见了吗蠢货?他怎么可能为你好,他就是知三当三!” “他以权谋私,后来居上,臭不要脸!” 心魔叽里呱啦一堆,谢寒声知道心魔说的也有道理。 可心魔不是好东西。 谢寒声又看了看沈长安,眼底防备尽显,“无论你有什么目的,我都不会让你得逞。” 他不会退让,哪怕那个人是他大师兄,也绝对不会。 第一卷 第65章 她被两个师兄孤立了? 舒晩昭对谢寒声的任务中,最大的障碍就是沈长安。 沈长安总是想尽办法清理谢寒声体内的魔气和心魔。 舒晩昭在心里打了个比方,谢寒声就是一根破木头,她是谢寒声的害虫,而沈长安是谢寒声的益虫。 最后不知道怎么的,谢寒声这根木头和他的益虫闹了矛盾。 两位师兄之间的氛围又又又微妙了起来。 舒晩昭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正要像模像样地劝阻,谁知两个男人把目光幽幽落在她身上,“师妹,你先出去。” 最后背后一声关门的巨响,舒晩昭就莫名其妙地被两位师兄叉出去了。 她挠了挠头,和系统告状:“统哥,我觉得那两个男人在孤立我,你有什么头绪吗?” 【……】确定是孤立吗? 系统知道因为啥,但系统不说,它怕吓到宿主,于是很委婉地哄: 【嗯,宝宝不用担心,他们孤立你不就证明你恶毒女配当得很成功吗?不用担心,你能稳得住的,要相信你自己。】 舒晩昭的沮丧一扫而空,她眼眸晶晶亮,背对着门晃了晃不存在的毛茸茸大尾巴,“真的吗?” 【真的吗,再接再厉,这里的战场没有你的事儿了,回去玩吧。】 一门之隔,门外风和日丽,门内血雨腥风,不知道那天两个男人谈了什么,舒晩昭找人代抄的事儿就此揭过。 沈长安没有再找她的麻烦,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宗门内的其他弟子也在他的指挥下忙碌了起来,除了整顿师门,还安排招收新弟子的考核项目。 而谢寒声,自那天以后,就一直闭门不出,舒晩昭照常溜达到他的院落,被一个结界阻拦在门外。 是谢寒声自己布置的结界。 她怕对方真的写什么清心咒把心魔干掉,在外面抓耳挠腮,上蹿下跳,始终没办法进去,不由得沮丧地耷拉下脑袋。 忙碌的弟子们抽空瞅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找她帮忙。 算了,让她自己玩去吧,让她帮忙干活,别测试新弟子的时候出现乱子。 于是,整个宗门都很忙,没有人陪舒晩昭胡闹,她彻底被宗门孤立了。 各大仙门一直有一个传统,每年都统一举办招收弟子的项目,可以说是和其他宗门抢人。 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们卧龙宗每年招收的弟子数目都很惨淡,天分也都不高,这么多年弟子人数还不够二百,去年更是只收了五名弟子。 虽然距离招收弟子还有一段时间,但是他们依旧严阵以待,生怕宗门招待不周把人吓跑。 沈长安更是忙得不行,炼丹时间减少一大半,舒晩昭那个急啊,他不炼丹,她怎么捣乱? 她不捣乱,怎么能完成任务捏? 于是,她开始反过来鸡娃大师兄。 掐尖了嗓子,用那种皇上不急太监急的语气: “大师兄,该炼丹了,这满门弟子都等着您投喂呢师兄。” “唉师兄,别忙了,下个月弟子们都没办法嗑药了师兄~” “嘿呀师兄,你歇歇吧,再忙就要猝死了师兄~” 卧龙宗招新不会像大宗门那样过五关斩六将,只有三项。 一,测验灵脉天赋以及年龄,毕竟年轻的得能修炼才行。 二、心性考验,他们这种宗门除了舒晩昭,容不得第二个凤雏作妖。 三,后山狩猎妖兽。 沈长安忙着去带人抓妖兽了,要筛选的妖兽不能太强以免伤害到新弟子,也不能太弱没有挑战性。 众弟子们正在抓一头驴,一回头就看见舒晩昭和小陀螺似的围着大师兄转,语气还怪里怪气的。 大师兄也能忍住,换做他们早就一巴掌把小陀螺拍飞了。 某个被YY拍飞的小陀螺被男人一根手指按住额头,然后她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师兄?”她眨了眨眼睛,那天也不知道小古板对大师兄说了她啥坏话,之后的每一天大师兄都躲着她,今天好不容易逮住他人影当然不能放过鸡娃一下。 沈长安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让我安静一下。” “好的师兄。” 下一秒。 “师兄什么时候炼丹?” “……”他微笑:“嘴巴也闭上谢谢。” 舒晩昭:“……” 不等她委屈,男人已经拂袖,无情地离开了她的视线。 所以说,她到底要怎么让他中丹毒啊,总不能亲自给他下药吧。 那估计毒是上一秒下的,她是下一秒没的。 她幽幽叹气,只能等待时机。 舒晩昭眼珠子转了转,灵机一动。 反正大师兄早晚得炼丹,不如她先偷偷去炼丹房布置,等他炼丹不就炸了吗? 于是,当天下午,沈长安耳边难得清闲了不少,但心里却隐隐空荡荡的。 “大师兄,你有在听吗?”木戒叫了好几声,才让魂不守舍的他回神。 “怎么了?” “一些小事儿,妖兽抓得差不多了,我们去检测测灵盘,不如您先下去休息吧。” 这半个月以来,大师兄都没怎么休息过,木戒发现他频繁走神,心里担忧不已。 其实已经没什么需要沈长安亲自动手的了。 沈长安想了想,颔首道:“好,下山的任务也要盯紧,你二师兄在闭关,小师兄又没在宗门,我已经给他传了信,等招收弟子那段时间会回来。” 他不放心,交代了注意事项,才回房间休息,人刚躺下,腰间的玉牌以及炼丹房的结界就被触动了。 沈长安:“……” 第一卷 第66章 干啥啥不行,卖萌第一名 炼丹房,窗外的斜阳还没落下,舒晩昭鬼鬼祟祟猫在某个架子前,按照系统的吩咐,来回摆弄草药。 【我已经改变了草药的气息和模样,即便是沈长安,也分辨不出来。】 系统就是那种天然作弊器,正常而言这是违规行为,应该让宿主自己想办法的。 可是它的宿主干啥啥不行,卖萌第一名! 曾经对宿主的信任,不过是它一时被宿主外表蒙蔽了摄像头。 这么重要的一个剧情节点,为了防止它“聪明机智”的凤雏宿主不小心弄砸了,系统决定亲自上场最为稳妥。 于是,系统收获了宿主崇拜的眼神:“统哥你好厉害!” 系统:【还行吧,等等,有东西过来了。】 吱呀一声,舒晩昭一激灵,迅速将那几个草药格子推回去,然而这一幕还是被来人看在眼底。 “师妹,你在做什么?” 舒晩昭左顾右盼,“大师兄,你不是在忙吗?” 沈长安:“因为突然觉得师妹你说得对,宗门的丹药确实需要炼制一些,尤其是新加入门内的,总不能让人家空手进来。” 舒晩昭:“……啊哈哈。” “所以师妹来这里是?” 舒晩昭不擅长说谎,脸颊憋得通红,干巴巴地解释:“我……对,大师兄不是说我在炼丹之术上颇有造诣吗?我就想反正其他的事儿帮不上忙,不如帮大师兄炼丹,所以就来这里了。” 她呼吸沉重,额前沁着晶莹的汗珠,眼神闪躲,两只手局促地搭在身前,一眼看去和闯了祸的猫揣着爪子没什么区别,伪装拙劣,又怎么能够瞒得住沈长安? 他视线落在她身后的几个药格里面,漫不经心道:“炼丹,你是指堪比爆破符威力的黑丹?” 舒晩昭:“……” “天色不早了,回吧。” 沈长安没有再调侃他,他不去看舒晩昭的脸色,让出一条道让人离开。 于是,舒晩昭被叉了出去。 不过她的目的已经达成,她让系统替换的是固元丹材料,固元丹是沈长安最常炼制的丹药,不愁他不用。 一旦用了,那几种被系统伪装过的丹药就会发出克制反应,形成丹毒,炸了沈长安,那么沈长安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她看了看进度条,2/5,期待它和穿云箭一样飙升。 美滋滋回去等待验收结果。 然后,一晚上过去了,无事发生,第二天过去,依旧无事发生。 她一头雾水地询问系统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系统则表示它这边没有问题,要有问题也是沈长安那边出了问题。 舒晩昭反过来对系统指指点点:“统哥你这招不靠谱啊,还得看我的。” 她打听了一下,趁沈长安不在,再度溜进了炼丹房。 可惜不知怎么的,沈长安就像是在她身上安装了雷达,刚进炼丹房还不等她做点什么,他就阴魂不散地出现了。 和昨天一样,站在门口,用一双不带攻击性,润玉般的眼眸注视她,“师妹今日又想炼丹了?” 舒晩昭:“……” “师妹若是实在想炼丹,师兄会帮你准备,只不过……” 唰的一下,男人瞬移到她面前,对她微笑:“现在很忙,不许捣乱。” 舒晩昭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身后大门砰地一声巨响,她再度被人叉了出去。 “……” 她气咻咻撸起袖子,转身对炼丹大门比比划划,“大魔头我还就不信了。” 早晚把你弄瞎。 殊不知,一门之隔,沈长安将她骂骂咧咧的绰号听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转身将炼丹房内所有边边角角都检查一遍,这一次,他来得早,东西并没有被动过。 他孤身站在炼丹炉面前,炉中的火焰在燃烧,照应着他白润的脸庞,垂落的睫毛掩盖住他眼底的沉思。 昨天,他换掉了舒晩昭动过的所有草药。 他不知道这个小师妹到底有什么目的,但他隐约觉得,她目的不纯。 沈长安闭了闭眼睛,眉宇间尽是疲惫。 耳边是火焰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吐息之间,皆是药香,他长舒一口气。 不管她是谁,有什么目的,只要……不伤害宗门,他皆可以忍受。 接下来的几日,舒晩昭和他杠上了。 她每次都能趁着他不在的时候溜进去。 然后再被他抓住,叉出去。 溜进去。 叉出去。 反反复复,长此以往沈长安的精力还真就不如活蹦乱跳的舒晩昭旺盛,最终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打算看看这她想要干什么。 这一次,他没有把人撵出去,而是像往常那样让人陪伴在他身边打下手。 这个决定对于舒晩昭来说来之不易,她差点喜极而泣。 虽然不知道这些天为何大师兄疏远了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但那都不重要。 只要把大师兄搞瞎,她的任务就完成了,今后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舒晩昭压下狂跳的心脏,按照沈长安的指挥取药,中途让系统替换掉,很乖巧地递到沈长安手中。 沈长安一眼就看出了不寻常。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又或者已经作完了。 可是手里的草药无论是色泽,还是味道都没有问题。 沈长安瞥一眼某丫头期盼的眼神,最终在提炼的时候消减了一些药性,丢入炉火之中。 下一秒,他就看见舒晩昭双手捂住耳朵,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默默把手放下,老实巴交地后退两步。 他微蹙,以她的能力,不应该在他眼皮子底下对草药动手脚才是,可她的举动何意味? 沈长安等了等,确定灵草相融,味道没有错之后,继续若无其事炼制。 一旁,舒晩昭也跟着等啊等,愣是没有等到应有的效果。 丹毒呢? 统哥? 系统:【不知道,再等等。】 会不会是大师兄的火候不够呢? 舒晩昭做坏事抓心挠肝,最后忍不住凑到沈长安身前一探究竟。 沈长安炼丹时向来专心认真,冷不丁胸前凑出来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他微微一愣。 下一秒,炉中被消减的药效还是融合了,相克的药物引得炼丹炉震荡,速度之快,瞬息炸了,丹炉内的药物化为齑粉,喷溅而出。 “师妹!小心!”沈长安瞳孔紧缩,用最快速度将身前的人拉开。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啊!” 舒晩昭脸上一热,眼睛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疼得她脸色惨白如纸,大脑一片晕眩,软了的身子被身后男子接住。 耳边,是性子平缓温和的大师兄第一次流露出慌张轻唤,和系统恨铁不成钢的卡碟声。 【探测到宿主正在遭受外来药物的袭击,系统正在为你启动疼痛转移程序。】 同一时间,沉浸在冥想中的男子豁然睁开猩红的眼睛,他捂住眼皮,常年握剑极稳的手,竟控制不住痉挛。 他呼吸急促,压下心头的种种不安,以为是心魔出现了岔子,拼尽所有意志力稳住那份突如其来的疼痛,大脑意识再次陷入昏沉。 第一卷 第67章 眼里只有她一人 【你说你,好端端凑上去做什么?我是听说过凶手会上作案现场欣赏自己作案手法,但是人家凶手能逃脱啊,你能吗?】 【你看你现在,唉——这叫什么?辱人者人恒辱之,瞎人者人恒瞎之?我看你……嗯,我……唉。】 【你……唉算了。】 系统666拥有毒寡妇的嘴。 发生以上事件,它没有口吐芬芳已经是看在宿主可怜的份儿上了。 它本来打算继续说,可看着舒晩昭小小一只沈长安怀里,红着眼睛,六神无主的模样,憋的不断乱码。 最后迁怒于沈长安,乱码一团糟,用史上最脏的字骂了沈长安一通。 最后666骂爽了,总算骂顺了代码,情绪还很高昂,果断选择给自己关机重启冷静一下。 没有什么是关机重启解决不了的事儿,如果有,那么就再关机重启一次。 关机之前,它给倒霉的宿主疼痛转移buff,免得她把自己疼死。 系统的声音倒是安静了,可是舒晩昭更慌了。 系统的疼痛转移只能转移舒晩昭受伤带来的疼痛。 就比如说她崴了脚,系统能够转移疼痛,但不代表她的脚伤就不存在了。 此时也一样的,剩余的百分之三十的疼痛让她眼睛肿胀,就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两拳,可她还是努力地睁着眼睛,摸索着揪紧了沈长安胸前的衣襟,在整洁的布料上抓出道道痕迹。 “大师兄,我看不见了。” 她眼前是那种空洞的黑,一点光线也没有,整个人陷入莫大的恐慌之中。 “别怕,别怕。”沈长安不断安抚,指腹压在她的眼上检查。 他的指腹温暖,灵力从肌肤交界处不断传递到她的双眼。 舒晩昭闭上眼睛,睫毛不安地抖动,被大颗大颗的泪珠渗湿成一簇一簇的,鼻尖通红不断吸气,唇瓣更是差点被自己咬出血。 她是真的害怕了。 原著里,沈长安也眼瞎了,但是他不会一直瞎下去,他是男主,会在人生之中最落魄的时候迎来女主的救赎。 而自己不一样。 她不是主角,是没有好下场的女配,更没有所谓的光环,不会有白马女主踩着七彩祥云来救她。 如果眼睛瞎了,等来的是无尽黑暗,更做不了任务,困在异世界里没办法回家。 统哥呢? 统哥不骂了,是不是对她很失望? 它如果放弃她,她就彻底被抛弃了。 这一瞬间,舒晩昭的泪水泉涌而下,趴在男人怀里小声小声哭泣,用带有鼻音的声音唤着大师兄。 “别怕,师兄不会让你有事。”沈长安眼底满是复杂,他想过师妹会捣乱,时刻防备着,很确定师妹没有动手脚。 那丹炉为何会炸,而且空气中弥漫的气味也不一样。 不再是固元丹应该有的味道。 现场谜团重重,却不允许沈长安想太多。 他克制自己冷静下来,按着她的指腹还是颤抖,看着她哭的模样,心里沉甸甸的。 如果不是小师妹凑到他面前,那么现在受伤的将会是他。 可是沈长安完全没有半点侥幸,他只恨不得以身代之。 他低头,颤抖着手,不断地擦拭她眼尾的泪珠,忘记的远离,忘记了一切,眼里只有她这个人。 声音从未有过的温柔,“有师兄在,不会有事的。” 他大手盖住她的眼睛,另一只手将人单手抱起,脚下生风冲出去,一路上无视一脸惊讶的弟子们,回到自己的房间。 快速找止痛的丹药喂给她。 看似井然有序地安排,实则他大脑已经慌乱一团,等大脑彻底冷静下来,他才恍然。 男女有别,他本就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竟然还当众把师妹带回自己的房间。 而且…… 他灵力犹如灵蛇,再次探入舒晩昭的眼周,松了一口气,“你之前误打误撞吸收了冬明草,冬明草本来就有明目的效果,它一直在你体内,只要给它一段时间加上我再炼制一些药物,过段日子你的眼睛就会恢复。” “真的会恢复吗?” 舒晩昭无助地坐在床边,往日清澈漂亮的眸子仅剩下一片空洞,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是一个乖巧的布娃娃。 沈长安俯身,揉了揉她的头发,“会的,师兄给你用了止痛丹,不会让你疼,乖乖睡一觉,好不好?” 掌下的发丝和她本人一样柔软,毛茸茸的,可是沈长安没有任何狎昵的心思,满心担心的都是她的状况。 “师兄去给你炼药,早日治好你。” 人生大起大落,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舒晩昭被吓傻了,现在都缓不过来劲儿,眼睛麻木,在男人温柔的轻哄中,渐渐睡了过去。 沈长安伫立在床前,挣扎过后,俯身温柔地将她头上乱七八糟的簪子摘下来,鞋子脱掉,盖上被子才离开。 “兰师妹。” 兰芳猝不及防听到大师兄的传话,还以为有大事情发生,腰板挺直了洗耳恭听。 半晌,传音符断断续续发音。 她第一次听见大师兄用一种难以启齿地语气,“你能帮我照顾一下舒师妹吗?” “啊?她怎么了?在哪里?” “在我房间。” 兰芳:“……???” 她原地傻眼了。 那时间,好像有什么颜色的马车在脑海中奔腾而过。 舒师姐在大师兄房间,然后大师兄说话别别扭扭,说她需要人照顾? 她霍然起身,捏着传送符焦虑地来回踱步。 他们两个都一个房间了……那二师兄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