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权臣》 第1章 李逸醒来已经有一会儿了,现在十分生无可恋。 因为刚才有一股记忆涌入脑海,他穿越了! 大明,天启七年。 八月。 京师,诚意伯府。 李逸在那张硬得硌人的架子床上足足躺了一刻钟,才把气喘匀了。 他瞪着头顶那早已看不出颜色的天花板,心里把漫天神佛问候了个遍。 没车祸,没触电,没救落水儿童。 就昨晚熬夜加了个班,写了个关于“明末财政崩溃与文官集团摆烂”的PPT,眼一闭一睁,就到了这儿。 穿越了。 若是穿成个乞丐流民,那李逸二话不说,直接找根绳子重开,毕竟这年头离崇祯上吊也就十七年了,早死早超生。 好消息是,这辈子的身份还凑合——诚意伯府的二少爷。 虽然不是袭爵的长子,但好歹是勋贵之后。 换句话说,就是高级公务员。 坏消息是,现在是天启七年八月。 天启七年八月是个什么节点? 木匠皇帝朱由校落水病重,眼瞅着就要驾崩。 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几天,也就是八月二十二,信王朱由检登基,改年号崇祯。 崇祯一上来要干嘛? 清算魏忠贤。 李逸虽然是个二世祖,但这具身体的原主记忆里清清楚楚—— 诚意伯为了给家里弄点银子,半年前刚刚认了魏忠贤当干爷爷。 那一瞬间,李逸觉得后脑勺更疼了。 “二爷,您醒了?”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穿着青布比甲的丫鬟,手里端着个铜盆,冲着李逸张嘴说道。 这丫鬟看着也就十五六岁,脸上没多少肉,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小家子气。 李逸想了想,在他记忆中,这个丫鬟好像叫小翠。 “醒了。” 李逸撑着身子坐起来,感觉浑身骨头架子都快散了,有些不得劲的开口问道,“什么时辰了?” “刚过辰时。” 小翠拧了把帕子递过来,怯生生的开口道。 “二爷,您昨儿个在春风楼喝多了,跟人打了一架,被抬回来的。” “老爷气得不轻,刚在前厅摔了茶碗,说等您醒了,让您滚过去跪着。” 李逸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把脸。 打架? 哦,想起来了。 原主昨晚在青楼争风吃醋,跟顺天府尹的公子干了一架,最后被人一酒壶开了瓢。 这就合理了,不然怎么能让自己穿过来呢。 “知道了。” 李逸把帕子扔回盆里,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 如果是平时,勋贵子弟打个架,顶多赔点银子,回家挨顿板子。 大明的勋贵虽然到了后期都是废物,但只要不造反,该享受的特权还是能享受到的。 唯独现在是例外。 现在是权力的真空期,谁想要作死,那恐怕就真的死了。 天启帝弥留,魏忠贤疯狂试探,外廷的东林党和阉党互相狗咬狗,咬得一嘴毛。 这时候,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会导致人头落地。 特别是自家老爹刚站了魏忠贤。 “二爷?” 小翠见李逸发呆,忍不住叫了一声,“您……没事吧?要不奴婢去回禀老爷,说您头疼得厉害,起不来?” 这丫头倒也算机灵。 李逸摇了摇头,翻身下床,整理了一下衣衫后,开口说道: “不用,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随后,李逸站起身稍微感受了一下 这具身体虽然被酒色掏得有点虚,但好歹年轻,才十九岁,补补身子,还是能补回来的。 走到铜镜前,李逸抬头看了自己一眼。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圈发黑,头上还缠着一圈纱布,里面还渗着血迹。 虽然看着颓废,但五官底子不错。 在配合上身份,走出去也能迷倒一片少女。 “给我更衣。”李逸深吸了一口气,认命似的说道。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老天爷让他来了,那自己就得想办法活下去。 想活命,第一步得先搞定那个糊涂老爹,把阉党余孽这帽子给摘了。 不然等崇祯皇帝东窗事发,诚意伯府上下几百口人怕是都留不住了。 李逸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大明亡不亡的,以后再说。 现在,老子得先保住自己的脑袋。 …… 诚意伯府,正厅。 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留着两撇修剪整齐的胡须,此时正阴沉着脸,手里的紫檀佛珠转得飞快。 这就是李逸这辈子的爹,现任诚意伯,李守德。 旁边坐着个妇人,正拿着手绢抹眼泪,那是李逸的生母,王氏。 “那个逆子还没来?” 李守德把佛珠往桌上一拍,整个人愤怒的开口说道。 “老爷,逸儿头上毕竟受了伤……” 旁边,王氏小声的劝道。 “受伤?那是他活该!” 李守德瞪着眼睛喊道,“成天不学无术,就知道在外面惹是生非!昨晚那是谁?那是顺天府尹陈大人的公子!” “陈大人那是正三品的文官!现在的文官多厉害你不知道?那是能往死里参我们的!” “勋贵打架,本来就是常事嘛……”王氏想了想,斯斯艾艾的说道。 “常事?那是以前!” 李守德气得胡子都在抖,冲着王氏就骂了起来,“现在宫里那位……唉!跟你个妇道人家说不清楚!这逆子要是再不来,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逸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径直走到大厅中央,撩起袍角,规规矩矩地跪下,磕了个头。 “父亲,母亲。” 这一跪,倒把李守德满肚子的火给噎住了一半。 往常这逆子犯了错,要么撒泼打滚,要么找借口溜号,今儿这是怎么了?转性了? “哼!” 李守德冷哼一声,没好气的冲李逸说道。 “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死在春风楼了!” 李逸抬起头,上下打量李守德。 这便宜老爹虽然昏庸,贪财,胆小,但好歹还算听劝。 “父亲教训得是。” “儿子昨晚确实孟浪了。不过,儿子这顿打,挨得值。” “值?”李守德气笑了,把茶碗重重一放。 “把脑袋都打开花了,还得罪了顺天府尹,你说值?我看你是被打傻了!” 第2章 “父亲。” 李逸打断了李守德的话。 “儿子昨晚在春风楼,并非全是争风吃醋。而是听到陈公子酒后失言,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李守德眉头一皱,下意识地问道。 李逸道:“他说,宫里那位……怕是熬不过这个月了。” “他说,宫里那位……怕是熬不过这个月了。” 此言一出,大厅骤然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李守德手里的佛珠突然停住,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 他左右看了看,见下人都站得远,这才压低声音,厉声喝道: “你这逆子!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逆不道之言!” 李逸心里冷笑。 怕了吧?怕就对了。 “父亲,这话不是儿子说的,是陈公子说的。” 李逸面不改色,“而且,儿子还听说,魏公公这几日,正忙着把宫里的金银往外运呢。” 这是李逸瞎编的,但他赌李守德不知道。 这种时候,消息越是惊悚,越有人信。 果然,李守德的眼神开始闪烁。 他虽然是个闲散勋贵,但也知道,一旦变天了,也就意味着什么。 “你……你是说……” 李守德声音都颤抖了些。 “父亲。” 李逸站起身来,打断了李守德的话。 这在规矩森严的大明是大不敬,但此刻李守德已经被吓住,显然根本没有去注意这些细节。 李逸靠到李守德身边,小声说道: “皇上不在了,信王登基。信王最恨谁?无疑是那魏忠贤。” “咱们家半年前才给魏公公修了生祠,送了三万两银子。” “父亲,您觉得,等信王拿了玉玺,第一个想收拾你的是那些文官?还是咱们这些没兵权没实权、只会抱太监大腿的勋贵?” 李守德看着眼前这个平常只会斗鸡走狗的二儿子,突然觉得好陌生。 这小子,咋突然看透了? “那……那咱们怎么办?” 李守德一时摸不着头脑。 李逸闻言,嘴角一扬。 “简单。” “趁着天没变,咱们先跳船。” “跳……跳船?” 李守德回过神来,顿时明白了李逸的意思。 “那个魏公公,那个九千岁!这京城里谁不知道那是棵什么大树?咱们家好不容易才攀上这点关系你说不理就不理?” 王氏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暴怒的丈夫,又看了看异常冷静的儿子,暗暗告退,带着一众丫鬟仆役先行退了出去。 大厅的门关上,光线稍微暗了一些。 李逸也不管什么礼仪,拉过一张椅子径直坐在了李守德对面。 “父亲,您糊涂啊。” 李逸叹了口气。 李守德刚想发作,却被李逸的话堵了回去。 “您想想,魏忠贤的权势来自哪里?” 李逸指了指皇宫的方向。 “那无疑是来自皇权,来自皇上的信任。但是现在皇上要是走了,这权势还能传给下一任?” “信王也是皇上的亲弟弟……” 李守德嗫嚅着,但语气中明显底气不足。 “信王若是喜欢魏忠贤,魏忠贤这几天就不会像疯狗一样四处咬人。” 李逸冷声打断。 “父亲,您是勋贵。虽然咱们家这爵位传了几代早没了实权,但咱们好歹是与国同休。” “文官可以换主子,太监可以换主子,唯独咱们勋贵只能跟着皇帝走。” “若是新皇登基,要拿人立威,您觉得是杀几个不听话但有实权的文官解气,还是抄几个依附阉党的勋贵家更实惠?” 李守德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黑。 他虽然没什么政治智慧,但对于“抄家”这两个字有着天然的敏感。 “那……那也不能现在就翻脸啊。” “魏公公现在手里还握着东厂和锦衣卫,要是惹恼了他,咱们现在就得死!” “谁说要翻脸了?” 李逸有些鸡贼的笑了起来, “咱们不仅不翻脸,还得去哭。” “哭?” “对,哭穷。” 李逸站起身,在大厅里踱了两步,整理了一下思路,沉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父亲,咱们给魏忠贤的那三万两银子,是以什么名义送的?” “修……修生祠的香火钱。怎么了?” 李守德小声的开口说道: “有收据吗?” “这东西哪来的收据?!” “那就好办了。” 李逸打了个响指,道: “从今天起,咱们府上就要开始节衣缩食。” “您要把咱们家所有的现银,除了必须的开销,全部藏起来。然后,您得得个病。” “装病?” “不是装,是被吓病的。” 李逸凑近了一些,眼神闪烁的开口道: “您就说,嗯说我昨晚梦见太祖皇帝。太祖让我代他骂您不肖,跟阉竖混在一起,还要削了您爵位。” “您一吓,病倒了。” 李守德嘴角抽搐,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李逸: “这……这也太扯了。” “扯?这说是表个心迹,其实也就是给新皇看的。” 李逸继续说道: “至于魏忠贤那边,他现在整天搞宫里斗争,才没时间跟咱们这些小虾米扯这些。” “只要咱们不再往上凑,就算是哭得惨,他也没空儿来为几万两银子找咱们麻烦。” 李守德闻言,顿时沉默了下去。 一边是现在还权势熏天的九千岁,一边是还没登上皇位的信王。 嘶~ 有点难选啊! “逸儿。” 李守德看着这个陌生的儿子,一时之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你跟爹说,你是不是听到什么确切的消息了?” 李逸心神一动。 确切的来说确实是看透了这十七年的戏本,但不能这么直白的暴露自己。 “昨晚的一酒壶把我儿砸醒了。” “儿子想明白了,咱们这种人家,想大富大贵不难,但同时想家破人亡也十分容易。” “孩儿还不想死,也不想看着爹娘被流放宁古塔。” 李守德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那……那家里的亏空呢?” 他终于说出了最担心的问题。 “为了凑那三万两,咱们把京郊的三百亩良田都抵押给户部尚书那个妻弟了,利滚利,下个月就得还四万两。” “要是拿不出钱,地契可真就没了。” 第3章 李逸眼神一凝。 好家伙,不仅站错队,还借了高利贷?!这开局,真是地狱级难度。 “户部尚书的妻弟?叫什么?” “赵四海,人称赵扒皮。” 李逸站在原地想了好一会,都没想出来赵四海究竟是谁。 估计是个小角色吧。 但户部尚书…… 现在的户部尚书是郭允厚吧? 郭允厚这可是个有名的“抠门尚书”,但勉强也算个能吏。 只是…… 他居然敢冒大不韪去纵容亲戚放高利贷? 不对! 这事儿绝对有猫腻! “这地契的事,父亲您别管了。” 李逸大手一挥。 “这事交给我。” “你?” 李守德一脸不可置信。 “怎么的?你能变出四万两银子?你除了会喝花酒,还会干什么?总不能喝酒喝出来这四万两银子吧?” “以前是只会喝花酒。” 李逸走到门口。 “但现在,儿子学会算账了。” “你想怎么做?” “这就不劳烦您操心了。” 李逸扭头,冲着李守德笑了笑。 “您现在的任务,就是回房躺着,哼哼唧唧,谁来都不见。若是魏忠贤的人来了,您就装晕。若是赵四海的人来了……” 李逸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那就让他们来找我。” …… 从正厅出来,李逸就进自己的小院。 小翠正在守在门口,看到李逸回来了急忙迎上前来: “二爷,没事吧?老爷没打您啊?” “没打,聊得挺好。” 李逸随口敷衍了一句,便转身进了书房。 这书房以前就是给摆设,书架上都是些话本和春宫图,其它的正经书都没几本。 不多时,他便在书柜里翻出几张皱巴巴的契约和一本记得乱七八糟的账本。 这是诚意伯府的公账副本。 拿到想要的数据后当即坐了下来,刚想拿出一支毛笔,便突然发现自己不会用这软趴趴的毛笔。 之后又随手找了块木炭在纸上画起了表格。 借款人:赵四海。 借钱:三万两。 利息:月息五分。 抵押物:京郊三百亩水浇地。 李逸看着那“月息五分”不禁冷笑一声。 大明律规定民间借贷年息不得超过三分,这赵四海干到了月息五分! 所以,这明显是个局。 说明有人想盯着诚意伯府那最后一点家底,亦或者说,有人想逼着诚意伯府彻底倒向阉党!“赵四海……” 李逸用木炭在那个名字上画了个圈。 “二爷,外面有人找。” 小翠声音有些紧张。 “是……是赵员外家的人,说是来送……送什么通知函的。” 说曹操,曹操到! “让他进来。” 李逸扔掉手里的木炭,看向门外。 “进……进书房?” 小翠愣了一下。 “那是下人……” “让他进。” 李逸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 不一会儿,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走进书房。 一进门,连腰都没弯,只是随便拱了拱手: “哟,二少爷,听说您挂彩了?小的代表我家老爷来慰问慰问。” 嘴上说着慰问,手里却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大红的帖子,直接拍在了书桌上。 “顺便提醒一句,下个月初五就是还款日。” “我家老爷说现在的世道不太平,地主家也没有余粮。要是到时候见不到银子……” 那管事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李逸。 李逸也没动那张帖子,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管事。 “你叫什么名字?” “赵全。” “赵全是吧。” 李逸点了点头。 “回去告诉你家老爷,银子,我们会还。但是。” “回去让他把这借据好好查查。若是敢多算一个铜板的利息,我就去大理寺告他。” “告?” 赵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顿时嗤笑起来。 “二少爷,您怕是还没醒酒呢?这京城里,谁敢接我们赵老爷的状子?” “大理寺不敢接,那锦衣卫呢?” 李逸突然压低声音身体前倾,双眼死死盯着赵全。 “你猜,现在的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如果知道有人打着户部尚书的旗号,在京城放高利贷,抢夺勋贵田产……” “他是会帮你们遮掩,还是会……把这当作把柄,去咬一口户部尚书的肥肉?” 赵全闻言,脸色骤然变换。 他是狗仗人势,但不代表他是傻子。 现在的朝局斗争已经到了白热化,阉党正愁抓不住东林党或者外廷文官的把柄。 赵四海虽然是尚书亲戚,但毕竟不是官身。这事儿如果要是真闹到锦衣卫那里…… “你……你敢勾结锦衣卫?” 赵全色厉内荏地指着李逸。 “勾结?” 李逸嗤笑一声,重新靠回椅背。 “我是勋贵,锦衣卫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皇上的亲军,是一家人。倒是你们……” 听到这里,赵全已然吓出一身冷汗。 “告诉赵四海,想拿我的地,先把脖子洗干净。这京城的水太浑,小心淹死。” “滚。” 赵全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再说什么狠话,抓起桌上的帖子,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赵全离去的背影,李逸长舒了一口气,手心其实已经全是汗。 狐假虎威这招虽然好用,但只能拖延时间。 距离还款日还有半个月。 如果不弄出点真金白银,这关还是过不去。 “小翠!” 李逸冲门外喊道。 “二爷。” “去,把府里的账房先生给我叫来。” 李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还有,去把我那个装宝贝的箱子翻出来。” “啊?那箱子里不是全是些破烂石头吗?” “以前是破烂,但现在……” 李逸笑了笑。 “那是咱们翻盘的本钱。” 以前的李逸有个小爱好,就是收集各种各样的奇物,说是要炼丹要去追寻那长生不老。 虽然这梦 想很可笑,但架不住收集的东西中,有一罐确能解燃眉之急的东西。 …… 不多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捧着一部账本疾步走来。 “二爷,您就别拿老朽寻开心了。” 老陈拿过账本,气急败坏道。 “府里现银五百两,下个月全府上下的月钱、嚼用,杂用大约也得八百两!这还不算外面欠赵员外四万两的钱!” “但您这时候要炼丹?这这这!” “这根本就不是败家,这简直就是要把整个诚意伯府往火坑里推!” 第4章 “这简直就是要把整个诚意伯府往火坑里推!” 陈老毕竟在诚意伯府干了三十多年,深知这诚意伯府的状况。 “陈伯,您别急。” 边说着他边拿了一根木棍,缓缓搅着锅里的浑水。 “这四万两,我这就给您变出来。” “变?拿什么变?拿这锅混泥汤子?” 老陈气得不轻。 “二爷,咱们还是赶紧想想怎么跑路吧,实在不行,把府里那些古董字画卖了……” “卖字画?” 李逸笑着拍拍手上的灰。 “这时候卖字画那无异于去当铺送肉!赵四海可紧盯着咱诚意伯府哩。那些掌柜谁敢给高价呀?一万两的字画给你压一千两都算好心人了!” 老陈哑口无言。 李逸不再理会陈老。 他先把木炭粉倒进沸腾的浑水之中,然后再找块细纱布层层过滤。 过了不多久,锅里的卤水,竟然变的澄清了起来! 李逸又将清液倒进另外一个干净的陶罐里,小火熬煮。 随着水分不断蒸发,陶罐底部就开始出现一层层白色晶体。 李逸把陶罐递了过去,柔声对着老陈说道: “陈伯,尝尝?” 老陈看着陶罐里的雪盐,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开口道: “这!这是刚才那些毒盐石?!” 李逸看向陈老爷子,十拿把掐的说道: “这盐,您老觉得能卖一斤多少钱?” 老陈看了看,老实的说道: “市面上的上等青盐,一百文一斤。但这成色,早就超过了那些上等青盐!要是卖给那些达官贵人,二百文……不,估计三百文一斤也有人抢!” “三百文?” 李逸听了老陈的话,摇了摇头,说道: “陈伯,您格局小了。” 随后从旁边拿过一个瓷瓶将盐装进去,封好口,看着老陈,一脸认真的开口: “这叫雪花盐。不按斤卖,按瓶卖。” 随后,当着众人的面,李逸竖起两根手指。 “这一瓶,二两银子。” “二两?!” 众人闻言,纷纷震惊。 这特么是在抢钱啊?! 一瓶顶多也就二两重,折算下来,这就是一千两白银一斤! 比金子还贵! “嫌贵?” 李逸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毫不在乎的说道: “嫌贵别买。咱们卖的不是盐,是面子,是身份。” “这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想花钱买面子的冤大头。” 说完,他又指了指旁边另一口锅。 那里正在煮着一些猪油和草木灰水混合的东西,那是他的第二样杀器。 肥皂。 当然,在这里得叫“玉胰子”。 李逸看着已经楞在原地的老陈,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 “陈伯,别愣着了。去把府里剩下的现银都拿出来,再去买这种烂矿石,有多少买多少。” “另外,去城里最好的瓷器铺,订做五百个这种小瓷瓶,要多精致有多精致。” “对了,再去买些干花瓣,什么茉莉、桂花,都要。” 老陈看李逸的眼神已经变了。 从那看败家子的眼神变为一种看财神爷的眼神。 “二爷,您……您这是遇到神仙点化了?” 老陈憋了半天,总算是憋出这么一句。 李逸瞥了一眼陈老爷子,但手中的动作依旧没停。 “嗯……算是吧。” …… 三日后。 赵全带着一帮顺天府的差役,气势汹汹地来到了诚意伯府名下的那间杂货铺中。 这铺子位置倒是不错,在东城最繁华的地段, 虽然,这也是诚意伯府目前唯一值钱的产业了。 “封!都给我封了!” 赵全手里拿着几张盖了大印的文书,脸上横肉疯狂抖动,整个人气急败坏的说道: “有人举报这铺子私藏违禁品,还涉嫌销赃!给我把人带走,把货扣下!” 这是赵四海的想到的招。 既然你要玩硬的,那我就让你生意做不成。 只要封了铺子,断了财路,看你拿什么还那四万两! 然而,不到片刻,差役们就一个个灰头土脸地出来了。 “赵管事……里面……是空的。” “空的?” 赵全一愣,当即推开差役冲了进去。 果然,偌大的铺子里,连个货架子都没了。 “人呢?掌柜的呢?” 赵全抓过一个路过的伙计,大声的问道。 “哦,您说李家二爷啊?” 那伙计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听说李二爷这几天压根没来店里,天天泡在春风楼呢。” 春风楼? 赵全不由得呆楞住。 这就放弃了?知道还不上钱,索性破罐子破摔? “走!去春风楼!” …… 此时的春风楼,却是另一番景象。 作为京师第一销金窟,这里往来无白丁,全是达官贵人。 今天,春风楼的头牌柳如是姑娘的房里,围满了京城的纨绔子弟和富商巨贾。 不过,他们今天不是来看人的,是来看“宝”的。 桌上摆着几个精致无比的小瓷瓶,还有几块晶莹剔透、散发着幽幽桂花香气的“玉石”。 “诸位公子。” 老鸨王妈妈笑得脸上粉都快掉了,手里拿着那块“玉石”。 其实就是李逸加了香精和色素的高级肥皂。 “这可是李二爷从海外弄来的贡品,叫香肌玉。用了它沐浴,不仅皮肤滑嫩如酥,还能留香三日。宫里的娘娘们都未必用得上呢!” 说着,她让人打来一盆水,当场演示。 丰富的泡沫一起,满屋子都是桂花香。 在场的人哪见过这个?这年头洗澡用的都是澡豆或者猪胰子,那味道一言难尽。这“香肌玉”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这东西,怎么卖?” 一个大腹便便的盐商眼都直了。 “不贵,这一块,十两银子。”王妈妈伸出十个手指头。 轰! 全场哗然。十两?够普通人家过一年了! “不过……” 王妈妈话锋一转,“李二爷说了,这东西稀缺,咱们春风楼每天只供十块。而且,只送不卖。” “送?” “对,凡是在春风楼消费满一百两的贵客,送一块!” 这就是李逸的手段。 饥饿营销加上捆绑销售。 这里的客人最不缺钱,最缺的是新奇和面子。 拿回去送给家里的正妻或者外面的相好,那是多大的面子? 至于那“雪花盐”,更是被吹上了天,说是吃了能延年益寿,做菜只需一粒便鲜美无比。 就在众人争抢名额的时候,赵全带着人闯了进来。 “都给我住手!这是赃物!” 第5章 “都给我住手!这是赃物!” 赵全大吼一声。 但他很快就后悔了。 因为屋子里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这些目光的主人,有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的小舅子,有工部侍郎的侄子,还有那个家里有矿的大盐商。 “赃物?” 那盐商冷笑一声。 “赵管事,你是说我们买赃物?还是说这春风楼是贼窝?” 赵全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春风楼背后可是有锦衣卫千户撑腰的,而且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他赵全就是赵尚书的一条狗,哪敢一下子得罪这么多人? “不……不是……” 赵全结结巴巴。 “我是找李逸……” “找本少爷?” 二楼的栏杆旁,李逸手里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着楼下的赵全。 “赵管事,你来得正好。我这第一批货刚出完,定金收了三千两。你要是想要账,去府上排队,别在这儿扰了各位大人的雅兴。” “还有,回去告诉赵四海,我的铺子随意封。反正我的货,从来不在铺子里卖。” “李二爷,算你狠。” 赵全咬牙喃喃自语道,随后自己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 八月二十二。 “老爷,宫里来信了。” 管家急匆匆地跑进来,小声的说道。 “皇上……驾崩了。” “哎哟!” 李守德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确切消息,还是不由得腿一软。 回过神来后,赶紧正了正官帽,忙不迭的开口说道: “快!备轿!这时候得赶紧进宫哭灵!去晚了魏公公要怪罪的!” “站住。” 李逸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看着李守德,冷声开口说道。 此时的利益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就这么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李守德。 “逸儿,你这是干什么?别胡闹!这可是国丧!” 李守德急了,直接大声喝道。 “父亲,您这身衣服,穿着去就是个死。” 李逸走过来,不由分说,拿着剪刀对着李守德那身价值不菲的朝服就是一刀。 “你疯了!!” 李守德当即心疼得大叫,这可是祖传的行头啊! “不仅要剪,还要脏。” 李逸把剪烂的袖口在地上蹭了蹭灰,又抓起一把炉灰抹在李守德脸上。 “父亲,您听我说。” 李逸抓着李守德的肩膀。 “现在进宫,满朝文武都在演戏。” “魏忠贤在看着,信王……也就是新皇,也在看着。” “那些穿得光鲜亮丽、哭得震天响的勋贵,在魏忠贤眼里是孝子,但在新皇眼里,就是一群靠着吸血养肥的猪!” “新皇登基,国库空虚,边关缺响。他要杀猪吃肉,您觉得他是杀那些肥头大耳的,还是杀咱们这种连朝服都穿不起的穷鬼?” 李守德愣住了。 “你是说……装穷?” “不是装,咱们本来就穷。” 李逸把那张赵四海的欠条塞进李守德怀里。 “进了宫,别往前凑,缩在角落里。若是有人问起,您就把这欠条拿出来,哭!” “就说咱们家为了给先帝祈福,家产都捐了,现在欠了一屁股债,连锅都揭不开了!” “还要记住,看魏忠贤的时候,要怕。” “看新皇的时候,要委屈,像看见亲爹一样委屈!” 李守德咽了口唾沫。 “还有这个。”李逸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生姜。 “藏在袖子里。哭不出来的时候,抹一下眼睛。” “行!听你的!老子豁出去了!” …… 这一夜,皇宫内哭声震天。 魏忠贤站在大殿一侧,阴冷的目光扫视着群臣。 大部分勋贵都穿得体体面面,哭得梨花带雨,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表忠心。 唯独诚意伯李守德,缩在最角落的柱子后面。 他一身官服破破烂烂,补丁摞补丁,满脸灰土,眼圈红肿……嗯,虽然是生姜辣的,但看上去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当刚刚登基的崇祯皇帝朱由检,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过群臣时,目光扫过了这群让他厌恶的权贵。 突然,他看到了李守德。 在这个满堂朱紫、富贵逼人的大殿里,这个穷酸得像个乞丐的伯爵,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清新脱俗。 崇祯停下了脚步。 “这是哪家的?” 崇祯问身边的太监,声音冷淡。 “回皇上,这是诚意伯李守德。” 太监小声回道,“听说……听说他家最近为了给先帝修庙祈福,把家底都掏空了,还欠了外债,日子过得很是艰难。” 太监这话,自然也是李逸提前花钱打点过的。 崇祯的眼神波动了一下。 在这个人人贪婪、个个肥硕的大明官场,竟然还有这样“毁家纾难”的勋贵? 虽然看起来窝囊了点,但这份“忠心”和“清廉”,简直是一股清流啊! 崇祯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杀意明显淡了几分。 角落里,李守德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了新皇那个细微的点头。 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 天亮了。 李守德回到府里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虚脱得站都站不稳。 “逸儿!逸儿!” 他一进门就喊,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神了!真神了!皇上刚才特意让人赏了咱们家一匹布,还说让咱们好生过日子!魏公公看我那穷酸样,连正眼都没瞧我,估计是觉得咱们家没油水可榨了!” 李逸坐在正厅里,手里把玩着几枚铜钱,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过,这仅仅是开始。 崇祯是个勤勉的皇帝,也是个猜忌心极重、刻薄寡恩的皇帝。这一关靠演技混过去了,下一关呢? 大明就像一辆冲向悬崖的破车,光靠装穷是救不了命的。 “父亲,既然皇上赏了布,那就把赵四海的钱还了吧。” 李逸站起身,目光看向北方。 那里,后金的铁骑正在磨刀霍霍。 那里,流民的烽火正在酝酿。 要想在这个乱世真正活下去,甚至活得滋润,光有银子不行,还得有枪,有炮,有人。 “小翠。”李逸喊了一声。 “二爷?” “去把那几个护院叫来。从今天起,本少爷要教他们……做广播体操。” “啊?”小翠一脸懵逼。 “说错了,”李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是教他们练兵。” 第6章 李逸站在院子里,看着面前几个歪瓜裂枣的护院,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几人,要么瘦得跟竹竿似的,风一吹就能倒;要么胖得连走路都喘,活像个移动的肉球。 唯一一个看起来还算壮实的,还是个瘸子。 他爹到底哪找来的这群卧龙凤雏啊! “二爷,您真要教我们……那个什么操?”瘸子护院小心翼翼问道。 李逸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对,广播体操,也是练兵之道,能强身健体。” 几个护院面面相觑,显然没听懂他们二少爷口中的“广播体操”是什么玩意儿。 但二爷发话了,他们也不敢多问。 只要二爷是正经练兵就成。 “来,跟着我做!” 李逸站直身体,双手叉腰,“第一节,伸展运动!” 护院们笨拙地模仿着,动作歪七扭八,活像一群喝醉的鸭子。 小翠在一旁看得直捂嘴笑:“二爷,您这哪是练兵啊,这不是耍猴吗?” 李逸:“你懂什么?等他们练熟了,本少爷再教他们真正的杀招。” 护院们只能照做,毕竟一向纨绔的二爷难得正经一次。 一连教了护院们好几天的广播体操后,李逸也开始了他的下一步计划。 今日的他便跑到了东门外的码头。 自从明太祖崇祯将南京定为都城后,南京城便再度繁荣起来。 尤其是良好的水利条件,令水运再次得到发展。 光码头上的脚夫就多达两万人。 除了国内的大宗货物交易,甚至海外番商都跑到南京城进行交易。 李逸打算借这些海外番商来将他们诚意伯府发扬光大。 另外,他对海外番商的东西也比较感兴趣。 也正因此,他闲来无事时,便经常来这里转上一转。 “李二爷!” “李二爷!” “……” 码头上的商人们见到李逸,都纷纷打起招呼。 李逸也微笑点头。 一路直行,很快,李逸便来到一家叫李氏商行的店里,问道: “近日海外番商可有来过?” 店铺的掌柜听到声音,抬头望去,见来人是二少爷李逸,笑得十分殷勤。 “见过二爷,您可好些时日没来了。” 李逸是这一带有名的喜好番商之物,而且一旦被他看上的东西,出手非常大方。 每次都以珍贵的琉璃换物,因此人们还给他起了个李琉璃的外号。 “最近没有,海上极易出意外,因此海外的番商极少,但午后我等办了一个交易会。” “虽不大,但也有番商来往交易,不知二爷有没有兴趣参加?” 掌柜的与李逸低声说道。 李逸拿出一个珍贵的玻璃珠,丢给对方。 “安排吧!” 掌柜的一脸喜色的接住哪琉璃珠,别看这小小一颗,可是能卖上数千钱。 掌柜的一脸恭敬地将李逸请到雅间等候。 李逸进去以后,发现里面有不少商人。 像晋商、燕商、徽商等等。 为了打探番商之物赚钱,李逸与他们都打过交道。 李逸落座后没多久,就听到一道极为嚣张的声音响起。 “这种交易会,都是些什么货色?” “都是堆破烂玩意,能有什么稀世珍宝?” “本公子要是没有看上眼的,信不信让你这地方开不下去了?” 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公子哥儿,怀中搂着一名娇俏的美姬,一脸不耐地走了进来。 “胡少爷,这里是各地的大商贾齐聚之地,连海外的番商都有,保证有您看上眼的珍宝。” 一名中年掌柜的低声下气的安抚着他。 “哼,这样最好!” 这段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很快,高台之上,就上来一名精明的老者. 声音洪亮,咬字清晰。 “多谢诸位的捧场,在下是这里的王掌柜,负责此次的交易会。” “商行得到的珍贵物品,可以与众人互通有无……” 还没等他说完,原本的那个嚣张的公子哥儿,便再度叫嚣起来。 “废话这么多,赶紧说重点,不然信不信本公子揍你?” 王掌柜一僵,好像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于是陪笑道: “让胡公子久等了,我们马上开始。” “交易的第一件物品,深海中的美人珠,色泽饱满,有鸡蛋大小,是十分难得的极品。” …… 物品一件件的被交易,这些李逸都不感兴趣,只是坐在一旁观看。 这时,王掌柜又拿出了一物。 “这件拍品是龙涎香,此物是海外番商遭遇海难,被我们打捞上来的,通体莹白,绝对是龙涎香中的极品。” 王掌柜一脸激昂地在台上介绍,但是李逸却被木箱上的藤曼给吸引住了目光。 这藤蔓? 这细须? 分明就是地瓜藤和玉米。 李逸对此大为震撼。 他没想到,今天他的运气会这么好,玉米和地瓜竟然都让他给碰上了。 此时,台上的王掌柜还在激动地介绍着。 回过神的李逸,对箱子上的藤蔓和玉米势在必得。 “三个琉璃樽,分别是蛟龙、凤凰和麒麟。” 李逸拿得十分自然,仿佛拿的是平常吃饭的瓷碗一般。 但是服侍在旁的小翠,却一脸震惊。 “先拿去估价。” 李逸一脸淡然地吩咐道。 “是!” 小翠小心翼翼地将三个琉璃樽端走。 很快,王掌柜就在台上大声宣告。 “诚意伯府李二爷出三个玻璃樽,分别是龙凤麒麟,价值三十万。” “还有加价的吗?” 王掌柜刚说完,就有道嚣张的声音响起。 “三十一万。” 李逸皱眉看了那胡公子一眼,一脸淡漠地再次拿出一个玻璃樽,上面是仙鹤图案。 “拿去,继续估价。” “仙鹤图案玻璃樽,价值四万,李二爷出价三十四万。” 这时,那道嚣张的声音再次响起。 “三十五万,这龙涎香本公子要定了!” 李逸仿佛没有听到对方的话一般,再次淡定地将所有琉璃制品都拿了出来。 “两个琉璃樽,八颗琉璃珠。” 你拿钱砸,我就拿玻璃砸。 玻璃对别人而言是宝物,可对理科生李逸而言,制作出来再容易不过了。 简直就是行走中的提款机。 第7章 “李二爷再次出价,四十万。” 王掌柜说完,抬头看向胡公子。 胡公子愤怒地将怀中的美姬推到一边,目露凶光的看向李逸。 “我爹可是丞相,你确定要和我抢?” 李逸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莫非这位自称丞相之子的,是当朝左相的嫡子胡文安? 难怪这么嚣张! 只不过,相比他爹,他还是差了点,毕竟那位日后还敢去跟崇祯叫嚣。 最后被崇祯以大逆不道、谋反的罪名株连九族! 李逸眼神中生出了几分怜悯,案板上的猪,没几天活头了。 “公平公正的交易拍卖,一定是按规矩办事,既然是按规矩,那就是价高者得,而不是身份高贵者得。” “假如胡公子能出更高的价格,东西自然是你的,如若不然,那就抱歉了!” 李逸说着,视线落在交易台上的王掌柜身上,表情淡淡道:“若是在场没有出价更高的,还请王掌柜公布结果。” “这……” 王掌柜看向二楼的胡文安,一脸的不知所措。 “好!好!” “你是第一个不给本公子面子的!” “东西你尽管拿走,不过本公子倒要看看你今天能不能活着把龙涎香给带回家!” 说罢,胡文安一脚踢翻面前的桌子,甩袖离开。 “李二爷,您这可是惹上不该惹的人了啊!” 王掌柜看到他离开,立刻看着李逸苦笑道。 “无妨。” “还请王掌柜公布结果。” 李逸丝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催促道。 箱子上的藤曼和玉米他不立刻收入囊中,便无法心安。 “好吧,既然李二爷不怕招惹麻烦,那便最好。” “我宣布,这块极品龙涎香归诚意伯府李二爷所得!” 当李逸抱着木箱刚走出商行不远,就看到十几个应天府衙役缓缓朝他走来。 而那些人的身后,正是胡文安。 一群衙役凶神恶煞的将李逸包围了起来。 胡文安一脸嚣张地走到李逸面前,手里的折扇慢慢合上,随后指着他道: “李捕头,刚刚我们府上丢了一件宝物,此人现在怀里抱着的,正是我府上丢的。” “麻烦李捕头立刻将此人捉拿归案!” 那为首的衙役抽刀而出,凶狠地看着李逸道:“阁下请吧,别让我等难做!” “哈哈哈,本公子就说吧,你就算得到了龙涎香,也带不回去!” 胡文安猖狂的大笑道。 李逸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李捕头见状,立刻往前逼近了两步。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忽然四周出现几道身披盔甲的锐士。 这些人一出现,就将李逸护在中间。 果然,之前我没感觉错,的确有人在跟着我! 李逸看着突然出现的护卫,嘴角微微上扬。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就隐隐感觉身后有人跟着,现在终于确定了。 想来这些人,是崇祯帝安排的 他很清楚,自从自己让老爹李守德在崇祯面前装穷后,自己的行踪就不会再是秘密。 当然,这些跟踪,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胡文安看着眼前的披甲锐士,愣了一下,随后大喊道: “李捕头,看见了吧,这家伙图谋不轨!” “立刻把他拿下!” “对了,注意别弄坏了我的龙涎香。” 说着,胡文安推了李捕头一把。 李捕头脚下不稳,扬着刀就朝李逸扑了过过,可不等他扑到李逸面前。 这时,一阵亮光闪过。 下一瞬,李捕头的左臂上出现了一条又深又长的伤口。 这还是他躲避及时,不然这条胳膊怕是保不住了。 李捕头冷嘶一声,怨恨地瞪了眼胡文安,随即马上收回目光。 他知道自己绝对惹不起胡文安。 随后,李捕头朝李逸大喊道:“袭击衙差,尔等可知该当何罪?” 一名锐士冷冷一笑,随手取出一块令牌喊道: “奉晋王殿下之命,保护李二爷!” 而其他几名护卫,也是各自掏出了令牌道; “奉秦王殿下之命,保护李二爷!” “奉齐王殿下之命,保护李二爷!” “奉楚王殿下之命,保护李二爷!” “奉周王殿下之命,保护李二爷!” “奉燕王殿下之命,保护李二爷!” “胆敢阻拦,格杀勿论!” 随着这些大吼声响起,不论是李捕头等人,还是胡文安,皆已吓得满头大汗。 别说他是当朝丞相的儿子,就是胡丞相本人在这,面对这群持王爷金牌的侍卫,也不敢造次。 毕竟皇权凌驾于文武百官之上。 “看来,今天这个龙涎香,我还是能活着把它带回去的。” 李逸撇了胡文安一眼,轻笑道。 胡文安气得面色微红,不敢多言,甚至不敢抬头看向李逸。 因为就在刚刚李逸开口的那一瞬间,这一群持刀护卫便已对胡文安做出了随时准备抽刀的动作。 胡文安相信,如果刚刚李逸吩咐那群护卫立刻解决他。 即便他爹是丞相,这些人也不会有任何顾及。 就这样,在一众侍卫的拥护下,李逸抱着龙涎香大摇大摆的走了。 看着李逸渐渐消失的身影,胡文安气得攥紧着拳头,喃喃自语道: “若是日后我爹的官位能再进一步,他日我绝不会受今日这等屈辱!” 他的声音虽然很小,还是被离他距离不远的李捕头听见了,当即背后冒出了一身冷汗。 丞相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职位了,再进一步,莫不是他们胡家想造反? …… 一众护卫队将李逸送至家门口后,就要拱手离去。 “等等!” “李二爷还有何吩咐?” 李逸转身回屋,将手中的箱子小心翼翼地安置好,然后取出里面的龙涎香,随后又抓起一把玻璃珠。 他走到门口,将龙涎香丢给刚刚第一个挡在他面前的护卫。 护卫首领小心翼翼地接住那块剔透晶莹的极品龙涎香,不解地看向李逸。 李逸双手抱拳道:“将这块龙涎香交给诸位王爷,再替我转告一声,感谢各位殿下今日出手相救!” 随后,又将口袋里那些玻璃珠交到他手上。 “这些琉璃珠就当是给在场诸位的谢礼,感谢今日诸位为我挺身而出。” 第8章 听到这话,护卫首领立即将玻璃珠推回了李逸的手中。 “龙涎香我等会替您转交给殿下他们的,李二爷的话也会一并带到,保护您是我等该做的,这些琉璃珠万万不能收下!” 李逸摆了摆手,径直往屋内走去:“劳烦护卫首领再帮我带句话,就说这袋珠子是我对诸位的答谢之礼,想来各位殿下应该不会驳我这个面子。” 看着缓缓关上的大门,再看看自己手上这袋少说也有30来颗的琉璃珠。 这些琉璃珠至少值几百两银子,每个人分下来最少能有几十两银子。 “卑职代诸位弟兄,谢过李二爷!” 护卫首领恭敬道。 当晚,崇祯便得知了此事。 同时,白天李逸在商行拿出的琉璃珠,也一并被放在了他桌前。 “巨龙图案的琉璃樽、凤凰涅槃图案的琉璃樽、麒麟架云图案的琉璃樽、仙鹤飞天图案的琉璃樽,还有这些颗琉璃珠,即便是皇家,也没有见过的稀罕玩意儿。” 崇祯仔细地看了看这些珍宝,赞叹中多了一丝自嘲。 “李逸这些东西是哪弄来的,都调查清楚了吗?” 崇祯随手将琉璃樽放在桌上,看向身旁的锦衣卫指挥史。 “回陛下,微臣查到在九个月之前,那李逸便已经开始用琉璃兑换金银了,他所典当过的琉璃,没有查到任何与之相关的记载。 “同时,他一直居住在诚意伯府,之前也没有和商贾、朝臣有什么往来。” “所以,微臣怀疑,他极有可能掌握了如何炼制琉璃宝物的窑制方法!” “炼制琉璃宝物的方法?!”崇祯惊讶的呢喃,脑海中回忆起李逸那平和淡定的神情。 这一刻,崇祯动摇了。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看清了李逸,可现在却越发觉得此人琢磨不透了。 “他花了几十万两买下的龙涎香,为得此物,不惜得罪宰相之子,为何还能将它送给老二他们?仅仅只是为感谢他们吗?” 崇祯手上拿着奏疏,眼神落在锦衣卫指挥史身上,确认的问道。 “回陛下,李逸还一并送出了三十四颗琉璃珠给当时保护他的一众护卫。” “这就奇怪了。” 崇祯思量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什么答案,也就只能将这个问题暂时放一边了。 随后崇祯翻到那份奏疏的最后一页,上面写着: 【李捕头主动找到锦衣卫护卫队,把刚刚胡文安气急之言“若是日后我爹能向前一步,他日绝不会受今日这等屈辱”】 日后再进一步? 他爹已经是百官之首了,再进一步,难不成还想坐到朕的位置上吗? 混账! 胆敢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崇祯啪的一声,摔掉了手中的奏疏,随后看向锦衣卫指挥史冷哼道: “看着点这个捕头,留住他的命,日后有用得上他的时候。” “派人盯着胡丞相,有任何风吹草动,立马向朕禀报!” 对于胡丞相,崇祯早就起杀心了,只等时机成熟之后,便会将他以及与他相关的人全部废除掉! “是,陛下!” 若是能将一个百官之首拉下马,他倒要看看今后谁还敢小瞧他们锦衣卫! 这位锦衣卫指挥史脸上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激动。 “下去吧。” 崇祯摆了摆手,等他退下后,又拿起了另一本奏疏,上面是燕王、齐王等人,和府上的幕僚、智囊关于皇室宗亲俸禄的分析。 崇祯眉头紧锁,放下了手中的奏疏。 晋王、秦王等人,已经私底下商议过几次了,并且与各府上的人探讨几天了。 但是目前为止,都没找到一个比较可行的解决办法。 “倒不如,咱来推他们几人一下吧。” 崇祯喃喃自语道。 …… 与此同时,诚意伯府。 李逸一脸疑惑道:“各位王爷,你们几人来就为了这事?” 此刻李逸身上脏兮兮的,看着眼前的几位王爷。 他还真没想到这几位王爷会因为宗亲奉养的问题,专门来找他一个纨绔子要解决方法。 “咱大明文武百官之中,人才辈出。” “比方说,当朝丞相,韩国公,诸位王爷不应该去找他们商量吗?找我一个小小的李逸商议解决之法,这是不是有些不妥当呢?” 李逸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们道。 说心里话,他现在真是没时间理他们,毕竟他还需要照料红薯藤和玉米苞。 这些天他一直在自己的后院子里,忙着种他的玉米苞和红薯藤。 晋王尴尬地笑了笑,开口道:“此时关乎大明两百年后的国运,不方便跟文武百官讲。” 这倒也是,毕竟这种事情,确实不方便透露给朝中大臣们。 但是不方便,并不是就不能。 没透露给百官们,似乎还是因为察觉到崇祯帝和胡丞相之间,有些许冲突吧。 “更何况这事毕竟是李二爷看出来的,解铃还须系铃人。” “既然李二爷已经看出来大明皇家宗亲制度有问题,那么应该肯定有解决的方案吧?” “这个解决的办法,绝不能有汉朝藩王之乱,唐朝宗亲外戚持政,以及大明未来皇家宗亲俸禄过大的压力问题!” 其余几位王爷,一句接着一句的道出。 “李二爷学识渊博,这一点韩国公和丞相是远不如的,所以我们几人还是直接来求问李二爷!” “毕竟,整个大明能看出俸禄制度有问题的,也就只有李二爷一人。” “如果这次李二爷能完美的解决眼下的难题,新帝知道后,一定会重用李二爷的。” 听着几位王爷的吹捧,李逸确实内心很膨胀,他这个人向来是只吃软的不吃硬的。 而且不给他们点面子,也确实说不过去。 李逸深吸了口气,倒退了一步,摆出个‘请’的姿势,邀请几位位高权重的王爷进屋里详谈。 “几位王爷先去教室那里坐坐,我去换身衣服,速速就来。” “打扰李二爷了。” 晋王高兴地点了点头。 随后带着其余几人,不紧不慢的往教室走去。 同时,崇祯也在另一侧密室中等待。 第9章 过了一会儿,李逸便换了一身红色的赤袍缓缓走了进来。 李逸走进教室后,便在黑板上写下了关于宗亲俸禄制度,以及陛下两行字。 然后转过头去,看着几位王爷淡淡道:“先了解大明皇家宗亲制度之前,不如先来说说当今圣上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或者我们来聊聊他有着什么样的身份!” “我们首先要弄清楚陛下的身份,才能够改进出符合陛下想要的皇家宗亲制度。” 几位皇王爷听后,纷纷点了点头。 就连在隔壁密室偷听的崇祯,眼神中同样流露出欣赏的目光。 “你们几个谁先来说说,陛下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他有着什么样的身份?” 李逸看着几位王爷问道。 几人同时将目光放在了晋王身上。 崇祯这一刻也掩饰不了好奇的神色,毕竟他也很想知道,自己在几个兄弟眼中,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晋王思考了一会儿,开口道:“崇祯帝,是一位爱国爱民的好皇帝,力行节俭。” “从他登基到现在,每日都要批阅奏疏三百封,大大小小的国事加起来就有四百余件。” “常年以往,没有一天是放松过的,更没有休息,每日都在处理国事。” 密室中的崇祯,看向晋王的眼神里满是高兴。 兄弟能够体会到他的辛苦,并能理解他的用心良苦。 他也就放心了。 李逸微笑着点了点头。 “秦王又是如何看待陛下的呢?” 李逸看向秦王问道。 “执天下之牛耳,掌天下之权柄!” 秦王目光坚定道。 李逸看着他,眼神中多了一道诧异的神色。 “执天下之牛耳,掌天下之权柄”,这句话的含义说的是当初大禹作为天子,统领万邦诸国而所拥有至高无上的威严于权力。 “燕王殿下是如何看待陛下的呢?” 李逸嘴角微微上扬,再次朝燕王看去。 李逸对这位燕王十分感兴趣。 燕王也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李逸看着他平静的目光,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楚王殿下?” “齐王殿下?” …… 一番询问下来,各位王爷们都说出了对崇祯帝的身份看法。 “对我来说,陛下可以分为两个,一个是过去,一个是现在!” 李逸在黑板上快速的写下了【陛下】以及下方两侧写上了【皇帝】和【农民】四个子。 “曾经的明太祖是【农民】,简单一点他曾经是流民和乞丐。” 底下的几位王爷听到李逸这样形容他们的大明开国皇帝,眼神惊愕,心跳加速,但是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虽然李逸说的并没错。 李逸回头的一瞬间,便发现了各位王爷的神情,当即就知道他们心中所想。 李逸轻轻地摇着头道:“我并无看不起明太祖出身之意。” “明太祖能从乞丐、流民的身份,坐到天子之位,其中的艰难,谁能想到?” “这样的魄力,谁不怀揣着万分敬意?” “不止是我,任何人,都不例外!” 这句话,绝对是李逸的真心话。 毕竟当初一个碗,现在一个国! 纵观历史上,即便是草民流氓出身的刘邦,还曾任泗水亭亭长。 “而明太祖,乃是真龙天子。是一位,勤政、节俭、善于用兵打仗,以天下苍生为第一,执天下之牛耳,掌天下之权柄。” “但明太祖毕竟是农民、乞丐、流民的身份,后来才坐到天子之位。” “所以他实行的政策,一部分是按照自己曾经是百姓的身份所想,之后又按照自己现已是帝王的身份所想。” 听完李逸娓娓道来的话语,崇祯也微微垂眉,回忆起明太祖的往昔。 “其实明太祖之前推出这个政策,从根本上来讲,就是为了避免以后自己的子孙会像他当年那样食不果腹,忍饥挨饿。” “同样因为有历史上的前车之鉴,他看到过汉朝藩王之乱,唐朝宗亲外戚惑乱朝纲。” “不想让大明重蹈覆辙,所以菜严格的限制众位诸侯王。” “而崇祯帝如今想要再度重启这个政策,无可厚非。” 李逸说完此番话,几位王爷瞬间清楚的知道了崇祯帝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皇家宗亲制度。 这一次他们好像终于读懂崇祯帝的心思了。 即使李逸不给出新的制度,他们回去根据今天所得到的启发,也一定能研究出让崇祯帝满意的答案。 暗室内的崇祯,看向李逸的眼神中,既充满了赞赏,又充满了杀意。 这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看透了自己的想法。 就连韩国公和丞相经常与他相处之人,都不能这么完全的掌握他的心思。 区区一个纨绔子弟,也胆敢揣测天子的心思,简直是自寻死路。 杀还是不杀?! 崇祯经过这两次的旁听,发现李逸这个人在帝王心学方面即使是很多人都远不及的。 这样的人如果不杀的话,将来很有可能成为第二个魏忠贤! “对于皇家宗亲制度的修改,我个人还有一些见解。” 随后李逸又在黑板上写下【大明皇家宗亲俸禄发放制度】又在两侧写了【天子之泽】【五世而斩】 看着这几个字,几位王爷皆是沉默了下来。 “对于各位王爷享受的荣华富贵,权柄地位我认为是应该的,毕竟江山是你们的先辈们用命换回来的。” “孟子曾经说过‘天子之泽,五世而斩’!” “嫡世子继承亲王之位,庶子继承郡王之位,郡王的嫡子继承镇国将军之位,郡王的庶子继承辅国的将军之位,镇国将军的庶子继承镇国中尉,以此类推往下继承。” “所有诸职的皇家宗亲,皆可领大明俸禄。” “五世之后,镇国中尉无论嫡子、庶子,发放一笔遣散费,以后如百姓一般,自此之后皆不再是大明的皇家宗亲。” “如果你们觉得这个办法,显得皇家不够仁慈,可以再加上一点【立功加爵】,就是如果皇家宗亲立了大功,那么就可以保住自己的兄弟或儿孙的宗亲爵位。” “如何?!” 第10章 听完李逸给出的建议后,几位王爷都在思考其中的利害关系。 毕竟古代以子嗣繁多为荣,但是作为皇家的子孙后代数量太庞大的话,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或许还会生出些不可避免的麻烦。 李逸继续说道:“如果想要大明朝能够继续繁荣兴旺下去,这个办法是未来必须要实施的,如若不然的话,比方说遇上灾年,随时都会入不敷出。” 听到李逸的建议,几位王爷心中其实并不认可。 尤其是一想到自己的后代,将被驱逐出皇家族谱,成为一名普通老百姓,内心更是难以接受。 可李逸三句话不离亡国,他们也不敢摊上这种罪名。 于是,想反驳的话又纷纷咽了回去。 “皇家宗亲一年占的总俸禄,还要再降五分之一,那就相当于皇家宗亲、各藩王以及藩王后裔总年的俸禄砍下去一半! “可这对我们藩王来说,损失太大了!” 晋王皱眉说道。 李逸缓缓道:“我只是给各位一个建议,至于实行不实行,还得你们自己来决定。” 话音刚落,李逸的视线就看向燕王的方向。 燕王感受到李逸的目光,浑身很是不自在。 暗室内的崇祯却很是满意。 好! 很好! 李逸的话实在是太对了! 此刻崇祯心中动摇了,刚刚还想杀人,现在却打算再留李逸一段时日。 此时,秦王却着急地问道:“李二爷之前说皇家宗亲的俸禄至少要降到五分之一,为何这样说,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李逸看着秦王,表情淡然道:“这件事,以后我讲屠龙技的时候会说的。 以后? 秦王想继续追问,可看到李逸根本不想继续说下去,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 以前他有任何疑虑的时候,不管是博士、祭酒、还是经诞讲师,都会一一给他解答疑惑。 可李逸竟然敢拒绝他,也算是史无前例了。 但是目前除了李逸这厮,朝中文武百官没有一个人能看出将来极有可能亡国的事情。 即便他们已经召集了各府上的幕僚、智囊,也无人给出答案,最后还是李逸用“天子之泽,五世而斩”和“以功加爵”,把问题完美的化解了。 不论从那哪种角度来说,李逸都是大明朝的大功臣,是他发现了问题,并且挽救了大明朝。 其实李逸说的也没错,确实还有十二年,大明朝就要亡了。 “李二爷,真的有屠龙技吗?屠龙技到底是什么?为何我等从来没听说过啊? 周王严肃地问道。 “屠龙技这项学问,肯定是存在的,至少我曾经学过。” “就拿这次皇家宗亲俸禄的事来讲,我能看出隐患,并解决问题,这样的本事在各位王爷心中,算不算得上是屠龙技呢?” 李逸反问道。 周王沉思片刻后,认可的点了点头。 “至于为何你们从前没听说过屠龙技这项学问,想必是懂这项学问的人怕死吧!” 李逸平静道。 确实,敢当着一众王爷的面,提到屠龙技这三个字,就怕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如果不是他抛出十二年后大明朝会亡国的消息,震慑住了他们。 就凭他‘屠龙’加‘亡国’这四个字,都够他死十次的了! “难道李二爷就不怕死吗?” 楚王好奇的问。 “要说不怕,是假的,但是,对于死亡我并不恐惧,死,有时候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我这个人倒是怕严刑逼供那一套,那些刑罚,我还是很怕的。”李逸微笑道。 李逸的坦率,让一众王爷不禁笑出声来。 “假如我们将李二爷绑起来,严刑拷打呢?不杀你,也让你无法自杀呢?” 齐王开着玩笑说道。 对于李逸这位穿越人士来讲,他是真的不怕死! 就拿他在前世曾经有人问一众青年,是否愿意为祖国抛头颅洒热血,为子孙后代赴死? 当时很多人都有一种觉悟,那就是为祖国牺牲是可以的,但是必须是那种没有痛感的死去。 “但要是像那些革命英雄那样,经历严刑拷打,拿针扎手指尖那种折磨,肯定是受不了的。” 这就是前世那一众青年的想法,死可以,但是不能受折磨而死。 “有一个方法,你们之后也可以做个试验测试一下,就是找个死囚犯,把他置于一个安静的屋内,然后蒙住他的双眼,用刀的背面,假装滑一下他的手腕,准备好水,调整好它的水滴,让其像血液般缓缓滴下。” “不出三天,这个人必死无疑,并且是自己被吓死的,所以就等于他用意念把自己给杀了。” 李逸明确了自己的态度,最坏的下场,也不过如此,所以没什么可怕的。 “我要是想死,谁也不能阻止我。”李逸自信的说完后,便看向诸位王爷开口道: “所以,比起杀了我,不如让我给你们提供更高的价值。” “几位王爷以为,只是解决了俸禄问题,今后就天下太平了?江山稳固千年万年吗?” “大错特错!”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表情一滞。 大明朝还有亡国隐患? 就连暗室内的崇祯也是眉头紧蹙,内心惊慌不已! “昔日秦始皇,经天纬地,北击匈奴,平定南越,最终统一六国,古往今来,也只有他一人做到了。” “他书同文、车同轨、度同制、改币制、统一思想,但秦二世而亡!” “汉武帝刘彻,同样也是受万民敬仰的一代帝王。” “可以说他是政治家、战略家、文学家,在位五十四年,功业甚多,出击匈奴,迫其远徙漠北。” “命张骞出使西域,沟通汉与西域各族联系,又征服闽越、东瓯、南越、卫氏朝鲜,捍卫了我们汉人的地位。” “但是大汉帝国,最后也不过仅维持四百余年罢了。” “接下来说说唐朝,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唐帝国,最后也不过是两百多年,就走向灭亡了。” “最后是宋朝,是历史上承五代十国下启元朝的朝代,分北宋和南宋两个阶段,共历十八位皇帝,享国三百一十九年。” 李逸字字句句铿锵有力的声音回响在几位王爷耳边,也响彻在崇祯的心里!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介绍秦始皇,汉武帝刘彻,唐高宗和宋太祖。 第11章 “这四位大名鼎鼎的皇帝,是智慧不够,是武功不高,是没有雄兵强将,还是财富不够多?” 李逸继续追问道。 坐在底下的的诸位王爷,和在暗室中的崇祯皆是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刚刚李逸的一番话,他们还从没觉得这四位皇帝有什么过人之处。 很显然,现在的大明与之前的秦朝、汉朝、唐朝、宋朝是无法比拟的。 崇祯沉默了。 或许真如李逸所说,十二年后,大明确实会亡在他手中。 “现在,你们还觉得大明可以延续千年万年,名垂千古吗?” 李逸盛气凌人的扫视全场,随后道:“不过你们学习到屠龙技之后,是可以将大明朝延续至四百年,甚至更久!” …… 不多时,庭院外,李逸背着双手,站得直挺挺的、望着一众王爷即将消失在街上的马车。 他面带微笑,低喃自语道: “这就把他们打发了?” 李逸站在原地,表情渐渐变为平静,目光低垂,回忆起自己刚刚有没有说错话的地方。 “只要他们能知道今日的大明,与曾经走向巅峰的四个帝国无法相比,甚至有着很大的差距。” “他们才会更加重视我、还有我的屠龙技!” 这样看来,只要稍微有一点鸿鹄之志的王爷,都会用心向他学习屠龙技。 到那时,不管他们是为了巩固自己手中的皇权,还是为了延续大明的江山都会开始着手打压儒学! 而李逸只要将前世学习过的地理、化学、生物、物理以屠龙技之名讲解出来就好了。 李逸真正想要做的,就是推广这几项学科,真正的实干兴邦。 李逸微微抬头,刺眼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脸庞上,他忍不住微闭着双目,轻轻地深吸一口气。 如果将来他的价值大到可以真正的为大明延续国祚之时,只要他不图谋造反,相信未来即便他说错话,惹怒了崇祯帝,他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吧! 阳光下,李逸露出了一抹安心的微笑。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一直这样安安稳稳的活到老。 算了,距离崇祯之死还有十二年的时间。 以后的事情,慢慢想吧。 随后,李逸便转身走回了屋内。 下一次约定的时间,便是七日后,几位王爷会来到教室,听他讲授屠龙技之学问。 所以,他也要提前准备一下。 还在暗室内的崇祯,看到走进屋内的李逸,皱眉思索了好半响,随后一脸严肃地看向旁边的锦衣卫指挥使道:“骆养性!” 骆养性立刻单膝跪地,拱手应道: “臣在,陛下有何吩咐?” “将李逸周围的百姓、商户,迁移到南城区,给与相应的补偿,调集三千名锦衣卫,日夜看守,保护李逸的安全!” “除各位藩王外,任何人胆敢伤及他一丝一毫,立刻杀无赦! “李逸可随意差遣锦衣卫,只要不违反大明律例,一切按照他的要求办!” 骆养性听完,一脸的震惊之色。 随意差遣锦衣卫?! 骆养性虽然意识到,陛下很重视李逸,可还是没想到会是这种程度。 “李逸何德何能获得这样的殊荣啊?” “难不成是屠龙技?” 骆养性正思考着,忽然感觉有一道阴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当即吓得毛骨悚然,随后道: “臣,遵旨!” 崇祯又说道:“你去昭狱提几名身材健硕的死囚,找几间安静的屋子,分开关押。” “用刚刚李逸说的法子,绑住他的手脚,眼睛蒙上黑布,然后用刀背划一下他的手腕,准备好水,调整一下水滴的速度,缓慢滴落。” “三日之后,将他们的具体情况及时向朕禀报。” “若三日后不死,便将他送回牢内。” 他只想试试看李逸到底是不是所言非虚。 如果那些死囚真的死了…… 崇祯目光望向了不远处的庭院门前,目光悠长,让人琢磨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好半响,崇祯才收回目光,看着骆养性道:“快去办吧!” “假如你们办事不利,伤及到他一丝一毫,朕要了你的脑袋。” “臣一定奉命行事,决不让李二爷有任何损伤!” 三日后。 文华殿内。 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前来禀报。 “陛下,那几名囚犯都已经死了!” 崇祯随即抬起头,眉头紧蹙的看着骆养性。 “都死了?说的具体一点?” “臣照着陛下所说的方式,将他们单独放置在安静的房子,捆绑其手脚,眼睛蒙上黑布,然后用刀背划一下他的手腕,调整一下水滴的速度,让他们误以为是自己的血液在缓慢滴落。” “之后偷偷观察,一开始他们还能保持冷静,过了半天就开始疯狂挣扎、大喊大叫。” “然后不到一天的时间,几人相继死去。” “最快的那个人,竟然只用了两个时辰。” “仵作查看了一下,应该是心脏骤停导致的死亡,想必是吓死的。” 骆养性在锦衣卫执掌这么多年,在折磨人和杀人这方面,一直是无人能敌的。 但是这等杀人手法,他真的是头一次看见。 “吓死的?”崇祯眉头紧蹙,再次确认道。 “是的,陛下。” 崇祯思索了几秒,随后道:“此事不可对外泄露半句。” “是,陛下。”顿了顿,又问道:“陛下,这个方法,以后臣能不能效仿一下?” “准了。” 骆养性当即高兴地应下了。 “臣,多谢陛下。” “下去吧,李逸那边有什么动静,随时禀报。” “是,陛下。” 骆养性退下之后,崇祯随后拿起朱批之笔,大手一挥写下了“李逸”两个大字。 崇祯看着着这两个字,脸上升起愁容,久久没有散去。 自他登基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让他心神不定的人。 如今的李逸比胡丞相等人,更有利用价值。 他甚至很有可能辅佐大明远超曾经的四大帝国。 不过,即便价值再大,如果不能尽心尽力的为大明效忠的话,那便是死路一条。 毕竟眼前摆着的好处,是可以延续大明数百年国祚,崇祯不可能不动心。 沉默良久,御书房里,传来一声幽怨的长叹。 “唉!” 第12章 时间一转即逝,眨眼之时,就到了李逸向各位王爷讲授‘屠龙技’之日。 这天,各位王爷身着统一的朱色常服,以示庄重。 几人一同到来李逸的院门外,静静等候。 暗室内的崇祯也早早就到了,亦是一脸严肃,静静地等待着。 很快,李逸一身红色赤袍打开了庭院大门。 看到几人庄重的服饰,李逸微微诧异,随即便请他们进来。 等各位王爷纷纷落座后,李逸笑着点点头道:“在开始讲授之前,希望各位王爷能记住一句话。” “先生,快快请讲。” 众人皆是对李逸微微鞠躬,行尊师之礼仪,以示尊敬。 “屠龙者,终将成为恶龙!” 李逸语气淡然,眼神里隐藏着复杂之色。 诸位王爷皆是思索这句话蕴藏的意义。 暗室内的崇祯在听完这句话后,不禁心中一紧,脑海中却抓不住任何头绪。 “先生,所言何意?” 思索了半响的晋王,则站起身来朝着李逸躬身问道。 李逸负手站在黑板前,眼神里复杂的神情,渐渐收了回来,随后平静地解释道。 “本意是希望‘屠龙者,不要成为真正的恶龙’。” “所以学习‘屠龙技’的人,一开始仅仅只是想要让百姓们过上安定的日子而屠龙,屠龙成功后,更信誓旦旦保证自身绝不会成为恶龙。” “但当屠龙者,获得权柄之后。” “便会渐渐忘记初衷,从而因获得的权力,来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 “最终由屠龙者,变成新的恶龙,再由新的屠龙者,去屠恶龙,继而恶性循环。” 李逸语气平静,漠然的眼神里,仿佛看透了从古至今历代王朝的变化。 诸位王爷虽然觉得这句话意味深长,但并没有什么感触。 毕竟他们还年轻,也没有过多的阅历和经历。 但是暗室内的崇祯,听完李逸的话后,整个人犹如遭受电击般,呆站在那里。 正当崇祯眉头紧锁,一脸担忧时,教室里的燕王站起身来,诚恳地问道;“敢问先生,如何才能不让屠龙者变成新的恶龙?” 李逸看着燕王,眼神坚定道:“初心易得,始终难守。” 其他几位王爷的脸色皆是若有所思的。 “初心易得,始终难守!” “只要不忘记初心,便不会成为新的恶龙,那又何惧未来呢?” 崇祯透过窥视孔,看向李逸的脸色,带着一丝欣赏以及一丝敬佩。 “这两段话,希望你们能牢记在心中。” 李逸虽然是这样说,但是对于这些王爷,谁能真心的记住并且做到,他还真没抱过任何期望。 李逸随后一本正经道:“屠龙技我只是习学者,并非是开创者。” “关于开创这门学问的先贤,是一位名字叫马恩马可思的前辈。” “马恩马可思?我等怎从未听说过啊?” 秦王努力回想他曾学过的各项儒家典籍,也没找到相关的名字。 “难道是当年秦始皇“焚书坑儒”,给烧毁了?” “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既然李逸能开创屠龙技这样的学问,那他本人一定是才高八斗,秦始皇登基后,百姓依然民不聊生,这位前辈愤慨之下,创造这门学问,想用它,来屠了秦始皇这条龙,最后秦始皇暴怒,怕危及到自己的帝王之位,所以才会将这位前辈的事迹、名号全部抹掉。” 想到这,秦王兴奋的觉得,自己终于看透了历史谜团,理解了大秦“焚烧坑儒”背后的真相。 李逸看着众人疑惑不解的神情,随后又道:“马可思前辈开创了‘屠龙技’之后,他的两名学生又在此基础上,开拓创新的知识。” “并且发挥到极致,从而让知识变成天宇楼阁,而后又转变成万丈高楼。” 燕王心里,立刻对这两位无名前辈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如果按李逸所说的,是马恩马可思开创出来的屠龙技的话,那么这两位前辈是真正的将屠龙技深入解析,让其成为圣贤之言。 他对这样的人,是非常感兴趣的。 毕竟敢深度解析这等大逆不道的绝学,此人必是胆大狂妄之徒。 他燕王或多或少,也有些叛逆和胆大包天。 也或许李逸知道此人是谁名谁,只不过不想说出来而已。 这样的旷世奇才,纵观历史诸多先贤中,这样的人并不多见。 燕王心中猜测着,但是也仅仅只是猜测而已。 暗室内的崇祯听完李逸提到的马恩马可思,也是一副疑惑之色。 对于一个掌控天下苍生的天子,他竟然从未听说过此人。 等候这么长时间,才知道屠龙技的开创者到底是谁。 崇祯随后走向桌案上,拿起朱笔,随手写上了: 【马恩马可思】 “给朕去查查这个人,不管是现在明朝的人,还是过去哪个朝代的,都要给朕查出来。” 随后,崇祯轻轻拨动一下,一根系在桌案上的细绳,细绳的那端发出响铃的声音,响铃那端便有人,立即去通知。 过了一会儿,一位不认字的聋哑侍从,快步走到了崇祯的密室内。 当骆养性快速赶到崇祯这里时,聋哑侍从已经小心翼翼将那张纸条,交到了骆养性手里。 教室里。 李逸简单的说了一下‘屠龙技’的开创人,随后直接进入主题。 李逸在黑板上又写下了一个‘权’字。 “哪位殿下能告诉我,权为何物?” 众人皆是一脸疑惑。 这是什么题目? 这与屠龙技又有什么关系? 权力这个东西,对他们来说,应该是除了崇祯帝之外,就没有任何人比他们权力更大。 燕王看众人丝毫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随后毫不犹豫的站起身来说道:“掌生杀大权,危者望安,乱者卬治。” 危乱之时希望安定,乱世之时希望统治。 这就是燕王心里想要得到的权力。 乃天子之权! 晋王随后也站起身来,铿锵有力道:“匹夫而为百事师,一言而为天下法。” 一个人能够流芳百世,为人师表;一句话能够成为天下人的典范,这便是晋王想要获得的权。 第13章 其余几位王爷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齐王年龄最小,随即也站起身来,大声道:“能够任意妄为,就是权力!” 在齐王心里,一个人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没有人敢管他,那就是至高无上的权力。 他之所以会这样想,主要还是平日在先皇身边呆的多,日日听国子监博士讲课,听众王府讲师讲课。 还有就是时常被先皇赶去凤阳,进行大半年的封闭教育。 在封为藩王之前,他几乎没有过自由。 所以他内心一直有肆意妄为的想法,尤其是先皇不准许他做的事情,他更加想去做个遍! 若是平时,想必这些话他是绝对不敢肆意说出口的。 但是在李逸这里,是言论自由的。 殊不知,暗室内的崇祯,已经将几个人的话语,都暗自写在宣纸上。 李逸对三位王爷的回答,很是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在黑板上写上‘权来自何处’。 而后转身回头看向诸位王爷道:“谁来说说权来自何处?” “以及诸位的权力又来自哪里呢?” 秦王听完后,顿时眉头紧锁,思考了起来。 他缓缓站起身来,语气淡然道:“本王的权力,均来自先皇的给予。” 暗室内的崇祯也不禁思索起来。 他们几人刚刚说出来的看法,在崇祯眼里都是对的。 李逸看着众位王爷,脸上皆是一副在等待答案的模样。 他伸出拳头,一本正经道:“握在手中的便是拳力。” 看着李逸桀骜不驯的语气。 燕王立刻反应过来,并迅速了解他的话中之意,然后用无比惊骇的眼神看向他。 暗室内的崇祯亦是瞪大双眼,瞬间读懂了李逸的话语。 李逸忽然将身边的椅子向燕王踢了过去。 随后跨着大步踩在了桌子上,瞬间将一旁的齐王撞倒在地。 看此情形,其他王爷立刻向李逸的方向飞扑过去,欲将其拦下。 李逸直接飞到了秦王面前的桌案上,仰身躲开了其他人的飞扑,却见刚刚起身的周王飞扑过来,李逸立刻一拳打在了他腹部上。 暗室内的崇祯看此情形,还没来得及开口大叫锦衣卫,就看见李逸的眼神中并无杀意,便立刻停了下来。 与其同时,李逸将一同冲上来的齐王一脚踹飞到一旁。 就连要出去叫人的秦王,也被李逸用板凳砸了一下。 顿时,小教室内,惊叫声、怒吼声、痛呼声,交杂在一起,混乱不堪。 李逸气喘吁吁地看着被他打倒在地的一众王爷,一脸满意地点点头。 太极拳终于派上用场了。 不枉费他练习了这么久,也算是有所成就。 “齐王殿下,你是否能用你的任意妄为,来抵挡我的拳头?” 齐王听完后,吃痛地摸了摸头上的伤口。 “嘶,好疼啊!” 他摇了摇头。 就拿刚才的这种情况,似乎什么权力,也没有一记拳头来得实在。 李逸看着被他打得嘴角淤青的周王,笑着道:“周王殿下你觉得呢?” 周王苦笑着,摇了摇头,没说任何话。 李逸又继续追问道:“燕王呢,燕王从小习武,想必多少有些不一样的领悟吧?” 燕王一脸无奈道:“还请先生下次,换另外一种方式授教。” “我等都是天资聪颖之辈,先生只需详细讲解,我等便能领悟了。” 李逸略过众人,目光直视在秦王身上。 “秦王殿下,应该也想清楚了吧?” 秦王满脸怒意看向李逸,严肃道:“李逸,胆敢袭击本王,你可知该当何罪?” 李逸端了端肩膀,一脸不屑的道:“屠龙技我都敢讲,我还能怕死不成?” “你,你!” 秦王一时气得语塞。 李逸从开始讲屠龙技的时候,多次言语不尊,真要是追责起来,他恐怕早就死了。 现在袭击一众幌子又何妨呢? 李逸笃定他们不会直接下令杀了他的。 毕竟在此之前李逸完美的解决了皇家宗亲制度,想杀他,崇祯势必会过问清楚。 秦王如果胆敢私自处理李逸,而没过问崇祯的话,想必崇祯也会雷霆震怒的。 即便真要杀他,估计也要等到他讲完屠龙技之后。 秦王思索了片刻,语气缓和了三分,态度决然道:“今日的事情,本王不予追究,下不为例!” 李逸缓缓道:“亲身示范,要比纸上谈兵来得快。” 随后,李逸捡回来几座完好的椅子,让一众王爷们又坐了下来。 “在这间屋子内,我刚刚个人的拳头,凌驾于你们几人之上,所以刚刚我的权力,便是天子的权力!” “就是在人不多的情况下,个人的拳头直接代表了权势!” “但有时候个人的拳头却比不过集体的拳头,所以就要找来更多的拳头,来维持自己的权力!” 说到这时,李逸笑眯眯的眼神落在燕王身上,然后道:“外面更多的拳头是什么呢?” 听到李逸这样问自己,朱棣挑了挑眉道:“更多的拳头,想必是军权吧?” 李逸笑着点了点头道:“燕王你所讲的,有几分对,也有几分不对。” “在外面,军权确实是代表更高的权力!” “谁掌握的军队多,实力就会越强,权力自然更大!” “当军队权力真正强大到镇压一切的时候,那么他的权力就是最高的,这便是天子之权!” 李逸话落,一众王爷头部犹如雷音炸响,头昏眼花,内心澎拜。 “只要你们的拳头足够硬,那么你们就能拥有天子的权力!” 李逸看着众人,意味悠长道。 听完李逸这番话,除了秦王和周王神情镇定自如外。 其他几位皇子,皆是呼吸急促,内心惶恐不安。 他们忽然察觉,自己好像离龙椅越来越近了。 只要自己掌握的军队足够多,让自己的军队更加强大,那样自己的权力也会随之扩大! 暗室内的崇祯,听到李逸的这番话语,表情不善! 因为他听出了,李逸在蛊惑他的兄弟们去和他争夺皇位,密谋造反! 真是好大的胆子! 军队之权,便是天子之权利? 哼! 不愧是授教屠龙技之人,连他的天子之权是来自于军权,都说了出来! 第14章 “现在我们来分析一下,你们自身又拥有多少权力?距离天子的权力还有多遥远?” 李逸此话一出,一众王爷全部愣在那里。 随后齐王开口问道:“这也能分析的出来吗?” “当然,并且非常简单。”李逸轻松道。 “只需知道天子掌握的军队,就能估算出天子所拥有的权力到底有多大!” “如今陛下所拥有的大军,去掉那些辅军、民夫、徭役外,真正剩下的应该是百万左右。” “你们算算自己手中掌握的军权,再对比自己父皇的,就能知道自己距离天子之权有多遥远了。” 几位王爷听完后,当即眼光闪烁,不约而同的在内心算了起来! “我秦王三卫,拥有大军不到三万人,相当于新帝的百分之三。” 想到这,秦王心中激动万分。 这样一想,假以时日他要能补充到五万大军,亦或者十万,届时说不定真的能获得天子之权! 不止是他这样想,连身边的晋王,眼神中亦是写满了激动之色。 我晋王大军两万四千人,等我日后补满三卫兵力,那就是五万大军。 我便拥有新帝的百分之五天子之权,如果我还能想办法提高大军数量,直到未来的某一天,我可能也会拥有和天子一样的权力! 同样在一旁心算着自己拥有多少兵力的,还有朱燕王。 三卫一共才两万人多一点,与新帝相比,估计连个零头都够不到。 就算他日后补齐燕王三卫的兵力,也不过是五万大军而已。 五万大军对抗百万大军? 属实是打不过啊! 燕王心中叹息着,即便藩王想要造反也是尤如登天啊! “诸位王爷是否算出了自己掌握的权力呢?与天子之权差多少呢?” 齐王没做回应,他一直都没有藩王亲卫。 秦王看了看身旁的兄弟们,桀骜道:“我秦王的亲卫军队,有新帝百分之三的天子之权,待日后补满兵额,便有新帝百分之五的权力。” 晋王也自信的开口道:“我只有百分之二,日后补满,我也能拥有新帝百分之五的天子之权!” 待燕王开口的时候,言语中有些惆怅。 “我还不及父天子之权的百分之三。” 他们身上背负着藩王的名号,并且拥有三卫兵力,但是这些兵权,是为了将来平息内乱、外敌入侵时使用的。 等到将来他们去封地之后,再进一步扩充军队,直至满额。 听完几人作答后,李逸略带笑意的再次问道:“你们觉得,你们手中的权力均是来自陛下给予的藩王三卫的权力?” “难道不是吗?”几位王爷一同回答道。 李逸笑了笑道:“你们确定藩王之权,真是独属于你们的权力吗?” “三卫大军,难道不是陛下百万大军里面的吗?” 话音落定,诸位王爷顿时脸色煞白,一瞬间便明白了李逸的话语之意。 “看来你们才明白。” “你们手中的大军,都是陛下赐予你们使用的权力,而非是你们自己真正拥有的,因为陛下随时都有收回去的权力。” 刚刚还桀骜自信的王爷们,皆是一脸的难看之色。 燕王更是一脸的苦笑。 晋王听完李逸所说的话后,也放松了下来。 “其实真正握在你们手中的权力,正是自己的拳头,谁对你们不利,你们就用拳头攻击谁,这才是藩王之权!” “等你们真正的掌握藩王三卫,为了尔等的志向,他们只听你们的调遣,而不会因为陛下一句话倒戈相向。” “那时你们的藩王之权,才真正的属于你们,任何人都夺不走,你们真正的权力!” 李逸淡淡道。 要按照“只听藩王之意,不尊天子之意”的话,那么这些亲卫大军可以直接剔除了。 能做到这样的,本质上也就是那些独属藩王的死侍,照这样说,藩王真正能掌握的人,甚至都不到一千人! 一千人再去对抗百万大军,在想夺得皇位,那纯属就算白日做梦。 崇祯在密室内,也是笑了。 “藩王造反?绝对没有这种机会!” “只要朕一道旨意,便能立刻收回藩王的三卫大军!” …… 这边,李逸还在继续说话。 “虽然目前都是虚假的权力,但并不代表日后它依然是虚假的藩王之权。” 几位王爷瞬间眼前一亮的看向李逸。 “陛下赐予你们的藩王三卫的权力,是希望你们用来负责平息内乱、外敌入侵的。” “这些大军都是朝廷供养,但是将士、士卒的晋位,是由谁来定?是朝廷吗?” 李逸语气幽幽的看向众人道。 “那难道不是吗?” 李逸见此,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然后折叠起来,交到了晋王手中。 晋王打开纸条,看到上面那行字后,眸光闪烁,露出诧异的神情。 而后提笔在上面写下了两个名字。 紧接着,李逸又从口袋内拿出一颗玻璃珠,悄悄放在晋王手中,然后又写下另外一段话。 晋王看完,依然不解,但又继续照做。 这期间,诸位王爷根本不知道李逸与晋王在写些什么。 随后,晋王走到齐王身边,伸手把琉璃珠交到了他手上道:“七弟,我送你一颗晶莹剔透的琉璃珠。” 齐王一副不解的样子,但还是接了过来。 “谢谢皇兄!” 突然,晋王猛然一震,似乎想通了什么一样,一脸惊骇地看向李逸。 李逸笑了笑,将刚刚那张纸,打开给众位王爷阅览。 【晋王,现在有一颗琉璃珠,我不知道该交给谁,请你写出两个名字给我】 【齐王、秦王】 【麻烦王爷,将这颗琉璃珠交给齐王,就说是您送的。】 “你们看,真正送琉璃珠给齐王的人,是我李逸,而非晋王。” “但是齐王只感谢了晋王,而我连一声谢谢都未得到,还白送出一颗琉璃珠。” 此话一出,密室内的崇祯,瞬间感觉头皮发麻,全身打了个冷颤! 此刻崇祯想立即冲出去,打断李逸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真怕因为李逸的一番话,日后他的一众兄弟们,会将他赐予的藩王权力,真正变成属于他们自己的藩王权力! 虽然他之前就知道屠龙技教授的就是如何取代天子之位,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会如此详细到这一步。 第15章 “方才我代表朝廷、天子,赏赐一名要提拔的将士,一颗琉璃珠,作为晋升之喜。” “但是天高皇帝远,我不清楚应该提拔谁才好,所以我只能让藩王来选,让他帮我挑选出两名最有才干的将士。 “晋王刚刚便代表藩王,决定推荐谁晋升的权力,便在藩王手里。” “只有获得藩王推荐的将士,最后才有机会到朝廷,才能得到天子的认可。” 几位王爷听完李逸详细无比的解释后,心中对他肃然起敬。 很明显,他们听懂了李逸所说的。 “借朝廷之手,由朝廷供养,收获藩王将士的衷心。” “让将士原本听命于朝廷,最后慢慢变成只听命于藩王的命令。” “毕竟给他们赏赐、供养、机会的,在他们眼里都是藩王!” “他们自然会用衷心来回报藩王。” “大致就是这样,至于如何能收获人心,就看你们自己如何领悟了!” 李逸语气悠悠地看着众王爷道。 几人皆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李逸这次讲解的可以说是非常详细了,如果他们还听不懂的话,那就是他们自身的问题了。 说的这么详细都还听不懂,那不就是废物吗? 废物还敢妄想拥有什么天子权力! “不过,我要提前告诉你们,开弓没有回头箭,如果被天子发现,必定会引来雷霆震怒!” “陛下知道后,肯定会认为你们密谋造反。” 听到李逸的话后,几人瞬间觉得眼前一黑。 你教的屠龙技,怎么成我们密谋造反了? 明明是你手把手的教我们,如何窃取天子之权,教到最后告诉我们,如果被崇祯知道,他会认为我们要造反,甚至连解释都没办法解释?开弓没有回头箭? 真是好人也是你,坏人也是你啊。! “当然,你们也不用怕陛下会知道。” “陛下既然封你们做藩王,本意不就是让你们抵御外敌入侵吗?” “再说你们要是没有真正权力的话,也无法做事。” “所以,即使陛下知道了诸位的谋划,最坏的可能,也就是训斥你们一番,然后就将此事罢了。” 李逸似笑非笑的看向众人。 沉默片刻后,李逸再次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刚刚我所讲的只是浅薄应用的一方面。” “你们不用往心里去,接下来我会讲另一方面。” “即天子之权,其实是分布的天子之权!” “请问在座的几位王爷,陛下一人能处理所有的国事吗?” 晋王立刻回复道:“当然不能。” “为何不呢?” 李逸追问道。 “因为不管是谁,一个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国家大事小情多如牛毛,仅凭新帝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处理完大大小小的国事。” 崇祯在历史上都是为数不多的拼命三郎。 每日奏疏几百件,每日坚持上早朝,睡得比驴晚,起的比鸡早。 可即便这样,也无法事事亲躬! 李逸点了点头,继续问道:“确实,即便是帝王,他的精力也是有限的,那么他是如何处理这么多国事的?” “当然是文武百官以辅之。” 晋王说完这句话,他立刻知道了,为什么天子之权,是李逸口中说的分布天子之权。 没错,即是朝中丞相、文武百官、各地方州府的县官一同协助陛下处理天下诸事,所以就等同于使用分布的天子之权。 暗室内的崇祯,忽然想到了让他最烦忧的人,这个人便是当朝丞相! 自从胡丞相成为百官之首后,此人越发的独断专权、骄纵跋扈、很多重大事宜,都不来向他请示,直接擅自处理。 甚至各部门的奏疏,他都要先阅览一遍,但凡是参他的奏章,则私自扣下不呈上来。 家中更是堆满了收受贿赂得来的珍宝,滥用职权,导致文武百官尊重、惧怕他的程度大过崇祯。 崇祯并不是一个没有血气的皇帝,他对权力有着极强的控制欲! 他是绝对不会允许别人的权力大过他的,所以他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从而将胡丞相极其党羽全部一网打尽。 于是,他打算废除丞相制度,直接内阁首辅掌管权力中心。 这边,燕王说道:“就拿丞相来说,他手里的权力,就等同于天子的权力!” “就好比东汉末年,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那何止是分布天子之权,相当于反压天子的权力!” 燕王知道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事情,还是道衍平日里跟他讲述的,甚至最后曹操如何夺得天子之位,凌驾于天子之上的故事。 听燕王讲完曹操的事情,诸位王爷当即就没有了疑惑。 几位王爷对曹操的最感兴趣的事,第一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第二就是曹操喜好别人妻子的事情。 对于这两件事,诸位王爷的好奇心还是比较强烈的。 李逸一眼赞赏地看向燕王。 而后又看向其他几位王爷道:“燕王所言甚是!” “不止是东汉末年的曹操,还有秦朝的吕不韦,唐朝的李林甫等等。” “他们在任丞相之位时,朝中的文武百官,只尊惧他们,而不尊惧天子!” 听到李逸举出来的丞相例子,各位王爷们皆是一脸震惊。 暗室内的崇祯更是一脸的冷峻之色。 历朝历代,都有过丞相之权反压天子之权的事情! 若是以后老朱家出现一位软弱的帝王,被丞相欺压,到那时还有什么天子威望可言? 一定要废了丞相这个职位,杜绝日后反压天子之权的隐患! 李逸依旧在说道:“如果天子想继续掌控天子之权的话,那么一开始就不需要将这部分的权力分发下去。” “其根本就在于,能支撑他们权力的就是自身的拳力,就如同我刚刚讲到的,握在手中的便是权力。” “当丞相、文武百官、地方县官,好比当年的汉朝的霍光、西汉的王莽、东汉的梁冀等等,窃取了天子权力之后,这些人便会拿天子当傀儡。” “如傀儡天子听他们的话,那便继续留着当皇帝,不听他们的话,则随时废掉,再重新立一位皇帝。” 第16章 听到这里,众人皆是愤恨之色。 “窃取天子之权之人,理当问斩!” 秦王愤怒地开口道。 听完他的话后,众位王爷皆是一脸诧异地看向他。 毕竟以大家对秦王的了解,他本人多多少少对帝王之位,还是有些心思的。 毕竟崇祯的上位实属巧合。 结果现在却来一句“窃取天子之权之人,理当问斩!” 真是自己挖坑自己往里跳。 暗室内的崇祯倒是对秦王这句话,颇为赞同。 但不管怎么说,对于天子来说,掌握并运用好天子之权,方才是权。 崇祯听着李逸所讲的屠龙技,字字入骨,意简言深,不由得对马恩马可思底下的两名开拓创新的学生,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李逸看着王爷们听懂的表情,随后又开口说道:“现在我们聊聊陛下和丞相,最终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吧。” “最后胡丞相是身败名裂,命丧黄泉,还是安然无恙,继续骄纵跋扈。” 李逸拿胡丞相当教学题材,在他口中的当朝丞相,不过是被他拿来命题而已。 这样的气魄,让一众皇子膛目结舌! 暗室内的崇祯,看着云淡风轻的李逸,仿佛在提及一名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他竟然知道朕想除掉胡丞相? 崇祯内心一阵惊涛骇浪,除了骆养性外,他从未透露过任何人,想处死胡丞相的想法。 朝中七卿重臣,也就仅仅知道他对胡丞相的独断专权不满而已。 但是想要处死胡丞相这个想法,他们是绝无可能知道的。 毕竟现在,胡丞相背后的淮西朋党势力庞大,崇祯也是淮西朋党里的一员。 想要彻底铲除胡丞相,那便要一同整治他的淮西朋党集团,实则崇祯也是在消减自己的势力。 有了这一点,所以即便朝堂上的重臣,知道崇祯对胡丞相不满,也根本不会想到崇祯能下如此狠心。 教室内,诸位王爷们神情各异,他们深知当朝丞相的权势之重,如果胡丞相出了任何事情,势必会引发巨大的动荡。 但是崇祯如果下决心要收拾丞相的话,必定也是有他自己的原因。 “胡丞相在后来在任的二年里,他肆意提拔自己的亲信,私结党羽,故而让淮西朋党势力大增,他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 “现如今文武百官尊惧他,多过于天子。” “这样的行为,本质上来讲,是何种表现?” 晋王不假思索地回应道:“此乃侵占天子权力之表现。” 李逸笑了笑,随后又问道:“是天子权力?还是天子之拳头?” 晋王冷笑一声回答道:“他只是暂时侵占罢了,新帝暂且留他一命,假以时日,他如果还敢肆意妄为,那就是形同造反!” “新帝一刻都不会留他,甚至连他的九族都要一并诛之!” 作为手足兄弟,晋王还是很了解崇祯。 尤其是听李逸讲授完屠龙技后,知道天子之权对帝王的重要性,他看待朝中局势也是更加深入、透彻。 如果胡丞相胆敢侵占天子军权,那么崇祯肯定会当场处死他。 “那么进一步发展下去,你们来说说看,陛下会怎样处置胡丞相?” “是没收家产,贬为庶人、还是调任地方,继续享受荣华富贵、还是让其身败名裂,赶尽杀绝?” 听完李逸给出的三个选项后,众人皆是陷入沉默。 如果从崇祯做事风格来看的话,应该是不留一点活路,势必赶尽杀绝。 但是丞相的权势现在已经快威胁到天子的位置,可想而知,胡丞相身后的势力是多么的强大。 如果要将他处死,那么波及到的人,就多了。 轻则官员会被牵连三分之一,重则整个朝廷至少牵连一大半人。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跟胡丞相没有任何关系。 李逸等待了片刻,开口道:“如何,你们是否想好了答案?” 随后晋王开口道:“我认为应该是第一个——贬为庶人,没收家产,那样好歹能留他一命。” “大哥说的对!” “我赞同。” “我也赞同。” 楚王、齐王、周王一一赞同了晋王的说法。 “我觉得应该是第三个,不留活路,赶尽杀绝,并且还要诛他九族,彻查党羽,一同斩立决!” “我认为二哥说的有道理。” 燕王不假思索的说出了答案。 李逸看着诸位王爷微笑着道:“看来,几位王爷一致认为陛下是一定会对处置胡丞相的,不过是早晚而已。”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如果我们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胡丞相倘若不再似从前那般嚣张,不再侵占天子的权力,而是一位忠厚、衷心、人人夸赞的贤良忠臣!” “那么陛下还会继续对他动手吗?” …… “如果他真是那样的话,想必新帝是不会对他下手的,毕竟一位愿意为大明兢兢业业,恪尽职守,还能协理新地治理天下诸事。” “倘若新帝处理了这样的良臣,那么朝中的文武百官还如何为大明尽忠职守,殚精竭虑?” “嚣张跋扈、结党营私、独断专权、侵占天子的权力,这几项触碰哪项都是死罪。” “如果他是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人人夸赞的贤良忠臣,那更是死罪。” “不管是哪一种,只要危及到天子的权力,那都是罪该万死。” “其中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稳固至高无上的天子之权。” 一众王爷互相看看对方,随后咽了口吐沫。 “这到底是针对胡惟庸,还是他身后的势力?” “新帝真的会这样做吗?” “史书上记载,自从有天子,便就有丞相的存在,一同辅佐帝王治理国家,难道新帝真的要收回丞相之权吗?” 毕竟废掉胡丞相与废掉丞相这个职位是两回事。 假如废掉胡丞相可能会引发朝廷动荡,但是再补上一位新的丞相即可。 但是如果从此废话丞相这个职位,那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暗室内的崇祯,一脸的震惊之色。 “这个李逸,居然连这个他都猜到了?” 毕竟废除在职千百年的丞相之位,还是只要他一个设想而已,即便是骆养性都不曾知道。 第17章 李逸看着众人幽幽开口道: “丞相这个职位,来源于春秋战国时期,那时候丞相这个名称叫相邦,以前的相邦,地位绝不亚于帝王,甚至与相邦发生矛盾,还要委身道歉,乞求相邦的原谅。” “所以导致很多相邦,因为大权握在自己手中,从而废除天子,谋朝篡位,自立家国。” 听到这里,一众王爷还有暗室内的崇祯,皆是瞪大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天子能给相邦如此高的权力,这不就是在诱导相邦谋朝篡位吗? 堂堂一朝天子,居然要委身自降,低声下气的去向丞相道歉,还要乞求他的原谅? “这是什么道理,简直混账!” 崇祯愤慨道。 这边,李逸神情平静的看着众人,随后又开口道: “秦国时期先是立了左丞相和右丞相,一同辅佐相邦。” “之后丞相与相邦便一同存在,后来因为吕不韦叛乱,被秦始皇流放,才去除了相邦这个职位。” “虽然相邦被废除,但是左右丞相依然保留,渐渐的左右丞相取代了相邦曾经的存在,开始继承相邦的一些权力。” 听完李逸讲述相邦及最后被左右丞相取代的过程,教室内的诸位王爷皆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从那之后,秦始皇统一天下,设立了三公九卿制。” “其中的丞相,就相当于左丞相,辅佐天子一同处理国事,除了天子外,他便是朝中地位最高的人。” “到了汉武帝时期,由中书令、侍中、常侍为内朝,丞相、太尉、御史为外朝,从这时起,丞相的权力被大大消减!” “北宋后期,也曾出现过朝廷政治混乱,丞相独断专权之事,但那不过是因为宋朝的天子太窝囊了而已。” “我个人觉得,胡丞相这个丞相之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将来是极有可能会威胁到天子的地位。” “我相信不论是现在的天子,还是未来的天子,必定会有一位天子,彻底废除掉丞相这个职位!” 李逸站在讲台上,正午的阳光洒落在他的一袭红色赤袍上,如烈焰般,璀璨夺目。 暗室内,崇祯神情呆滞。 这一刻,他仿佛脱离了崇祯的躯壳,从自身的角度,站在了千古历史的长流之上,看到一届又一届英明神武、雄才伟略的天子,屹立在这千古长流之上,不停的消弱丞相的权力。 而仿佛转瞬之间,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 一位又一位的千古帝王,皆是将目光落在了崇祯身上。 教室座位上,一众王爷听到李逸的一番话,皆是愣住了。 李逸刚刚的一言一行,足以记录史书中,光耀千古。 “以上便是‘屠龙技’,第一堂课所习学的内容。” 说罢,李逸便准备向着教室外走去。 李逸刚要迈步,晋王站起身来开口道:“先生,请留步!” 李逸转身看向晋王,皱着眉头道:“王爷还有什么要事吗?” “后面要习学的内容,先生今天不再讲了吗?” 也难怪晋王这么求学若渴,还不是因为‘屠龙技’里面学到的内容,比他这二十年来每日学习的内容,都更有用,更加让他感觉到震撼。 仅仅只是这两个题目,就让他把帝王之路的精髓,掌握了一部分。 如果按儒学所讲的那样,以宅心仁厚,勤政爱民,于亲贤臣,以天下苍生为第一,以此建立不可撼动的江山的话! 那么自从听完李逸的讲解后,他的想法已然产生变化。 治理天下,不过就是一种方式和一种态度,但是那绝对不是天子之权的本意。 天子的权利一定要牢牢握在天子的手里,那么将来他的天子之位,才会稳固! 从现在来看,李逸最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至少晋王之前学习了二十年的儒家之学,还不如他两个小时的‘屠龙技’之学。 最终如何推翻儒家之学,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听到晋王的“先生,请留步”后,李逸一副怪异的神情。 这一刹那,李逸脑海里闪现了许多稀奇古怪的画面。 但是他还是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晋王开口道:“晋王,现已是正午了,诸位也该回去用午膳了,在下也该午膳了.” 听到李逸这样说,众人的目光看向教室外,发觉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时辰。 “那我等先去用午膳,而后再过来听先生讲授‘屠龙技’?” 齐王一脸恭敬的看着李逸问道。 齐王平日里为人桀骜不驯,但听完李逸所讲的屠龙技后,便深刻的意识到,李逸是一位颖悟绝伦的人,从造反这方面,是没有人能超越李逸的。 他对于权力的理解,甚至是帝王之道,丞相及文武百官的理解,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听到这句话后,李逸转过头,好像读懂了齐王内心的想法一般,似笑非笑道: “今日的内容,足以让你们消化几日,剩下要习学的内容,并非一朝一夕就能说完。” 李逸直接回绝了齐王。 另一旁的秦王也随后问道:“先生,下次授课是在什么时候?” 齐王和秦王的想法是一样的。 “下次讲授屠龙技的日子,就在三十日之后吧。” 李逸淡淡道。 随后又看向其余的王爷,温和道:“还请诸位王爷,十五日之后再来我诚意伯府一趟。” “另外,今日之事不宜瞒着陛下。” “虽然在下不知陛下对我所讲授的屠龙技如何评价,但是无论最终结果是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死。” “在下并不怕死,只是屠龙技没讲完之前,在下还不能死。” 为了留住小命,只能先这样蒙混过去了。 李逸心想。 “这十五日之内,如果陛下想赐我死罪的话,还劳烦各位王爷帮忙阻拦。” 李逸嘴上说着自己的生死,但是脸上却没有任何恐惧担忧之色。 毕竟目前来看,他身上的价值很高,足够让崇祯在短期内,不能杀他,亦不舍得杀他! 诸位王爷皆是一脸茫然,甚至不知道李逸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更不清楚十五日之后来李逸这里干什么。 不过皆是点头,纷纷同意下来。 第18章 “请先生放心,我们一定会竭尽所能保护先生的性命安全,不过屠龙技这件事,还请先生不要往外传播。” “大哥说的对,本王也会竭尽全力保护先生的性命!” 毕竟他们对后面的内容,还是很迫切想知道的。 再没听完屠龙技之前,即便崇祯真的要下令除掉李逸,他们也会拼尽全力,甚至赌上性命去阻止的。 暗室内的崇祯,不由得哼了一声,露出了一副冷冽的目光。 自从他在暗室内听到李逸所讲解的屠龙技之后,对李逸直指帝王之路的见解颇为欣赏。 但是,对于他肆意揣测君王心思这一点,崇祯还是不打算留他的。 只不过为了能够听到完整的屠龙技,就暂且让他多活些时日。 “先生,为何教我等习学屠龙技呢?” 燕王目光悠长,好奇地看向李逸。 李逸既然已经摸清了帝王之道,倘若暗中布局,未必不能引起时局动荡,而后趁机夺得天子之位! 即使他没有这样的机会,也完全可以传授给后代…… 但李逸偏偏把这项学问,教给了他们。 关于这一点,燕王如何都想不清楚。 听到燕王这样问,李逸当场就愣住了。 当然是因为十二年后崇祯就要被灭国,他希望能找出一位能挑得起大任的皇帝来挽救大明朝。 他微微仰头,好半响,才露出一抹苦笑道:“为何教你们学习屠龙技吗?” “原因很多,比如说,我不喜欢儒家之学,它讲述的内容妨碍社会进步。” “其次,我发觉过去近一千年,甚至能看到未来一千年,天骄人杰之辈,始终在这样的小范围里兜兜转转,而得不到更好的发展。” “所以想看看未来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 听到李逸的答复,一众王爷们皆是沉默不语。 他们真的没想到,李逸的回复竟然是这样的惊人。 他竟然连千年之后的历史发展都想到了。 不管李逸所说的儒家之学他喜欢与否,但是他能看穿未来千年的历史变化,是没有人能够做到的。 楚王忍不住开口问道:“先生所作所为,为何求?是吃喝玩乐,还是名财权色?” 李逸是否真的能看穿未来千年的历史变化,他不清楚。 但是他清楚,李逸所作所为肯定有他自己的目的。 人生在世短短数十载,没有人不追求这些。 上至天子,中至官员,下至百姓,亦是如此! 只不过每个人感兴趣的东西不一样罢了。 楚王认为,只要李逸还算个正常人,这些必定有一样是李逸所求的! 李逸目光诧异的看向楚王,他能有这样的想法,证明他已经意识到自我价值了。 若是他能意识到自我的社会价值,他就能真正的掌握屠龙技了。 李逸用目光扫视着在座的一众王爷,不禁心中感叹。 晋王为人宅心仁厚,有宽容之心。 秦王勇猛果敢,气宇不凡,敢提刀率领众人征战沙场,颇有百年前明太祖的风范。 晋王修目美鬓,顾盻有威,智勇双全,虽然他与周王一样有觊觎天子的野心,但他为人还是比较低调一些。 燕王行军打仗这方面,与百年前的明成祖极为相似,秦王的勇猛果敢他有,晋王的智勇双全他有,甚至在治国的方面,他也有独特的眼光。 周王对史书颇有兴趣,是未来的哲学家。 楚王和齐王年龄尚小,但也露出峥嵘之色。 随后李逸笑着看向周王道:“登黄山,天下无山,观止矣! “对于在下而言,这些都不过如此。” 李逸毕竟是穿越人士,后世的吃喝,古代根本就无法超越,单是拿调料来说,都差远了。 古代在吃这方面,唯一的优势,也就是食材是纯天然的,其他的根本无法与后世相提并论。 再说玩乐,后世稍微有点钱的百姓,玩这方面,都远超历史上这些帝王。 对李逸而言,真的就是登黄山,天下无山,观止矣!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楚王不解地看向李逸。 “这句话的意思是,看完黄山之后,天下所有的山都不需要再去看了,因为黄山就已经把所有的山峰盖过了。” 楚王似懂非懂的摸摸头。 “至于钱财嘛? 李逸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琉璃珠,发给刚刚没有得到的几位皇子手上,随后开口道:“单是我手中的琉璃宝物,足以让我富可敌国,钱财,就是囊中取物罢了。” 周王看了看刚刚太子交给他的琉璃珠,忍不住惊叹道:“莫非先生掌握了窑制琉璃宝物的方法?” 若不是懂得如何窑制琉璃宝物的方法,何来的富可敌国呢? 李逸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微末伎俩,不值得一提,也就是偶尔骗骗那些富商,换点碎银罢了。” 暗室内的崇祯忽然想到。 现在的大明用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崇祯听完李逸的回答,还是很心动的。 但是他也只是心动,绝不会明抢。 倒是一众王爷他们,对这些并不太感兴趣,他们更加在意的还是屠龙技。 “色这个东西,我本人还是非常理智的。” 毕竟理工研究生,是不需要爱情的。 如果说李逸没有被国子监革职之前,他还是会考虑成亲,繁衍后代的。 但从他开始教授屠龙技之后,他就没有这种想法了。 毕竟他不想让人抓住他的软肋,在其他人眼中,他越在意的东西,就越危险,他就越容易被人拿捏。 只要他能够做到无欲无求,别人就不可能拿捏他。 而他,可以通过自己的价值,来拿捏一众王爷,将来或许还能拿捏崇祯! 能做到这些的前提,就是要无欲无求。 “至于权力,如今你们这些王爷被我任意训斥,在下畅所欲言,无所顾忌,这样的权力,还不够大吗?” 李逸收回笑意,神情平静,半响后,方才沉默道:“至于名……我若无名,天知道我,大地亦知道我!” “无名,才是最好的。” 说罢,李逸便转身走向教室外面。 第19章 齐王看着李逸离去的身影,脸上皆是不可思议之色道:“一无所求?!” “这世界上,还真有他这样的人? 齐王这句话似在问其他的王爷,抑或是在问自己。 而其他几人皆是默不作声。 他们其实想说,这个世界上,正常来说是没有像李逸这般的人。 但是他们却真的感受到,李逸刚刚所言非虚。 在李逸的眼神里,能清晰的看见,他的高傲与不屑。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登黄山,天下无山,观止矣! 说明他曾经拥有过比现在更好的一切,所以现在的这些他才看不上,得到这个结论后,反倒让太子和几位皇子,更加难以置信。 燕王在心中暗自揣测起来。 “难道他所求的,是想成为圣贤?” “圣贤?” 听到燕王这样揣测李逸的心思,齐王一脸震撼的表情。 他万万也没想到李逸所求竟然这么大! 圣贤,自从孔子开创儒家之学以来,孟子、老子、曾子对儒家之学开拓了讲学的风气,倡导仁、义、礼、智、信大成之后。 这世间便没有再出现新的圣贤。 对儒家之学来说,除了儒家的圣贤之外,其他的圣贤,都不算是圣贤! 这种观点,自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开始,儒学便成为了思想文化主流。 反对这种观点,就是反对所有儒家之学的学子,如果此人还想成为新圣贤的话,那么也需要所有人认可,方才能称之为圣贤。 如果有人想要为,反对儒家之学的人说话,那便会被所有的儒家学子抵制。 昔日因儒家之学辉煌过的董仲舒。 或是儒家学派的朱子、程子,到最后也没能得到认可。 所以,儒家千载之后,便再也没有出过新的圣贤! 而现在,李逸却想要成为圣贤? 这简直比当天子还难! 不过,李逸无欲无求,又知晓、精通‘屠龙技’。 齐王忽然觉得,李逸又如何当不得圣贤? 若李逸真的日后封为圣贤的话,那么屠龙技是否需要改名,叫屠圣?还是贤龙?! 齐王脑海里,涌出一些奇怪的想法。 听到燕王揣测李逸的心思,晋王也是非常震惊。 毕竟这些王爷中,只有他受儒家之学的教导最多,平日里也喜欢按照儒家之学的思想来为人行事。 如果多出来一位圣贤的话,其实给他带来的震撼应该是最大的。 恐怕李逸此人并不是想成为儒家圣贤吧。 晋王可一直记得,李逸之前在回答燕王问题的时候,说过自己不喜欢儒家学派那句话。 晋王望着李逸离去的背影,随后目光落在了齐王身上道:“五弟,你之前抄的那些笔记,可否借给为兄用一下。” 他只想要将今日李逸所讲到的全部记录下来。 “我也要抄一下。” “五弟,我也要。” 教室内,在李逸离开之后,为了不将屠龙技泄露出去,几人纷纷开始抄起了周王最早写的笔记。 他们皆是抄到了未时,滴水未沾,粒米未进! 教完各位王爷后,没过几天,李逸又来到了他二叔所在的应天府。 他要来告胡文安的状。 应天府尹李翎一声大吼,直接抄起桌上的判签。 “来人!” “传应天府李来到大堂一叙!” “如有违抗,格杀勿论!” 李翎扔出判签,还甩出一张逮捕令。 李逸来到大明朝,还是第一次见到逮捕令。 他还以为古代要抓人可以随便抓的,原来也需要逮捕令这种文书啊! 李翎气势汹汹的派人去抓人之后,大堂又剩下他和李逸二人,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贤侄!” “今日你我刚刚相识但一见如故,随我去后堂小酌一杯!” 说着,便引着李逸向后堂走去。 随后在两人都没注意的角落,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衙门的一位书吏,甚至是深得李翎信任的一位书吏! 这书吏悠然走出衙门,就迅速跑向北镇抚司的方向。 随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李逸来到应天府报案一事的原委便尽数整理成文书放在崇祯的龙案上! 大明的锦衣卫,效率恐怖如斯! 崇祯把李逸报案一事的始末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李逸写的状纸也从头到尾仔细审阅了一遍。 虽然是锦衣卫后续抄录的,但还能看出他书写时的思路清晰。 加上文书里提到的其他证据。 不由得让崇祯感叹起李逸的聪慧。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郎,能做到隐忍、心细、谨慎到如此地步,何等出色! 暂且不提李逸是否有治国才能,单就这案件整理的缜密程度,当个大理寺卿绝不过分! 崇祯本人看的是心中油然而生出了骄傲,但还是找行家来看了看。 随后传唤了刑部的主管,让他看了李逸案件的状纸和其他证据文书。 “爱卿,你看看这个案件的材料准备和状纸写的如何?” 刑部尚书齐晨上前查看状纸,又一一查看了药房老板的证言、死者家属的证言、仵作出具的证明,本来随意的态度到后来越发认真。 “陛下,此案铁证如山,没有任何疏漏!” “若非要说什么不是,微臣只能说这半年前办此案的衙门效率有待提升,有这些证据直接盖印抓人即可!” “微臣斗胆问一句,微臣可否知道报案人的姓名?” “微臣看来,此人的才能,在刑部必有一番作为!” 崇祯越听,心里越是骄傲,这可是刑部尚书盖章的人才啊! 崇祯挥挥手把刑部尚书打发出去,又叫来礼部尚书詹徽,把李逸三场考试的试卷拿给詹徽查阅。 “詹尚书,你给咱看看,这三套试卷的主人,文笔如何?” 詹徽本来看是区区县试的试卷能有什么好看的,当他看到那娟秀的馆阁体时,不由得提起精神。 先不说内容,就说这手字!就值得给一个秀才! 然而当他看了试卷的文章之后,更是惊叹连连。 “好字!” “好文!” “好文笔!” “陛下,这篇文章属实出色!” “尤其是这‘谁主沉浮’!妙!妙啊!” 第20章 詹徽激动地涨红了一张脸,有声有色的朗读起来。 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正是伟人的诗! 虽然李逸把这篇文章放在区区县试上,显得太过暴遣天物。 但无奈他只是个学渣,八股文是半点儿不会。 而且李逸本来也无意闯荡仕途,不想蹚这趟浑水。 崇祯听詹徽开始朗读,不由得跟着背诵起来。 他早就看过李逸初来乍到写得这篇文章了,在看到的第一眼就被吸引了。 这文章里有柔骨有寒芒,那股子不畏艰险的劲儿,和那股势必要有所作为的胆识,都让人肃然起敬! 两人共同诵读完这篇完整,不由得回味良久。 彼时,两人都未曾想过,一个浪荡的纨绔子考试会出现这么惊为天人的文章! “陛下!” “此子乃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纵奇才啊!” “此等文章,放眼大明无几人能写的出来!” 崇祯乐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比那些文武百官变相夸他的时候还要开心。 他甚至激动地起身,从龙椅上走到礼部尚书詹徽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詹徽顿时从遇到良才的兴奋中走出来,额顶冷汗心想哪句话说错了,不会今天不能活着走出这个门了吧! 詹徽吓得如同惊弓之鸟的时候,崇祯已经开始唤人了。 “来人!给詹尚书赐座!” “陛、陛下!” “微臣不敢啊!” 崇祯看着颤巍巍的詹尚书,一掌把他按在太监搬过来的椅子上。 “咱给你赐座你还敢不坐了?” “再给咱也搬个椅子过来,咱要和詹爱卿好好聊聊!” 崇祯这话说完,刚坐到詹徽身边,詹徽就吓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詹徽脸色越发苍白,越发确信自己今日走不出房门了。 但是崇祯满脸兴奋的把詹徽按在座位上,又拿过两篇文章递给他。 “爱卿!你再看看这两篇写的怎么样!” 詹徽颤颤巍巍接过两篇文章,但是看完一遍之后,惶恐的神色逐渐变得惊讶。 最后一脸狂热的直起身,也顾不上自己的脑袋是不是要落地了,兴奋的看向崇祯。 “陛下!这两篇文章、这个人,有成为状元的才学!” “请问陛下,这是哪位锋芒毕露的考生所做的文章?” 崇祯听着詹徽的称赞连连谦虚的摆手。 但是脸上却乐得嘴都差点儿笑歪了,就差把骄傲两字写在脸上。 “爱卿,你接着说这人其他方面能否从文章窥见一二?” 一提到文章詹徽又不慌了,看着文章略沉吟后开口。 “字如其人,文也随主。” “字体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文章可以看出一个人的能力。” “县试的文章可以看出此人才华和底蕴都深不可测,不管是四书五经还是儒道文学都了解颇深,字里行间都是文化的韵味。” “府试的文章更是精妙绝伦,就算是放在殿试也无人能及。” “而陛下第一篇展示的文章……” “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妙!妙哉!所描绘的场景近在眼前,所表达的想法尽在字里行间。” “就算是臣也能从这位殿下的文章有所启发!” “整篇文章读下来,颇有股豪气缭绕在心间。” “在臣看来,这位殿下对孔孟之道必定有深刻理解,并且在此之上也有自己的想法融入文章之中!” “此人未来可期啊!” “就算是开山立派,成为孔孟齐名的圣、祖也不为过!” 这一番话下来,崇祯是被哄得张大了嘴。 他确实是想听詹徽夸奖李逸,但是与孔孟齐名未免太夸张了些。 “詹尚书,你这话编排的也太过了吧?” 崇祯虽说客客气气的叫着詹尚书,目光中的冷芒也没有丝毫掩饰。 詹徽心下一惊,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再收回那不更是触霉头! 他一咬牙跪下,脑袋咣的一声撞到地面。 “陛下!” “臣所说的每一句都是发自内心,就算您邀其他文臣来,也必定和臣一样!” “则有意中无形之规矩,何取乎手中有形之规矩?这不正是对大明律的肯定和期待啊!” “臣断言,就算孔孟之辈活在今日,也必定对这篇文章大加称赞!” 李逸若是在现场,都会为詹徽这番解释鼓起掌了。 这篇文章可是被载入清代八股文史册的范文。 这詹徽的推崇也算是情有可原。 崇祯也在听到詹徽这番诚恳的话之后,沉默了下来。 心里不由得泛起嘀咕。 “爱卿,时间不早了,咱不多留你了,有件事咱再找你。” “是陛下,臣这便离开!” 詹徽颤颤巍巍小跑着离开之后,崇祯立刻叫来了护卫首领大虎。 “大虎!带几个人,咱要出宫一趟!” “是!” 不到一刻,已经换上便装的崇祯就从皇宫的校门离开了。 李逸的案件开堂在即,他怎么说也得去给这小子撑个场子! 李逸毕竟是穿越而来的,他看来只要收集了铁证这件事就能解决。 但是崇祯可是见识过官场黑暗的人,自然不相信真的收集了证据就能解决这件事。 权贵、权贵,那就是在古代高人一等的人在,规矩偶尔也会为他们绕路。 李逸此时还在应天府衙门的后堂和二叔李翎推杯换盏。 大明酒桌上的常客还是黄酒,和李逸穿越前的啤酒类似。 总之是喝不醉的,所以两人也是一杯接一杯。 喝得正上头,借着酒劲儿两人越聊越是兴趣相投。 但是不多时,被派出去的班头便灰溜溜地回来了。 “李大人!” “李来捕头现在是蓝河将军的手下,在蓝河将军的府上做干事。” “小的还没来得及说情情况,就被李来叫人给揍了出来!” “得亏小的们跑得快,否则,现在就不能带着胳膊腿来找您了!” 班头委屈巴巴地跑进来说道。 李来就是那日胡文安找来对付李逸的捕头。 第21章 李翎之前还信誓旦旦的和李逸保证,一定把李来这厮逮住流放到边疆,替这大侄子好好出口气。 此时听闻这话,酒都醒了一半,这李来打的哪是他这几个衙役,那打的是他李翎的脸! “废物!” “你们可是衙门的衙役!竟然打不过给别人看门的狗!” …… “大人,真不是小的们偷懒,是真的打不过啊!” “那几个护院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都是些见过血杀过人的胚子,咱不过是应天府的衙役,确实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李翎听了之后火气直冲眉心,正要训斥,却被李逸给拦了下来。 “二叔,班头没说错。” “李来投靠的蓝河府上都是沙场征战的老兵,不是衙门可以轻松制服的。” 李翎的怒火堵在胸口,仍愤懑开口。 “那贤侄你说怎么办?” “堂堂应天府的衙役连一个泼皮无赖都解决不了,难道要上书皇上,请锦衣卫来抓人?” “你们一个个都不要脸,本官还要脸呢!” “今天,你们如果不能把这李来带来,本官明日就去皇宫门口敲鼓,请皇上亲自解决此时,到时候,你们几个的脑袋就别想好好呆着脖子上了!” 李逸听了李翎的话,更觉得李翎这人值得结交。 但是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去找崇祯……说不定到时候连同李翎的脑袋也保不住了。 不过李逸毕竟是穿越来的人,鬼点子多的是。 “二叔,我有个办法,就是不知……当讲不当讲啊!” “贤侄!在我这没什么不当讲的,说罢!” “二叔,我若是带几位亲戚扮作官差协助抓人,不会触犯大明律法吧?” 李翎闻言,看向李逸的目光带上不易察觉的审视。 “不算,在大明律的规定中,只要是面对贼子,就算百姓出手砍死人都不算触犯律法。” 李逸听后,信心满满道:“那此事就很好解决了!” “学生的朋友身体硬朗,常年在地里工作,可以协助几位衙役一起抓人。” “哦?”李翎看向李逸的目光带着疑惑。 “我自然是没什么意见,只是,贤侄你的朋友真的能行吗?” “再怎么说,他们都是上过沙场的老兵!二叔放心,我才不会拿朋友的安全开玩笑的。” 李翎听李逸的语气满是信任,那股子酒劲儿又上头了。 “好!” “贤侄没问题,本官自然要答应!” “你,去找几套衙役的衣服,新旧无所谓,能穿就行!” “还有,把库房打开,把所有能用的武器都翻出来,为我贤侄的家人准备好!” “是!” 班头匆匆离开后,李逸起身行了一礼恭敬道。 “二叔,其实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贤侄,你有何事直说便好,我一定尽我所能!” “二叔,我的朋友并非应天府本地人,亦没什么功名,出门不便,还请您为他们开具凭证。” 李翎哈哈一笑道:“自然是可以!一个路引本官还是能给的!” “贤侄是需要几张路引?” 李逸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躬身道。 “几张……有点少,学生的朋友人口繁多,怎么说也得,三百张。” “咳咳咳!” 李翎悠哉递到嘴边的酒一下喷了出去。 “多、多少?” “二叔,三百张。” “三百张?!” 李翎擦了擦嘴边的水渍,瞪大了眼睛看向李逸。 “李逸啊李逸,你这是要协助衙役抓人,还是想直接把应天府打下来啊!” “三百人可着实不少!” “根据大明律法,私人调动一百人以上的军队,可就是大罪,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李逸连连摆手道。 “二叔误会了。我的朋友都是正儿八经的农夫,并非军人!” “农夫啊!” 李翎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便无事了。” “本官可以以修缮府衙的名义调动三百民工的文书。” 李逸这才起身,笑道。 “多谢二叔!” 李翎摆摆手,带李逸回到大堂,笔触流畅的写下一张文书,直接交给他。 “贤侄,你派人带着这张文书回去便好。不管是什么关卡,出示此文书都可通过。” “多谢二叔!” 李逸带着文书来到衙门外,交给等候他多时的马根。 马根也没多问什么,带着文书就启程了。 只因,这一切都在李逸之前的计划之中。 …… 淮水楼。 可谓如今南京第一楼。 名字由来则是因为可以在楼上看到秦淮河。 虽然这个名字是蓝河接手后改的。 原来的名字则是更直白的饕餮阁。 当时打的招牌也是量大和美味,也正是李逸之前创办的酒楼。 李逸创办之初想走的也是亲民路线,价格较低,但分量和味道都是南京一绝。 毕竟历史告诉李逸,所谓的高级货往往传不下去。 反而是走入百姓间的美食才能成为永流传的经典。 像是湘菜、闽南菜之类的,都比什么八大碗传得广泛。 所以目标群体就是平民百姓的饕餮阁用味道、价格、分量,三个点抓住了几乎所有南京城的百姓。 但是在饕餮阁改名为淮水楼之后,就不一样了。 现在每天都有婉转如黄莺的歌声从淮水楼内传出,每天进进出出的都是南京城叫得上号的达官显贵。 蓝河对于现状相当满意,唯一遗憾的是,无论他怎么邀请他的义父,蓝玉都没来过。 蓝河因此数次感到夜不能寐。 毕竟被蓝玉冠上姓氏的义子没有上千也有好几百。 他在这其中算不上起眼的。 如果有什么举动惹到义父蓝玉不高兴,他以后的前途也就走到头了。 可能老天也看不过去了,蓝玉终于在这一天带着几位深受他信任的部下来到了淮水楼,给他捧场! 蓝河这下可来精神了,一听说消息就来到淮水楼忙前忙后,生怕让蓝玉有半点儿不满意。 至于应天府的衙役,他根本没在意。 他可是蓝玉的义子,区区应天府的知府算是个什么东西! 蓝玉此时已经带着几位军中重视的部下来到淮水楼。 第22章 “都坐都坐!” “这是我义子的店,大家敞开了肚子吃喝就得了,谁都别跟我客气!” 有部下看到蓝玉心情不错,便打趣道。 “我们哪会跟您客气,早就想来这南京第一楼——淮水楼吃一顿了,这寻常人可都得提前几天知会呢!” “还得是我们蓝大将军,这说了一声就有这么大排场,哈哈哈!” 蓝玉轻哼一声,招了招手。 “蓝河!” “在座的都是你的叔伯,以后见到他们,必须要像对我一样!” “让我再听说你怠慢我哪个兄弟,我非得把你这条腿卸下来不可!” 在这应天府横行霸道的蓝河,在蓝玉面前也抬不起头。 说到底,不过是占了义子的名号,连人家兄弟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义父教训的是,各位叔伯什么时候想来随时跟我知会一声,我一定给各位叔伯和我义父一样规格的宴席!” 蓝玉这才舒展了眉头,挥挥手就让他出去了。 “你出去吧,我们哥几个自己聊聊,不用你在这儿伺候了。” “是!我这就走!义父,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喊我,我就在门口候着。” “行了!滚吧你!“别在我面前晃悠了,碍眼!” 蓝河唯唯诺诺地应着退出了房间,回到下面大厅就看到李来匆匆忙忙跑进来。 “老爷不好了!” 蓝河的脸立刻就黑了下来,说道:“我好着呢!会不会说话!慌里慌张成何体统!” “老、老爷,是小的错了,但那应天府的知府带着衙役亲自来抓人了!” “这抓了小的事小,但那板子打在我屁股上,不是打在老爷脸上!” “这传出去了,丢的是老爷的脸面,再传到老太爷耳朵里,让老太爷以为您不堪大用可如何是好!” 蓝河一听这话,只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是怒火来得更汹涌。 “反了他们了!” “大明的地盘都是我们蓝家打下来的,一个区区知府还敢欺负到我们蓝家头上?” “小子们,都给我抄家伙,谁敢闯进来就往死里打!” “打死了算我的!” 这边,蓝河怒气冲冲地招呼伙计们抄家伙,门外面正扒着门槛探听敌情的李翎立刻白了脸。 “贤侄,要不我们先走吧?” “那个蓝河也在酒楼里呢!” “咱们这几个人进去……那不是随便就被蓝河和他的手下给乱棍打死了!” 蓝河出名可不止是因为他蓝玉义子的名号,还有他嚣张跋扈的行事风格。 又一次他带队归来,因为城池要求天亮前不开城门,蓝河直接命人攻打城门! 还在攻下来之后,把看门的士兵都杀死了! 曾经有御史带着皇上的问话来找蓝河,蓝河一个不爽,直接把御史给打了! 这种性子的混世魔王,李翎光是想想就腿肚子直打颤。 他也就是个应天府知府,都比不上御史,哪来的勇气跟蓝河叫嚣啊! 万一一进门,蓝河眼睛一瞪提着刀直接把自己砍了…… 他还不想死啊! “二叔无须担心,蓝河没几天好日子过了。” “额……贤侄难道听说了什么风声?” 李逸淡定地点点头,附在他耳边耳语一番。 李翎这才拎清是非,对李逸一拱手。 “还是贤侄聪慧!” “贤侄这番话点醒了我,本官现在正好拔一根蓝玉的虎毛,看看他能怎样!” 古代文士就算不在乎功名利禄,也是在意名声的,尤其是不畏强权的名头,如果能在自己的名字前头加上,那可是千古美谈! 尤其是现在蓝玉是被放在案板上的鱼,李翎现在不去剁一刀都是对不起自己。 究竟是一举功成名就,还是失败…… 失败也不过是丢人罢了! 他现在都带着枷锁上工了,还在乎再丢点人? “说起来,贤侄,你的朋友什么时候到呢?” “应该快了。我叫人去通知了,现在肯定在来的路上了。” 蓝玉在等着李翎过来,李翎和李逸在外面等着人手。 而他们几十米外的另一家酒楼里,还有一双眼睛在等着他们。 此人额角青筋暴起,握着窗沿的手直接捏碎一块木头,而这双手的主人,正是崇祯。 “反了天了!” “他们是不把我大明律法放在眼里吗!竟敢违抗衙役!” “还有那些应天府的衙役,连一群老兵都打不过,咱大明养着他们是吃干饭的吗?!” “大虎!” “属下在!” “再等一刻钟!那群衙役还没动静,你就带锦衣卫,去把那个李来还有他的大腿都给撅折了!” “是!属下召集了三百名锦衣卫,此时就隐藏在闹市之中,只等一刻钟之后立刻行动!” 崇祯闻言应了一声,算是应允了大虎的安排。 视线依旧紧紧锁定在李逸身上,看到李逸还颇为稚嫩的脸颊,长叹一声。 崇祯想着,地面突然震了起来。 “陛下当心!是地动!” 地动就是古代地震的意思,也有地龙翻身的说法,不过多是民间说法。 前有地动仪的存在,朝堂之上的官员亦或者有才学的人便称之为地动。 大虎立刻来到朱元璋身边,护着崇祯来到楼下。 刚到楼下,便看到令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见这一条闹市街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一齐看向街尽头的方向。 尽头是一群穿着墨绿色衣服的壮汉。 他们踏着紧凑、整齐的步伐,一路跑了过来。 “一二一!一二一!” 他们齐声喊着震天响的口号,每一步都踏着口号的点子上。 大虎看到这一幕直接就吓呆了。 这可比地动还要严重的多了,这可是兵变啊! “陛下,恐怕是有人私自调动士兵!” “陛下,为了安全,咱们还是先回宫中吧!” 小摊贩和街上的百姓都被吓得退后,生怕触了这支凶猛队伍的霉头。 崇祯抬手阻止了大虎的动作,看着这群人目光阴冷。 但是他看了半天这身墨绿色的衣服,也没人认出这是隶属于谁的部队。 眼看着部队就要走到面前,他正打算听大虎的先回宫中。 却抬头看到部队之中有张熟悉的面孔。 第23章 “大虎,你看这部队最前头吹着不知道什么物什的人,是不是马家庄的?” “回陛下,那是马家庄村长的儿子,名为马根!而且这个部队前排的马啸、马泽都是马家庄的农夫。” 认出了是马家庄的人,还从大虎这知道他们都是农夫,崇祯就不着急了。 但是集结了这么多人闯入南京城,就算是农夫也要严肃对待。 这是要造反?还是要做什么…… 崇祯手背到身后,不急不慌开口。 “咱不回去了,咱要看看这帮人想干什么。” 以马根为首的马家庄青年农夫们,目不斜视地路过崇祯面前,也路过街边所有惊呆了的小摊主和百姓,径直来到李逸面前。 这边几个看着这支墨绿色部队径直跑向他们的应天府衙役们早被吓傻了,李翎更是被吓得头皮发麻,直接窜到李逸身后。 李逸一只手把李翎提溜出来,无奈道。 “二叔莫慌,这就是我的朋友们。” “什么?!好侄子,你、你的朋友不都是农夫吗?” “对啊,他们都是农夫啊。” 李翎:“……” “贤侄,我不瞎也不傻,这种比部队还要整齐的阵势,能是农户?” “二叔……他们真是农夫,您不信可以去查他们任何一人的户籍,我绝无半句谎话!只不过,他们比普通农夫多了一点纪律,但和部队还是比不上的!也就是个小村庄的护卫队罢了。” 李逸无奈地安抚着李翎,马根也已经在说话间带队来到李逸面前。 “停!” “对齐!” “立正!” “李队长!马家庄护卫队集结完毕,请队长指示!” “队长?!”马根这一声队长直接让李翎吓破音了。 “李逸!这真的不是部队吗?!还有你一个纨绔子,什么时候还当上队长了!” 李逸连连摆摆手解释道。 “二叔,队长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不是什么正式的名号。” “根哥,把户帖拿出来给李大人看看。” 户帖就是大明的户口本。 一般在户主本人手上,另一半在官府。 可以老百姓证明身份,官府收税也方便。 马根拿出户帖双手奉上。 虽然他身后的兄弟们不知道,但是他怎么说也是跟李逸一起读过几天书的人。 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位是应天府的知府大人! 李翎接过马根递上来的户帖,确定眼前的人是农夫之后,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到肚子里。 但还是紧锁眉头。 “贤侄啊……” “你这动静闹得也太大了,现在恐怕就有人上书送到皇上手上,明日我怕不是就要收到皇上的传召了!” 李逸看着李翎笑道:“那二叔您害怕吗?” “哈哈哈……” 李翎也大笑出声。 “我李翎自持为官清廉,就算在官场飘浮半生未曾为百姓做过大贡献,但也从不畏惧强权,不贪恋这官权!” “害怕?我有什么好怕的!” “但是本官可不能保证这些人待会儿会不会受伤。” 李逸继续笑道:“二叔,那若是我的朋友打伤了蓝河的手下或者李来,怎么说?” 李翎冷哼一声。 “那是他们咎由自取!贤侄,你不必三番两次试探本官的意思了,放心大胆的上!现在你的行动都是代表官府的行动,任何结果都由本官承担!” “好,二叔爽快!我这就放心了!根哥,带兄弟们换上这些衣服!” 马根顺着李逸的视线看过去,地上都是衙役们带过来数百件衣服,马根立刻了然。 “兄弟们,散队!都换上地上的衣服再重新列队!” “是!” 三百人震声应道,随后迅速拿去衙役的衣服套在身上。 换完之后,又迅速回到自己先前站着的位置,站着宛如青松! 这份行动力让李翎看得是目瞪口呆。 “贤侄,你都是如何训练的,下次能不能也给我们的衙役也操练一番?” 李逸无奈地连连摆手。 李翎板正了脸,手放在李逸的肩膀上,目光灼灼。 转头看到护卫队的人们已经换好了衣服。 “二叔,我的朋友都准备好了,咱们现在进去吗?” 李翎的嘴恨不得咧到耳朵边,再度大力地拍了拍李逸的肩膀。 “进去!” “好!” 李逸朗声对着马家庄三百名青壮年大声道。 “一队听令,封锁以淮水楼为中心的街道,任何现在人等不可入内!” “是!” 一百人齐齐向前迈了一步,齐声应道,随后迅速分为小组开始封锁淮水楼周围的街道。 “二队听令,包围淮水楼,不得放任何人跑出来!” “是!” 有一百人出列,纪律有序的包围了整个淮水楼,连所有窗户都没放过。 “三队听令!组装工程车!” “是!” 剩下一百人放下背上的布包,里面装满了木头零件。 大大小小数百个零件拼起来后,一个工程车赫然成型。 “全队听令!目标李来就在淮水楼内,所有人准备突入,若有阻拦者,生死勿论!” 三队的一百人中一半的人推着攻城车撞向大门,其余五十人已经在李逸的命令下拿起李翎带过来的武器,准备随时突入淮水楼。 几十米外暗中观察的崇祯,看到这阵仗都愣住了。 “大虎!你看这阵仗,这个分队,有没有觉得眼熟?” “回陛下,这个手法和分队,像是攻城的布阵。” “没错!就是像攻城!没想到啊没想到,这阵仗咱看得都热血沸腾了!” …… 淮水楼里,蓝玉本来还在和几位军人兄弟喝酒。 感觉到地面的震动之后,目光一凌。 “怎么回事?” “地面震动,是地动?还是有骑兵队出征?” 一个下属起身不在意道。 “到窗边看看不就知道了。” 随后从窗户向外看去。 这一看,刚被酒精麻痹的脑袋一下子就清醒了。 “蓝、蓝大哥!不好了,恐怕是皇上要对我们下手了!” “什么?!” “皇上要出手了?” 这下酒桌上的众人都清醒了,一个个脸色苍白起来。 最淡定的还数蓝玉,他就知晓自己会迎来这种结局。 “哼!” “这也就是早晚的事儿。” “我这几天经常邀你们饮酒作乐,就是怕以后没机会了。” 第24章 另一名军中要员脸上满是不相信。 “不对、不应该啊!” “我们不是早就把兵权交给皇上了,现在就是个每日喝喝酒聚聚会的闲人,皇上为何还是容不下我们呢?” “哎,难道外面站着的是锦衣卫?” 窗边的将士摇了摇头。 “不是,看衣服……是应天府的衙役。” 蓝玉听这话,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那你特么的说屁呢!” “区区应天府的衙役有什么资格抓老子!” “应天府的知府是谁!” 其他人也纷纷松了口气,七嘴八舌的开口。 “就这?” “在座的大老粗,谁会关心应天府知府是谁啊!” “应天府的知府不就是个摆设,放条狗上去都无伤大雅,不过是在皇上脚边苟延残喘的无能之人罢了。” 站在窗边的将士这就不服了,怒声道。 “你们不信过来看啊!” “这种阵仗,不是皇上要把咱们拉下马,哪来的攻城车!” “攻城车?”蓝玉一听皱起眉,起身快步走到窗边,看向楼下。 这一看不得了,可不正是一群应天府的衙役正在推着攻城车要撞门呢! 蓝玉这下也愣住了。 一个小小的应天府,哪来的勇气抓他们? “此事有蹊跷。” “但肯定不是上位的手笔。” 上位是蓝玉这些在崇祯手下多年的人才有的称呼。 蓝玉此话一出,其他人又松了一口气。 但是这么大阵仗,不是为了他们而来,又是为了什么? 众人都丈二摸不着脑袋的时候,蓝河脸色苍白的跑了进来。 “义父,大事不妙啊!” “这帮应天府的衙役竟然要压我去衙门问审!这不是不给义父你面子吗!” 蓝玉闻言,脸都气黑了。 他们这一屋子人被吓得提心吊胆,感情是你小子搞出来的! “逆子!”你是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让衙门要动用攻城车来抓你!” “额……回义父,儿子只是派人买了这个酒楼。” “你花了多少钱买,是不是强买的?” “儿子是花了五百两银子买的!” 张翼听到这话,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他也是个美食家,当初饕餮阁还在的时候,他早就听闻这的美名也来过几次。 所以此时才会忍不住嗤笑出声。 “五百两如果是单买这个楼确实是足够了。” “不过这淮水楼的前身饕餮阁,每日少说也有五十到一百两银子的收入,你只用了五百两,敢说不是强买强卖吗?” 蓝玉听后,火气更是直冲天灵盖,一脚踹在蓝河身上。 “混账!” “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不要顶着我蓝家的名号在外面招惹是非!” “现在你惹了祸还要牵连老子!” “滚下去自己把这件事处理好!” 曹振来到蓝玉身边,劝慰道。 “大哥,这事也不全是他的过错。” “五百两银子怎么说也是市价,如果真借了蓝家的名声,那五十两银子都算多了。” “依我看,不能让他自己下去处理这件事啊,否则朝廷上那些官员不都认为您现在势微好欺了?” “现在,就算是这小子做错了事,咱也不能让他真被人抓去!” 蓝玉沉吟片刻,也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 虽然现在民间他的名声不好。 但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自保的手段。 否则,他一介武将整天和一群文官混在一起,成何体统? 亦或者放任那些阿猫阿狗在他面前乱跳,也不是他的本意。 “好,走,咱几个下楼去看看这应天府知府到底打得什么算盘!” “好!” 一行人立刻走下楼,刚走到大堂,就看到严丝合缝的大门被工程车轰然撞开。 随后,数十名穿着衙役衣服的人有序的跑了进来,和蓝河酒楼里的壮丁打作一团。 蓝玉这下也不着急劝了,先看看两边打成什么样再说。 蓝玉不说话,其他人更不会说话,一个个都是看戏的模样。 蓝河再飞扬跋扈,他手下也都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打架肯定不会输给这些衙门当差的衙役。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们大跌眼镜。 没想到进来这几十名衙役队形整齐,出手没几下就把蓝河的手下全都打趴了。 等他们回过神的时候,这群衙役都拽着地上人的衣领子,问谁是李来了。 “蓝大哥,现在衙役的实力都这么恐怖了吗?” 蓝玉哪回答得了,这种战斗力,比边军都要恐怖,这是一般衙役能有的实力? 跟在后面的蓝河见此更是吓得一头冷汗。 “义父!这群人绝对不是普通衙役!衙役怎么可能有这种纪律和实力!” 蓝玉回头恶狠狠第骂了一句废物,随后大步流星的走上前。 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的时候,门口走进来一个穿着褴衫的少年郎。 “霍!” “不愧是根哥,这么快就解决了。” “李来你躲什么呢,我早就看到你的狐狸尾巴了!” 这少年郎正是李逸,此时他来到李来躲着的桌子前,一脚把桌子踢开,把抖如筛糠的李来提溜了出来。 “现在知道躲着了?当初怎么不知道不能干亏心事啊!” “根哥,给我把刀,我要给这小子一点教训。” 马根可没想过李逸的教训还能不能让李来活命,总之李逸要求了,他就给。 李逸手上拿着刀,挂着笑一刀刀划在李来身上,听他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也不为所动。 看到‘伤势’差不多了,才收手。 “绑起来吧。” “这要抓人,总会出现些意外的嘛,见点血也是无奈之举。” 马家庄的壮汉们闻言,都笑了起来。 嘴上却都连连称是。 李逸想起什么,又一巴掌拍在李来脸上。 “还有件事。” “蓝河又是哪个?” 李来听到这问题一梗,这他哪敢说啊,但是惊慌之中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到了后面的蓝河。 蓝河咬牙切齿,心想就算李来这蠢货就算捡回一条命,自己也要打死他! 李逸自然也注意到这个视线,走到蓝河面前。 “你就是蓝河?” “你仗势欺人在先,后又强取豪夺,现在又敢包庇罪犯,跟我们应天府的衙役们走一趟吧。” “你是现在老实跟我们走,还是想……和李来一个下场?” 第25章 蓝河下意识看向蓝玉。 “义父,儿子我……” 可蓝玉这时候哪顾得上管他,他现在脑袋里早就陷入一片混沌。 因为眼前的少年郎,太像他的外甥女了! 更是和他早早离世的外孙有九成相似! 蓝玉正要问问少年的出身,目光又被少年腰上的玉佩吸引了目光。 “你的玉佩是哪儿来的!” 李逸这才看向蓝玉,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身上橙黄色的玉佩。 “这个?” 蓝玉点点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李逸。 “对!” 李逸无所谓地耸耸肩。 “昨天有一位老人,要认我为孙子,这是他送我的礼物。” “啊?” 蓝玉这下彻底愣住了,脑袋里的混沌此时更沉重了。 旁人认不出这块玉佩情有可原,崇祯在宫中向来不会佩戴这块玉佩,只有出宫的时候才会带上。 崇祯平时都舍不得带,到外面却会戴上也是提醒自己。 这件事一般文武百官都不知道,但是蓝玉是谁? 他可是陪着崇祯从头打上来的老功臣,甚至有部分的血缘关系。 所以对于此等皇家密辛也比旁人知道的更多。 此时看到这块玉佩,蓝玉算是彻底明白了。 刺客,蓝玉看向李逸的目光复杂,是极力隐藏的惊喜、痛苦和庆幸。 旁人都说蓝玉狂妄,但从未有人说过蓝玉是个庸才。 蓝玉深知此时不能暴露李逸的身份。 几个呼吸之后,终于平静下来。 等再睁开眼,眼中一种是无情的冷漠。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蓝玉带着在沙场上积累的戾气上前一步,就在周围人都以为他要呵斥李逸的时候。 他却一巴掌打在蓝河的后脑勺上。 “逆子!” “你给我跪下!给这位少年郎磕头谢罪!” 蓝玉此话一出,酒楼内又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一边是以为来了靠山的蓝河的手下,此时呆愣地看着超出他们预料的一幕。 没想到蓝玉一开口,直接把他们的罪名给落实了! 一边是李逸这边,本以为一个气势汹汹的老头出现,是要给蓝河撑腰来了。 马根都在李逸身边蓄势待发,准备随时应对这老头的发难或者突然袭击了。 没想到,却出现了这一幕。 所有人中最惊讶的,还要数蓝河本人。 “义、义父大人?我可是你的义子啊?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蓝玉一咬牙,又一巴掌打在蓝河的后脑勺上。 “你说谁是外人呢?!” “你充其量是个干儿子,他可是……!” 蓝玉的话及时打住,在心里怒吼着补上后半句:他可是亲外孙! 放着有血缘关系的外孙不帮,我难道帮你一个没屁用只会惹事的义子? 老子的义子少说都有上百呢,能记住你名字不错了,还指望我帮你? “蓝河!咱不管你是对是错,今天老子的话撂在这二,你招惹他就是不行!” “现在跪下给他道歉,如果这位……少年郎有半分不满,我拿你是问!” 蓝玉目光阴冷地看着蓝河,大有要实践这句话的意思。 蓝河此时再不甘心,也不敢触蓝玉的霉头,只得委屈巴巴地来到李逸面前给他下跪。 “对不起,是我冒犯您了!” 蓝河跪在地上说完这话,又委屈地补充道。 “咱也不知道哪对不起你了。” “咱花了钱买你的酒楼,该走的程序咱都走了,你凭啥说咱强买强卖啊!” 李逸还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成现在这个情况,听到蓝河的话顿时就来了火气。 “我的酒楼就算直接卖都不止五十两银子,你现在还有理了?” “啊?五十两?” 蓝河听到后也愣住了。 “但是咱当初给的是五百两啊!” “咱特地问过,这种酒楼加上地皮,五百两银子绝对够!” “咱就说性格嚣张了点,但从来没做过亏心事!” “你还敢说这话?!”李逸听到他的辩解,直接火气上头。 “我是当事人!我还能冤枉你!” “你给我瞪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不是五十两银子!” 蓝河一届武将,大字不识几个,但是数字还是能认得出来的。 他凑上前一看,还真是五十两银子。 这下他还有什么不懂,原来他自己也是被糊弄的那一个! “李来——!” “你个混账竟然敢骗我,老子今天打死你!” 蓝河卷着怒火愤然起身,一拳打在李来脸上,不解气地又接着打了好几圈。 李逸那会儿给李来划那几刀就是吓唬吓唬李来。 此时蓝河打李来,可谓拳拳到肉,是奔着把人打死去的! 李来挨了没两圈,就发出濒死的哀嚎。 李逸本来看着热闹,想看他们狗咬狗一嘴毛。 这会儿一看,不行!这人要打死了,到时候那大明律的惩罚用在谁身上? “住手!” “快!把他给我拦下来!” 这次的事情一波三折,李逸从最想让李来不得好死的人,摇身一变成为了李来的救命恩人。 那边的蓝河被马家庄的壮汉们拉住,眼睛像染上血一样通红,打不到人了嘴上还骂骂咧咧个不停。 五百两银子对蓝河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怎么说也是他当初在战场上拼了命杀了不少蒙古人换的! 现在被李来这个混账给骗了,他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别拦着我!我今天不打死他,我就不叫蓝河!” “李来你这个混账东西!” “这钱是我为了给战死兄弟们的家人一个安居乐业之处用的,你这个混账连这个钱也要骗!” 李逸看到几人按住了蓝河,无奈的让人把半死不活的来了扔给外面候命的真衙役。 随后才把目光放在喘着粗气的蓝河身上。 “把他也绑起来吧。” 蓝河低垂着头,眼睛还是红色的,不过不是气的,是难过的。 他好不容易立下战功拿的钱,如今发现都被一个小流氓给骗了,他怎么能不伤心呢。 就在他以为蓝玉不可能站出来的时候,蓝玉竟然开口了。 “稍等!” “李来可以带走,但蓝河,不能带走!” 李逸看向突然开口的蓝玉,目露谨慎。 “为何?!” 第26章 蓝玉看到李逸带着敌意的目光,不由得心口一酸。 但是越是现在,他越是不能和李逸相认。 “咱可以问你,叫什么吗?” “我叫李逸。” “李逸、李逸,好名字。” “那您就是蓝玉吧?那位开国名将,以有胆有谋,勇敢善战,屡立战功出名,更是于捕鱼儿海中大破北元的蓝玉将军?” 蓝玉听后压下心中的酸涩,本想露出一个笑容,此时到了脸上却成了苦笑,心中更是被苦涩填满。 是啊,他可是于捕鱼儿海中大破北元的蓝玉! 时至今日他仍引以为傲的功绩,如今,又有几人记得? 文武百官记得吗? 天下百姓记得吗? 还是上位记得吗? 上位如今恨不得他连带他的所有亲朋好友一起去死! 凉国公、凉国公,有几人记得,他曾经可是梁国公啊! 其意义只让他心凉。 蓝玉侧身把自己软弱的一面收起,整理好了表情才转过身再看向李逸。 “谢谢你孩子,谢谢你还记得咱的战果。” “咱知道还有人记得咱的功绩,就算今天死在这儿,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啊!” 李逸听到蓝玉的话,没来由的感到心酸。 他穿越前知道的蓝玉,从性格上无疑是个人渣。 狂妄自大、刚愎自用。 但是要说战功。 数十年无边患,谁谓玉不足道者? 时至今日,捕鱼儿海中大破北元一役,也是能在历史上留下璀璨一笔的战役! 然而就是这样的大名将,最后却落得那般下场…… 作为知道蓝玉结局的人,李逸自然为他感到可惜。 “蓝将军,只要能行事稍有收敛……” 李逸目露不忍,话说出半句猛然顿住。 他竟然想用后世的事情来教育现在的人。 幸好他及时住嘴,但心里仍在后怕。 蓝玉案的惨剧难道真的是因为蓝玉的狂妄吗? 不见得。 只是因为蓝玉的存在,和他身后的武将势力,对下一任皇帝造成了威胁。 所以崇祯不会管蓝玉是不是真的有反叛的想法,都会对他赐死。 不止蓝玉,所有会对新帝产生威胁的人都会被崇祯排除。 就算你是于国有功的功臣又怎样,在皇帝面前还是没有道理可言的。 在高位坐久了的人,看事情的角度又哪是下面的人能轻易理解的呢? “哈哈哈……” “你在担心我?” 蓝玉大笑道,眼中确实是惊喜的神色。 李逸点了点头。 “也能这么说。” “但就算是蓝大将军,今天也不能阻碍我带走蓝河,家有家规国有国法,我不会因为这个人的身份忽视他的罪状。” 蓝玉不怒反笑道:“年少有为啊孩子!” “但是你如果当场处决他,你蓝爷爷不会阻拦半句。” “但你要把他交给那些没上过战场的文官,那我决不允许!” “军中之人犯了错,要按我们军中的规矩惩戒。” “交给那些文官……哼,信不信得过他们先不说,我蓝玉的面子不就被他们踩在脚下了!” “……” 李逸无语地看了眼蓝玉,心想就这原因? 怪不得崇祯死活要处死他了,感情是这人自作自受,性格这么乖张,就算阎王爷来了也救不了啊! “蓝将军。” “晚辈确实因为您的功绩敬佩您,但……” 李逸话还没说完,就被蓝玉抬手不耐烦的打断。 “行了!” “在我蓝玉面前,咱的规矩就是军中人的规矩!” “蓝河,你说说你都哪点对不起这位少年郎。” 蓝河咬牙看了一眼李逸,梗着脖子道。 “我没什么对不起他的!我也是花了五百两银子的,谁成想李来那个混账从中作梗……” 蓝玉眼睛一瞪,怒骂道。 “咱说这个了吗!咱问的你,你对这孩子做过什么!” 蓝河摇了摇头,笃定道。 “除了酒楼一事,义子从未和这位秀才有过半点过节。” “当初要买这酒楼,也是李来跟咱说这酒楼是秦淮河生意最好的酒楼,半个月就能把钱赚回来。” “但是儿子买下来这酒楼有半年多,前两月才堪堪回本。” 李逸在心里冷笑一声,心想你能半个月回本就怪了。 他们饕餮阁靠的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美食,你淮水楼凭什么有我们的利润? 凭你古老的做菜方式? 他们饕餮阁可是有味精的! 蓝玉听了蓝河的话后点点头,问道。 “那你接着说,按军中的规矩,抢军中兄弟钱财的人,该当何罪?” 蓝河不明白蓝玉的意思,但嘴已经下意识接话。 “回义父,抢兄弟的钱财,当断手并退还所抢夺的钱财。” 蓝玉继续道:“既然你都记得,就这么做吧。” “啊?” 蓝河瞬间愣住了,触及到蓝玉寒芒毕露的目光,颤抖着垂下头。 蓝玉的军队规矩严苛,如果现在开口为自己狡辩,只会受到更严苛的惩罚。 “儿子知道了。” 蓝河一咬牙,从地上捞起一把刀,把手放在地上就要砍下去。 只见手起刀落!在看到手腕上的前一刻,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且慢!” “等等!” 两个声音,分别来自蓝玉和李逸。 李逸眼看着蓝河那傻子就要砍手,大声喝止后也不管眼前人是沙场的将军了,瞪着蓝玉道。 “蓝将军!你是不把大明律放在眼里是吗!” “现在不是在您的军队里,蓝河他犯的是大明律,就该按大明律的规矩惩治!” “蓝河就算罪有应得,也不过是流放边疆,犯不着断手断脚!” 蓝玉闻言,却笑了起来。 “孩子!我们军中人和你们这些文官不一样,我们军中人在战场上驰骋靠的就是一股信念!” “如果现在连那种敢杀敢拼的信念都没有,我们还不如死在战场上!” “蓝河今天就是死在这,也不能坏了咱蓝家军的规矩!” “他叫咱一声义父,咱就不可能把他交给那些文官手上!” “若是连咱义子的尊严都不能保证,咱手下千千万万的将士,凭什么还敢跟我冲锋陷阵!” 李逸沉默了下来,蓝玉却在目光落到李逸的时候挥去戾气,满目慈祥。 “孩子。” “蓝爷爷也不为难你,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你砍他一只手,你们两个的过节就一笔勾销。” “这酒楼也还给你,并且再送你一套庄园。” 第27章 蓝河听到砍手还酒楼都没什么表情。 他还是了解蓝玉的,只要他现在表现得够豪气,事后义父绝对会补偿他。 但听到还要赔李逸一套庄园的时候,蓝河可就绷不住了。 “干爹!” “儿子的家底全砸在这酒楼里了,没有钱再给他赔一座庄园了啊!” 蓝玉恨铁不成钢的斜睨了眼蓝河。 “说让你自己赔了吗!” “你没有,咱还能没有了?” “这庄园,干爹替你赔!” 蓝河知道不用自己赔,心里都乐开了花儿。 但随后又想,干爹为何执意要多赔一座庄园? 是要巴结这个纨绔子? 他凭什么! 他这个义子都从来没从蓝玉这儿拿到什么好处! 蓝河在心里为一个庄园不平衡的时候,李逸已经在心里骂骂咧咧好一阵了。 他是真想不明白古人的思维,流放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砍手啊! 劳什子面子比一个完整的身体还重要? “蓝将军,恕我直言,您的提议我没办法接受。” 蓝玉冷哼一声道。 “这点胆量都没有,那就只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第二个选择,就是带着你的人从这里滚出去!” “淮水楼还是咱义子的,不管你多少两银子卖的,卖就是卖了,现在这楼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这……”李逸心里腾的生气,一阵火气。 这话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蓝玉这人刚刚还挺讲道理的,怎么现在突然这么嚣张! 蓝河在一边都感动的都要哭了。 心想还得是义父,怎么说也是向着自己这个义子的! 马根眉头一皱,俯身在李逸耳边说道。 “李二爷,如果你下不去手,我来。” 马根不知道李逸在纠结什么,如果是他肯定毫不犹豫地选第一个。 报仇是一回事,还能白拿一个大庄园,何乐而不为呢? 李逸却揉了揉眉心。 “根哥,不是这个问题……” 蓝玉的听力可是极好的,现在听到马根要提李逸砍手,眉头一皱补充道。 “这砍手,必须由李逸自己动手,其他人不作数!” 就算蓝玉不说,李逸也能猜到他只会让自己动手。 李逸想不明白蓝玉这老头子到底是何用意。 蓝玉确实是有用意的,那就是看看这位外孙的胆量! “难道区区砍手的小事,就能绊住你要惩治所谓恶人的道路?” “那你的血性不过如此啊!” “小子,今天算咱给你上一课,这大明还不止大明律一个规矩。” “你想要什么,就得用血性去拼,否则,你什么都拿不到!” “如果你没有这个胆量,趁早回家抱着你的书本哭去吧!” 李逸怒视蓝玉。 “蓝将军!” “我尊称您一声将军,您却百般刁难!” “晚辈所求不过‘公道’二字!你苦苦相逼到底是为何!” 蓝玉狂笑几声,看向李逸的目光,目露嘲讽。 “公道?” “咱的义子就是敢抢你的酒楼,他手下的人也敢打衙役!” “因为咱都是在战场上有过功绩的人!” “没有我们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哪有今天大明的安居乐业,而我们如今在大明又是什么待遇,这大明配提公道二字吗!” 蓝玉这番话掷地有声,在酒楼内久久回响。 他身后陪他出生入死半生的曹振、张翼更是听得热泪盈眶。 “蓝大哥说得对啊!” “你们这些会写几个字就能享尽荣华富贵的人懂什么!我们这些武将每天都在过什么日子你们知道吗!” “这大明文臣武将的对待,就是最大的不公道!” “今天你要带走我们军中兄弟,就是把我们武将的脸放到文官脚底下踩!” “小子,你今天砍了蓝河的手,咱就敬你是条汉子。” “蓝河是我们军中兄弟,区区砍手,他眉头皱一下咱脑袋都给他打飞。” “做不到就趁早带着你的人滚出去!” 这几个武将的气势汹汹的把李逸怼到了墙根。 李逸前世今生加起来都是个文弱书生,现在一群武将墙一样挡在面前,说不别扭是假的。 但是马家庄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此时也热血上头了。 沉默寡言的马根干净利索的把手上的刀递给李逸,用行动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其他马家庄的壮汉也不甘落后,纷纷喊道。 “队长,砍!咱们马家庄的人有什么怕的!” 这边,崇祯没有立刻跳出去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他也想看看李逸要怎么做。 他甚至期待李逸能砍下去! 虽然这有违大明律,但是这很合皇帝的心意。 作为君主,学识有多深厚其实不重要,但是一定要有血性!有坚毅果敢的性格! 君王的字典是没有后悔的。 在所有人的注目礼之中,李逸一把接过马根递上来的刀。 “谢谢根哥给我递给来的刀!” 马根激动地后退半步,把主场留给了李逸。 李逸拿着刀,刀在他手上宛如被赋予了生命,灵活的玩了一个刀花后,被他紧握在手中。 蓝玉作为军中将军也是刀法大师,眼前一亮,看出李逸是有底子的。 “好身手!” 李逸闻言,拱了拱手。 “蓝将军谬赞。” “晚辈对蓝将军敬仰已久,但今天,晚辈要说一句大不敬的话。” “您还真是不干人事啊!” 蓝玉被一个小辈大逆不道的骂了一句,非但没生气,还朗声大笑道。 “哈哈哈!小子,等你以后有权有势,你也可以按你的心意来处置我!” “呵呵。” 李逸冷笑一声,看向蓝河。 “蓝河,我们的过节都是因为一栋酒楼而起。” “本来你听从衙役发落不过是流落边疆,但也不至于失去一手。” “事已至此虽非我本意,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你若日后有任何怨言,亦或是想要报复我,我李逸都等着你!” “现在,得罪了。” 李逸话音刚落,刀光已经闪过。 刀还在李逸手上像是没动过,上面却染上一抹红色。 蓝河手也安安稳稳的按在地上,只有手腕多了一抹红线。 蓝河嘲讽的抬起手正要嘲笑李逸,但是手还留在地上。 第28章 凄惨的宛如杀猪般的叫声响起。 楼内楼外无一人不对此惊叹。 谁也没想过,这么一个看上如文弱的书生,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下了一个人的手! 而且没有一个人看到李逸是怎么出刀收刀的! 马家庄的人已经为李逸欢呼起来了。 他们叫李逸队长的原因可不止是李逸交给他们功夫,也因为李逸是他们中最强的人。 以蓝玉为首的武将更是目瞪口呆。 尤其是发难的蓝玉,更是被李逸手起刀落的利索震惊到了。 这孩子刀法之娴熟和夺人一手之后的冷静,都出乎他的意料! 这种人,就算在战场之上,也是能名流千古的大将! 这种不骄不躁的性子,才是干大事的人该有的样子! 更何况,有几个人能在他蓝玉的威压下不急不躁的出刀、收刀。 能流畅的说话都算是超常发挥了。 但李逸能淡定的出手再收手,这不就是他蓝玉期待的明主吗! 隐藏在人群中的崇祯更是震惊。 但是震惊很快就变成狂喜。 骄傲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 这边。 “聒噪!” 蓝玉一声怒吼,蓝河立刻闭上了嘴巴。 但是脑袋上的如雨的冷汗还是说明了他的痛哭。 “根哥,去通知城外的医疗队进城。” 李逸吩咐道,随后来到酒楼外燃起古代版信号弹。 带着颜色的烟花直冲云霄,带着刺耳的声音。 不管是烟花本身还是声音都足以吸引人的注意力。 医疗队也是李逸在马家庄的几年内训练的。 毕竟已经有护卫队了,更细的医疗队也必不可少。 虽然医疗队只有十人,但所学的知识可是李逸穿越前的高端医术。 学习至今,放眼整个世界,他们都是最顶尖的医生。 “蓝河。” “你用手段盗取我的酒楼,今日我断你一手。” “从律法上讲是我过分了。” “但是今日我断你一手也能还你一手。” 蓝河闻言立刻踉跄着来到李逸面前,一个响头磕下。 “朱公子,千错万错都是咱的错,今天您若是帮咱把手接上,咱以后就为您做牛做马!” 蓝河此时已经病急乱投医了。 要知道他可是武将,成为蓝玉的义子也是因为功绩。 如今手没了他以后可再就没有靠山了! 而且蓝玉对李逸的态度还不够明显吗? 就算废了他一只手都要偏心李逸。 虽然蓝河猜不出李逸到底是什么人,但也知道是自己惹不起的! 所以现在李逸就算是胡说八道,这句话也是蓝河的救命稻草。 手接不接得上无所谓,主要是以后能榜上李逸这个靠山就行! 甚至,他对李逸就是他断手的罪魁祸首这一点,不敢有半点怨恨。 现在只希望李逸不要记恨他,就是谢天谢地了。 “还他一手?” 蓝玉不可思议的重复道。 崇祯闻言脸上也难掩失望的表情。 毕竟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不管是接上断手还是接上假肢,都是如今大明的医学条件没办法想象的事情。 在他们眼中,真能把断掉的人接上,那和神仙有什么区别? 崇祯也是当过几年和尚的人,但时至今日他也没见过什么仙人、佛祖。 其他人也都不信李逸能还他一手。 就在所有人或不信任或嘲笑的目光中,李逸解开衣服上的绳子,帮蓝河止血。 “别动,我先给你止血。” 蓝河见李逸的表情格外认真,本来没有半点儿相信的想法,现在却多了一丝希望。 “您……真的能把我的手接上?” 李逸点点头道。 “自然。” “只要断手的时间不长,还是有机会接上的,甚至不会影响之后使用。” 所有人轰然间吵闹起来。 “这不可能!” “你是仙人吗?” “只有法术才能做到这一点吧!” 蓝玉也不可置信的询问道。 但李逸却直接无视了他的问话。 一个连自己的下属都无情对待的人,李逸是半句话都不想跟他说。 此时医疗队已经迅速赶到了现场。 “李队,我们到了!是谁受伤了?” 医疗队的人也称呼李逸为队长。 李逸指了指蓝河。 “不是咱们的人,这位的手被我砍了,你们给接上。” 医疗队的人一看,竟纷纷目露精光。 “好!” “竟然是重接断肢手术!” “迅速构建临时手术室!” “光线太暗,要借助室外的阳光!” “麻烦朱队让兄弟们清理人群和封锁街道!” “有序进行消菌杀毒,进行麻醉,准备手术!” 医疗队队长马西有条不紊的指挥工作,十名医疗队的成员迅速把手术需要的条件都准备好。 马根带着护卫队的人已经清理了人群,避免影响手术的进行。 一块白色的素布在淮水楼外搭起,形成一个简易的手术室。 马西则带着医疗队的人开始手术。 李逸放心地交给他,自己带着李来和衙役们去衙门交差了。 蓝玉看到李逸离开后,立马闯进手术室。 马根眉毛一扬,知道这人的身份不简单,也不好赶走只得递给他一个口罩。 “蓝将军,麻烦带上口罩,否则咱不会让您靠近手术室的。” 蓝玉不知道口罩是干什么的,听话的戴上口罩走进去看手术如何进行的。 随后也有几个蓝玉的下属戴上口罩钻进手术室。 其中混入了一个老人,躲在众人后面也进去看热闹。 在他们走进手术室之后,看到从未见过的医学器械都被震惊了。 心里产生了一丝信任,或许这些人,真的能把断了的手接上? 虽然不相信还是占了大头,但是看他们每个人都十分认真的表情,还是忍不住升起期待。 蓝河断手的时间不到一刻,所以接上的可能性很大。 一个半小时紧张的手术之后,马西看到蓝河的断手终于出现血液流过去的痕迹! 这说明手术已经成功了一半! 之后,就要看神经是否能相连,决定这只手日后能否自如的控制! 把医疗支架固定好,马西就用担架把麻醉昏迷的蓝河抬走了。 应天府的医疗条件还是太差了,只有回到马家庄才能进行后续治疗。 第29章 围观的蓝玉等人留在原地啧啧称奇。 “太厉害了!” “竟然真的接上了!” “仙人下凡也不过如此吧!” “如果这种医术能让我们的军医也学会,那我大明的将士会比过去还要骁勇善战!” 蓝玉作为将军不由得幻想起这个技术普及之后的场景。 要知道,战场上死亡率很高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受伤后没办法处理感染而亡。 如果有马西这群人的技术,那武将的存活率就会大大提升! 那大明的将士,会成为世界最强的部队! 蓝玉在展望美好未来的时候,崇祯已经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崇祯背着手慢悠悠的踱步回皇宫,心情大好的哼着小曲。 大虎见崇祯如此高兴,也斗胆上前问道:“陛下,李公子的事情还要继续调查吗?” “查!当然要查!” “是!” 崇祯抬手拦住正要去吩咐下属的大虎道。 “不用你派人去,你去告诉蒋瓛,一个月内再抓不到盗墓案的罪魁祸首,就让他去诏狱蹲到死!” 大虎不由得一愣道。 “陛下,蒋瓛大人行事向来认真谨慎,蹲诏狱未免太过严苛了。” “这毕竟是十年前的案子,再怎么说,一个月也不一定……” 崇祯回头瞪了他一样。 “咱是叫你传话,没叫你反驳咱!” 大虎瞬间跪倒地上。 “陛下息怒,是小的逾越呢!小的只是觉得蒋瓛大人也不容易。” 崇祯冷笑一声。 “他还不容易?” “那朕这个皇帝就容易了?” “罢了,朕和你说这个有什么用呢。” “你犯不着替蒋瓛说情,咱知道你和蒋瓛的关系,咱也不是什么卸磨杀驴的人。” “还有,派人盯着蓝玉。” …… 这边。 李逸刚带着李来回到衙门,准备让他感受一下大明律法的严苛。 这次的复仇战虽然最终结果是胜利,但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胜利是因为他的决定,而不是因为律法。 一种无力和挫败感油然而生。 难道法律终究抵不过权贵吗? 他甚至成为了被屈服于权贵的一员,甚至是那把落下来的刀。 常人或许对这种明显偏向自己的区别对待乐在其中,但作为一个通过了法考的人来说,这却是有损尊严的。 所以当李翎看到李逸满脸的不高兴,还颇为疑惑。 “贤侄,我们不是成功将李来捉拿归案,还狠狠教训了蓝河,你为何如此郁闷呢?” “唉,二叔,大明律的形同虚设让我感到寒心啊!” “你难道认为这是大明律的缺失?” 李翎摇了摇头。 “贤侄,你还是太年轻了,未来进了官场不就知道了。” “所谓的律法都是针对百姓的。” “在王侯将相面前,那就是纸糊的老虎。” “如果就是律法,咱现在都能写出一张给你!”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李逸诧异地看向李翎,没想到对方居然看得这么透彻。 就这个理论也能看出,这人脑袋里还是有点东西的。 李翎惆怅地拍了拍李逸的肩膀。 “想当初,咱也和你现在一样,认为律法就是铁规!” “如今……” “唉……不说那个了,这都不是咱这些臣子敢讨论的。” 李翎自嘲地低笑一声,随后又问道。 “贤侄,这李来你打算如何处置呢?” 李逸笑道:“自然是依法处置!” 李翎闻言,精神一震。 “依法处置,好!” “就按你说的,依法处置!” “按照大明律,李来抢占他人财物,恐吓威胁他人,理应发配边疆充军,再不可离开边疆半步!” “你意下如何?” 李逸却是皱起眉头。 李翎的话太客气了。 “二叔,您不应问我意下如何!” “这是大明律的规定,是理应如此!” 李翎愣愣地看着李逸,看到李逸不是那股老学究的迂腐,而是发自内心说出这句话。 不是一成不变,而是对律法的尊重和信任! 明明自己才是在官场上走过一遭的人,此时在自己的侄子面前却生出了一股羞愧。 “受教了!” “今天是贤侄给咱上了一课!” “你二叔我还以为自己看透了浮沉,今日听闻贤侄一言,才知道是咱丢了当初的锋芒啊!” “贤侄放心!我定会坚持律法,绝不会再让人触犯我大明律的底线!” 李逸笑着向李翎拱了拱手,这是因为他对自己的肯定。 但是李逸心里也隐隐知道,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改变的。 腐败的存在,在几百年后都尚未解决,怎么可能在还是一言堂的皇权时代解决呢? 而李来案在应天府知府李翎的主持下,定了欺骗他人钱财、威胁他人的罪名,最后充军辽东! 不过李逸也不在乎李来到辽东又会遭遇什么。 反倒是今天审判之后提到辽东,李逸才隐隐有了担忧,要不要提醒崇祯对辽东提起重视。 最起码……不能太过信任兀良哈三卫。 至于原本就属于李逸他们的酒楼自然又还给了他们,李翎把房契开给了李逸,从律法上,酒楼也是他的所有物了。 得到了这个判决后,马根带着马家庄的壮汉们把原本淮水楼残破的桌椅、大门都清理了出去。 而淮水楼的牌子也换成了饕餮阁。 抓人在上午,酒楼重新开业在中午。 应天府的百姓对于这个味道堪称一绝的酒楼重新开业都感到惊喜,一时间出现了不少围观群众。 但还是不敢轻易走进去。 毕竟淮水楼的主人是蓝玉蓝大将军的义子蓝河这件事,他们都是知道的。 这换回饕餮阁了,不是在蓝玉脸上打了一巴掌? 到时候蓝玉真要追究,他们进去吃饭,岂不是落得一个被牵连的下场。 正在围观的百姓们犹豫不决的时候。 蓝玉竟然派人来到了饕餮阁! “李公子,这是老爷让我给您送过来的地契。” 李逸一脸疑惑地接过。 “地契?” “李公子贵人多忘事,我家老爷正是蓝玉将军,他今天不是答应给您一个庄园。” “这就是那庄园的地契。” “这是玄武门旁的庄园,有三十顷地,小的敢断言,在南京城也没有几个庄园有这么好的位置了!” 第30章 李逸这下也愣住了,围观的百姓见此也纷纷惊呼。 那可是足足三十顷地! 还是京城脚下! 没想到连那位以飞扬跋扈出名的蓝将军,会对一个纨绔子示好。 难道他身后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 这下百姓们都不犹豫了,一个个都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跑进饕餮阁准备享受一顿美食。 李逸则神色复杂地看着地契。 他不明白,蓝玉为什么真的因为一个无伤大雅的赌约送他一个庄园。 而且还是位置、占地都数一流的庄园。 李逸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怎么回事的时候,看到门口拥挤的人群里一个熟悉的人影。 “陛下!您也来捧场?” 来人正是又跑出来的崇祯,他闻言眉头一皱。 “不要暴露朕的身份!” “是是是。公子!您想吃什么,我带您上去做,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让后厨第一个给您做。说起来,您之前说要送我的矿啥时候给我啊?” 李逸其实也就随口开一句玩笑,没想到崇祯当真了。 “这样吧,咱给你几个盐井,怎么样?” 李逸听崇祯语气认真,摆手笑道。 “哈哈哈!我跟您开玩笑呢!” 他怎么敢要皇帝的东西呢! 崇祯正色道:“得给!” “咱之前说要给你矿,就绝不食言!” “就是金矿银矿铜矿不太行,朝廷也缺。” “铁矿和盐矿还是可以给你几个的。” “你等朕看看哪个地方的矿合适,下次给你带过来结果。” 听崇祯还在一本正经的给他规划,李逸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穿越过来能抱到崇祯的大腿,真是爽极了! “陛下,您可是真有意思。” “这大明是您家的?怎么说给就给呢,哈哈哈!” 崇祯笑了笑,嘴上不说但心里却乐开了花儿。 你还别说,大明还真就是他的! 而且他很惜才! 很喜欢李逸这个人才! “陛下,您看看想吃什么。” “李逸,你们这有什么菜推荐的?” “您有忌口的吗?” “没有!” 崇祯乐呵呵道。 “只要能吃的,咱还没什么不吃的!” “好!” “来人,给陛……不,这位公子上一份豆角肉酱拌面、金针菇豆皮卷、红烧猪蹄、再来一份山药大骨汤!” 饕餮阁主打就是亲民、美味和菜单丰富。 面食、炒菜、凉菜、甜点都有涉猎。 最初创立这个酒楼也是为了给马家庄的家人们一个赚钱的路子。 酒楼使用的原材料都是从马家庄直接运的。 李逸吩咐下去后,不多时就上来一桌子菜。 崇祯看着这一桌子菜,微微皱眉。 “这么多!咱吃不了不就浪费了!” “你也一起吃吧!” 李逸刚想摆手拒绝,肚子却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他尴尬地饶了饶头,崇祯哈哈大笑。 “哎!从早上就开始一直东奔西走,倒忘了吃饭了。” “根哥!给我也上一份豆角肉酱拌面!” “公子您也快动筷子,我们家的面食那是一绝!保证您以后还想再来!” 崇祯心里得意地轻哼一声,心想自己吃的山珍海味还少吗? 但是一筷子下去,崇祯却愣住了。 “这面条……也太香了吧!” “嘿嘿,您再尝尝这猪蹄。” 崇祯闻言,又尝了一口猪蹄,又是一阵陶醉。 “美味!” “这猪蹄也太入味了!” “你这个菜也太好吃了!” 李逸笑得像个小狐狸一样。 “这是我的独家秘方,嘿嘿!” 那可是他们现代的秘方,就算做个大白菜也能做出花儿了。 崇祯见此也笑了。 也庆幸李逸这孩子的聪明,就算是靠这个秘方,他也能成为富甲一方的财主! “厉害!” “就是这拌面的肉酱怎么尝着像牛肉肉沫呢!” 李逸闻言,登时露出尬笑,谨慎地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道。 “这就是猪肉肉沫!” “陛下,咱大明杀牛可是犯法的,咱可不是那违法乱纪的人!” 崇祯无语地看了眼李逸,心想你要是忽悠别人没准就信了,他可是吃过牛肉的,还能尝不出来? “陛下,这种肉酱可是只有自己人才能吃的,外人想碰都碰不到,您可千万别出去说啊!” “好好好!” 李逸要的面也上来了,他乐呵呵道。 “不说了,不说了!好好吃饭!” 崇祯又尝了尝金针菇豆皮卷和山药大骨汤,都别有风味。 “妙啊!这素菜也能做出堪比肉食的美味,普通的山药竟然也能做出大骨汤的风味,妙!” 李逸一边扒拉面条一边说道:“不瞒您说,我这酒楼主要就是想让百姓都吃得起,价格自然不能贵,所有原料上的成本就得压低一点。” “那些奢侈的山珍海味,我们这基本上是不做的。” “这些成本低但是美味的菜,才是我们的主打菜!” 崇祯一听好奇道:“那咱这一桌子菜要多少钱啊?” “陛下,您听了可别嫌弃,咱这一桌才百十多文钱。” “若是百姓只进来吃个面食,不要小菜,只要十几文就能吃饱喽!” “面汤都可以免费续。” “但是我们家不能剩太多,剩的多也是要多扣钱的。” 崇祯满意地点点头。 “便宜还能续面,但有法子遏制浪费,不错。” “但是这么一来,你的酒楼真的赚钱吗?” “就算压缩了成本,你这菜卖得也太便宜了吧!” 李逸笑道:“陛下,在您看来多少钱才算赚钱啊?” “我们这山药、白菜都一文钱就能买好几斤。” “这么一小盘用得了多少?这卖三文钱一碗汤,还不赚钱啊?” “再说,我也没想用这一个酒楼赚多少钱。” “我就是希望给马家庄的家人一个谋生的地方,毕竟是养育了我的地方。” 崇祯听完,眼睛又红了一圈。 这孩子可能不是个合格的商人,没有那股圆滑和市侩。 但他是一个心怀感恩的人,人品上已经胜过这世间大半的人。 崇祯对此感到欣慰。 有人才如此,他们大明何愁不兴啊! 崇祯怀着感动又尝了尝送上来的小菜,没想到一道赠送的菜也相当的美味。 崇祯好奇问道:“李逸,你这个小菜做的也挺好的,一年能卖多少钱啊?” 第31章 李逸有些骄傲地抬起一只手。 崇祯一看,乐呵呵道:“能赚五百两这么多啊?” “那还真不少了,现在的农夫几十年都不一定能赚五百两银子呢。” 李逸笑了一声。 “陛下,这您可低估我了,我这小菜啊一年……” 李逸凑到崇祯耳边,小声道:“一年能赚五万两哦!” “多少?” 崇祯听到这话都怀疑起自己的耳朵了,满脸的不可思议道。 “孩子,你可别唬我!” “这小菜能赚这么多?!” 崇祯虽然是皇帝,但也没少了解民间的经济。 这一听区区小菜一年就能赚五万两,他只觉得不可置信。 李逸神神秘秘地摆摆手,带着崇祯绕过后厨来到了酒楼的后门。 崇祯一出酒楼后门,就愣住了。 如果说酒楼内是门庭若市,那酒楼外就是人满为患啊! 但比起酒楼内还有穿着奢华的达官显贵在,酒楼外就全是粗衣麻布的平民百姓了。 所有人都在后门外自觉地排队,等着买饕餮阁的小菜。 小菜被放置在后门门口的大缸中,有一群妇人分工明确的负责称重、贩卖。 “竟有这么多人买这小菜!” 崇祯怔怔地开口道。 李逸则是一脸的理所当然。 “自然,毕竟这小菜可比盐要便宜。” “小菜和咸酱都是我饕餮阁的主打。” “朝廷往外卖的盐最便宜也要三百文一斤,更有高达一两银子的上等盐!” “而我们的小菜一斤只需要三十文。” “咸酱贵一点,也只需要五十文一斤。” “百姓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自然知道买哪个更划算。” “……”崇祯对此竟无言以对。 扪心自问,他是老百姓也愿意买更便宜的小菜,而不是朝廷的盐。 但是他也更感到疑惑。 难道小菜制作不需要盐吗?李逸做着小菜真的赚钱吗? “李逸,你的盐不花钱吗?” 李逸闻言眼前一黑,恨不得上手捂住崇祯的嘴,拉着他连连后退。 “小点声,陛下。我悄悄告诉您,我有自己做食盐的工坊。” 崇祯听着这话,可就站不住了。 盐税可是朝廷最重要的税收之一,私自贩卖食盐可是触犯了大明律的重罪啊! 就算他惜才,可崇祯也沉下了脸。 “李逸!你可知私自卖盐可是犯法的!” 李逸耸耸肩道:“陛下,您这话可就说错了,大明律严禁的是卖私盐,我这是自己煮的盐。” “而且我也没卖盐啊!” “我卖的是小菜!大明律可没说卖小菜也犯法啊!” 李逸可是知道大明律的严苛的,通过法考的他来到大明之后,也是花费了大量时间研究大明律的。 也是因为研读过大明律,他也知道大明律之中的诸多漏洞。 想要不触犯法律但能赚钱的法子,不要太多。 崇祯这么一听,还真有道理。 李逸这小子卖得是小菜,大明律对他还真没半点办法。 崇祯咬牙切齿的在心里下定注意,回去就把这个加上! 到时候卖小菜也要交税! 崇祯想明白之后,轻咳一声,从袖口拿出一个奏折递给李逸。 “李逸,你看看这件事,要你处理你怎么做?” “这是什么?!” 李逸接过奏折,刚看一眼就啪的一声合上了。 紧张地看了眼周围,带着崇祯赶紧往酒楼外的一个小院走。 这小院挨着酒楼,是李逸买下来自己用的,当初准备考试的时候,一直住在这里。 两人走进小院,李逸紧张地看了看门口,才关上院门。 “行,我就稍微看看。” 李逸打开奏折看了看,奏折的内容相当简单,就是说一个县遭遇天灾请求减免税收的事情。 李逸看完,就把奏折还给崇祯了。 “给的信息太少了,不好判断是真是假。” “如果有周边县衙的公文佐证,再派人调查一番,确认结果后才能决定。” “如果要靠这几行字就轻易决定减免收税,太过草率。” “其他县纷纷效仿,咱们大明还真能天天都有天灾人祸啊?” 崇祯闻言激动道:“没错!你说的对啊!” “皇上做决定就得深思熟虑,否则国库早就被那些贪官掏空了!” “咱还带了一份,你再看看这个!” 李逸又接过新递过来的奏折,是说另一个县出现了旱灾,也请求减免税收。 李逸嗤笑一声,把这两份摆在一起,肯定有一个是假的。 “陛下,毫无疑问这两份奏折,至少有一份是假的。” “就算是天灾也是有规律的!不可能这边还是旱灾那边一反常态出现水灾。” “天灾的威力极大,一旦出现,影响的是周边几个县。” “比如旱灾,旱灾的出现可能是因为地标水分伤势、或者工程破坏了这片区域。” “亦或是没有顺应洪涝和干旱汛期规律。” “这样的旱灾不可能是只有一个县受灾!” “旱灾之后,也很有可能产生蝗灾。” “具体情况,还要具体分析。” “就算真的有天灾,也要看看这奏折有没有夸大。” 崇祯听他说的条理清晰,处处在理,越听越是满意。 其中的很多是连他这个皇帝都一知半解的。 但是结论他却明白! 没想到这孩子仅仅通过两份奏折就就能分析出这么多东西! “好,你说的太好了!” “哈哈哈!” 崇祯对李逸的回答太满意了。 甚至远超了他的预期! 这也让他越发好奇,李逸到底是师从何方神圣,竟然晓得这么多知识。 崇祯可不信什么神童,所有的知识,都是需要亲自学习消化之后才能为自己所用。 “李逸,你都是从哪儿学到的这些啊?你的老师是哪位贤者,咱想见见他!” “我的老师嘛……” 李逸的眼睛看向了一边,这是思考谎言的时候下意识的动作。 “我的老师已经归隐山林了,不想被人打扰。” “陛下应该见不到他了。” 崇祯闻言,遗憾地轻叹一口气,问道。 “难道你的老师是修道之人?” 李逸还在想要怎么圆谎呢,崇祯就已经把台阶给他铺好了。 第32章 “是的!” “我的老师是一位修道之人,性情有些古怪,虽然邋里邋遢但是行踪诡秘,这么多年也只有我独自一人的时候才能见到他。” “邋遢?”崇祯摩挲着下巴思考起来。 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 “你的老师可是师从武当山?” 李逸点了点头。 他现在除了点头可不知道怎么圆谎了。 毕竟一个谎言说出口需要无数的谎言去圆,他这第一个谎言来的太突然,他还没想好后面怎么圆谎呢。 但崇祯一提武当山他可不头疼了! 武当山的第一任大师张三丰那可太出名了。 …… 午后,虽然已经过了饭点,但饕餮阁的生意依旧火热。 大堂内座无虚席,门口还有等待的宾客。 马家庄的村长看着酒楼门口的长队,嘴角的弧度怎么也降不下来,眼角都出现红色。 这才是他们该有的日子。 只要有饕餮阁在,他们马家庄的日子就差不了。 现在大明人口昌盛,尤其是临近京城的地方,农田根本不够农夫分了。 虽说也有移民的优待政策,但如果有的选,谁意愿离开自己的故土呢? 现在夺回了饕餮阁,他们马家庄就是几个邻村里最富有的了。 到时候后生要娶媳妇都有的选! 村长想着,眼眶一酸,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村长抹去眼泪,笑了笑。 这可是对他们来说重新开业的好日子,怎么能掉眼泪呢。 他越发庆幸,当初他救回李逸的决定。 如果没有李逸,他们马家庄怎么可能过的上现在这种富足的日子。 光是饕餮阁,每天纯利润就有四十两银子。 他们马家庄每户都能收到两百文钱呢! 一年下来,也有足足近七万文! 虽然钱肯定不是均分,而是根据每家出力多少分配的。 但最后算下来,他们马家庄每户的收入也都能比上县老爷了! 李逸从酒楼出来,看到村长在抹眼睛,连忙上去问道。 “村长?您这是怎么了?” “怎么还哭了?” “咱哪儿哭了!”村长摆摆手倔强道。 “我只是被大风吹得眼睛酸了。” “你不在里面看着生意,跑出来看什么啊?” 李逸不急不缓的来到坐在村长身边。 “是这么个事,村长。” “酒楼只是个起点,这点生意对我们来说还是太少了。” “所以想问问您,咱们马家庄还有谁想入商籍。” 村长闻言一挑眉,轻哼一声。 “没有了!” “你小子又想折腾是吧!” “你听咱一句劝吧,这酒楼都回来了,你还想要折腾啥啊!” “咱们现在赚的钱已经赶上县老爷了,这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这种小村长,赚多了容易招人恨的!” “唉!”李逸有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马家庄的村长什么都挺好,就是思维……太老了! 李逸灌输了这么久也没见成效。 正发愁手上无人可用的时候,上午来送地契的蓝家下人又过来了。 “李二爷!” “小的奉命前来,带您前去庄园接收!” “您现在可有时间?” 李逸还没来得及开口,村长就替他应了下来。 “有时间!” “辛苦老爷特地走着一趟。” 蓝府的下人连连摆手。 “称不上!小的不过是蓝府的下人罢了。老丈唤咱蓝管家便可。” “好好好。蓝管家辛苦了!” 村长说着,拽过临近门口的店小二。 “叫马根拿一坛好酒来。” 马根在酒楼里忙的脚不着地,一听传话迅速地拿了一坛标着‘50’的酒坛跑了出来,用略带谴责的目光看了眼村长。 村长翻了个白眼。 “不是咱喝的,你别斜楞我了!” 说罢,一脸谄媚的把酒送到了蓝管家手上。 “蓝管家,这是咱的一点小心意,蓝管家还请不要嫌弃!” 蓝管家本还想推辞,听这话只能接下。 “那就多谢老丈的心意了!” 村长一拍马根的后辈,恨铁不成钢道。 “你听听!” “这才是大户人家的气度!” “你这小子,一棒子打不出几个字来!” 村长说完马根,又乐呵呵地看向李逸。 “李逸啊!” “你就随蓝管家去接收庄子吧。” “咱听说那可是应天府最好的庄子,皇庄都比不上呢!” “你看看你看看,这入朝为官就是比在咱那破落村庄做生意强吧!” “是是是……”李逸敷衍的应和道。 “我这就去了。” “根哥带上几个兄弟陪我走一趟吧。” 马根正因为村长的说教头疼呢,这一听如蒙大赦立刻去酒楼里招人了。 随后,三十几个壮汉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带着一脸杀气来到门口。 这上午刚跟蓝家的人杠上,下午指不定发生什么。 李逸倒没想那么多,只是好奇蓝玉到底为何如此优待自己。 都说那是个多好的庄子,李逸就更想不明白了。 是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想结交英才给自己续命? 但这偌大的应天府,他在青年才俊里可排不上号啊? 李逸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行人已经来到玄武门外的庄园。 这庄园从外面看就看得出有人专门打理,外面种了一片桃树,正值秋日,上面挂满了粉色的桃子。 桃林往里走是一个只有两三百户的小村庄,跟马家庄差不多大。 不过拥有的地要比马家庄大不少。 李逸推断,应该是为蓝家专门种地的人。 以后他若真是住进了这庄园,岂不直接从还没开始的资本家变成土地主了? 但是李逸又看了看自己随机仓库里的玉米、土豆种子,心想,当个地主也不错! 从农作物开始改变大明也是极好的,但第一步,还要看自己能不能把眼前这个庄园先打理好了! 蓝管家带李逸等人进入庄园。 村口的树上绑着一个铜锣,蓝管家过去敲了敲。 清脆的声响荡开,村庄内的男女老少纷纷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褴褛,一个个营养不良的样子,还有许多已经七八岁的孩子,是光着屁股跑过来的。 这些跟乞丐一样的人中,还有不少穿着军装的人。 第33章 不过这些穿着军装的人十有八九都是残疾。 断个胳膊、少个腿,少个眼睛都有。 他们的军装也有着各种缝补的痕迹。 这一幕给李逸的冲击性很强。 因为这桃花林、玄武门,无一不给李逸一种,此处土地肥沃的感觉。 不说多富足,但至少吃喝不愁吧。 但眼前这幅景象,给李逸的感觉只有穷。 李逸这时候也反应过来。 蓝玉哪是优待自己,他是不想管这烂摊子急着扔给他呢! “蓝管家,这庄园我能不要吗?” 蓝管家也不是平白无故带李逸过来的。 蓝玉在让他过来前告诉他,把庄园交给李逸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李逸的反应,回去后如实告诉蓝玉。 “李公子,我家老爷话已经说出口了,自然没有撤回的道理。” “这些将士都是在战场上我家老爷手下的战士们,不过在战争之中负了伤。” “所以老爷把他们放在这里,也算给他们一个能安家的地方。” 李逸闻言,也稍有动容。 虽然穿着军装,但李逸还是有点不相信这些人曾经都是将士。 大明的军户很迷惑。 当军人相当于一个终生职业,之后再也不能做其他工作。 农户、商户都能以后靠科举考取功名。 军人就只有打仗一条路可以走。 但是军人虽然制度上有很多致命的错误,但至少在洪武年间生活过的还都不错啊。 “蓝管家,您没唬我吧?” “当今圣上对军人还是很重视的,作为为大明立下汗马功劳的将士们,回到地方也会得到优渥的待遇才对。” “哈……” 蓝管家闻言冷笑一声。 “制度确实如李公子所言,但是制度是制度,要地方执行,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明面上说,将士回到家乡,当地官府必须分配一定的耕地。” “但是那帮一肚子黑水的官员,给的要不是什么根本种不了地的坏田,要不就是说现在没有闲着的土地。” “您可知为何?” 李逸听到这还能想不明白吗? “因为军人不用交税……” “就算官府给军人分配良田,所有的收益也和他们无关。” 蓝管家闻言,欣赏地看了眼李逸。 这位叫李逸的少年郎,只提点一二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确实是个可塑之才。 也难道老爷如此重视。 “诚如李公子所言。” “那些官员都要靠税收判定功绩,把能创造政绩的良田给这些将士,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浪费。” “我家老爷也正因如此,才对那些文官没有半点好脸色,我们的兄弟都是被那些文官给祸害了啊!” 李逸沉默的听着,他之前只记得蓝玉以性情嚣张出名。 但没想到,嚣张如蓝玉,也有那么多无奈的事情。 “李公子,我家老爷说过。” “这些都是他在军中的将士,不算在送给您的庄园内。” “李公子不需要,小的这就派人把他们带走,蓝府的其他庄子也不缺他们一口饭吃。” “我家老爷说过,只要他还活在这世上一天,他就不会让这些人吃不上饭。” “唉……但我家老爷又是个不会治家的,就算不拿这庄园产出的一粒粮食,每年还倒贴几百两银子,也没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李逸无语地看着蓝管家说着就开始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这苦情戏演得倒是很到位。 演得像是自己若不要这些人,就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一样。 “没关系蓝管家,这些人留在这里就行。” “我现在确实缺人手,有这些人也省得我再去招人了。” 蓝管家闻言,立刻从悲痛万分的表情变回乐呵呵的笑面虎。 随后看向衣着褴褛的人群。 “赵二,钱五,孙凌,周莽,出列!” 话音刚落,人群之中走出四位穿着军装的男人。 蓝管家眼睛一瞪,凶巴巴地开口。 “没点眼力价的东西,还不拜见你们的新主子!” “老爷把这庄园和你们一并交给李公子了。” “以后你们就是李公子的人,李公子指东你们就不能往西,知道了吗!” 被点名出来的四人纷纷跪倒地上,向李逸行礼。 “小的拜见李公子!” “以后李公子有令,小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逸看着跪在地上的四个人,想来他们也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将士,是大明的功臣。 自己哪来的资格受他们一拜? 李逸连忙把四人都扶起来。 “各位言重了!” “各位都是为大明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是各位在战场上的英雄杀敌,才有我们今天的好日子!” “我不过是个晚辈,作为百姓也好、作为读书人也罢,应该是晚辈拜谢各位才对!” 李逸向他们四人躬身行了一礼,直接让四人糊涂了。 他们上午就听说淮水楼一事,也知道这庄园被送给其他人了。 本来还想着怎么给新来的人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出现这么一出。 看着贵为他们未来主子的人向他们行礼,还说他们是大明的功臣,不由得眼睛一酸。 蓝管家本来想看看这几个将士里的刺头要给这李逸什么下马威,没想到这一段话说得不止四个将士沦陷了,他也默默抹起了眼泪。 但是这大明,像李公子一样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赵二,钱五,孙凌,周莽四人原地抹着眼泪沉寂了好一会儿。 平复下来后彼此对视一眼,重新上前行礼。 “标下赵二,卫所武官世袭百户!” “标下钱五,卫所武官世袭百户!” “标下孙凌,卫所武官世袭百户!” “标下周莽,卫所武官世袭百户!” “拜见李公子!” “李公子今日一言让我们心服口服,我们四人今后必定全心全意辅佐李公子!” “若有违抗,军规处置!” 李逸惊讶地看着他们向自己效忠。 没想到这几位落魄的将士,竟然是卫所世袭百户的军官! 明朝的武官都是世袭制的。 “嗯……” “大明的军官也混得这么惨吗?” 蓝管家上前一人给了一拳,乐呵呵道。 “让李公子见笑了,都是这几个没眼力见的人演出来的!你们这一个个成何体统,是成心给李公子看笑话吗,还不去换回来!” 第34章 “我们这就去、这就去!” 刚还衣衫褴褛走路都难的一群人在蓝管家的命令下迅速回到自己的房子,换上了正常的衣服。 不过比李逸所预料的还是差很多。 但这已经是大明小村庄的现状了,甚至算得上好的。 毕竟他刚到马家庄的时候,马家庄可比这要贫瘠。 也可以看得出,蓝玉对这些退役的将士还是很好的。 赵二等人也换上了正常的军装,这么一看是有几分将士的意思了。 “李公子,这些就是这个庄园所有的下人了。您接受庄园之后,这些人也就划在您的手下。” “蓝管家,这几位不是军户吗?我没资格差遣军户吧?到时候朝廷知道了,不会找我问审吧?” 蓝管家冷笑一声。 “朝廷?自然不会管的,他还恨不得有人能管这些老弱病残呢。” “作为应天府的军户,没有文官给他们分配田地,他们根本生活不下去。” “老爷只是给她们一个容身之所,朝廷对他们在哪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惹事就行了。” “李公子放心,以后有谁得罪了您,您直接让他们去帮您找回场子就行了!” 李逸不由得斜楞了一眼这蓝管家。 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也是个暴力的性子。 “大可不必!” “这些人我自然有我的安排,肯定不会亏待了他们就是。” “蓝管家,蓝将军手下还有多少没地方安置的将士?” 蓝管家想了想回道。 “其实也不多,几千户吧。” “但是要养活这些人,也让我们家老爷绞尽了脑汁啊!” 李逸眼前一亮,乐呵呵道。 “劳烦蓝管家回去跟你们家老爷说一句,没地方安置的军户都可以交给我!” “交给您?您要他们做什么?” 蓝管家眼神蓦地一冷。 就算有的已经没有战斗力,那也是几千个军户啊! 这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怕不是要造反的架势啊! 李逸乐呵呵道。 “自然是有用了!” “但我也不是什么恶人,他们愿意来再来,我必不会强求。” “短期内……这里的三百户也够我用了。” “够用?”赵二几人打了个寒战,这李逸的话怎么听着像是拿他们当消耗品似的。 蓝管家闻言,也愣住了。 原本他以为李逸看到这些老弱病残的军户就会给他们清出去,自己招揽下人来帮他种地。 没想到对方很乐意留下这些军户。 甚至……还觉得不够用? 这人未免也太过不知世事了,军官可是最不好掌握的一群人。 桀骜不驯的性子已经刻在了他们骨子里。 说什么自然有用…… 这些军户能有什么用? 聚集这些只会杀人打架的痞子,除了要聚兵造反还有什么原因? 一群种地都不会的人,这庄园有着天时地利,也能被这些不会种地的莽夫给折腾得入不敷出! 蓝管家思索了半天,也想不出,这李逸到底要这些军户干什么。 虽然蓝玉重情重义,但是说句实话。 这些军户已经是他们蓝府的累赘了。 他们现在确实乐得有这么个人要帮他们分担这些累赘。 他可是听说过,朱公子的饕餮阁有着恐怖的收益。 要养这个庄园的人还不是轻轻松松。 蓝管家想不明白也不追究了,自己的工作也差不多结束了。 “李公子,这庄园的情况您都了解了。小的便奉命将庄园交给您了,以后这庄园便全权交由您负责了!” “我知道了!以后这些人就都由我养活!” 蓝管家向李逸拱了拱手,头一回真诚的道谢。 “多谢李公子。” “李公子若以后不想要他们,也请将他们送回蓝府,别人不记得他们的功绩,我们蓝府是绝对记得的。” “请善待他们,我代老爷谢过公子了!” 蓝管家行了一礼后才离开。 现在这庄园,彻底冠上了李逸的名头。 李逸确实从不觉得这几百个军户是累赘。 他今天可是白得了三千亩地和更多的劳动力呢! 而在蓝管家离开之后,赵二几人又有些忐忑。 他们确实因为李逸的话感动,对他印象不错。 但现在看来,李逸也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 这样一个人,哪会种地管理庄园吗! 若是胡乱闹一通……最后还不是落得入不敷出的下场! 在他们忐忑不安的时候,李逸开口了。 “各位,虽然我知道我不能现在立刻让你们信服。” “但我保证,我会给各位带来好日子!” “请接下来各位配合我的人进行登记,然后开始为土改做准备!” “土改?李公子,土改是什么东西啊?” 别说赵二等人一个个丈二摸不着脑袋,就是马根这些从小跟李逸一起长大的人,也是头一回听说这个词! “就是……你们不用管什么意思,照我说的行动就可以了!” 李逸懒得解释,直接住在庄园内开始直接统筹土改的事情。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他这个没有解释的词一个时辰后就被记录成文书放在崇祯的桌上。 崇祯看到锦衣卫呈上来的文书,眉头紧锁。 “土改是什么?” “李逸这孩子是想干什么!” “是要翻天还是要起义!” 崇祯确实也不知道土改是什么意思。 但是看到跟改革沾边的字,就觉得大事不妙。 “派人盯紧了!” “有任何苗头,第一时间给我报告!” …… 蓝府。 蓝玉听到蓝管家的汇报,眼睛一亮。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觉得大明百姓的安居乐业都是将士们的功劳!” “是!小的听后也被李公子的格局震撼了。小的听闻此言甚是感动,恨不得激动地给他磕两个响头!” 蓝管家现在想起来还是眼眶微红。 蓝玉也颇为动容。 刚安静了一瞬,又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孩子还干了什么?” “回老爷,小的之后没有在跟前听着,只远远看了看。但是听赵二等人的回报,朱公子重新登记了庄子的人员,准备进行……土改?” “土改?” 蓝玉也疑惑道。 “土改是啥意思?” “这小子想干什么?” 第35章 蓝管家一脸无奈地摇摇头,他也对此毫无头绪。 但是蓝玉听着那‘改’字只觉得不妙,但又说不出错在哪儿。 “派人盯紧了他们。千万别让他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傻事来!” “小的明白!小的一直让赵二他们盯着呢!但凡有一点不对劲儿,都会第一时间向老爷您报告的。” “我知道了。这事你给咱上心着点。咱们蓝家以后能不能活下来,现在就看那小子的表现了。” “小的明白!” 蓝玉长叹一口气,最后扶额说道。 “去账房拨出来几千两银子,那边的庄园撑不住就给送过去。” “咱是想给咱的大孙送东西,不是给他送麻烦。” “他毕竟是个孩子,要突然接下这么个包袱还是难为他了。” 蓝管家应和道。 “老爷也是有考虑在其中的。” “否则也不会连带那几个将士交给李公子了。” 蓝玉哈哈大笑。 “还是你了解咱!” “咱就是怕外孙被外人欺负了。” “有这些见过血的,总该没人欺负他了吧!” “但咱还是好奇,这土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这个问题不仅让庄园里的将士们疑惑,也让蓝玉陷入沉思,甚至皇宫之中的上位,也百思不得其解。 李逸可不知道旁人都想了什么。 他一夜好梦之后,一大早起来就去了应天府衙门报道。 他已经答应给二叔李翎做文书了。 就算是个不算功名的临时工,那也是给知府当的临时工。 放在李逸前世,可是首都长官书记的职位。 李翎掌管的可是南京城和应天府周边的八县呢! 他现在的庄园,本质上也属于李翎的管辖范围。 他要进行的土改,也不可避免的需要李翎的配合。 而李逸口中的土改,其实很容易理解。 现在的大明律法中规定,军户中持有不到三顷地的,只需要有一位从军,就可以免除杂役和纳税。 这在大明,很奢侈的福利了。 毕竟大明现在三天两头就修个建筑物什么的,那都需要杂役。 老百姓在耕地不忙的时候,几乎都在给官府当杂役干这些。 甚至有不懂事的文官,让百姓在耕种时节去干杂役,百姓就算有怨言也只能憋着。 对于军户来说,不用做杂役和交税,真的是很好了。 不过这就有另一个问题,这军户哪来的钱能买三顷地啊! 在大明能买三顷地的,至少是小地主才能做到的。 寻常军户能买个三五十亩地,都算大富大贵了。 李逸打算给这些军户补上这三顷地。 这百十户人,可就是三百多顷地,那就是三万亩地! 这三万亩地还都不用交税和调人服役,想想就舒坦。 若要说这算不算钻大明律的空子? 李逸只想冷笑一笑,他这才哪到哪。 看到李逸过来报道,李翎脸上都乐开了花儿,就算带着枷锁也要亲自出门迎接。 就是李逸一看就看出来,李翎手上的枷锁已经变成纸糊的了,比昨天的木枷还要轻便。 “恭喜二叔啊!”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我这也就是垂死挣扎罢了。倒是贤侄你来助我一臂之力,更让我喜出望外啊!” “不瞒二叔说,其实我还有一事相求。” 李翎一听‘求’字就眉头一皱,觉得大事不妙。 “莫不是要替你庄园里的军户来要地的?” 李逸一听,乐呵呵地凑上前。 “哎呀,不愧是二叔啊,一下就能明白我想要什么。” 李翎眉头一皱道。 “贤侄啊,你这接的可是个烫手芋头,二叔劝你还是还回去的好。” “二叔你这话说的可能晚了。” “唉……” 李翎闻言脸色一板正,拂袖道。 “那贤侄你还是回去吧,我这小小知府还压不下你这尊大佛!” “二叔你这话是何意?” “贤侄,你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啊!” 李翎见李逸脸色不善,一把拉住他走进班房里。 挥挥手把其他人都打发出去,才凑到李逸耳边低声说道。 “贤侄,你以为我们不知道蓝将军在自己的庄园养军户的事情吗!” “但是,咱不能这么给他们分地啊!” “文武官本就对立,蓝玉又是出了名的飞扬跋扈。” “咱若是把地分给蓝玉手下的将士,那可是要被其他文官横眉冷对的!” 李逸一挑眉。 “这么严重?” 李翎哭丧着脸道。 “是啊!” “文武官关系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那武官个个都是粗人飞扬跋扈也就罢了,主要啊,还是……” 李翎没说后一个词,指了指天上。 李逸立刻会意,但还是有些不了解。 “你若是说宫里那位,但……” 李翎扑过来捂住他的嘴。 “哎哟我的贤侄啊!” “有些话不能说出来啊!” “咱们这小小的县衙可就有上头的人,你说话可千万小心点!” “哦哦……”李逸连忙点头,说回刚开始的话题。 “二叔,我也不是为难你,你就卖点地给我呗。” 李翎脸色一凝,冷声道。 “那不行!” “贤侄啊,咱这哪有闲置的地能卖给你?” “老百姓的地都不够分呢,真的没有多余的地给那些军户了。” 李逸连连摆手道。 “二叔你这就误会了,我不要那些良田,你有什么山地、河滩,都可以卖给我!” “啊?” 这话一出,李翎是彻底糊涂了。 “这山地、河滩确实是有,也便宜,但是……” “你要这种地做什么?” 李逸眼前一亮,就知道有戏,立刻拿出一张地图,指出他早就画好圈的地方。 “二叔,我要的就是这些地!我花钱买,还是抵军户的身份换都可以!” “这地图,妙啊!” 李翎一看这地图都没听李逸说的什么话,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太精妙了,比我们县衙用得还要精致!” “二叔,你要是把这些地给我,我就把地图送给您!” 李翎把地图接过来,信誓旦旦道。 “好!” “贤侄你就把这事放心地交给我!” “这种河滩荒地多的是,我都给你最低价!” “走走走,我到大堂亲自给你写这文书!” 第36章 李翎刚带着李逸来到大堂要开始写文书,衙役就跑进来禀报,有老百姓要报官。 李翎只得先唤他们进来。 毕竟大明律规定,老百姓有冤,官员不得拖堂。 不多时,两个市井小民就扭打着进来了。 “知府大人,这人偷咱的钱还不承认!” “知府大人,咱冤枉啊!那是咱给家母抓药用的钱,明明是这人诬陷咱!” 李翎歉意的开口道。 “抱歉贤侄,我得先审个案子。” 李逸一抬手道:“哎,二叔,这种案子交给我来处理吧。” “您先写文书,我还急着要呢。” 李翎惊异道:“贤侄,你还会办案?” 李逸乐呵呵地背起手。 “这种小案自然不在话下。” “我怎么说也是精读大明律了的!” 李翎听闻此言,也生出几分想要了解李逸能耐的心思。 “好!” “那就交给贤侄来代我审理此案。” 李逸自信地向二叔李翎拱了拱手,来到那两人身边开始询问案情。 听完后,李逸直接命人抬上一桶水。 他把作为赃款的铜板放进水中,水中立刻有油点出现,便下了判决。 “钱是厨子的,把这人拖出去受罚罢。” “啊?这么快?” 李逸说完,另一人就大喊冤枉,原本打算看看李逸本事的李翎,此时却坐不住了。 “贤侄,这案子你办得也太快了吧!” “你才多久,你怎么得出的结论?” 李逸侧身展示出地上的水桶道。 “二叔,因为这案件很简单。” “实际上就是这人偷了厨子的钱,厨子追击不成反被诬陷。” 李翎疑惑道:“你怎知这钱是厨子的?” 李逸蹲下指着水桶里的油点道:“二叔,这铜钱上有残存的油点!” 李翎也看到那油点,道。 “原来如此!” “那便按照贤侄所说,把这贼人拖出去打二十大板,戴枷示众三日!” 李翎把报案的百姓打发出去,看着李逸脸上的笑意掩饰不住。 “厉害、厉害啊贤侄!没想到你还有此等本事,比先狄仁杰、包拯之流也不差啊!” “哎,巧了,二叔这还有几分压箱底的卷宗,你有时间也帮二叔看看?” 李逸心想你哪是凑巧有,嘴上还是答应下来。 “二叔有求,我义不容辞!” 心里不由得想到,若不是现在有求于你,哪会答应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李翎乐呵呵地叫人帮上来一堆案卷,看样子是半点儿没跟李逸客气。 李逸便无奈地从第一个卷轴开始看,大致扫了一眼,就在纸上开始写自己的分析。 李翎眼前一亮,立刻派人叫来户房的人过户备案。 等到李翎收拾妥当了,李逸已经累得爬在桌子上睡熟了。 李翎不由得露出笑意。 虽然有压榨李逸的嫌疑,但他相当看好李逸。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就是性子有些不安分,还需要经历世事的磨炼捶打才行。 本来这些陈年卷宗是李翎拿来为难李逸的。 这里面的案子,就算是当了几十年知府的人看了也会头疼。 每个十几天还真滤不出来这些案子的始末。 没想到一个不诸世事的少年郎能看懂一二。 不过这小子才一个上午就累趴下了,看来还是有待提升啊! 李翎乐呵呵地走上前,正打算把李逸叫去休息。 一看李逸写下的东西顿时一愣。 只见纸上密密麻麻写的都是案情分析! 难道,李逸不是累趴下的,而是全都看完了? 怎么可能! 李翎自诩就算是他自己,就是看一遍都要一上午的时间。 要一上午都看完还要写出案情分析,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难道是乱写的? 李翎不由得怀疑起来,但是一看详细内容就立刻摒弃了这个想法。 他激动的双手颤抖,看着自己都没看出来的疑点,大声道。 “来人!” “把犯人魏源带上来,本官要重审此案!” 应天府的知府可不好当。 李翎之前的知府,就是被崇祯摘了脑袋的。 所以李翎上任之后,故意犯了错,不大不小,正好能被朝廷给辞退还不被砍头。 本来李翎都以为安生日子都在向他招手了。 没想到崇祯比他还要狡猾,宁可让他带着枷锁上工也不让他跑。 这可为难李翎了,李翎本身也不是刑狱出身,哪看得懂那些案件错综复杂的问题。 许多几任知府积压的陈年冤案他也只能拖着。 但没想到,今天本意向为难李逸的案子,真的迎来了转机! 人犯被被带上来后。 李翎正襟危坐,一拍醒木道。 “魏源,你可有冤!” 魏源早就麻木了,现在听到知府问题,也只知道凭借本能回复。 “不冤!” “草民就是杀人了!” “草民觊觎员外夫人的美色,所以杀死员外!” “千错万错都是草民的错啊,呜呜呜……” 李翎闻言,脸色阴沉下来。 “那你又是怎么在半个时辰,从城东到城西杀了个人,又回到城东若无其事的和你的同窗喝酒的?而且还是在下着大雨的黑夜。” “这……” 魏源混沌的眼睛里出现了更多的迷茫,他怎么可能知道呢。 “你在盛夏杀的人,你染血的衣服却是寒冬的棉衣?” “这……” 魏源结巴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眼睛的混沌瞬间变成水雾,连连磕头。 “大人!” “草民、草民是被冤枉的啊!呜呜呜!” 随后,李翎用一炷香的时间,就把案子的原委给理清楚了。 想到这位名为魏源的人,竟然因为前任知府的误判就被硬生生关了两年,李翎不由得唏嘘地长叹一口气。 看到那人被拉上来后只会屈打成招,说自己从未犯过的罪行,李翎的眼角都红了。 他进入官场是为了天下百姓,谁成想后来被逼的想要退隐归乡不成,现在还要看到官场的不公。 这天下的百姓过的都是何种苦日子啊! 他虽没什么担当,但良心还是在的。 李翎揉着眼睛神色沧桑的时候,李逸终于醒过来了。 “唔……” “二叔?哦!我买地的文书可写好了?” 第37章 李翎心中的悲凉是被一句话给弄灭了,他没好气道。 “写完了!” “百户的地一次性就要,旁人你二叔肯定说不给的。” 李逸一听完事了,跳起来笑道。 “多谢李二叔!” “礼咱是不敢送了,日后二叔有什么事需要我,我必当义不容辞!” 李翎这下心情彻底放晴了,走到李逸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上午,累了吧,二叔带你吃饭去?” 李逸还真饿了。 但是衙门的伙食肯定没有饕餮阁的好吃,便开口道。 “那不如老二叔随我去饕餮阁吃吧。” “饕餮阁是?” “就是淮水楼!我拿回来之后就改回之前的名字了!” “好!你和好好跟二叔说说,你都是怎么看出这些案子里的猫腻的!” 两人言笑晏晏地前往饕餮阁的时候,锦衣卫已经把事情的始末都整理成文书递交给崇祯了。 崇祯看完不由得啧啧称奇。 “厉害!厉害!” “这三言两语就看把案件因果始末理清,不愧是朕看中的人!” …… 几日后,崇祯终于收到了何谓土改的文书。 “原来如此!” “感情是钻大明律的空子,薅朝廷的羊毛啊!” 李逸通过和知府的关系,买到了大量的河滩荒地。 河滩荒地每年也是要交税的,但是李逸利用家里的军户给化整为零,平均分出去之后,他就一份税务都不用交了! 每个军户名下都只有三顷地,可不是正好卡在收税的边缘。 崇祯倒是不在意李逸耍这个小聪明,毕竟也就是些荒地。 但是买这么多荒地干什么? 也不能种粮食,就算拿到这么多地也是浪费啊! 崇祯左思右想也没想通,干脆就不想了。 他怎么说也是个皇帝,每天的事多了去了。 这一晃就过了半个月,崇祯批着奏折突然想起有几天没见到李逸了,不由得问道。 “李逸近日都在忙什么呢?” 旁边的大虎听到崇祯的话,立刻拿出锦衣卫对李逸的文书记录。 “回陛下,李公子今日的行踪都在这里了!” 崇祯拿过看了看,脸上不由得露出笑意。 自从那天见识过李逸制作的小菜的购买力,他让户部立刻补充加收小菜税,他很好奇,这个李逸要怎么应对这个新的政策。 而且前两天他钻大明律空子买了一大片土地的事情,他也没让李逸白白得手。 直接给李逸安了个指挥使的职位,他不是有个饕餮阁吗? 那便把他的庄园改名为穷奇庄,成为卫所,称之为穷奇卫。 当然,就是个有名无实的职位。 毕竟一般卫所都是五千六百的军户才能成立。 李逸手下才三百多户,连千户的边都摸不到。 但毕竟这大明是崇祯的天下,他想要给谁个官职,还不是大手一挥的事情。 崇祯这么做就是给李逸添堵的! 他想看看,自己把李逸诸多财路都堵死了,这孩子还能怎么办! 如果这都不能给李逸带来什么影响,未来这穷奇卫很有可能就是东宫六率。 东宫六率就是太子左右卫率、太子左右司御率、太子左右清道率。 就是太子直属的亲兵,旁人都管不得。 这其实也说明了,崇祯对李逸的期待之高。 穷奇庄。 现在李逸已经定居穷奇庄了,毕竟这可是他自己的地盘。 经过半个月的改造之后,穷奇庄已经完全变了样儿。 原本的茅草房全都改成了青砖瓦房,地面也都铺上了青砖。 不过李逸对此还不是很满意,打算等以后水泥普及了当做地基。 而他之前买的地已经被改造成矿场和码头。 虽然一切都在向欣欣向荣的方向发展,但是…… 也并非所有都如他所愿。 李逸想到那纸诏书就觉得后槽牙痒痒。 先不说小菜现在都要交税了。 自己就聚集了三百多军户就要在自己地盘设立卫所! 还皇上赐名穷奇卫! 简直厚颜无耻啊! 一个卫所要五千六百军户呢,你倒是给我补齐了再给我指挥使的官职啊! 想他历经千辛万苦才考了个秀才,现在直接被当做军户了! 几年的布置几乎功亏于溃。 要说是谁把他的事情捅到皇帝面前,李逸也有两个怀疑的对象。 不是蓝玉,就是那元老头! 不过不管是谁,李逸都算得到一个教训: 大明人都太损了! 尤其是蓝玉! 先不说是不是他告的密,就说这个庄园,就是表面奖赏实则挖坑啊! 李逸越想越是生气,脑袋里忍不住冒出报复的念头! 他绝对不能让蓝玉这老头如愿以偿! 就在李逸暗搓搓琢磨怎么给蓝玉一个教训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眼熟的人影走了进来。 仔细一看,嘿!不正是蓝玉那个臭老头! 好家伙,新仇旧恨积压到一起,今天不报仇李逸难解心头只恨! 李逸一冲动,拎起长枪就冲了出去。 “蓝玉!”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咱俩就一个人能走出这院子!” 蓝玉其实还挺喜欢送给李逸的这套庄园的。 只是后来安置了太多负伤的将士,他就很少过来了。 因为那些家伙总能把他的雅致给搅和了。 原本清新的荷花池,成了臭水潭。 种满了名贵花的花园,成了他们的菜地。 就说蓝玉也是个军官没什么文官的情怀,但是有个景色静雅的地方散步也是极好的。 但是,收容了那么多将士之后,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没想到,今天难得过来一趟却又意外之喜。 茅草屋都变成了青砖瓦房。 原本肮脏的地面也都被青砖替代。 现在刚刚下过一场雨也没有泥泞,只有清新的雨后气息。 还有原本邋里邋遢的壮汉,现在都正经的穿着统一的衣服,头发打理的整整齐齐。 光屁股乱跑的小孩现在根本看不到。 只能听到一个挂着‘穷奇小学’的牌匾的院子里传来的朗朗读书声。 而这些改变,究其根本,只是一个无关轻重的赌约。 蓝玉没想到李逸能把这庄园打理的这么好。 只是没来得及细想,身后的破空声一下让他的身体动了起来。 第38章 在战场上磨练出来的反应可不是假的,他眼神一凌躲过来自身后的一击,甚至一个转身抻手抓住对方的凶器。 只是乍一转身,他看到对方的脸,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外孙的脸时差点忍不住脱口而出,但最后还是硬生生住了口。 毕竟李逸现在是诚意伯府的二公子。 “李二公子!这长枪可不是你的玩具啊!” 李逸冷哼一声,收回长枪挽了一个枪花径直把长枪插进地面。 “蓝大将军!” “我敬你一声大将军,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是吧。” “你若是记恨我从你义子手中拿回我的酒楼就直说,何必用这些小手段。” 蓝玉这一听,也一脸懵逼。 “啥啊?” “咱蓝玉虽说行事飞扬跋扈一点,但也是明事理的人!你那酒楼咱也还给你了,还送了你个庄园,你这是合意!” 不提还好,一提李逸这心中的怒火就盛。 “你还敢说!” “要不是你这破庄园,怎么可能给我改成军户,当什么穷奇卫指挥使!” 蓝玉这时还能不能明白发生了什么,只得无奈道:“你这可冤枉咱了。” “你被转军户的事情但凡跟咱沾半点边,咱天打五雷轰好吧!” “……” 李逸沉默的看了蓝玉一会儿,看他目光不躲也不闪,不由得多了几分信任。 他轻哼一声收起长枪摩挲着下巴喃喃道:“那难道是元老说的?” “元老?” 蓝玉嘴角一抽。 元个鬼! 肯定就是崇祯! 但是这话也就敢在脑子里嘟囔一下,说不是能说出来的。 谁知道他身边被安插了多少锦衣卫。 到时候传到崇祯帝的耳朵里,他这脑袋不就当场落地了! 放在之前,他倒也不在乎自己的脑袋还能不能好好的。 但是李逸出现了! 现在蓝玉可是盼着哪天看到李逸坐上那老匹夫的位置呢! “多有冒犯,蓝大将军,还请恕罪。” 李逸此时也知道自己闹了乌龙,对蓝玉抱拳行了一礼。 蓝玉挥挥手,表示不在意。 “孩子,咱今天是来给你传军令的,来自五军都督府的!” “啊?我这刚被颁了官职,卫所才定下里怎么就有军令啊!而且这斥候的活儿,什么时候得您这个大将军亲自来了。” 蓝玉见李逸一脸不想见自己的样子,不由得在心里苦笑。 外孙!这不是因为你蓝爷爷想看你一样吗! 你知不知道你蓝爷爷这些天多想你,生怕看到你是一场梦啊! “你这孩子!你蓝爷爷在五军都督府有事正好看到了,就顺道过来给你传个令。你一个小小的指挥使还要对咱指手画脚不成?” “……额。不敢!辛苦蓝将军了,小子这就接令!” 李逸作势就要行礼,只见蓝玉一抬手便阻止了。 “不必行礼了。咱就是来告诉你,参加二十天后军演的事情。” “军演?” 蓝玉看到李逸一脸茫然,脸上不由得出现一丝慈爱。 这小子还有得学呢,嘴上已经开始解释。 “大明的军队,在秋收之后会进行军演。” “地方军也会派兵道京城接受检阅。” “你的穷奇卫虽然刚成立,但也算作军演的行列。” 蓝玉不由得提示道。 “还有,那老匹……皇帝也让东宫六率也参加军演。” “所以,孩子啊!” “这个军演你一定要重视,夺得头筹!” 李逸被说的更迷茫了。 “你要是不行,咱可是会对你失望的。” 李逸冷笑一声。 “失望呗,你失不失望跟我有什么关系。” 蓝玉心里一凉,但随即一板正脸,假意怒道。 “你要是做不到!军演之后,咱就过来打你屁股!” “啊??” 蓝玉说完了军令的事,也没立刻离开,而是一脸欣慰和好奇的在李逸的庄园里晃悠起来。 李逸对于蓝玉是再没摆出半点儿好脸色。 蓝玉溜达的时候不仅没跟着,还没派人过去跟着。 蓝玉倒也不生气。 毕竟这地盘是他的地盘翻了新,但人可没法翻新。 就算现在倒腾的人模狗样,但也都是蓝玉的忠诚部下。 “赵二,你们这个新主子怎么样?” 赵二被叫过来就要谄媚的给蓝玉下跪行礼,比在李逸面前要恭敬的多。 听到蓝玉打听李逸的事,直夸。 “蓝爷,您给俺们找的新主子,厉害!年纪不大吧本事可比您还强!” “咳咳咳!” 蓝玉被气得直咳嗽,脸刷地一下黑了下来。 “你放什么屁呢!” “会不会说话啊你小子!要是没老子你都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你这是见了新主子就要把我给忘了是吧!” 赵二看到蓝玉这样也不害怕,反而乐呵呵道。 “哎呀,蓝爷,您打仗的本事整个大明都知道。” “但要说这安置人啊,您确实赶不上我们现在的主子!” “我们再怎么说也是军户,就算受了伤有点残疾,也有军户的尊严啊!” “让我们跟个废人似的就让旁人养着、供着,那日子我们也过不下去!” “……唉!”蓝玉闻言,又看到赵二眼中剥去迷茫之后的希望,不由得轻叹一口气。 想当初赵二也是沙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后来手在战场上受了伤,也颓废了一阵。 之前他来庄园看赵二的时候,赵二还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现在又燃起生活的希望,其实是蓝玉想要看到的。 想到那个大雪掩盖了大地的战场,意气风发的赵二带着一股子煞气冲进蒙元的身影。 仿佛就在昨天。 现在却早已物是人非。 “是蓝爷的错,从未想过怎样对你们才是好的。” “赵二!这些年委屈你了!” 赵二闻言眼眶一热。 “蓝爷!” “大家都知道您对大家的好!您让我们住在这么大的庄园,不要我们供给粮食不说,每年都要在给我们倒贴几百两银子。” “大家都记得您的好呢!” 蓝玉也颇为感动,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那你怎么说李二小子比咱好!” 赵二嘿嘿一笑道。 “您那和李公子那可不一样啊!” “李公子眼里我们不是残废,他用得着我们也知道怎么拉拢我们,我们吃亏也好占便宜也好都想跟着他!” 第39章 “哦?”这话立刻让蓝玉来了兴趣。 虽然赵二说得稀里糊涂,但是能让这些军中的刺头干员臣服也说明李逸这小子有本事。 在军中就算有再严苛的军法,这些刺头要做什么也都做得出来。 没想到在这边半个月,这些刺头就能向李逸投诚,甚至打心底认可了李逸! “来来来,你跟蓝爷好好说到说到,这李逸到底干什么了,让你们这么听话。” “不会就因为他给你们盖了青砖瓦房吧?” 虽然蓝玉看着庄园里几百个新房子,也颇为赏心悦目。 觉得李逸替他想到了这些将士们住宿问题。 但是这些军痞不会这么好收买吧? 这一提,赵二的脸突然拉下来了。 “您可别提了!这房子哪是李公子给我们的啊,那都是我们自己花钱盖的!” “啊?” 蓝玉还是相当了解这些老刺头的,手里一有钱不是买酒就是去赌钱。 哪来的钱盖房子啊? 这话他可不信! “这一个青砖瓦片的房子就得百十来银子吧!你们哪来的钱!” “可没有那么贵,一套也就三十两银子。” “三十两?!” 蓝玉觉得自己的跟个傻子似的。 “你糊弄谁呢!” “这么好的院子,怎么可能才花了三十两银子!” “老子现在给你五十两你都盖不出来一个!” “再说,老子还不了解你们,就是三十两你们也拿不出来吧!” 赵二羞愧道:“您这话说的……确实有理,那三十两是李公子借我们的。” 蓝玉惊诧道:“他指望你们拿啥还钱啊?” “你小子,能攒下来三百文以上都是奇迹。” “你媳妇愿意跟你,那是你享了八辈子福了!” 赵二被蓝玉三番五次说道,不由得有点恼怒道。 “您这话说的!” “咱现在也是石灰窑子的管事了!手底下也有百十多号人呢!” “咱现在一个月工钱可是有三贯钱了!” “这小院,再有一年还能攒出一套来!” 蓝玉这下才是真的惊讶了。 每个月就有三贯钱,那可比衙门的衙役都高了! 石灰窑子这么挣钱呢? “你给咱详细说说,你们都整了什么幺蛾子?” 赵二看到蓝玉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不由得得意起来。 “哼哼,其实吧,是这么一回事。” “李公子用我们军户的身份买了大量的土地。” “我们呢,把土地给朱工资用,在他建立的工坊里拿分成。” “一年就算啥也不干,也有钱进入口袋!” “而且,李公子说我们的分成还可以传给后辈,只要他的工坊还在,我们的分成就能一直拿!” “工坊倒了,他就把我们的土地再还给我们。” “他怕我们不放心,还请衙门的人签了文书!” “李公子招工也是从我们这些军户里优先招,相当于给他干活,每个月多拿一笔钱!” “现在不仅咱能拿三贯的月钱,咱家的老大在石灰窑子当工,一个月也能拿一贯钱呢!” “只要半年,我们就能把欠李公子的钱都还上了。” “到时候,这青砖小院啊,就彻底属于我们家喽!” “……”蓝玉听得顿时张大了嘴。 没想到军户的身份还能这么用! “赵二啊!咱这庄园少有也有上百户呢,这李逸用得着这么多人吗?” “还用不着呢?” 赵二伸出一根手指头摆了摆,一副你瞧不起谁呢的表情。 “蓝爷,别说咱们庄园里的人了,我们还得从外面雇三百多人呢!” “这还就是石灰窑子的需求。” “更别提加上砖窑、煤窑、锻铁工坊的人数了。” “现在啊,咱们庄园根本没有闲人!” “咱家里的婆娘都得去当厨子,管着窑里几百号人的吃食呢。” “不过也是因为李公子不要十五岁以下的崽子,李公子非要让他们读书,现在庄园哪能看到满地跑的孩子,不是在读书就是被爹娘逮去上工喽!” 蓝玉听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而赵二还在不停的骄傲地介绍着。 “蓝爷!” “您作为大将军也有面子啊,要不跟上面说说别让我们去军演了!” “反正我们现在都残废了,在这每天忙活忙活也挺好的,参加军演也太浪费时间了!” 赵二终于露出真面目,这才是他和蓝玉说了这么久的原因。 他现在每天也忙的脚不沾地呢,现在跟蓝玉说这么就,不就是想不去军演嘛。 蓝玉一听也不管惊讶了,一巴掌糊在赵二的后脑勺上。 “赵二!” “你个混小子,咱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这军演你们想去也的去,不想去也得去!” “而且军演要是表现得不好,你蓝爷把你脑袋卸下来!” 赵二捂着后脑勺哭丧着脸。 “蓝爷!” “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吗!我们也好不容易遇到愿意带我们挣钱的主子,你老折腾他,到时候他连我们都不要了咋办。” 蓝玉被说的脸色变换不停。 虽然他也想看到赵二他们这些将士过上好日子。 但是如果现在李逸放松了,就是彻底失去夺嫡的机会了啊! 他把这些将士当杀手锏给李逸,没想到这帮人净想着跟人家赚钱了! “赵二!” “这是军令!” “你是被那些铜板糊了眼,连军令都不想听了是吧!” “你今天算是气死我了,你快给咱轱辘一边去!” “还有,军演的是你要是办不好,我拿你是问!” 赵二一脸懵逼地看着蓝玉一扫袖,走了。 直到看不到蓝玉的背影,才从这院子的角落窜出来几个人。 正是钱五,孙凌,周莽他们三人。 三个人窜出来就凑到赵二身边询问。 “赵二,蓝爷咋说?” 赵二咬牙切齿道:“你们几个怂货,以后这种上赶着挨骂的事不要总把我推出去!我看出来了,我再多说一句,蓝爷就要抽刀捅死我了!” “这么凶啊!” “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 赵二一摊手一翻白眼。 “没治了!” “咱们也只能配合着准备军演呗!” “反正就那么几天,折磨完就没事了。” “也是。” “咱们这群缺胳膊少腿的肯定上不了,那是给蓝爷脸上抹黑!” “我让我家小子替我去。” “好主意!” “我也跟李公子说,让我家儿子替我上!” 第40章 就在这些将士们七嘴八舌的商量怎么办的时候,穷奇庄门口停下一辆马车。 驾车的正是大虎,大虎下车掀开门帘道。 “陛下!到了!” “嗯。还挺近的,这么快就到了。” 崇祯下车的时候还在揉眼睛。 他在刚才赶路的功夫他睡了一觉。 现在走下马车,看了看周围的景观,不由得笑道。 “还不错!” “蓝玉这老匹夫也能干点好事嘛,给李逸的庄园还挺好的。” 大虎尬笑一声道:“陛下,这还真不是蓝将军弄得,都是那李二爷自己重新翻修的。” “哦?怎么说?” 大虎指着一个个青砖瓦房的院子,又指向地面上的青砖路。 “这些,都是李二爷来这半个月内修建的。这之前,要多破有多破!” “……” 崇祯眉头一皱,那得花多少钱啊! “大虎,你知道李逸现在手上有多少钱吗?” 大虎挠头。 “这个,还真没有具体的数字。” “但是,李公子的小菜卖了有七八年了。” “饕餮阁的收益也是以卖小菜为主。” “如果按他一年五万两银子的话,光是小菜就有四十多万了!” 崇祯震惊不已:“卧槽!那么多!” 没想到李逸一个少年郎,现在手上就有这么惊人的财富。 大明小半年的税收也不过如此啊! 他现在还在为国库空虚愁的掉头发呢。 这边李逸一个毛头小子手上就有几十万银子可以随便花! 崇祯越想心里越是怪异。 但是此时走在修建颇好的小道上,又觉得骄傲油然而生。 “大明百姓若都能住上这种小院,咱就算死也瞑目了啊!” “大虎,李逸下周奶住在哪?” “等等,你还是让朕先猜猜吧。” 崇祯指着一眼望去最大的院子说道。 “是不是这个!” 大虎摇了摇头。 “回陛下,那是李公子设立的‘小学’,专门给孩子们上课的机构。” 崇祯一愣,没想到自己会猜错,又指了比那小一点的院子。 “那肯定是那个院子了吧!” 大虎又摇了摇头。 “回陛下,那是李公子为庄园里的人设立的致病机构,称作‘卫生站’。” 崇祯眉头一皱,没想到自己一连猜错了两次。 但是放眼望去,这穷奇庄内全是一样大小的房子,一排排看过去都没什么区别。 “大虎,你别告诉朕,李逸跟那些军户一样,都是住在这样的小院子里吧!” 大虎笑道:“陛下,李公子还真是住在这种一样的小院里。” “嗯。” 崇祯听着只觉得心里一阵不舒服,又觉得释然。 这孩子手上明明有几十万银子,却不给自己盖好的房子。 让自己和那些军户没任何区别,都是住在普通的院子里。 “走,带朕去李逸那厮的家里!” “是!” 大虎带着崇祯来到一个小院前,小院果然平平无奇,只有上面的牌匾写着几个大字。 “穷奇卫指挥使府邸”。 李逸朴素低调的行为显然又让崇祯高看一截。 他原以为李逸只是个聪明,能干大事的孩子。 但是聪明的皇帝可不少,前有隋炀帝,后有宋徽宗,哪个不聪明呢? 但最后不都是落寞退场。 皇帝身上反而会出现更多的问题,贪图享乐、失去对自己的认知都是很常见的。 所以崇祯看到李逸手握钱财也没有让自己迷失的时候,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蒙元的隐患不是一两代人能彻底解决的。 不过以目前大明的局势,就算现在不能斩草除根,日积月累把蒙元直接耗死也是能做到的。 在崇祯满怀希冀准备敲门的时候,门竟然从里面打开了。 “我当是谁,原来是陛下你啊!我正找你呢,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额……” 崇祯还摆着敲门姿势的手顿住了,看到李逸对他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态度,一脸茫然。 李逸反倒怒气冲冲的拽着崇祯就把他带进院子里。 “陛下,您收税也就罢了,反正才三十税一,咱也不差这点税钱!” “但是您竟然把我弄成劳什子的军户!” “你知道我多辛苦才考上秀才的吗,现在都因为陛下你,全完蛋了!” 本来李逸提到交税一事的时候,崇祯还真情实感的愧疚了一下。 毕竟这是确实是他干的不地道,专门来薅他的羊毛。 但是再一听这李逸还要看不起军户,就不乐意了。 在他眼中,不管是军户还是普通百姓都是没区别的,都是大明百姓他都是一视同仁的! “李逸,小菜这事确实是朕的不对,但是军户可不丢人吧!” “那可是保卫大明,光宗耀祖的事情啊!” 听到崇祯的话,李逸却冷笑一声。 “陛下,您当真觉得当兵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你想想大明律流放边疆充当军人的惩罚。” “大明律都把当兵当做惩罚了!” “你现在还能说出,当兵是光宗耀祖的事情吗!” “这……”崇祯的脑袋顿时卡住了。 “在律法里,发配到边疆充军是对犯人的惩罚。” 崇祯嘴里嘟囔着这两句话。 他像是终于被人打醒,现在才意识到这个大明律里的隐患。 但是从何时,充军和它的本意背道而驰了呢? 难道是大明律在诞生之时就存在问题,还是从什么事开始改变了他的想法? 崇祯陷入了沉思,李逸的怒火却不见消。 他对成为军户的怒火可不止于此。 “军户现在就是罪犯,哪还有什么光宗耀祖可言!” “陛下让人必须从军户、匠户、民户这些里选一个,不就是给人分了三六九等吗?” “还说什么光宗耀祖,那是一人当兵祖辈受苦!” “不仅如此,还限制了军户参加科举的人数,每代只允许一个人参加科举!那连普通百姓都不如!” “陛下,您倒是说说,在大明当军户有什么骄傲可言!” “……”崇祯被李逸这一番话打得头昏脑涨。 他原以为他为大明立下规矩,是为大明提供了一个光明的未来。 像是将人分为军户、民户等等的户籍制度,他向来是引以为豪的。 没想到今天却被李逸一个普通平民骂得是头破血流。 第41章 李逸的话让崇祯瞬间苍老了十几岁一样。 李逸的不认同像是要把他半生的功绩都抹平。 但要说否定李逸的话,他说不出来。 “你个黄毛小子,谈什么国家大事!” “咱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大虎!走了!” 崇祯恼羞成怒地回到马车上,正要坐进去,却听到李逸开口。 “等等!” 李逸跑到崇祯面前,当着他的面把田黄石玉佩扯下来扔到崇祯怀中。 “陛下,这东西还是您自己收着吧,这玩意儿太贵重,草民消受不了!” 说完,李逸便头也不地的走进他的院子里,重重地关上院门。 崇祯拿着玉佩的手抖个不停。 “这小子竟然敢这么大胆!” 大虎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崇祯的命令,不由得问道。 “陛下,咱还起驾吗?” “起驾回宫!” 大虎得令立刻驾马离开。 回宫的路上,马车上的骂声就没停过。 什么粗鄙之语都能听到,无非是骂不成器的后辈的。 甚至回到了乾清宫,崇祯还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砸东西的声音和打骂太监的声音时不时传出,让整个皇宫的人都心惊胆战的。 大虎听着只觉得无奈。 这边,崇祯一晚上辗转反侧,第二天带着阴郁的神情上朝,让一朝堂的人战战兢兢的。 下朝后,崇祯终究是没忍住,让大虎备车。 大虎迅速备好了车,问道:“陛下,咱去哪?” 崇祯咬牙切齿道:“还能去哪!” “去穷奇庄找李逸那个怨种!” 大虎心里叹了一口气,嘴上不敢多说,驾车出了皇宫。 随后轻车熟路的来到穷奇庄,李逸的小院门口。 但是这次敲了好一会儿门也没见有人出来。 “陛下,李公子好像不在家。” 崇祯阴沉着脸。 大虎连忙道:“肯定是没人!” 两人迷茫不知道去何处的时候,一个顽童路过,大虎赶紧上前询问李逸的去向。 “您要找指挥使啊?” “对啊!我们是李公子的朋友,今日本是来看望李公子,谁料他竟不在家,你知道李公子在哪吗?” 顽童指向东方。 “这边走,在庄园的尽头就是演武场,指挥使应该在那边练兵呢。” “好的,谢谢你了。” 大虎和善的和顽童挥挥手告别后,才来到崇祯面前说道。 “陛下,李公子在东边练兵呢。” 崇祯轻哼一声。 “咱听到了!” “不用管这车了,咱们走过去罢。” 两人走到演武场也没用多久,过来就看到演武场一片寂静。 但是却又三百多位壮汉,在烈日之下站如松。 三百多位壮汉的前面,是一位看上去很是瘦弱的少年,穿着盔甲,却和那些魁梧之人一样站得笔挺。 几百人站得汗如雨下,却不发一言,也不见一人动弹半步。 崇祯还没见过这样练兵的方法,还挺新奇。 “大虎,那最前边站着的,可是李逸那厮?” “回陛下,正是李公子。” 崇祯直拍手称好。 李逸的练兵之法在崇祯看来可能很新奇,但其实是李逸穿越前再普通不过的军训练法了。 每次开学的军训其实是能在短时间内最快见效的方法。 在李逸接到军演的命令后,脑袋里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军训的那套法子。 所以他之后交给了手下的几位百夫长,确定了军演的流程,之后便定下了军训的主意。 都是军演,穿越前后都是队列展示、高管检阅、射击军演这几步。 射击不成问题,李逸早就有了打算。 就是队列展示和检阅要费点心思。 因为现在他手上的兵都是残疾。 就算没有缺胳膊断腿,身上也都有隐性疾病。 纪律不好说,反正身体都不好使了。 所以他还得再从军户中再一一挑选可用的人。 他特地挨家挨户去挑人。 身高、年龄都在他考虑的范围内。 现在的大明卫所普遍都是按花名册来,只要每家都派人就行了,不看资质也不看年龄。 在李逸精挑细选之后,就开始正式练兵。 这些年他也一直在练马家庄的壮年,所以还是有点经验的。 他在开始之前特地把马家庄的精英叫了过来。 马根更是成为他的副官的不二之选,掌管着帮他练兵的重要职责。 李逸自己也为了激励其他人来到练兵场。 要是他在别人辛辛苦苦练兵的时候在阴凉处舒舒服服待着,那谁会服他? 所以一般其他人在训练的时候,就算是烈日高照,他也会跟着训练。 李逸视线落在一个个认真训练的将士时,余光看到了崇祯帝来了。 轻叹一口气,转头告诉马根。 “根哥,你帮我看着,我去看看。” 马根也看到崇祯帝了,只是他并不知道这是何许人也,只以为是李逸的朋友,点点头表示了解。 随后开始发布指令。 “全体有令……” “稍息!” 崇祯听到新奇的口号,露出兴致盎然的表情。 本来想询问一二,这新的口号又都有何目的时,就看到李逸从队伍中离开跑向自己。 “陛下,您还在生我的气吗?” 崇祯其实在看到李逸乐呵呵地过来时还松了一口气,一听李逸这话又有点端着。 “咱哪来的胆子生你的气!” “确实是咱对不起你,咱给你道歉了。” 崇祯敷衍地一拱手。 李逸上去错开身避开崇祯的手,哥两好的拍了拍崇祯的肩膀道。 “陛下,你真生气了?” “你都这么坑我了,还不允许草民有点怨言了?” 崇祯这下可没心情绷着脸了,干咳一声说道。 “李逸,咱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唠两句。” “行!就去那个山坡吧!那边背风,这会儿阳光正好,也冻不着陛下您。” “好!” 崇祯现在对李逸恨不得百依百顺呢,哪有什么反对的话可说的。 两人在山坡上坐稳了,崇祯便开口道。 “李逸,你上次说的,朕回去也仔细想了想,只是越想越觉得不好办。” “军户确实有所弊端,但是现在大明的根就是靠军户制度维持的啊!” “就算要改,也不知道要从何改起了。” 第42章 李逸闻言,惊诧地看向崇祯。 没想到他竟然会听从自己一介普通平民的意见。 崇祯却问道:“李逸,你对朕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李逸摸了摸鼻尖道。 “因为我有一头牛啊!” 崇祯疑惑道:“什么叫你有一头牛?” 李逸解释道:“其实以前有一个典故。” “有个高管问百姓,如果有百万银两愿不愿意交给朝廷。” “这百姓说愿意啊!” “随后这个高管又问,如果你有一辆八抬大轿愿不愿意交给朝廷。” “这百姓也说,愿意啊!” “最后这高管问,那如果你有一头牛呢,你愿意交给朝廷吗?” “百姓脸色一变说不愿意。” “这下高管不理解了,他说你都愿意把百万银两、八抬大轿都交给朝廷了,为什么区区一头牛不给呢?” “百姓说,因为他确实有一头牛啊!” 崇祯听完李逸的故事,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你呀你!你可真是对朝廷和朕没有半点敬畏之心啊!” 崇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道。 “所以,你是因为小菜收税才对朕有怨言的?” 李逸嗤笑一声道:“小菜收税那点钱,我还不放在眼里。” “不如说我倒乐于见到陛下对小菜收税呢。” 崇祯这下更疑惑了。 “怎么还能是好事呢?” “商人不就为了多挣点钱,你做酒楼也是为了挣钱,那挣得多点不好吗?” 李逸耸了耸肩,还是肯定了崇祯的话。 “谁不愿意自己挣的钱更多呢。” “不过也因为挣的钱多才希望收税啊!” “皇帝收税说明我这小菜是可以卖的!” “既让如此我光明正大拿出来卖,也没人能说我半个不字。” “这么想来,其实是我用交税的钱换来了更多的生意,赚的钱其实更多了。” “原来如此!”崇祯尴尬的笑了笑,他现在收回小菜税还来得及吗。 本来以为收税是让这小子不痛快,谁成想这小子赚得更多了! 自己从他身上拿到的好处,说不定连人家的零头都赶不上! 不过崇祯到底不是在乎那点小菜税收的人。 这钱又不是谁赚的亏心钱,而是他孙儿赚取的,那也是造福百姓的钱啊! 都是自家人,不存在谁赚了谁赔了! 倒是关于军户的问题,他是百思不得其解。 一晚上也没想到到底怎么改变。 军户制度存在已久,稍微改动一点都是对朝廷诸多律令的大变动。 要处理利弊让军户制度合理化,显然不是他一个人想的过来的。 而且,他现在年纪已经太大了,没有精力去动这么根深蒂固的制度了。 但是,眼看着大明的未来有一个巨大隐患,他总不可能真的放之任之。 所以他现在过来找李逸,也是想询问结局军户的问题。 “哎不说那个,李逸,军户的事情你有啥解决的法子不?” “这还不简单!” 崇祯听到有解决的办法,登时眼睛一亮。 “那我就简单说说。” “军户制度的弊端说来也简单,就是对军户的限制太多了,所以只需要给军户更高的地位就可以了。” 崇祯听罢,却皱起眉头。 “现在军户的地位还不够高吗?” “现在的军户可是家里有一人在役就能免税三顷地,还有官府的杂役活儿。” “一年下来,就能省几十银子呢!” 崇祯也正是因为这点,才认为军户制度没有改善的余地了。 更何况军户的身份就算家中没有儿子可以继承,从旁系过继之后也能继承。 崇祯也是辗转反侧了一夜,也没想好军户到底还有什么好给的。 李逸笑着摇了摇头,问道。 “陛下啊,您是希望老百姓积极当兵的好,还是闻兵色变的好?” 崇祯像是看傻子一样看向李逸。 “那肯定是前者啊!” “大明现在的军户制度不就是支持百姓这么做嘛!” “难道大明给军户的还少吗?” 李逸朗声大笑。 “当然少!” “太少了!” 崇祯火气又有点上头了。 “那还能怎样,咱再免除三十顷地的税收?” “你小子,就别拿朕开涮了,快说你到底有什么法子吧!” “哎呀……”李逸无奈地叹了口气。 “您怎么也就盯着那点土地,不能想想别的呢?” “名声、地位、权力之类的?” “再说,现在的军户连那三顷地的免税都形同虚设。” “这大明若干的军户,有几户真的能买满三顷地?” “就是这应天府,一亩地都要十几两银子打底。” “三顷地,少说得要三五千的银子啊!” “不谦虚的说一句,我也算有钱了,但也只能买这些没人要的河滩荒地,那良田是没指望了。” 大明对土地执着,从崇祯对土地福利的重视来也能窥见一二。 能种粮食的土地都是价值不菲的,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愿意出卖自己的土地。 李逸当时没有选择买良田,确实是没钱,但他也有心大力发展工业。 他虽然看似买的都是荒地,其实地下都是矿产啊! “大明也没亏待他们,都给他们地了啊!” 崇祯的军户制度,从本质上确实是对军人的福利。 崇祯也知道士兵为国家做出的奉献,所以还是要保证当兵的将士能享受到优惠的。 军户的免税、免杂役都是如此。 但是上头的命令是如此,下面执行的时候就面目全非了。 “大明虽然不能给每位将士分上三顷地,但是军户的一家子人的地都可以挂在军户名下免税啊!” “只要不到三顷地,朝廷肯定不会找他们麻烦的。” “三顷地,少说一年也能产三百石的粮食。” “一个县令的俸禄一年也不过百四石粮食!” “三百石的免税还不够吗?” 崇祯辗转反侧一番之后,还是觉得这个军户的免税是硬道理。 甚至把他作为皇帝绝不能说出口的挂在名下的事都拿出来了。 李逸还是摇了摇头叹气道:“真要按您那么说,这军户制度还真是保证了军人的生存啊!” 第43章 崇祯一瞪眼道:“可不就是这么一回事!” “咱可不就是这么认为的啊!” 李逸无奈地说道:“您身为大明朝的皇帝是想的不错,但是真的能按您想的那么执行吗?” “您就看我吧,我是自己花钱给我庄园里的军户都买了地。” “看着像是军户拿了我的钱,实际上是我占了免税、免劳逸的便宜。” “但也不是所有卫所都能这么做的。” “像我这样的财力终究是少数,他们要怎么赚钱呢?” “压榨军户,默认甚至鼓励他们逃亡。” “这样他们就能拿到军户手上免税的土地。” 崇祯从没想过下面敢这样,勃然大怒。 “他们怎么敢这么做!” 李逸冷笑一声。 “不敢吗?” 崇祯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沉默了许久,最后道。 “是啊!有钱财诱惑在先,他们有何不敢呢……” 所以他才痛恨贪官的存在,恨不得把天下贪官都赶尽杀绝。 可是他上位这么久以来,贪官还是层出不穷。 “李逸啊,那你说说,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军户当得舒服呢?” “简单!” 李逸在崇祯迸发出希望的目光中,直接说道。 “取消军户制度不就行了。” “这……李逸,朕是认真问你的!”崇祯正色道。 “陛下,我也是很认真的在回答您啊!” “军户制度的出发点确实是好的,但是在执行的时候根本做不到理想中那样。” “就说第一步的免税,地方官都知道要免你的税的,还会上赶着给你分地吗?” “就算是在有朝廷的威压在,他们也能给些根本种不了地的荒地啊。” “再说,军户本身对卫所的指挥使太像个附属品了。” “指挥使掌管军户的训练、升迁不说,连继承和名单都牢牢把握在指挥使手上,职位更是世袭的。” “这不就相当于在卫所的军户都是指挥使的仆从一样了吗?” “到时候朝廷要打仗,要用将士,他们随便雇人送出去朝廷知道吗?” “再往后,那些将士认的到底是朝廷还是掌管他们的指挥使啊?” “这些不都是死心塌地的私兵吗?” 崇祯闻言,只觉得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这孩子说的话一针见血,直击要害啊! 因为朝廷确实没时间去管所有卫所的花名册。 指挥使怎么说,朝廷也只能咱们认! 大明到现在虽说也就二十几年,那些军户被分到卫所之后也有着沙场上下来的血气,指挥使还不敢欺压的太严重。 但是未来大明太平了,军户也传了几代,可不真有可能成为别人的仆人、私兵! 到时候这大明是皇帝的,还是他们指挥使的?! 崇祯光是想想就觉得头晕目眩。 皇帝坐在皇城却不能指挥地方的军队,一个个卫所都是徒有其表的空架子! 大明的军队全都是掌握在私人手上的权利,朝廷军令对他们来说已经形同虚设! “不过要解决军户的事情,也不能一下就斩草除根。” “但是军人地位是急需解决的。” “把军户的免税免杂役,在自家的良田不足三顷地的时候允许家族旁系挂靠摆在明面上,或者地方官员需给军户补齐这三顷地。” “退役军人的问题也需要重视。” “那些在战场上为大明奋战半生的军人,在离开军队之后可以拿到一种退伍凭证。” “凭此证依旧可以免除一定土地的税收和杂役,但是有年限。” “还可以……” 崇祯看到李逸侃侃而谈意气风发的样子,只觉得热泪盈眶。 李逸所说的条例条理清晰,都有据可循。 可比那些朝堂之上只会说假大空的官员们还要靠谱得多了! 他终于找到人才了! “李逸,你慢慢说!” “咱要一条条都记下来呢,你说快了咱记不住!” 崇祯早有准备,此时听李逸开始说,立刻拿出一个本子准备开始记笔记。 “你把你刚说的再重复一下。” “这……” 看着崇祯认真的样子,李逸忽然有点不会了。 本来,他只是觉得气氛正好,就随随便便吹吹牛。 毕竟,在穿越之前,他在网络世界也是大杀四方,在无数论坛帖子上留下他的独到见解,遇到意见不一样的,还会互相“学习学习”。 所以今天他也只是想要瞎掰一下,但是没有想到身边听的人认真了,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让我想想,这个首先……然后……” “接下来要为军人设置完备的发展之路,从士卒到将军可以根据表现以及军功一步步往上升,这个还要设置从军年限。” “根据兵种以及从军的地区可以设置五年兵和十年兵。” “达到从军年限,但是在这个时间内没有达到一定地位的,可以回归原籍。” “但是对于这些士兵的安置问题也有讲究。” “举个例子,咱们各个府衙招收吏官,衙役,等公职人员可以优先考虑这些人,有些在役期间表现良好的,可以直接分配工作。” “剩下的就是不要限制军人家庭报考科举,也不要限制他们转为其他户籍。” “总之就一句话,就是当兵可以有各种优惠政策,特别是立了战功的人,优惠会更多。” “补充说一句,也可以仿照国子监,建一个军事学堂,挑选有能力的人做教官。” “在役期间有发展前途的人,可以送到这个学堂学习。” 崇祯听得认真,字写得飞起,但是李逸说的慷慨激昂,都没有注意到。 崇祯急的手都要握不稳笔了,满头的汗。 “李逸,你慢点。” “朕跟不上啊!” 李逸被崇祯提醒才注意控制语速,跟着崇祯写的速度说话。 “有一定品阶的武将,必须送一名家中子弟到学院学习,在学院内定期考核,不过关者,不允许继承世袭之位。” “现在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些,您老都记下了吗?” 崇祯龙飞凤舞地一连记了十几页,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但是此时他的心里只觉得畅快极了。 第44章 困扰他这么长时间的问题被这小子给解决了,崇祯如获至宝,不仅仅是因为李逸说的这套理论,更是因为李逸总是能给他带来惊喜。 “李逸啊,朕突然发现你是人中龙凤,比兵部尚书还有本事呢!” “那个什么五军都督府那帮饭桶更是比不上你一根毫毛,哈哈哈!” “对了,我有一段漏了,就是创办军事学堂那里,你帮我看要做什么补充?” 李逸看也没看, “你这太麻烦了。” 崇祯神色一凛。 “事关国家大计,怎么能叫麻烦呢?” “快点,帮咱瞧瞧,有什么要补充的补充上去。” 李逸一本正经的接过崇祯递过来的纸张,直接放怀里了,还拍了几下。 然后一脸坏笑说道:“陛下,我就喜欢你这一手好字,这个就留给我做纪念了。” 崇祯看到李逸就这样把他的笔记给揣怀里了,伸手就要抢: “你这臭小子,快还给朕。好小子,你还敢跟朕开玩笑了。” “陛下,您先听我说,我刚刚说的内容已经被我整理成册了。就在我住的小院,书房桌子上有一个叫做军事整改的蓝皮书。那上面记得更加具体详细。” 崇祯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平静,怒气反而更加大了。 “你这坏小子。” “你是诚心拿朕寻开心是吧?” “你既然已经整理好了,为什么不直接拿出来呢。” “还要我费这么大功夫,哎呀,我的胳膊啊!” 崇祯作势揉着自己的胳膊,李逸笑嘻嘻地上前。 “陛下,这个是草民的错,实在是您的字太漂亮了,所以才出此下策。您哪里不舒服,我帮您捏捏。” “去!一边去,我不用你。你就是泼皮,连朕,堂堂一国皇帝都骗,你脸呢?” 暖洋洋的阳光中,蹲在小土坡的两个人,不管不顾的打着嘴仗。 全然没有君臣之分。 站在远处的大虎看到这一幕由不得酸了鼻子,同时也真心为陛下高兴起来。 得人才如此,大明有救了! 真希望陛下以后每天都像现在一样开心。 崇祯此刻是真的开心,平日里困乏的身子,都利索了不少。 特别是李逸献殷勤般为他捏肩揉腿,更是让他如坠云端。 崇祯和李逸玩闹一阵,看天色不早,也意识到他该回去处理公务了。 “李逸,朕今天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要回去了,你赶紧和我一起把你说的那本书找出来,朕回去研究一下。” “陛下,劳驾您自己去取吧,就在我刚刚给你说的那个位置上,我现在实在脱不开身。就在我书房桌子上那个蓝皮书,而且封面上就写着军事整改几个大字,一眼就可以看到的。您耐心找找,我就不陪你了,我去训练。” 李逸说到这里,整张脸都是不情愿。 “咱换一个方式,给钱!” “这事要是成,我给朝廷十万两白银,你看成吗?” 崇祯不是掉钱眼里的人,可是咋一听十万两白银,心里也是忍不住一阵激动。 说实话,他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最近多处遇到洪涝,通州和润州两地田地被淹,颗粒无收,需要朝廷拨款,但是如今国库空虚。 所以,一听李逸可以拿出十万两白银的时候,他差点儿动心答应了。 但是转念一想,他设置这场军演有特殊目的,就果断拒绝了。 “朕确实急需用钱,但是你要出于这个目的给朕钱,那朕不要。朕身为皇帝也是有尊严的。朕还是自己想想办法,要是真的没辙,就去找你借。” “行!” 随后,崇祯目送李逸回到训练场,看到他和士卒一起训练,心里满是欣慰。 虽然他看不懂李逸的训练方法,但是像现在这样和士兵们一起训练,一起吃苦,不搞特殊,是很难得的。 紧接着,崇祯便朝着李逸居住的小院走去。 但是这足够让身后的大虎吃惊了。 崇祯一路顺利地来到李逸住的地方,一推门,院门就开了。 一进院子,一眼就看到了干净整齐的庭院,这一看就是用心打扫过了,随后高兴地点点头。 随后,崇祯直接推门进入正屋。 此时正屋里也是异常空旷,但是中间挂的地图却瞬间吸引了进来人的目光。 崇祯看到这地图,虽然没有细看,就已经被深深地吸引了。 毫不夸张的说,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么精致的地图。 这个精致不是说这个地图的纸张多么华贵,而是地图中所展现的内容。 上头除了标注了二京十三省,蒙元,鞑靼等周边番邦的位置也都标注出来了。 当然最吸引他的还是隔着江海之外的大片土地。 特别是被江海分割开来的土地被一条条红色的航线连接起来。 看着这些,崇祯震惊了。 “大虎,你看,咱大明朝西南这个方位还有个国家呢,你帮朕看看这个绿色三角的地方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微臣不怎么识字,可能认不……” 说着,大虎就朝崇祯指示的位置看去,然后话锋一转。 “呀,陛下,微臣看出来了,这个是叫做印度。不过他旁边还有两个字,微臣愚钝,认不出,是个什么罗,走之旁的字。” “暹罗。” 大虎不自在地摸摸衣角,有点不好意思,想快点把这件事情给翻篇。 “微臣受教了。” 崇祯瞟了大虎一眼: “人丑就要多读书,不要整天就往青楼钻。” 大虎的脸“腾”地一下子全红了,他没有想到陛下居然知道他的这点小爱好,实在是丢死人了。 “陛下教训的是,微臣以后一定改。” 崇祯看大虎的反应,也还算满意,便不再关注,转而看向地图,就这样发起呆来。 “哎!咱以前做决定还是不够深思熟虑。” “禁什么海啊,还不征之国。” “说实话,我现在都有点后悔了。” “之前也是见识短浅,以为只要拿下大元成立大明朝就无敌了!” “却是没有想到,隔海相望之处还有更宽广的土地。” “甚至就有一块和我们紧邻着的土地。” “你看这么大一块的地方,给咱种上庄稼该多好,能养活咱不少百姓呢!” 第45章 大虎和崇祯一起看着地图,听到崇祯这样说也连连点头附和: “陛下说的有道理啊!” “这印度一看就是个好地方啊,这仔细一看,这印度比咱大明朝还大。” 崇祯对着这地图驻足良久,感叹连连,可见是真的喜欢这地图的。 大虎目光微闪,出主意道: “陛下,我看着地图实在是好,不若拿到皇宫,细细研究。” 大虎这话算是说到崇祯心坎里了,下意识就想答应,不过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摇摇头道:“还是不要了。” “朕身为皇帝,怎么能抢老百姓的东西呢。” 崇祯对地图可谓流连忘返,再三提醒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做,才不情愿的移步到书房。 一到书房,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感觉来到了书的海洋。 房间四周靠墙的地方是一排架子,架子结构简单,是由横竖相间的木板子构成,上面装的全是书。 崇祯走过去一看,发现这写书已经被分门别类一一放好,很方便拿去。 崇祯满意地点点头,不由感叹道: “看着这一排排的书,想必这李逸平时读书也一定很刻苦。” 大虎立刻附和道:“那可不是,李二公子当真是勤勉啊!” 有人赞同自己,崇祯心里不免高兴。 这一段小插曲过后,崇祯不再看四周的书架,而是看向正中间的那个书桌。 桌子被收拾的整整齐齐,李逸说的那本有蓝色封皮的书赫然在桌子的最上面,还真的是好找。 崇祯坐在书桌前拿起这本叫做《军事整改》的书,打开一看,只见全书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字,显而易见都是手写的,偶尔也有涂改,但无不显示写下这本书之人的用心。 对李逸一直怀有偏爱的崇祯这次真的是被触动了。 “之前朕看他侃侃而谈,还以为他是借鉴了其他人的理论学说。” “实在没有想到他刚刚说的都是他自己写的啊!” 大虎抓住时机附和道: “李二公子胸有沟壑,怀有大才!” 这马屁是真的拍在了崇祯的心坎里。 “还不够。” “可不能这样夸他,他现在心性不稳,当心他把持不止。” 大虎眼珠子一转,就又说: “还是陛下引导有方。” 崇祯闻言哈哈大笑,心里舒适极了。 两人一唱一和倒是把这天聊下去了。 崇祯翻看一番,意犹未尽的把书放到自己怀里,小心翼翼地收好。 随后,崇祯随手翻着桌上的书本,都是读书人常看的四书五经,顿时就失了兴趣。 就在这时,一本书突然掉了出来。 应该是之前的人匆忙之下没有放稳,这次崇祯翻看的时候没有注意,这本书就掉了下来。 大虎见状忙把书捡起来,但是一拿到手里,任大虎这见多识广的老色皮也忍不住红了脸。 只因这本书不用翻开,光是这封页就让人…… 大虎此时极其尴尬,连带动作都有点不自然,扭扭捏捏地把手里的书递给崇祯。 崇祯接过书,一看封面,也被闹得大脸红,再打开一看,只见里面全是各色女子。 此时李逸也没有想到,自己从现代带来的男人帮杂志,轻轻松松就把这主仆二人给整不会了。 “有碍观瞻。” “臭不要脸。” “此事非同小可,大虎,你派人查查这都是谁家小娘子,怎么可以做出这样有伤风化的事情!” 大虎:“……” 不过崇祯吩咐让查一查,大虎直接就兴奋了。 既然要查,肯定要有依据。 如此一来,那本精美的小册子,不就可以带走了。 该说不说,这小册子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这上面的人物画像就和真人一样,也不知道是何人所画。 估计就连宫里负责作画的画师都没有这样的水平。 “是,微臣定当竭尽全力!” 说着,大虎就满脸带笑的把这本让人脸红的册子揣进他怀里,打算找几个红颜知己好好观摩观摩! 不、打听打听。 随后崇祯郑重的嘱咐道:“这件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不可到处说。” “是,是,肖像全是蒙元奸细的,微臣定将她们全捉拿归案!” 崇祯甚是满意。 “还是你懂事。” “还有一件事,今年军演期间,邀请三品及以上官员携眷观礼。” “特别是有女待字闺中的,你一定要通知到位。” “微臣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的。” 大虎嘴上应和,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皇爷这明摆这是要给这个李逸赐婚啊! 就是不知道这圣眷会落到哪家姑娘头上。 对啊,咱自己家不是就有姑娘吗? 就是可惜了,咱这品阶不达标,但是如果好好谋划谋划,走个后门,或者可以让自家婆娘带着大妞去观礼。 这画册一出,立即勾起崇祯长辈的心理,将书房里三层外三层翻了个遍,不放过任意角落。 最终搜出五本小册子,全部没收,连带一套玻璃器皿,一支可以一直写字的笔。 “这玻璃器皿不错,一个气泡也没有,不不不,这玻璃器皿太危险,不要伤到朕的人才,赶快收起来!” “这笔好神奇,笔头居然是硬的,也不用沾墨,就可以一直写,但是……哎就当李逸孝敬朕的。” “把这些东西通通都带回去!” 于是大虎吭哧吭哧地开始收拾这些东西。 崇祯从怀里拿出黄石玉佩,小心翼翼地放到桌子正中间,才放心离开。 只是离开时,看到正屋悬挂的地图,崇祯再次露出痴迷的目光。 大虎走在崇祯身后,见此情景,径直来到地图前面,伸手取下。 然后认真把这地图卷起来,出了这小院。 崇祯此行可谓心满意足。 此刻,凉国公府内。 蓝玉正襟危坐,在正厅接待登门拜访的黄子澄。 别看蓝玉正儿八经,心里也暗暗嘀咕: “这小文官今天来又憋什么坏呢?平时对我也爱答不理的啊,今天怎么主动送上门来了?” 但是不管心里怎么想,这面子工程还要做。 “不知黄大人前来,有失远迎,不知找老朽有何事啊?” 第46章 “不知蓝将军可有听闻月末要有军演?” “略知一二。” “皇上已经下旨让太子练兵参加军演。” “可是这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这就是我今天要说的,允炆接触军事时间尚短,所以想让你练一下他的兵。” “哼,这事啊!来人,送客。” “什么?蓝玉,你别给脸不要脸!” 黄子澄一下子炸了。 “蓝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现在不出力,等将来太子殿下继承大统,你就没有机会了。” 蓝玉见这人大言不惭,随手抡起太师椅就扔了过去。 黄子澄正在叫嚣,就见一把椅子飞过来,转头就跑,一边跑,一边骂: “蓝玉!你一定会后悔今天这样对我的!你如此目中无人,你以为皇上会继续留着你吗?” “卧槽。” 蓝玉一听这话,火冒三丈,直接朝黄子澄冲去过去,吓得管家蓝翔不管礼仪尊卑直接抱住蓝玉的腰,大喊道:“老爷,这人咱动不得啊,那可是东宫的人。” 说着,赶忙招呼其他的人过来拉架。 “黄大人,你快跑啊,我要撑不住了!” 黄子澄一听,也不敢再骂,直接撒丫子跑了。 蓝翔抱着蓝玉的要,劝道: “老爷,现在情况特殊,你千万要控制住自己啊。” “就算是你不顾自己,也要多为少爷,小姐想想啊!” 蓝玉闻言,不再往外冲,让蓝翔放开他。 “蓝翔,你去帮我送个口信,” “告诉和咱们关系比较好的几个武将!” “这次谁要是替那贱婢之子练兵,老子就和谁割袍断义!” “放着亲外孙不帮,反而去帮贱婢之子,咱又不是脑子有坑!” …… 这边。 就在诸王以及边将准备参加军演之时。 金陵城外一大批农夫也开始平整土地。 而且无论是平整土地的范围,还是参加劳作的农夫数量都是往年不能比的。 这也让一众群众十分惊讶,搞不清楚原因。 纷纷猜测,是不是皇帝要搞什么大动作? 就在他们嘈嘈嚷嚷,议论纷纷的时候,就看到从城门口出来一个金黄色的龙撵。 “发生什么事儿了?” “皇上竟然到阅兵场地巡视。” “可见对这次军演是多么重视。” “而且看着场地的大小也足以见得此次军演规格之高!” “皇上该不会趁这次军演的机会册封皇太孙吧。” 龙撵经过,两边的百姓随即拜倒。 不单单是因为皇帝的龙威,更是因为百姓对于大明皇帝由衷的爱戴。 金陵陈外的农夫看到经过的龙撵,更加卖力地干活了。 现在,能让皇帝重视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之前也不是没有军演过,但都是随便找一块空地走一下过场。 今天尤其隆重,不仅校场平整了,而且边军和藩王都将入京,规模可谓空前宏大。 据说,离京城比较近的藩王,目前已经带兵进入了京城,被安顿好了。 现在皇上又亲自来巡视,可见是真的要有大事发生。 大家猜测,这次军演表现优异的皇子有可能成为皇储。 在声浪起伏的万岁声中,大虎一脸无奈地坐在龙撵中。 陛下确实是重视军演,可也实在是没有时间下来巡视,大虎当仁不让被派出来充当坐在龙撵里的工具人。 好在崇祯威压还在,即使只有代表他身份的龙撵出现,依旧震慑力十足,这样也给了机会让大虎浑水摸鱼。 大虎好不容易走完了过场,立刻久回去复命了。 崇祯倒也没有怎么在乎,简单的问了相关进程,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虽说军演筹备之事的确重要,但是目前崇祯有一件更牵动他心思的事情。 “大虎!” “微臣在。” “刚才接到蒋瓛就是你那个亲家的密报,当年的盗墓贼已经捉到。” “咦?” 大虎刚听到这个消息,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当他想起来说的是什么事的时候,脸上顿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距离陛下下达的最后期限,只剩两天的时间。 万万没想到,蒋瓛能够在最后的时间里,完成任务。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一点,毕竟年代久远。 该不会蒋瓛这厮随便抓了一帮人,来应付皇陛下吧。 大虎的脑袋微微抬了一下,拿眼珠子瞟了崇祯一眼,然后迅速恢复原样。 不过即便是这样,也看到崇祯拿着奏折,但是手里的笔一动不动,目光也不知道飘向何方。 大虎暗想,这件事看来陛下是真的上心的。 大虎现在只求蒋瓛千万不要办什么傻事,如果真的让陛下发现他找来的人不是当年真正的盗墓贼,估计皇陛下杀他九族都不是不可能。 到时候也不知道他能不能保得住这位亲家了。 “大虎,锦衣卫一直是你负责的,蒋瓛又是你亲家,你说,他捉到的这伙人真的是当年的盗墓贼吗?” 大虎一听这话,吓得立马跪下来: “臣不敢欺瞒陛下,这个臣也说不准。” 崇祯冷哼一声。 “你这真功夫没有学多少,糊弄朕的功夫倒是见长。” “你就在这给朕跪好了,回来再处理你。” “如果那个蒋瓛真的骗我,你那儿子就重新讨老婆吧!” “陛下!!!”大虎也忍不住心里发毛,陛下这是连我也不信啊。 现在大虎也不求蒋瓛立什么功了,只求他不要犯糊涂,做出什么欺君之事。 崇祯相信人性,也最不相信人性,所以即使是对待最信任的人,他也会留三分。 蒋瓛捉到贼人后,直接上报,然后就一直留在北镇抚司等宫里的消息。 然而最先等到的是皇上要接管北镇抚司所有管控权的旨意。 接到这个旨意,蒋瓛即使满脸问号,也只能交出印信。 随后蒋瓛就看到三千禁军进入北镇抚司,直接将其围个水泄不通。 紧随其后,一辆黄色马车缓缓驶入。 蒋瓛一看来人,直接跪地,高呼万岁。 不过崇祯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看也没有他,就越过蒋瓛往里走。 此时蒋瓛已经被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全身冒冷汗,但是也没有想明白是什么事情,心里暗想着吾命休矣,整个人跪在地上不敢有丝毫动作。 第47章 崇祯快步前行,进入了北镇抚司监狱。 锦衣卫创建至今已有十多年历史,但是崇祯还是第一次来。 “陛下,您要的人就关在这间牢房了,别的犯人均已清出,不会有人泄密。” 崇祯满意地点点头。 “你也走吧,没有朕的话,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这间牢房半步。” “是。” 待所有人离开后,崇祯也不说话,就看着这间牢房里关押的四名犯人。 随之而来的压迫感,让这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出。 甚至有胆子小的直接尿了裤子,散发的味道让着本就紧张的氛围,更添焦躁。 崇祯被这味道熏得回过神来,嫌弃的皱皱眉,随后开口: “想死?想活?” 这四个人被气场强大的崇祯吓得屁滚尿流,这时见崇祯开口说话,赶忙求饶: “想活想活!贵人,不管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都答应你,只要你放我们一条生路。” “也不要你们做什么,咱问你们什么,你说什么就行了。” “说,一定说,不敢有半句欺瞒!” 那四人拼命想表现,奈何崇祯不说话了。 崇祯此时也是紧张万分,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才开口: “你们叫什么名字!” “回贵人,草民罗十五,那三个分别是罗老大,罗老二,罗老三,都是我的儿子。” 崇祯眼光微闪,没有想到竟是一家人。 实际上,古代从事盗墓的大都是一个家族里出来的,基本上不找外人合作。 内部分工也是老子风水,儿刨洞,儿子下洞,爹放风。 之所以这样安排,也是一种智慧。 毕竟金钱面前,儿子可能放弃老子,但是老子不一定舍得儿子。 “你们可曾盗过墓?”崇祯沉声问道。 “盗了,盗了。”罗十五脑袋点的像小鸡啄米一样,接着迟疑的问:“但是贵人您是想打听哪一个?” “这是盗了多少个墓!” 崇祯差点反应不过来,干脆厉声问道:“十年前,在虞山的一个墓,是不是你们挖的?” “是是是,是草民做的。” 要说罗十五从事盗墓这么长时间,盗的墓也不知凡几,本不能个个记得,但是却对这个墓影响深刻,也不是要故意记得,实在是这墓差点断了他的盗墓生涯。 崇祯听他这么说也不由紧张起来,心要跳出来似的。 “你快给咱说说,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罗十五这次没有直接说话,他做这样行这么久,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但是他也看出来了今天来审问他的人,不是一般人, 就这威仪,就这排场,肯定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而且他想知道的也不是自己到底盗了多少东西,而是其他。 虽然他现在也想不明白这位贵人到底要干嘛,但是也不妨碍他动小心思。 “贵人老爷,你想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但是可否答应我一个请求。” “盗墓是草民一个人干地,与我这三个儿子没有关系,请您饶过草民几个孩子。” “您要如何处置草民都可以。” 崇祯没有想到这罗十五会提这样的要求,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处境,也动了恻隐之心。 “咱可以答应你的要求。” “但是你要将当天的事情,仔仔细细回忆一下,全部给我讲清楚,不能有丝毫遗漏,也不能有任何欺瞒。” “那我就可以考虑放了你其中一个儿子。” 罗十五悲喜交加: “真的只能活一个儿子吗?您开恩啊,老爷!” 崇祯此时已经满脸不耐,他现在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 “你们犯的事情,灭你们九族没有问题,现在已经是法外开恩,若你再不知足,我一个不留。” “还不把当年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咱。” 罗十五一听这话,也不敢再说别的,能保一个是一个。 若是真的惹恼这个大人物,估计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 他虽然干的是的盗墓的活,讲不来什么大道理,但是也是有脑子的。 “谢贵人老爷。” “草民也是听说有宫里的贵人下葬,草民就想收获肯定大。” “就趁没有人的时候挖了洞,下去偷陪葬品。” 崇祯听到此处,可谓气血翻腾,语气有点冲,“那天天气怎么样?” “一直在下雨,老大了。” “正是因为下雨,守墓的人都不在,草民才有的机会。” “草民到了墓里,直接就被满地的金银珠宝闪瞎眼啊!” “草民用提前准备好的东西直接打包了这些金银珠宝,把他们拿出了,然后直接拿到黑市卖了。” “还有呢?”崇祯继续问道。 罗十五有点心虚,说:“没有了。” “那棺椁呢?你把棺椁里的尸体怎么样啦?” 罗十五一听棺椁,浑身开始颤抖。 “贵人老爷,不是我不想说,是这太邪门了。” “草民的确打开了那棺椁,看到里面的那个小孩。” “刚开始就不太对劲,那孩子栩栩如生,就像活着一样,一点没有灰败之像。” “我还以为是保存的好,就想拿了东西立刻跑。” “但是他身上那件衣服太华贵了,只想着一定值不少钱,就想给他扒了。” “谁知刚脱完里衣,就看到那孩子好像动了。” “我还听到一句,憋死我了。” “草民盗了这么多墓,第一次碰到这事,吓得我拨腿就跑。” 崇祯听他说到关键地方,激动不已,着急大问: “继续说,那孩子呢?” “你把那孩子怎么了?” 罗十五回忆当时场景,还是有点心惊肉跳。 “草民哪有时间把他怎么样?那可是诈尸,当时我随手拿了手边的珠宝就跑了,一刻都不敢停歇,然后连跑十几里回家了。” “你就这样跑了?” “对啊。” “哼,算你识相!” 崇祯得到自己想要的真相,整个人也放松下来。 然后转身想要离开。 刚走出两步,就听罗十五在身后喊道: “贵人老爷,草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你答应要留草民一个儿子的。” “这个你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过咱今天高兴,你三个儿子咱都放了,算是感谢你无意中做的好事。但是你罪无可恕,咱就留不得你了。” 第48章 罗十五听贵人这样说,瞬间老泪纵横,狠狠地磕头谢恩。 “贵人大恩大德,草民就是到了阴曹地府,也会给阎王爷说你的恩情。” 崇祯出来大牢,真的是通体舒畅,心情十分愉悦。 “原来李逸真是朕的儿子!” “哈哈哈!” 一路走来就看到还跪在地上的蒋瓛,崇祯赶紧上前扶起他。 “蒋爱卿怎么还跪着,快快请起。” “您是咱的大功臣啊,此次破案有功,提为锦衣卫千户吧。” 蒋瓛现在还是一脸懵,本来看皇上态度,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谁知,峰回路转,他现在居然要升官了。 “谢主隆恩。” 崇祯满意地拍了拍蒋瓛。 “只要你给咱好好办事,肯定不会亏待你。对了,三个小的给放了吧,那个老的直接给个痛快。” “啊?” 他随即反应过来,陛下说的应该是牢里关押的四名犯人。 这几个人蒋瓛一抓住,只以为肯定是死路一条,毕竟陛下亲自审讯,不说株连九族,那也要五马分尸。 没想到陛下居然做出这样的判决。 大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穷奇庄。 李逸今天的训练结束,回到自己小院就想洗个澡。 大明朝没有热水器,实在是有诸多不便。 不过,也算山人自有妙计,李逸找人打了一个铁桶,表面涂上黑色,表面更是用一块黑色的布盖上。 也算解决了热水的问题。 就在李逸享受着难得的热水澡之时,崇祯又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看到李逸在洗澡,崇祯非但一点避讳的想法都没有。 反而兴奋的径直走过来,趴在铁皮桶的边沿猛瞧。 李逸惊呆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待看清这位大明的皇帝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特别是下半身,看得尤为仔细。 李逸这才猛地反应过来,整个人往水里一钻,尤其是要害位置,直接捂紧。 不过,对于崇祯来讲,李逸呆愣的这一小段时间已经够了。 他已经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了。 不会出错了。 这孩子屁股上的胎记和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 “陛下,你偷东西,我的好几本书都不见了,还有我的笔。” “那不是把玉佩给你了吗?就算我买下来了。” “没有经过我同意就是偷。亏我给你我最大的信任,让你自己过来,你对得起我吗?我那几本书可是我以后找媳妇的保障。” 崇祯本来还一本正经的听着,突然听到李逸冒出这么孩子气的一句话,顿时笑了。 “真是傻小子。” “你光看书有什么用。” “想要媳妇,朕给你找啊!” “哼!”李逸并不打算理会崇祯,毕竟还有十二年他就要灭国了,于是背过身去,继续洗澡。 崇祯见状,也不恼,悠闲地在院子里转了起来。 小院不大,也就四丈长,四丈宽。 但是就这么大一块地方,被李逸打理得井井有条。 房屋前面留里一片区域来活动,剩下的地方全部被开垦出来。 其中一部分种上大葱,剩下一半种了白菜。 望着这片菜园,崇祯还是很满意的。 虽然这孩子书读的确实好,但也没有染上读书人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迂腐。 也不是光读书不好,只是要做一名贤君,最好还是要样样精通。 李逸没有想到他只是想要偷懒的举措,竟然获得崇祯什么大的认可。 事实上,他哪里想那么多。 他种大葱和白菜完全是为了偷个懒。 实在懒得打理,完全是我都给你种上了,活着就不用麻烦我了吧。 当然他种大葱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想要养一下土地。 来年开春,他想要研究一下可不可以种点花生,魔芋,这类作物。 实际上这些种子已经在仓库待了好长时间了,与其他可以随机掉落的小东西不一样,有些东西需要花钱换的。 只是多少而已。 工业加工出来的东西比较便宜,只要几文钱,稍微复杂点的也才几百文。 但是这种子是真真的贵。 花生种子五万两一颗。 番茄种子五万两一个。 奶奶的,这可真就是不拿银子当钱啊! 即使现在李逸已经有几十万两的身家,面对这样的报价也不敢随意买买买。 “李逸,你麻利儿地洗,洗完跟朕走。” “跟您走?陛下,你是要带我去哪啊?” 李逸转过头,顶着湿漉漉的大脑袋,一脸好奇。 “这你就不要管了,跟着我就可以了。” “哦。” 李逸见崇祯没有回答,也懒得追问,继续洗澡。 不多会儿,李逸穿戴整齐,走了出来。 崇祯上下细细打量,满意地点点头。 “好英俊的小伙子,不知道未来哪家姑娘有福气!” 李逸就是那种顺杆爬的性格,听到元老这么夸他,立刻喜笑颜开: “陛下,还是你有眼光,多夸我几句。”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夸我好看呢!” 崇祯看他这么没正形,甩甩袖子,不想认识他了。 “真的是没脸没皮,少贫嘴,快跟朕上马车。” “陛下,你不会把我带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然后卖了我吧,” 崇祯一听,照李逸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你这混小子。” “朕是一国天子,能干出那种事情吗?” 李逸脸上笑嘻嘻的,跟着崇祯上了车。 一路上,李逸和崇祯插科打诨,逗得崇祯哈哈大笑。 但是当这马车进入正午门之后,李逸就笑不出来了。 “陛下,你这玩笑开的有点大了吧,怎么把我带到这里了,这可是皇宫啊,快送我回去。” 崇祯嘿嘿一笑。 “放松,朕带你见见世面。” 李逸一听这话,立刻放松很多。 虽然不像之前那样有说有笑,但是也不拘束自己,时不时会撩开帘子看向外边。 崇祯看他这么好奇,忍不住提议。 “既然是要带你见世面,不如你就陪朕下车走走吧。” “下车?可以吗?” 接着就在李逸惊诧的眼神中,崇祯直接跳下了马车。 随后,崇祯就开始催促李逸也快点下车。 第49章 此时李逸当然是万分不愿的。 开玩笑,与走在路上相比,待在马车上要安全的多。 但看到崇祯在下面那么诚挚的催促,李逸也不好拒绝,毕竟这是皇帝的命令。 于是也便下了车,但是嘴上还是忍不住抱怨起来。 不过当李逸来到皇宫,发现这巨大的皇宫好像真的什么人也没有,胆子也越发大了。 他指着不远处的的一座宫殿大声说: “哇塞!” “这个应该就是奉天殿了吧。” 崇祯一脸惊喜。 “对!” “那里就是奉天殿。” “奉天殿在往后就是谨身殿。” 李逸一听哈哈大笑: “陛下,您就住在这里面,怎么还说错。” “是华盖殿在奉天殿后面,你说的谨身殿在华盖殿后面。” 崇祯现在真的是又惊又喜。 “孩子,你是不是来过啊,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李逸一脸神秘莫测,骄傲地对崇祯说; “我可是梦里来过这里的。” “梦里?” 崇祯顿时开始联想了,这孩子一定是失忆后,想起过之前的事情,但是他又没有办法求证,于是就当是他在梦里见过这些。 于是崇祯暗暗为李逸鞠了一把心酸泪,感叹道: “这孩子这些年在外面受苦了!” 事实上,李逸是因为他之前去过故宫。 北平故宫是根据金陵紫禁城建造的,甚至宫殿的名字都没有变,直接用的。 所以,即使李逸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对这里的布局也很了解。 但是崇祯不了解这些,在他看来,这无非是再一次证明李逸就是皇家的人。 崇祯就带着李逸在皇宫各处走走停停,时不时会指着一处的宫殿问道: “李逸,你说那个宫殿叫什么名字?” “它呀!不就是乾清宫嘛,皇帝生活工作的地方。” “生活工作?” “哦,批阅奏折,饮食起居都在那。” “那边呢?” “奉先殿,搞祭祀的地方。” “当然有什么大型活动也都在这里进行。” “那边呢?” “东六宫,后妃住的地方。” “那边呢?” “西六宫,那里也是后妃的地盘。” 崇祯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说实话,这些问题就连经常来上朝的大臣,都不一定能回答得上来,更不要说一个出身普通的少年了。 但是,这少年竟然说的头头是道,甚至连宫殿用途都了如指掌。 崇祯此时真的是激动万分。 两人边走边聊,也就一会儿功夫,就到了乾清宫。 进入乾清宫,崇祯带着李逸四处转,边走边解释每个房间是用来干嘛的。 一路来到他办公的地方。 崇祯指着桌子上的奏折骄傲地说: “看,这就是你好奇的地方。平时朕就是在这里办公,批改奏折。” “这么一看,量还真的不少呢!” 李逸一路跟着崇祯参观,发现还真的是一个人都没有,这令他吃惊不已。 心里不禁感叹:“真是好大的排场!” 不过当他确认宫里确实没有人后,李逸也不再约束自己,彻底放飞自我了。 只见他大大咧咧地坐在案前,还放肆地把腿敲在桌案上。 “陛下,您平时就是在这个位置办公吗?有点硬啊!” “不是说皇上最会享受的吗?” 李逸坐在案前,左瞅瞅右看看,还好奇地翻看着案台上的奏章。 崇祯见李逸这么嚣张,也没有阻止,反而是一脸笑眯眯地看着他。 突然,李逸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大声喊道:“陛下,我还挺好奇您会怎样批阅奏章,会不会直接就写个阅啊?” 说着,李逸就开始认真翻看奏章上的朱批。 不多时,他就翻看到一个救灾的奏折,忍不住询问起来。 “陛下,这个是您批的吗?” 崇祯一看,正是几天前,徐州知府递上来的折子。 说通州和润州两地受洪涝影响,良田被毁,请求赈灾。 目前他已经批复,要求地方稍安勿躁,近期朝廷就会拨款拨粮。 当然崇祯做如此批复也不是没有依据的,他早就让锦衣卫调查清楚情况, 确认情况属实,因此他也没觉得批复有什么问题。 “怎么样,朕这是不是救治很及时啊!” “而且朕已经查了,情况属实。” 崇祯说这话时,可谓是信心满满。 谁知李逸却冷哼一声。 “那陛下您怎么不想想,长江沿岸那么多州县,为什么就这两个地方受灾了呢?” “又或者,咱们金陵城也在长江边,为什么我们没事。” “洪涝年年有,为什么就通州和润州年年淹。” “这……这……”崇祯听他这么说,直接惊呆了。 “是吗?” 李逸叹了一口气。 “可以这样说,通州就没有什么像样的官。” “我之前从沿海地区买了一些裙带菜,海木耳等海产品,走水路运回。” “经过通州的时候,那里的地方官员,上到知州,下到衙役,一个个趾高气扬。” “收税更是高到离谱,恨不得要扒我几层皮。” “一直到我摸到他们脾气,把他们一个个喂饱之后,生意才好做一些。” “后来更是每年上交五千两银子,才省去很多麻烦。” “另外,你知道,为什么被淹的年年都是通州吗?” 崇祯怔怔地摇摇头。 他是皇上不假,但也不是天底下的事情都知道。 “哗啦!” 李逸直接将案台上的东西全部扒拉到地上,直接用水沾茶杯里的水在桌子上画了起来。 “这条是长江,途径扬州,通州,润州……等地。” “而在通州区域,靠近长江的这片田地,地势低洼,多为滩涂,都被分给穷苦人家。” “在往上,田地地势高,土地肥沃,易于耕种,都是通州有钱有势人家的土地。” “稍微有点关系,哪怕是差役,多多少少都几亩良田。” “但是一旦发生洪涝,这些靠近长江的土地一被淹,那通州所有人都可以免收赋税。” “实际上呢,受苦的全是穷苦百姓,那些稍有权势的一点没受影响。” “到时候赈灾粮款一发,只要出一少部分保证这些百姓饿不死,剩下的直接被上位者贪墨了。” “所以,这批注看着是在赈灾,实际上是在喂一头贪得不厌的狮子。” 第50章 崇祯听到这分析,直接呆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他可以明察秋毫,威震八方,各地官员应该不敢欺瞒他半分。 没抢到这些人竟然欺上瞒下,贪赃枉法,而自己一点都不知道。 更让崇祯羞愧的是,现在居然要让一个少年给点拨了。 真是让他又悲又喜。 喜的是他后继有人,悲的是他有失察之过,被人牵着鼻子走。 李逸没管崇祯的万千思绪,说完通州的情况,又继续说润州的。 “润州情况和通州的还有些不一样。” “润州地方穷,即使再怎么搜刮百姓也没什么油水。” “干脆就把主意打到修筑堤坝之事上。” “所以堤坝年年修,堤坝年年断。” “根本原因就是他们在修建过程中偷工减料,中间产生的差额就进了他们自己的腰包。” “所以如果这些问题不解决的话,即使给他们更多的钱,也没办法造福百姓。” “哼!”崇祯听得两眼几乎要喷出火来,双手握拳,重重地捶在桌子上。 “杀杀杀!” “全部砍了。” “咱还不信了,真就有人要钱不要命。” “人头落地要是镇不住他们,那就满门抄斩。” “罚他子孙后代,男子代代为奴,女子代代为娼。” 李逸看崇祯杀气腾腾的样子,有些惊呆了。 崇祯愤然道: “杀气就要这么重。” “对待这帮贪官污吏就要这么罚,要不然怎么除了这不正之风!” 李逸深吸一口气,伸手帮崇祯顺了顺气。 “陛下,你这么着急上火有什么用。” “退一万步讲,你杀这个杀那个就能彻底解决问题吗?” “哪有那么简单。” “从根上讲,咱大明的制度就有问题。” 崇祯一听这话,更急了。 “咱大明制度怎么有问题了。” “话可不能乱讲,今天你要是不给咱说明白了,看咱怎么收拾你。” 李逸看崇祯帝这反应,也不急着解释,反而反问道: “陛下,您之前拿我的那本《军事整改》一书,是不是看完了。” “你怎么评价这本书?” 崇祯还在生气,但是也不得不承认那本书写得真好。 “好书!” “直戳要害,分析透彻!” 李逸接着问:“那可以直接用书上的方法给大明进行整改吗?” “呃……” 崇祯听到这话直接语塞。 那本书好是好,但是和大明的制度完全不契合。 要是真的按照书上的方法改革,那就要推翻已有的制度,全部重建。 可以这样理解,要想进行改革,相当于要推翻大明王朝。 如果崇祯还年轻,哪怕年轻个十岁,他都想尝试一下。 “李逸啊,你那套理论涉及的范围太广,真要整改也不是说整就可以整的。” 李逸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他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任何改革,都是新旧势力的对抗。 如果崇祯都没有能力整改,那他的子孙后代也就都动不了了。 李逸此时有些落寞,但是也无能为力。 毕竟十二年后,大明就要灭国了。 “所以说,你就算杀了这些人也没有用。” “这些人你杀了,后面还有更多这样的人,直到拖垮整个大明。” 崇祯看到李逸眼里的落寞,道。 “你你觉得朝廷要怎么做,情况才会好一些?” 李逸听崇祯这样问,也有些头大。 贪污腐败之事,别说是在大明,就是放在后世,都是要一再防治的重点。 而且这个问题几乎不可能彻底解决。 “陛下,您这不是在难为我嘛?” “我可以这样说,贪污腐败的问题,永远不可能彻底解决。” 崇祯一听这话,眉头皱的老高,心里涌起一阵阵失望。 他不喜欢口若悬河的人,更不喜欢只会挑毛病的人。 就在刚才李逸说起大明制度,那是哪哪都看不上, 现在问他怎么办,他一句解决不了就把自己打发了? 突然,李逸话锋突转,继续说道: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要尽量避免。” “首先,我们要学会看人,哪些已经无可救药,哪些可以给予机会,哪些是可以委以重任,负责监察。” “只有先对这些官吏进行分类,才能发现更多问题,进而逐个击破。” “其次,我们还要了解他们是因为什么贪。” “是俸禄不够,又或是人性本贪。” “如果是人性贪婪,那这样的人不能放在重要位置。” “至于要怎么发现这样的人,就要靠完善的制度,互相监督,对权力进行约束。” “如果是因为俸禄不够,那就提高俸禄,确保官员可以过上体面的生活。” “这个方法可以叫做高薪养廉。” “虽然这种方法不能从根本上上解决贪污问题,但是可以让一些有良知的官员,遵纪守法。” “当然,想要官场清明,那就要从上到下刮起一场廉洁之风。” “你总不能呼吁官员不要追求口腹之欲,勤政爱民,却让他们看着王孙贵族花天酒地,铺张浪费吧。” “毕竟有一个词叫做上行下效。” 李逸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带着一些情绪在的。 大明朝覆灭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皇室繁衍过多。 而这一切,只因崇祯爱子心切。 从心理学角度说,幼年不如意的人,更容易溺爱自己的孩子。 崇祯真是把这一点表现的淋漓尽致。 他在坐稳皇位后,实行分封制,即使遭到大臣的强烈反对,也要一意孤行。 他给他每一个儿子都封了王。 更可气的是,他制定了完备的宗室制度。 从亲王到奉国中尉一共分八档。 这些都不要紧,要命的是奉国中尉这个爵位。 打个比方一个奉国中尉生十个孩子,那么这十个孩子都是奉国中尉,然后以此循环。 这是什么概念呢? 就拿各个爵位的俸禄来说。 亲王最高每年一万石,以此递减,到奉国中尉每年二百石。 别看亲王俸禄高,但是亲王数量少啊,最让国库难以承受的是奉国中尉这个爵位的人,他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就做一个比较,明朝一个县令的俸禄也才一百石。 也就是说只要是他崇祯的后代,只要明朝不灭亡,哪怕传了八百代,最差也是一个县令两倍的俸禄。 这才叫真正的会投胎呢。 第51章 如果宗室人数超十万,哪怕这十万众都按照奉国中尉来发俸禄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所以后期大明一年下来的财政收入,大约三分之一甚至更多,都用于供养皇室。 这时候如果还提什么反腐倡廉,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崇祯小心思被说破有点不好意思,他的确对自己的子孙比较溺爱,生怕他们受委屈。 所以在制定政策的时候,偏向宗室。 “所以,想要从根本上解决贪污腐败的问题,还是要皇上做好表率才行啊!” “特别是他的那些子孙后代,不能随意封赏。” “他现在想封,顶多几十个嘛。” “但是耐不住他子子孙孙开枝散叶。” “你想啊,到时候大明有十万朱姓子孙,就按奉国中尉领取俸禄,你觉得大明国库可以撑的住吗?” 崇祯也被这假设惊呆了,呆愣着摇摇头。 “不能吧。” “对吧,大明一年下来能收两千多万时税粮……” 李逸继续说自己的理解,却没有看到,崇祯的脸色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了。 “要知道,大明是属于大明人的,而不是朱姓人的。” “当大明宗室让百姓不堪重负时,注定被抛弃。” 崇祯听到最后的时候,惊骇不已,大脑里一片空白。 嘴里喃喃重复道: “大明是属于大明人,而不是朱姓人。” 不多时,崇祯身上已是生了一身的冷汗。 这孩子的觉悟太高了。 他看起来年纪轻轻,怎么有这么高的觉悟。 不多时,就在李逸离开后,东宫的一个小门静悄悄地开了。 太监宫女从这小门蜂拥而出。 今天对他们来说真是的特殊的一天,他们接到一个命令,让他们放下手里的活儿,都躲到东宫去。 还被要求不能发出声音。 本身这要求就很无厘头,但是是由皇上直接下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去做。 军演当天。 金陵城,正阳门外。 演练场在军演之前已准备好,被划分好位置,当卫所士兵进场时,都被引导官引到指定的位置。 李逸带领的是龙鳞卫,是一支近期刚成立的护卫队。 由于资历尚浅,被安排在最后边。 不过他准备了望远镜。 也多亏了他提前准备,所以即使他离得最远,也可以看到城墙上发生的一切。 不过此时城墙上人来人往,一片繁忙。看着架势,这场军演短时间结束不了。 毕竟参演的士兵那么多,藩王,卫所还包括边军。 这么多士卒都演示一遍,那一天的时间肯定不够用。 幸好他有先见之明,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军粮。 他可不想让自己带的士兵饿着肚子演示。 因此,他一看到城墙那边的人还没有准备好,直接让军户们就地修整、开吃。 肉粽配上午餐肉的味道飘出去,邻近的官兵瞬间就不淡定了,暗暗留意这是哪里飘来的香味。 不过他们权力有限,即使知道这味道来自哪里,也不能乱动。 但是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黎王,他刚好是李逸旁边军队的主将。 黎王今天过得也真是很苦逼。 估计鸡还没有起来的时候,黎王就被拉了起来,让他来带兵列队等待。 可怜他今天只喝一碗稀粥,早就消化完了。 现在都日上三竿了,他还在等待,也没有什么人搭理他。 他那点耐心早就磨没了。 当然也是真的饿了。 此时闻到饭香,他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起来了。 于是脑子都不带,眼巴巴地就跑到李逸这边来。 黎王拎着马鞭,对着龙鳞卫中一个一看年龄就最小的士兵喊道: “你,说你呢,让你们这儿的负责人出来。” 李逸见着黎王穿着一身朱红色蟒衣,就猜到这应该是个亲王。 不过,虽然是亲王吧,但是拿鞭指着自己,是想干嘛? 找事吗? 但是在这里找事,是没带脑子吧。 于是,李逸简单地对他施了一礼。 “鄙人正是龙鳞卫指挥使李逸,不知有何见教。” “你……你是指挥使?” 朱棡看到他随手一指的人自称是指挥使,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 实在是这个人一看就年龄小。 顶破天也就十七八岁吧。 大明指挥使这么不值钱了,这么小的人都可以当指挥使了? “李逸?” “指挥使?” 他再次对着李逸确认。 但是见李逸信心满满地站在自己面前,没有一丝怯懦,也不得不相信。 他离开京城已经很长时间了,也知道自己对现在的京城知之甚少。 所以他虽然疑惑,但是也很愉快地接受了。 “嗯……” “果然是江山代有才人出。” “本王是黎王,知道你这里有吃的,本王现在饿了,所以来讨要一些。” “如果可以多分来一些给我的将士,那再好不过。” “等军演结束本王可以双倍奉还。” 李逸一听这话,啧啧出声。 “我还当什么事儿呢?原来是讨饭来了呀。” 李逸这话音刚落,就听到黎王身边的护卫“哗”地一声,抽出了刀子,作势就要砍向李逸。 “大胆!” 黎王直接拦住自己的亲兵,随后嘿嘿一笑: “你要说是来要饭也没错,想当年,咱们的明太祖也要过饭!” “所以现在有没有吃的,本王快饿死了。” 李逸一听黎王这话,一下子就对他产生了兴趣。 很明显对方身居高位,现在被人说是要饭的,一点没有羞恼,反倒隐隐有自豪之感。 可见这个人很有肚量,值得结交。 当下,李逸对他躬身施了一礼。 “多谢黎王海涵,小人无状,多有得罪。” “吃喝方面的事情,还请放心。” “在下为今日之事早有准备,所备的粮食够吃好几天的。” “你们要是需要,就拿去,我们这里足够。” 黎王见李逸态度恭谨,而且慷慨地拿出自家的军粮,也很受用,也是回了一礼。 “您这算得上是雪中送炭,本王替将士谢过李指挥使。” 由于两军相邻,距离不是很远,所以黎王在和李逸谈妥之后,直接对着自家士兵喊道: “来人!” “过来搬些吃的回去。” 第52章 黎王的士兵虽然在队列里没有动,但是也不妨碍他们关注黎王这边的谈判情况。 所以听到黎王喊人,立刻有靠近这边的士兵跑了过来。 只见一个个彪形大汉喜笑颜开地跑过来。 不过,李逸看到他家士兵的身形,有点自闭了。 再一扭头看到自家的童子兵,不禁摇了摇头。 愁人啊! 马家村倒是有一群孔武有力的汉子也愿意跟着他,在他麾下。 但是李逸怎么也不能这么自私,让他们为了自己放弃农户,转为军户。 要知道,在大明军户待遇是比不上农户的。 现在他成立的卫队,也算是矮子里面挑将军,费劲巴拉地挑出来的。 但是也都是些半大孩子,虽然基础确实是不好,但是成长空间大啊。 “看这身形体态,一看就有安全感,黎王还真是教导有方啊!” 黎王听到李逸这么形容自家将士,也是很骄傲。 “可不是!” “本王这群兵和普通将士也不一样,他们所处地理位置特殊,可是要担有戍守边疆的重任的,责任重大。” “况且,咱们紧邻蒙古,与彪悍的蒙古人时有交锋,要是他们体格再不健壮点,怎么给那些鞑子们威慑。” 李逸一听,也是连连点头,表示佩服。 其实,说起来,大明初期的藩王,都是有能力的。 最著名的还要数戍守边疆的燕,晋,秦,辽,四王。 现在他们的后代也是不遑多让。 “黎王深明大义。” “黎王带领将士戍守边疆,保一方平安,大明百姓因为有您才能安居乐业。” “实乃百姓之福!” 黎王听李逸的话真的是通体舒畅,难得有人这么肯定他的付出。 “这等酸话就不要说了。” “李老弟你要是真佩服我,就请我坐下来吃点东西,本王早就馋了。” 李逸听他叫自己老弟,直接石化,暗暗腹诽: “黎王,你都多大年龄了,还叫我老弟,我要告你装嫩啊!” 不过黎王都开口了,他要是不做点什么,就真不懂事了。 “哈哈哈,王爷要是不嫌弃的话,请上座,招待不周还请海涵。” “瞧你这话说的,都要上饭了,什么嫌弃不嫌弃的啊!” 说起来,黎王也真算是有社交牛x症。 话毕,也没让李逸招待,一屁股就坐到李逸身边的位置。 看地上已经有一盒开启的罐头,拿起来就吃。 也是没有把自己当外人。 但是,只是刚放进嘴里,他就被这美味给征服了。 他呆愣了几秒,然后惊奇地指了指面前的饭,好一会儿没有说出话来。 众人疑惑地看着黎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黎王反应过来,兴奋地问李逸: “李老弟,你这里的肉也太好吃了吧。” “本王府里的厨子都比不上。” “实在是太好吃了。” 李逸这才知道原来黎王这是看上自家的午餐肉了呀,他还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心里也得意起来,暗道这王爷就是识货。 这调味料可是后世配方。味道岂会差? 不过,谦虚是咱们的传统美德,更何况对方还是个亲王。 面子还是要给的。 “黎王,您谬赞了,只是乡野小菜,比不上,比不上。” 黎王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本王说的是真的。” “你这肉就是好吃。” “本王行军打仗,虽然条件不好,但是在吃食上从来不会亏待自己。” “本王家的厨子更是从金陵城花高价钱聘请的。” “他在厨艺上可谓登峰造极。” “所以本王也算吃尽美食,但是你这饭菜本王说是美味那就是真的好吃。” “而不是随意说出来的。” “李老弟,你我也是投缘,本王今日有一事相求。” “老弟家的厨子可否送哥哥一个。” 李逸闻言心中感叹: “老哥哥啊,这哪是厨子的事儿啊。” 这午餐肉之所以好吃,是因为有调料。 而这调料的灵魂是鸡精啊。 “李王,不是老弟不帮你,实在是这东西之所以好吃和厨子半毛线关系也没有。” “而是因为这东西做出来需要一个秘方,在这秘方中有一个难得的调料。” “就连我都不方便搞到。” “所以,您这请求……” 李逸耸耸肩,没有说下去。 黎王点点头,表示理解。 “李老弟,无需多言,本王懂了。” “那这样吧,本王也不和你讲价,你就开个价吧,本王从你这里买一万份。” 李逸闻言,暗自欢喜。 他最近正愁怎么安顿军户女眷,虽然军中有做饭的活计,但是那也要不了多少人,还是有很多女眷无事可做。 所以他近期正在盘算着搞一个加工厂,暂时先生产一些军用衣服,被子一类,外加一些军用口粮。 初期可以自家卫兵试用,再根据市场做出调整。 但是鉴于市场不明,另外李逸诸事缠身,所以暂时搁置了。 现在他这厂子还没有成立,就来了这么大个单子,他又怎么能不激动。 “黎王果真豪爽。” “那卑职也给您一个痛快话,我这午餐肉用的都是上好的材料,另外经过几十到工序,采用特殊技术制作而成。” “而且这午餐肉的用料都是实打实的,就拿这里面的主要材料猪肉来讲。” “就这一小罐,就有二斤重。” “最重要的是,这东西采用特殊密封法,只要不开封,就是放那3年都没事。” “特别适合您行军打仗的时候带上。” “存放3年都没事吗?”黎王刚开始听李逸介绍这东西的时候,没有多大反应。 他不是有钱无脑的大老粗,相反,他熟知商人的套路。 议价之前他们会极度吹嘘他们的产品,只是为了让他们的商品卖上一个好价钱。 而他要做的就是不搭茬,不接话,静静看表演就行。 但是李逸说的这个可保存3年,他是真的忍不住。 他虽是藩王,但是所处的地理位置特殊。 即使现在大明大范围内没有战事,但是他所处的地方也并不和平。 所以他清楚的知道一款味道好,耐保存,易携带的食量是多么宝贵。 第53章 “是的。” “您看这个午餐肉保存在这个铁盒子里,只要这个铁盒子不出现破损,鼓包。” “那么这个食物大概率是可以吃的。” “那这个东西一罐多少钱啊?”黎王听李逸这么保证,可谓心潮澎湃,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价格。 “这个不贵,一罐只要300文。” “三百?”哪怕朱黎王见多识广,可听到这个价格也微微皱眉。 目前一斤猪肉二十文就可以买到。 但是经过这小子一处理,身价直接翻了近十倍。 他想要一万罐那就需要拿出三千两白银。 要知道,他作为亲王,俸禄也就一万两左右。 这样一算,他就要拿出三分之一去买罐头。 说实话,他是真的有点心疼了。 “李老弟,刚你说的,有点欠考虑,容我想想。” “王爷,咱不是说好了吗?” “哦,是么?这个肉真的好吃,吃快点吃。” 一听李逸的价格,黎王开始埋头大吃,不再接话。 之前是因为这午餐肉确实好吃,现在也是他缓解尴尬的不二之选。 他贵为亲王,说话不算话,这脸实在是丢大了。 见黎王不接话,李逸重新组织语言,他可不想到嘴的鸭子飞了。 “王爷,你再考虑考虑,一切好商量,价格上也可以再降降。” “李老弟啊。” 黎王打算彻底放弃自己的脸面了,这么贵的肉,作为新鲜玩意尝尝鲜可以,但是真买上一万件,他的亲王府正常运转都要出问题了。 黎王见李逸还不死心,直接转了其他话题。 “你这准备的真的有模有样的。” “居然还有凉棚,准备得还挺充分的嘛。” “怎么还有小房子啊,用来干嘛的呀?” “你不会拖家带口都搬过来了吧?” 李逸一听满脸疑惑,哪里来的房子? 顺着黎王的目光看过去,李逸才意识到,是他把简易板房看成了房子。 李逸为了运输方便直接把这板房建在板车上。 “哦,你说那个啊!” “那不是房子,只是几个板房。” “是用来给卫兵们解决内急的。” “卧槽!”黎王听李逸这样解释,震惊的直接爆粗口了。 “李老弟,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啊,这都能想得出来。” “不过,你们龙鳞卫到底什么背景,是要完成什么特殊任务吗?” “如果就一普通的护卫的话,跟着本王去河东吧,本王直接让你当个将军。” “一定给你最好的待遇!” 此刻,黎王是真的看上了这个小子。 他那里有的是骄兵悍将,而且个个是可以在战场上出身入死的将士。 但是他缺可以做好后勤工作的军需官。 大家一起来参加军演,都是一群大老爷们。 大部分的暂时停驻的地方乱糟糟的,但是在这一片混乱中却存在一方净土。 就是这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名号的“龙鳞卫”。 不仅整个区域保存境清洁,而且整个部队的纪律保持得特别好。 这些平时可能显不出来,但是当所有士兵放在一起,这龙鳞卫的特殊一下子就显出来了。 这卫兵看起来年龄都不大,而且体型上不占优势,但是放在这样的坏境中居然一点不显弱势。 黎王也看出来了,不是这半大的孩子好,而是这主将会带。 李逸不仅心细如发,提前准备了吃的东西,就连这简易茅厕都准备好了。 这事听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李逸不仅考虑得到,而且问题解决的也几近完美。 所以黎王才这么看重李逸,即使之前合作的问题没有谈拢,黎王也想拉拢李逸。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下手慢,这等人才被别人截了胡,否则就是他最大的损失。 “李老弟,怎么样?你可要好好考虑考虑,跟着我绝对不让你吃亏的。” “额……” 此时李逸脑子里九转千回,甚至有那么一点心动。 毕竟,相处下来,李逸也发现这位黎王不拘小节,脾气秉性都不错。 在他手下做事再合适不过。 但是一想到这家伙活不久,马上就要嗝屁了,李逸就冷静了下来。 “黎王好意,卑职心领了,但是卑职对目前的情况心满意足,不想调动。” 黎王听到李逸拒绝了自己,心里一片惋惜。 咋就不愿意跟着本王呢,要是这样的军需官在自己麾下,说不定以后即使在前线打仗的时候都可以洗热水澡呢。 不过黎王也没有死心。,就在直接招揽不行,时他可以去求求他家老爷子, 虽说这种方式有点了无赖,但是一想到以后的好日子。 也就不用管到底是用什么方法。 他想着以父皇对他的疼爱,这点小要求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但是万万没想到,他还没去找父皇呢,父皇先找上他了。 两个人言之正欢,一个快马疾驰而来,直接在李逸停驻的地方停下来。 随后,小太监翻身下马: “黎王接旨。” 黎王听老爷子要找自己接旨,一脸蒙。 他进京都好些天了,刚开始一直递折子,想见父皇一面,但是都被老爷子拒绝了。 今天他刚想着见父皇,这赏赐圣旨就来了? 那他能不能求父皇把这赏赐换了,他想要李逸这个人。 由于崇祯待自己孩子极好,经常会赏赐一些东西下去,所以黎王就以为这次还是什么赏赐。 就在黎王跪好,准备领自己的赏赐的时候,小太监一声吼差点没吓掉他半条命。 “传皇上口谕:” “黎王你个没脸没皮的,能不能要点脸?” “接下来一年别想有俸禄。” “钦此。” 李逸听到口谕,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有点气急败坏: “死太监,谁给你的胆子骂我?” 小太监吓了腿都软了,立马跪地求饶: “三爷爷,给奴才十个胆子也不敢啊,奴才就是来传话的。” 这厢黎王气得想打人出气,那厢崇祯在城门楼上,也气到发狂。 锦衣卫遍及各处,尤其是重要人物身边,怎么能没有几个锦衣卫实时监控。 比如朝中大臣,藩王,如今李逸身边也被安排的有。 可以这样说,你要身边没几个锦衣卫,都不好说你在崇祯心中有位置。 第54章 其实崇祯也不是怕孩子们会谋逆。 实在是崇祯太了解他们了,最起码他们不会在他活着的时候,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他之所以把锦衣卫安排在孩子身边,其实就是为了满足他该死的窥探欲。 就像现在的家长喜欢看孩子日记一样。 偷偷了解孩子们做了什么事情,会让他有很多把控感,他很喜欢这种把一切掌握在手里的感觉。 不过崇祯骂归骂,罚归罚。 对于李逸能这么短时间获得晋王的认可,还是挺满意的。 崇祯心里暗诽: “这李逸果然能力不凡,轻轻松松就征服了老三,让老三愿意和他称兄道弟。” 但是,崇祯略一深思,暗道不好。 大明军队有自己的等级制度,规矩森严。 但是李逸很明显就不按常理出牌,而且对于军队管理有一套自己的理论。 把他放在大明军队中,这是要乱套啊。 “那个……你出来给咱说一下龙鳞卫的详细情况。” “禀陛下,龙鳞卫自从分到驻扎之地就一直在搞事情。” “而且都莫名其妙的,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他们先在自己的势力范围挖了一条沟,把自己和其他士兵分割开。” “然后就地搭了一个凉棚,现在龙鳞卫所有卫兵都在凉棚里休息。” “一切准备停当之后,他们还拉了十几辆马车的食物,说是准备给这些卫兵做午饭和晚饭。” “最难得的是他们还搭建了几个类似房子一样的东西。” “说是要当茅厕。” “但是搭建起来又比房子容易。” 崇祯耐心地听着汇报,听说着李逸组织挖出来壕沟,他满意地点点头。 李逸这孩子虽然转为军籍不久,但是军事技能懂得不少嘛。 这壕沟可攻可守,用于安营扎寨,可以起到不少作用。 听到李逸还搭了凉棚,崇祯眉头皱的几乎可以夹死一只蚊子。 怎么就不能晒到太阳,这也太娇嫩了吧! 听到李逸拉来十几辆马车的食物时,崇祯的心马上犯抽抽。 果然这小子浑起来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其他参加军演的人有的没脑子,想不到这样的事,有的想出来了,没有这样的实力,要么没有那么多钱,要么没有物。 总之各种原因,综合来看,全军只有龙鳞卫吃上了饭。 崇祯本来以为这已经是这小子的极限了。 没有想到居然还听到锦衣卫汇报说,李逸居然搞出来了茅厕。 崇祯这时已经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暗道这孩子真是粗中有细。 停一会儿又反应过来,不满地问道: “这李逸也太不拿军演当回事了吧,是不是把这当郊游了?” 当然崇祯问这话的时候也不指望会有人来回答。 崇祯听到汇报的时候,大虎也在身边,所以对于李逸的所作所为,大虎也都有所了解。 其他行为,大虎没有资格评判,但是对于“茅房”的建造。 大虎还是挺感兴趣的。 “陛下,卑职觉得这李逸能够想出这样的点子,是非常聪明的。” “据臣了解,现在各个军队驻地在这方面缺乏管理,导致到处充满恶臭。” “小便就地解决,但是大便……” 崇祯听到这话,茅塞顿开。 现在城外驻扎有十几万的兵马。 而且他们天不亮就已经进场等待了,到现在都没有离开过。 吃喝拉撒,天经地义,一个人的话这是小事,但是这么多兵马聚在一起, 时间短还少,时间一长这必定是一个大问题了。 这样一想,李逸造出来这样的茅厕真的就解了这燃眉之急。 “大虎,马上传朕口谕,让全军模仿龙鳞卫,一个时辰内搞定内急的问题。” “微臣领命,这就去办。” 此刻,龙鳞卫临时停驻之处 黎王接到口谕之后,发了一通邪火。 但是也知道不是小太监的错,直接放小太监走了。 此时黎王正一脸疑问,向李逸抱怨道: “本王近期压根没有见新帝啊!” “你说他为什么要罚我。” “而且一罚就是罚我一年的俸禄,这不是要本王的命吗?” 黎王不知道怎么回事,李逸就更不清楚了。 只能慢慢帮黎王分析原因。 “王爷,你说会不会是你做了什么事情,让皇上产生了误会?” “误会?” 黎王捂着脑袋苦思冥想,也想不出来。 这几年他一直安分守己,没有过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黎王想了好久,突然脑瓜子一亮, “本王最近也就和你有几句口角,但是也不至于吧。” “李老弟,你实话和老哥讲,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身份啊?” “比如你有什么长辈是肱股之臣。” “哪有什么肱股之臣啊?”李逸无奈地笑了笑。 “实话给你说,我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 “意外转成军户,然后碰上你。” “就这样?”黎王一脸难以置信。 虽然都是军户,但是卫指挥使已经是正式的官员。 和普通的小兵完全不一样,而且从官品来讲他是从三品,已经不算是一个小官了。 一个普通百姓,而且年纪还这么小,就能靠自己的才能做坐到卫指挥使的位置? 即使他承认李逸的才能不一般,但是这也不是一个普通百姓可以做到的事情。 他做王爷这么多年,虽然不接地气,不用从底层做起。 但是一些最基础的东西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李老弟,你瞧不起我是吧!” “这点事都不愿意告诉我!” “或者你是不好意思?” “论背景你也比不上我,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所以即使你是股骨之臣的后代,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本王身边不缺的就是这样的人。” “王爷,我真的就是一个平头老百姓,也就认识锦衣卫的人。” “啊……” 黎王一听到锦衣卫三个字,直接摆手,不再追问李逸身份的事情。 “李老弟,没看出来啊,你关系这么硬!深藏不漏啊!” “那什么……” “老哥还有事,咱们改日再叙。” 倒也不是黎王怂,实在是这锦衣卫能不扯上关系就不要扯上关系。 麻烦!!! 第55章 所以得知李逸背靠锦衣卫,黎王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兴趣。 就在他拍拍屁股想要闪人的时候,突然来了几匹快马横冲直撞进了龙鳞卫停驻的范围内。 由于冲过来的时候,马匹的速度非常快,所以根本停不下来。 直直地就撞倒了龙鳞卫最外边的一个卫兵。 一个身着铠甲的年轻人跳下马,拎着马鞭,气急败坏地就朝着这个卫兵冲过去。 “你是不是眼睛瞎了啊?” “看没看见小王的马过来了,你这是故意的吧?!” “要是让我的马受惊吓了,小王杀了你,给我的马压惊!” 李逸听到这话,心中顿时一阵怒火。 他当初之所以排斥当军户,是因为军户地位低下,尤其是底层军户。 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官,可以说都不把底层军户当人看。 轻则辱骂,重则打杀。 “来人啊,把他给我捆起来!” 龙鳞卫的卫兵看到这年轻人鞭打自己人,早已经恨得不行。 但是看对方说话以及穿戴就知道不是自己可以惹的人。 没有主将的授意,他们什么也不能做。 那个小卫兵的死活只能听天由命。 但是就在他们气愤的时候,听到他们的卫指挥使要帮他们主持公道。 一个个都兴奋不已,猛虎般扑了上去。 与之相反,那个年轻人看到他视之为蝼蚁草芥的大头兵竟然这么对他。 内心羞恼,大声斥责: “你们居然敢?” “你们这群蝼蚁居然敢碰我?” “知道我是谁吗?”” “说出来吓死你们!” “小王乃是凉王的儿子小凉王,你们敢动我一下,我就让你们满门抄斩!” 本来准备上前的卫兵一听,当即就犹豫了,不敢上前。 凉王家的人,这可是自己惹不起的。 这要是把人得罪死了,不是在给自家卫指挥使找仇家吗? 虽然龙鳞卫的卫指挥使练兵的时候的确很严格。 但是平时生活中待他们不薄。 借给他们钱盖房子,而且开了工厂,帮他们把家里人都给安顿好了。 让他们在苦了十几年之后过上了踏踏实实的日子。 而且卫指挥使年龄也不大,前途不可限量。 所以他们怎么忍心让自家的卫指挥使惹上麻烦? “卫指挥使,要不放了他吧。” “韩志成也没什么事,不过是受到了惊吓。” “那几鞭子也没什么事,韩志成皮糙肉厚的,打几下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出来说话的是龙鳞卫的老人赵化鹏,赵化鹏年龄稍长,性格很好,在卫队里人缘不错。 他站出来说这话,也不是他欺软怕硬,而是不想让李逸得罪权贵,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小凉王听到有人说这话,脸上的得意更盛。 他就知道会有人会识时务。 “算你们识相。” “你们就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卫所军户。” “居然妄想抓我,简直是痴心妄想。” “小王只是打了你们,你们就应该对我感恩戴德。” “毕竟就算我一个不开心杀了你们,也没有人管得了我!” 此话一出,李逸顿时怒发冲冠。 “卧槽!” 这什么人啊,这么肆无忌惮,今天这事不能随便过去,要不然他就没脸待在大明明末年了。 “本指挥使说话没用是吧?” “赶紧把这小凉王给我绑了,然后吊起来!” “不听我话的,请另谋高就,我一个小卫所配不上你。” 经李逸重新挑选成立的龙鳞卫本来就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人比较多。 他们没有经历过尔虞我诈,也不懂明哲保身。 当然也有一些成熟稳重的老人,但是不在军列之中,是做随行参谋,偶尔咨询一下经验规矩之类。 所以当这群年轻人见自家主将着说话如此强硬。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窝蜂地冲出来。 小凉王一拳难敌四掌,很快就被打趴下,不一会儿便被捆成了粽子模样。 但是这小凉王算是一个妙人,身体被征服,嘴上一直不饶人。 一直对着李逸口出狂言:“你是哪根葱,居然敢这么对小爷我,你以下犯上,要有灭门之灾了,我父王来了,我就让他把你们一个个都捆起来做人形靶子,我一定让你们生不如死!” “卧槽,这小子还真是心狠手辣!” 李逸眉头一皱,看着头朝下的小凉王,拿起之前的马鞭就狠狠抽了过去。 “啊!” “啊!” 鞭子打在小凉王身上,他直接喊出了驴叫,震得人耳朵疼。 几鞭过后,小凉王的声音里就染上了哭腔。 “哥哥,我错了,呜呜呜,不要打了,好疼啊,呜呜呜!” 在旁边看了一场闹剧的黎王脑袋都大了。 虽然小凉王嚣张得没边,但是他毕竟是皇室众人,现在李逸作为卫指挥使打了他,也真是胆大包天。 就算是锦衣卫撑腰,也不能如此胆大妄为啊! 这行为无异于打皇家的脸。 即使是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来了,他也不敢这么对待凉王之子。 不过即便如此,黎王也不想管这事。 黎王虽贵为皇子,但是也没什么追求,他就想像现在这样做一个藩王,安安稳稳的。 但是没追求归没追求,他也不傻,就凉王那点想篡位小伎俩,他看得是一清二楚。 可是变故就在一瞬间。 就在黎王盘算好,要溜走的时候,高处的小凉王一下子就瞅到他那显眼的亲王服了。 “啊!” “三伯伯。” “你快救救我啊!” “三伯,你别跑啊,我快到被人折磨死了!” 黎王一听这话,嘴里嘟囔一句晦气,脚下没有一丝要停下的意思。 直接背朝小凉王一溜烟跑了,然后直接躲到自己的军列之中。 “想让我出手相助。” “怎么可能呢?” “不踩一脚已经是仁慈了。” …… 此刻,凉王停驻之处。 凉王正站在自家军队之前等待,有一个和尚和他并肩站立。 此时两人正低声说着小话。 “姚上师,这次军演安排有蹊跷啊!所有藩王提前好几天到的,而且我往宫里递了好几次折子求见,都被新帝拒绝了。” 第56章 “王爷稍安勿躁。贫僧已经打听过了,皇上并没有接见任何一位进京的藩王。” “新帝这么安排是有什么用意吗?” 姚大师略一沉默,微微皱眉。 “皇上心思高深莫测,贫僧哪里猜测得到。” “但是,皇上费这么打功夫,可能是想提拔某个人。” “如果此人是皇室里的某个人,那这个人可能就是未来储君的人选。” 两人说到关键处,就见一个士兵骑着快马疾驰而来,身后插着的令旗迎风飘扬。 “传陛下口谕。” 凉王和姚大师一听,立马伏地而跪。 “尔等军队,皆照龙鳞卫,修建茅厕,钦此!” 传令兵说完,利落地翻身上马,直接离开了。 留下这二人大眼瞪小眼,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姚上师,刚刚是什么意思?” “龙鳞卫?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姚广孝微微摇了摇头。 “贫僧之前也没有听说过听说过。” “不过龙鳞二字不同凡响,王爷还要多加注意。” “贫僧猜测,这龙鳞卫可能与您相冲。” “这……”凉王一听此言,心里登地紧张起来。 “姚上师何出此言啊?” “天下卫队这么多,这是唯一一个龙字开头的,能以龙命名,可见皇上对他的重视。而且这个是在军演前突然出现的一个卫队,很难让人不怀疑他的来历。” 小凉王听了之后,停驻良久,心里对这个龙鳞卫愈加上心。 就在他默默盘算之时,一个小兵急急忙忙冲了过来。 “王爷,三少爷被人欺负了,现在被人吊在旗杆上,好多人都在围观。” “你说什么?!” 凉王闻言,大惊失色。 他这次奉命来京进行军演,姚大师一直说此次军演关系重大,所以从进京开始,他都很低调。 但是这并不意味这有人欺负到头上的时候要当缩头乌龟。 更何况他本事脾气就不好,之所以近期低调,全靠姚大师在身边出谋划策。 现在居然听说儿子被这样侮辱,那他岂能饶了这挑衅到头上之人。 “来人,跟本王去看看,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 姚大师此时正在旁边,见凉王这么不理智,急忙出声劝道: “凉王,不可啊!” “这事不能兴师动众。” “直接让世子去要人,那人若是不识趣,直接禀明圣上,让皇上出面。” 凉王一听这建议,心里有股邪火发不出来。 “这事不能这样办。” “芝麻点的小事就要新帝来处理,那岂不是显得本王无能!” “再说,我什么时候被这样侮辱过。” 姚大师直接拉住盛怒中的凉王,贴在他耳边说道: “王爷,你要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不能因小失大。” “现在皇上正在找合适的人杀鸡儆猴,你这时候犯错,不是刚好撞他枪口上。” “你只有往弱势方向去表现。” “只有这样凉王府才安全。” “呃……”凉王听他这样一分析,心头的火气才消了一些。 虽然他现在冲过去可以找回场子,而且崇祯帝又不能真的拿他怎么样。 但是后果就是轻则让新帝厌烦他,重则被新帝收了兵权,或者对他进行限制。 总之这些都是他不能承受的。 因此,在姚大师的劝说之后,他直接就安静下来了。 “来人,去请世子,让他解救他弟弟。” 小兵接到命令之后,转身就要去找世子,凉王追问一句:“是哪不长眼的绑了我儿子。” “回王爷,是一个突然出现的卫所,叫龙鳞卫的,之前也没有听说过。” “但是那个卫所的领将十分嚣张。” 燕王听到是龙鳞卫,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姚上师所言非虚,这龙鳞卫果然是要和他对着来。 这军演还没影呢,倒是先绑了自己儿子。 此时崇祯正站在城楼,从上往下看着自己的军队。 在他看来大明军队纪律严明,士兵队列整齐,气势轩昂。 内心也是难掩激动。 “咱大明这样的气势,怎么能没有人参观呢?” “你们去把各国的使节都叫过来,让他们好好看看!” 大明每年都会举行军演。 一方面也是为了方便崇祯了解军队情况。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对周边的国家产生威慑。 也让他们看清楚和大国的差距。 就在崇祯情绪高涨,沉浸在大明威震八方的幻想中的时候, 一个旗杆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要说旗杆,崇祯也看过千八百回了,实在没有什么特殊的。 但是今天吸引崇祯目光的这个旗杆可不一样。 它上面可是挂了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大虎你也看看,那里是不是龙鳞卫的旗杆?” “回陛下,微臣看了,那边正是龙鳞卫的旗子。” “咱怎么瞧着旗杆儿上有个人呐?你再帮朕好好看看,杆子上的人是谁?” 大虎极目远眺,看了好一会儿,才悠悠开口道: “陛下,微臣也不确定,但是臣瞧着像是凉王殿下家的孩子。” “你说什么?!” 崇祯听到大虎的回话,有点懵。 “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两个孩子怎么碰到一块儿去了?” “你赶紧过去处理一下,尽量让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臣领命!微臣这就……”大虎起身就要离开,崇祯却又喊住他。 “算了,你回来吧。你去找你亲家,让他把这个事情处理好,不要闹出什么乱子。” 大虎心里暗自琢磨。 这事还能怎么处理呀? 肯定不能让皇上宝贝的人才李逸吃亏吧。 这是要让凉王让步呗! 皇上你也太纵容李逸那厮了吧? 这被挂在旗杆上的,难道就不是皇室中人了吗? 小凉王被吊在旗杆上这么久,内心满是失望。 他在心里一遍遍默念:快来个人救救我呀! 就在他快要不抱希望的时候,一个肥硕的身影出现了。 以前他对这个肥硕的胖子,没有一点好感。 因为他认为这个胖子长得太丑了。 但是就在刚刚,他看到这个胖子的时候,眼里都充满了光。 “大哥,我在上面,快点救我呀!” 第57章 “呃!” 当凉王世子循着声音往上看发现自己弟弟小凉王被高高的挂在旗杆上,心里十分好奇。 其实他有点想快点见到这个卫队的主将。 不单单是是想救下他弟弟,也想知道他是怎样办到的这件事。 但是好像有人比他急。就见身旁的老二抽出一支箭剑,然后搭弓射出。 箭一飞出精准的把吊着自己弟弟小凉王的绳子搞断了。 小凉王也从旗杆儿上掉了下来。 李逸就坐在旁边,刚刚发生的事情尽收眼底。 心里暗道好箭法。 但是这货在他面前视自己如无物,他必须要给对方一个教训。 “来人!” “这人目中无人,给我绑了。” “然后把他俩一起给我吊起来。” 龙鳞卫的卫兵此时已经轻车熟路。 听到李逸的命令,一窝蜂的冲了上去,随后刺激凉王二儿子座下的马匹,趁乱把他给拽下了马。 然后就七手八脚把他绑得动弹不得。 凉王二儿子一击即中,正得意,但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嚣张,连他也敢绑。 此时心里大惊,急忙找兄长求助。 “大哥,这些人目无王法,你快回去找父王。” 凉王世子就稳重很多。此时也见识到了李逸的行事作风,知道不能硬碰硬。 只见他走到李逸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我乃凉王世子,也是我管教不严,让我弟弟对您多有冒犯。现在我也是奉我父王之命,把我这不争气的弟弟给带回去,好严加管教,还请这位将军高抬贵手。” “你就是凉王世子呀,多有得罪。” “那个……那个……先别吊起来,绑上就行。” “我这之前也不知道呀,你这弟弟直接冲到我的地盘儿,打骂我家士兵。”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这些兵嘛,就普普通通的军户。” “不像你们家,有深厚的背景,被打了,被骂了,也都不算什么。” “但是你这弟弟不该辱骂当今圣上,还对大明国策指指点点。” “这种大逆不道之举,我身为大明武将怎能做事坐视不理。” “我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就直接把他给绑了。打算给他一个教训。” 小凉王听到李逸这样说,整个人都惊呆了。 “大哥,你要相信我呀,就算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妄加评论新帝啊!” “更没有提过国策的事情,这小子完全是在胡说八道!” 凉王世子当然知道自家弟弟的德行,也清楚李逸说话肯定有水分。 但是眼下这位卫指挥使,把这话都说出来了,肯定是想让他们凉王府出点血。 虽然凉王世子不清楚这位卫指挥使什么来头,为什么敢做这样的事。 但是他人又不傻,听出来了对方的威胁。 所以他直接开门见山,走到李逸身边说: “兄弟,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想要多少钱?” 李逸一听这话,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凉王世子这人这么上道的吗? 照这情形,他们不是应该先谈判一番,然后再切入正题, 随后一番你来我往,讨价还价,最后才能达成目的。 不过既然对方这么懂事儿, 李逸也就不和对方绕圈子了。 “两千两。” “我不要银票,要白花花的银子。” 凉王世子直接应允。 “两千两?没问题!” “我这就派人回去取。” “不过你现在能不能放了我两个弟弟。” 李逸见对方答应得这么痛快,也就不在这些小事情上计较了。 “既然世子殿下已经答应,” “那我也相信殿下不会出尔反尔。” “放人!” 李逸命令一下,龙鳞卫等人应声放人。 凉王世子见弟弟没事,就附到李逸耳边说道: “银子待会儿自会送到,不过这不是赔偿,是给那个被打的卫兵的赏赐。” 李逸听到这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其实之所以要钱,也是想替挨打的卫兵索赔补偿。 既然已经达到目的,那么是赔偿还是赏赐就没那么重要,钱到手就好。 至于让小凉王向小兵道歉,李逸想都没有想。 即使压着小凉王道了歉,恐怕韩志成也抵挡不住凉王之后的打击报复,所以没有必要。 对于韩志成来讲,实惠比体面更重要。 “知道!” “您位高权重,肯定要保全面子嘛。” 凉王世子闻言,脸色微变。 “你知道就再好不过了。” 说着,就拉起两个弟弟直接离开了。 果然凉王世子等人离开没一会儿,就有人送来两千两现银。 李逸当场就把收到的银子分给在场的卫兵。 那个挨打的卫兵分了五百两,剩下一千五百两直接平分给其他的士兵。 当蒋瓛带着锦衣卫到的时候,看到两帮人马正在交涉。 直接躲在暗处没有出面。 但是眼前发生的一切倒是看得明明白白。 对眼前这个年龄不大的卫指挥使产生了几分好奇。 果然是陛下看中的人啊! 虽然年龄不大,但是事情处理的很稳妥。 也没有让自己受委屈,真的让人佩服。 蒋瓛见事情已经解决了,就直接回去复命了。 顺便将事情经过声情并茂地讲给崇祯听。 崇祯听后哈哈大笑,挥挥手让他退下了。 蒋瓛离开之后,城楼只剩崇祯和大虎。 大虎此时一脸迷茫,还没有想明白。 “陛下,这问题处理的不对呀。” “当时被打的是韩志成呀。” “为什么还要把这两千两分出一大部分给在场其他人,这不公平呀!” 崇祯一听,冷笑连连。 “大虎,你知道为什么朕不把你派到重要位置吗?” 大虎听完这话,也有些郁闷了。 他跟着崇祯的时间也不短了,后来更是亲手把锦衣卫建立起来。 但是锦衣卫的雏形刚刚出现,陛下就把他从锦衣卫里调走了,让其他人去打理锦衣卫。 他一直以为是陛下心疼他,不想失去他。 但是现在陛下这样说,他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是他想错了。 “陛下,这是为什么啊?” “微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见,没有一点私心杂念。” 第58章 崇祯叹了一口气。 “你这个人,忠心有余,城府不足。” “众目睽睽之下,这卫兵如果一下子得到两千两白银。” “可是要有杀身之祸的。” “把钱分下去,可以帮这小兵化解灾祸。” “况且李逸之所以能拿到这两千两白银是靠龙鳞卫所有士兵共同努力取得的结果。” “当然需要犒赏一下,否则分布不均,会导致手下心有不甘,不利于以后的管理。” “哦。”大虎听到崇祯的解释,似乎有点明白了。 不过以他的智商他也没办法判断。 这是李逸的想法,还是陛下自己脑补出来的。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一个小太监冲了进来。 “陛下,钦天监说:现在正是吉时,军演可以开始了。” 崇祯一听这话,瞬间激动兴奋起来,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他终于可以向其他小国展示国威了。 “大虎!” “传令,军演开始。” 随后号角声响起,大明超大规模的军演有正式拉开帷幕。 第一个进行表演的是守卫金陵的四十八卫。 这四十八卫人数众多,当然不可能把他们全部拉到演练场进行检阅。 所以,这次军演上场的是由这四十八卫各挑选出一部分士兵, 重新组队,按照顺序列队经过城门。 在城楼上,已经在最佳的观赏位布置好了一个位子,位子周围由帷幔遮挡。 城楼下的将士可以看到城楼上人影晃动,但是看不到里面的具体情况。 不用说,在最佳位置坐着的当然是崇祯。 在这最佳位置两边,整整齐齐摆放有几十个位置。 当然这个位置是有讲究的。 文官坐在左边,武将坐在右边。 还有还有一些来自各国的使节,是和文官坐在一起的。 但是这么多使节齐聚一堂,也不是每一位都认真观看的。 有一个人例外,这个人就是朝鲜王李成桂的儿子李芳远。 严格来讲,他还不能被称为朝鲜王,因为朝鲜这个号还没有正式确立。 这个李成桂之所以可以称王,是因为他推翻了之前的高丽王朝。 虽然已经自立为王,但是可以说是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得到大国的承认。 而细数朝鲜四周的国家也就大明王朝国力昌盛,所以得到大明的认可尤为重要。 所以李芳远此次是有任务,那就是他要让大明皇帝来确定国号。 他这一趟带着两个国号。 一个是和宁,这个是李成桂家乡的名字。 另外一个就是朝鲜,而这个名字引经据典,颇有雅味。 当然最后这两个国号是哪一个,李成贵并不在乎。 只要得到大明皇帝的认可,哪怕这个国号定为狗屎,他都可以坦然接受。 当然主要是他没有资格提意见。 毕竟朝鲜在大明这里只能算是一个弹丸之地,不足为虑。 当然李成桂的这个请求,崇祯直接给了答案,定国号为朝鲜。 其实在崇祯眼里由谁来做那个地方的王,他其实并不在意。 重要的是这个王要对他有臣服之意。 现在李成桂就做的很好,所以不在乎卖他一个面子。 而李芳远此行主要是传达崇祯的意见,将选出来的国号传回去。 李芳远跟普通的皇室后代不一样,李成桂造反的时候,李芳远参与其中,也可以说是立下了赫赫战功。 所以这样一个有经历,有地位的年轻小伙子内心极度高傲。 他想不明白朝鲜也是有能力的,为什么要做大明的附属国,为什么不能自己决定国号? 但是当他坐在城墙上观赏下面的场景时,他立即闭嘴了。 只见城楼下的军队队列整齐,纪律森严,威武雄壮。 于是他的那股高傲劲儿直接没有了。 此时他只有一个想法: “我骄傲我自豪,能给大明王朝做小弟,真的太幸福了。” 相比于李芳远的激动,蒙元使节浩海达裕看起来随意很多。 虽然他见识到大明军威之后也很震撼。 但是他也发现了军队里的一些问题。 他注意到这些大明士兵虽然身强体壮但是年龄偏大, 而且他没有在军队里面发现年龄稍小的士兵。 说实话,这些士兵展现出来的威慑力的确震撼人心。 而且拿实力来说,他们的力量速度经验都是最强的。 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他们后继无人。 当这一批士兵不能冲锋陷阵的时候,大明军队的综合实力将大打折扣。 毕竟就军队而言,要培养出来一个合格的士兵,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现在大明军队没有新鲜血液的融入,就有了致命的危险。 所以他判定大明将逐渐走向衰败。 即使现在他们被大明压制,不能冒犯,但是他的未来子孙,有可能将其取而代之。 就在金陵四十八卫按顺序经过城楼的时候,崇祯脱下龙袍做了伪装,穿梭在大臣之间。 当然坐在那个最佳观赏位的人换成了他的护卫大虎。 毕竟两人身材相似,又有帷幔遮挡,也不容易被人看出来。 毕竟崇祯好奇心还挺重的,现在又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他其实特别好奇藩国使节会怎样评价大明军队?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坚持举行军演的原因。 此时崇祯已经换上常服。 他悄悄拉了拉鸿胪寺卿的袖子。 耿轩正无聊时,突然感到有人拉了一下自己。 他扭头一瞧,吓了一大跳。 因为他刚好看到,新帝崇祯正站在自己身后。 “皇……” 崇祯压低声音,郑重其事说道: “小伙子,看清楚了,皇上还在那里坐着呢。” “咱们也为皇帝分忧一下,随便转转看看。” 这鸿胪寺就是负责接待外宾的招待所,专门负责款待各国使臣。 能做好这一份工作的每一个不是眼明手快,心思活络。 当然耿轩也不例外。 他一听皇上这话,当即明白皇上的意思了。 “原来是这样,那咱随便儿看看。” 崇祯满意地笑了笑,他眼神示意,指了指旁边的几个藩国使节。 特别是孟元使节,被他点了好几次,以示郑重。 第59章 龚轩也是人精,立刻会意。 “皇……你是想知道他们怎么评价大明军队吗?” 崇祯甚感欣慰,不断点头。 不愧是跟了他这么多年的人。 一个眼神,就可以领会自己的意思。 耿轩见皇上点头,当即上前,直接坐在李芳远和浩海达裕的中间。 两人一看这还是个熟面孔,他们到大明来访,都是由耿轩在招待。 所以态度还算和善。 如果换做其他人,就这样挤在他们两个中间。 就算不动手,把对方轰出去,也会给对方摆脸色,不搭理的。 “哎呀,耿大人呀,幸会幸会。” 人精耿轩跟两人寒暄一番,把两人逗得眉开眼笑。 接着装作不经意地样子问道: “二位也在这里看了这么久,你们觉得我大明军队怎么样呢?” 方芳远此时已经被大明军威震撼住了。 此时听到耿轩这样问,开口感叹: “厉害!” “真的是太厉害了。” “不愧大明训练出来的军队。” “实在是太震撼了!” 耿轩一听这话,哈哈大笑。 他虽然不是武将,但是现在他听到藩国使节对大明军队的称赞,内心也不由得骄傲起来。 这不关乎是谁的功劳,只因他也是大明子民。 “您过奖了。” “由于场地问题,此次参与军演的士兵数量有限,不足我大名总军数量的1/10,还不能完全展示我国国威实在担不起您的夸奖。” 就算是看到这十几万人展示出来的气势,已经够让李芳远震惊了。 但是他现在听说这只是大明军队的一小部分,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大明实在是太强了不愧是天下第一。 李芳远继续感叹。 默默下定决心,以后就老老实实抱住大明的大腿就行了。 李芳远的这一番赞美,让龚轩心里乐开了花。 当然躲在暗处的崇祯,心里也十分高兴。 但是就在这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浩海达裕不高兴了。 本来他和李芳远聊的正投机,看到李芳远如此狗腿后。 浩海达裕的脸色都变了。 他撇撇嘴说道: “这就剩最后的强盛了,有什么可以骄傲的?” “持续不了多久的。” 听了浩海达裕的话,崇祯简直要暴跳如雷。 但是他现在不方便出面,只能在背后拍了拍耿轩。 耿轩接收到,信号之后,继续问道。 “浩海达裕你为什么会这样说?” 浩海达裕冷哼一声,解释道: “你们自己看这些士兵都多大年纪了?” “普遍在四十岁以上,大明军队的士兵年龄已经出现了断层,没有后续之力。” “难道你们想凭借他们统治千秋万代吗?” “那根本不可能,你们可以自己想象,你们这只军队的战斗力可以维持多久?” 耿轩听到这样的话,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他是文人,不懂带兵打仗。 但是即便他是文人,听浩海达裕这样讲,也意识到军队出现了问题。 这番话浩海达裕本来没有打算说出来的。 可是耿轩问了,他不说出来心里实在憋得慌。 尤其是看到李芳远这狗腿子,还没怎么着呢,就被明军给吓得腿软了。 他要是不说出来个一二三,这大明皇帝还真当他是个软柿子呢。 耿轩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看着崇祯,求他解救自己。 然而崇祯已经被浩海达裕的这句话给说愣了。 如果不是对方点出问题,他都已经要被骄傲给冲昏头脑了。 他怎么就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大明的年轻人哪儿去了? 怎么军队里的年轻人这么少? 难道真的那李逸给说中了?大明的军户制度存在缺陷,不能够保证军队的长久发展。 此时崇祯已经开始了自我批判。 他在遇到李逸之前,一直觉得他是一个好皇帝。 不能说决策千里之外,但也算勤勤恳恳。 为了能够保证大明世世代代属于老朱家,即使他一人背负骂名,他也不在乎。 但是自从遇到了李逸这个人,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如果说军户制度有问题的话,那其他呢,他的其他决定是不是也都有问题? 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统治国家了。 等四十八卫全部经过城楼之后,接下来要进行军演的是各地藩王的军队。 这边,当凉王的眼睛无意间看向城门楼上的那个宝座时。 眼神开始飘忽。 可哪怕他心里充满了怒火,对新帝崇祯有诸多不满,他也不敢出言顶撞新帝。 “姚上师,本王不想忍了。” 姚大师闻言叹了口气。 “王爷,你要是真的忍不了,那就放手一搏吧!” “这次军演殿下全力以赴,展示您的风采!” “如果真的引起皇上不满,贫僧也会一直陪着王爷您的。” 凉王一听这话,瞬间红了眼眶。 “多谢上师。” “王爷言重了,为王爷分忧解难,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所在。” 太子率领的卫队通过城楼时立刻引起了耿轩的注意。 他见太子的卫队气宇轩昂,士兵动作整齐划一。 心里稍稍有了底气。 “浩海达裕,你看这是我大明太子的卫队,你看他怎么样?” 浩海达裕瞄了一眼,然后摇摇头道。 “卫队还凑合,纪律严明,但是你们这位太子。也太弱了一点吧。” “他的体型估计扛不过一阵风。” 耿轩刚开始还挺高兴,但是一听他这样评判皇太子当即大怒,就想呵斥对方。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刮来。 龚轩连忙以手遮脸,等这阵风过去。 但是当他放下手的时候,被楼下的一幕惊得合不上下巴? 这突然刮起的大风,虽然没有将卫队的队形吹乱,但是太子六率的旗子已经是东倒西歪。 而且太子骑的那匹马受到了惊吓,开始焦躁起来,不再听指挥。 太子不善骑射,这次为了军演所挑选的坐骑也是最温顺的马。 但是即便是最温顺的马受惊吓之后,也不会立刻安静下来。 只见这马前腿腾空,太子直接就被甩了下去。 浩海达裕看到眼前这场景,当即哈哈大笑起来。 “还真被我说着了。” “你们这皇长子还真就扛不住一阵风。” 第60章 崇祯此时站在城楼上,一边担心自家儿子会受伤,一边生浩海达裕的气。 看到浩海达裕这么幸灾乐祸,崇祯只想当场宰了他。 如果太子真的因此受了伤,他没准儿真的会把这家伙五花大绑吊起来打一顿出气。 好在太子没有什么大碍,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当然也没有上马,就这样,走着完成军演任务。 这也总算没有让崇祯太失望。 毕竟这孩子没有撂挑子不干,要是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撂挑子,那就太有损大明的威严了。 “传太医,去看看太子这孩子,不要有什么暗伤。” “是。” 崇祯的随行太监,应了一声,然后就去找太医了。 虽然军演中出现了这样一个意外,但是军演进程还在继续。 但是,这天气却有点变脸。自从那阵风过了之后, 原本晴朗的太空瞬间乌云密布,一副要下雨的样子。 崇祯也变了脸色。 今天的日子不是随便选定的,而是找钦天监定的吉日, 但是这样一看这是什么吉日? 下雨的吉日吗? 一群没用的废物! 紧邻太子府六率出场的是许王的兵队。 与卫所兵陈旧的兵器不同,许王士兵配备的装备精良许多。 他们配备的铠甲和武器在整个大明都是最先进的。 当他的三百士兵队列浩浩荡荡地经过城门楼时,在城门楼上的文武百官立刻感受到了强烈为威圧感。 此时的浩海达裕也不敢太得瑟,不由对许王的军队发出感慨。 “这武器装备是真的精良呀!如果大明军队的武器装备都是这个水平,那我们草原人再无翻身之地!” 耿轩听到浩海达裕说出这样的话,立刻得意起来。 但是在暗处暗暗观察的崇祯,听到这话,脸上却越发阴沉起来。 自从他当了皇帝之后,总觉得许王要篡他的位。 因此当他看到许王骑着高头大马,洋洋得意的样子,就气得牙疼。 他早晚要除了这个兄弟! 排在秦王后面的就是黎王,也就是那个死皮赖脸要和李逸称兄道弟的老不羞。 他也算可以戍守好边关,偶尔还能给草原上的人一个教训,耀我国威之人! 同时老三这个人知进退,懂分寸,唯独在吃的方面比较讲究。 但是边关条件也就那样,他再讲究吃,能有多讲究? 因此崇祯对黎王一直都另眼相看,甚至比较纵容他。 崇祯这人就是偏心眼儿。 两位王爷走下城楼下,接受检阅,一样的招手。 他看许王就觉得对方居心叵测,拉拢人心 但是他看黎王,只觉得对方性格敦厚,大方有礼。 排在黎王身后的则是凉王。 虽然凉王心里有一万个不甘心,但是他在内心斗争了千百万遍之后,还是听从了姚大师原先的建议,保持低调。 凉王率领的卫队从墙门楼前经过的时候,他目视前方,表情严肃,没有一丝别的动作。 手底下的兵也大多如此。 对此,崇祯内心满是疑惑。 这个凉王不是最能打的吗,也最爱表现,今天怎么一反常态呢? 不仅武器装备是旧的,一看就使用了很长时间。 就连参加检阅的士兵都表现平平,不算出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边,崇祯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态度一直随意的浩海达裕,表情却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这可是浩海达裕第一次出现这种表情。 哪怕是刚刚大明配备最精良的队伍过去,他都没有这样过。 耿轩回过头来看了看崇祯的表情,然后转头问浩海达裕。 “浩海达裕,你对待凉王的队伍,为什么会这么认真?” 浩海达裕毕竟在草原长大,草原人以强者为尊。 哪怕这个强者刻意隐藏自己的实力,他们也不敢丝毫不敬。 “凉王跟其他藩王不一样,未来我们草原人命运,可能跟这个人有很大的关系。” “虽然凉王军队的武器不是最先进的,铠甲不是最新的,但是他带给我们草原人的威胁是不可忽略的!” 崇祯听到这样的反馈,对他之前的坚持产生了一丝动摇。 如果太子不能继承大统的话,好像把皇位交给兄弟凉王也不错。 但是这个念头只是在崇祯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并没有持续太久。 首先就是崇祯对太子感情深厚,再一个就是崇祯坚持嫡长子继承制不动摇。 他也知道嫡长制对其他皇子不公平,而且不能保证选出来的储君是最优秀的, 但是这样可以尽量避免兄弟阋墙。 崇祯是从大局出发考虑问题。 他考虑的是世世代代的传承问题。 他现在可以立一个有能力有德行的皇子为太子。 但是等他百年之后呢? 大明以后的继承人要用什么标准来选拔? 要知道为了可以继承大统,他们可以掩盖自己的本性,表现自己优秀的一面。 所以这些衡量标准都不准确。 但是嫡长制不需要有这方面的纠结。 谁是第一个孩子,那皇位就是谁的。 其他人也不用惦记。 而且这样的孩子可以从出生之时就开始培养,不求无功,但求无过,只要守住江山就好。 在凉王进场之后,天气更加阴沉。 乌云看起来也更加厚重,大雨随时都可能会下下来。 所有的藩王都出场之后,积蓄已久的雨点砸了下来。 这大雨来势汹汹,砸得人睁不开眼睛,视线也瞬间模糊,同时雨水带走人身上的温度,被淋的人都瑟瑟发抖。 此时所有藩王的军队都暴露在这突如其来的暴雨之中。 城墙上下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城墙上,所有官员纷纷逃离之前的位置,开始找地方躲雨。 下方暴露在暴雨之下的藩王队伍也失去了方向。 他们此时也不再管是不是在检阅,都往城墙根跑,尽量避免自己被淋到。 当然也有一些例外。 城墙上的孟元使节浩海达裕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不动如山。 看着藩王军队,一团乱麻,开始尽情嘲笑。 “这大明的军队现在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这可比不上当年啦,想当年,大明武将都是在箭雨中穿梭过的,可是一点儿都不胆怯。” “现在就是一阵暴雨,居然就他们搞得如此狼狈。” “真的是太丢人了!” 第61章 听到浩海达裕的嘲讽,城墙上的大臣虽然都很愤怒,但是无从辩驳。 因为浩海达裕说的都是真的,不管是正在接受检阅的,还是检阅完毕的,或者是在等待接受检阅的,都乱了套。 他们有高举盾牌,有几个人挤作一团的,还有四处逃窜的。 可真是让大明颜面尽失,声明扫地。 特别是蓝玉等一众武将,看到大明军队这种表现。 一个个都羞红了脸,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想想他当年冲锋陷阵,英勇杀敌的场景, 在看看如今东逃西窜的军人,只觉得这些人就应该直接斩杀。 崇祯此时的脸色也异彩纷呈。 这就是他的大明军队吗?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堪了。 就这一点点暴雨,就让他们如此狼狈了? 那如果是敌人的炮火呢? 他们还敢冲锋向前吗? 就在城墙上,众人觉得丢人丢到家的时候,一声声嘹亮的口号传来: “一二一” “一二一” “敬礼!” “龙鳞铁卫,卫我大明。” “大明神勇,称霸九州。” “不服来战,战则必胜。” “一二三四。” 一支队伍从正阳门东边缓缓而来。 卫兵都是些十七八岁的少年,他们排着整齐队伍,喊着鼓舞士气的口号,朝着观展台走来。 他们的到来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之前躲在各处的潘王军队,看到年龄比他们小很多的卫兵顶着瓢泼大雨继续军演,纷纷红了脸,于是他们重整旗鼓出现在了军演场上。 原本坐的端端正正的浩海达裕,看到这群少年顶着暴雨出来的时候,顿时惊得站了起来。 这是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军队。 就算之前交过手的凉王的军队出现时,他也只是稍显认真。 丝毫没有要站起来意思。 但是这群少年的出现瞬间让他坐不住了。 他已经预感到这群少年兵前途不可限量,而且会给草原带来巨大的威胁。 这种威胁轻则称臣,重则灭族。 此时在椅子上正襟危坐的蓝玉,冲着一旁七扭八歪的官员怒吼道。 “都坐到原来的位置上去。” “一群孩子都可以冒着暴雨进行军演。” “你们这样成何体统!” 蓝玉冲着躲雨的官员发完脾气之后,转过头来一脸傲娇的看城墙下的演练场。 “还得是咱好外孙李逸啊,真替你骄傲。” “就你这一个举动,就能把所有竞争对手踩在脚下。” “形式也组织得好。” “就这口号一喊,估计崇祯的嘴角都咧到了后脑勺去。” 蓝玉心里默默地自豪,然后拿眼偷瞄一身常服躲在大臣中的崇祯。 他特别好奇崇祯的反应。 可是他现在只能看到一个侧影。 蓝玉的好奇心得不到满足,现在心里跟小猫挠了似的。 崇祯此时内心汹涌彭湃。 看着冒着暴雨而面不改色的李逸,他激动的浑身发抖。 李逸这孩子就没有让他失望过。 崇祯希望李逸能够好好表现,但是他所说的好好表现,也只是希望李逸能和其他军队的水平齐平。,不要相差太多。 但是没想到这小子直接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还把其他军队踩到了泥里。 虽然这群少年年龄不大,战斗经验不足,军事素养肯定也不强。 但这份坚毅,果敢以及面对突发状况的那种沉稳劲儿,就让人惊叹不已。 这已经是有了成为强军的必备条件。 相信未来可期。 只要给他们两年时间沉淀成长,再到战场上历练,那他们必定会成为大明军队的精锐之兵。 浩海达裕被这一支卫队的风采吸引,不知不觉走到城墙边,透过剁口往外看。 他满脸的疑惑问道: “耿大人这支卫队什么来历?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耿轩张了张嘴,还没有说话,就被身后崇祯打断了: “这是大明龙鳞卫!” 浩海达裕此时已经被眼前的卫队吸引,他也没有回头,继续问道: “这支部队应该训练很长时间了吧。” “真真是气势逼人啊!” 崇祯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更盛。 “龙鳞卫只是一支刚刚成立的卫队,他们成立时间不超过一个月,这些娃娃兵训练总时长也不过二十来天。” “真的吗?” 浩海达裕了解之后,比看到这支卫队出场的时候还要惊讶。 “这怎么不可能呢?” “就练兵而言,我还是有一些经验的。” “二十几天就能达到这样的效果,打死我都不信!” 他们的谈话自然被周边的官员听到,他们也集体震惊了。 二十几天就把刚刚成立的卫队训练成这个效果。 就算是他们也难以相信。 先不说他们整齐划一的动作,漂亮的口号。 就说他们面对暴雨时的反应,就让人震颤。 如果主将没有一定的手段,他手下的卫兵,是不会这么听话,也不会甘愿淋雨,也要把整个军演完成得这么漂亮的。 所以对于崇祯的回话,他们还是抱有一定的怀疑。 但是即使他们怀疑,也不妨碍他们龙鳞卫充满了好奇和好感。 因为就是靠着这只少年军队,他们才算稍稍保全了颜面。 如果不是他们突然出现,然后完成出色的表演,大明军队就要把脸给丢尽了。 而且更让他们好奇的是龙鳞卫的表演方式。 又是敬礼,又是口号,又是集体注目。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真真是让他们另眼相看。 兵部尚书常茹激动的不能自已,他现在已经深受启发,决定研究一下这种方式,然后进行推广。 此时已经回到停驻之地的燕王,看到龙鳞卫如此出色的表演,内心也升起了一丝危机感。 之前姚大师和他讨论龙鳞卫的时候,提醒他小心,他并未放在心上。 可是刚刚经过这一场暴雨的洗礼,他不得不对这一支由半大孩子组成的卫队另眼相看。 先不说这些人体能怎么样,单说面对突如其来的暴雨时。 他们依然可以做到神色如常,完美的进行军演。 单凭这一点就没有任何人可以忽视他们! 第62章 凉王在战场上打了这么多年仗,他太知道一支优秀的部队应该具有什么样的素养。 士兵可以蠢笨,可以胆小,可以偷懒。 但是一定要做到军令如山。 否则整个部队就是一团散沙,没有威慑力。 刚刚风云突变,暴雨袭来。 即使是他的骑兵队,都有点忽视他的指挥。 但是这群少年兵在主将的带领下,没有丝毫的慌乱。 眼里只有军演的任务。 这不得不让他有一丝危机感。 同时他也对这支卫队的主将产生了一丝好奇。 “去查一下,这支卫队的主将是谁?” 凉王此话一出,身旁的世子立马上前躬身一拜, “回父王,这个孩儿知道,那个卫队的卫指挥使叫李逸。” “一个月前刚刚上任卫指挥使。” “他手下的兵都是临时挑选组成的,还都是新兵。” 凉王世子刚刚和李逸的较量中没有占到任何便宜,还损失了两千两银子。 即使他作为世子也觉得肉疼的很。 “他才当一个月的卫指挥使?这些兵才接受训练一个月?” “确切的说,训练时间还不到一个月。”凉王世子补充道。 “哦。” 此时凉王心中一点儿都不平静,如果刚刚他只是对李逸有点儿好奇, 那么他在了解到情况之后,已经是充满了钦佩。 “这人前程不可限量。” “如果能招揽为我所用,那也将是我凉王府的一大幸事!” 凉王世子听父王这样讲,忍不住继续说道。 “父王,刚刚绑了老三,把他吊在旗杆上的就是这个人。” “而且我跟二弟在跟他交涉过程中,就是因为我二弟一箭解救了三弟,他就把二弟给绑了。” “而且他还威胁我,要给他两千两银子,否则的话他不肯罢休!” 凉王一听这话,刚刚还欣喜的他,瞬间变得愤怒。 “这人是在生生打我凉王府的脸呀。” “居然如此不把我凉王府当回事!” 姚大师嘿嘿笑出声来。 “王爷,您觉得用什么方法才能最快吸引到一个人的注意?” 凉王刚开始还没听懂姚大师的意思, 微微思考之后,恍然大悟。 “您的意思是说这个人是故意为之。” “只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姚大师微微点头。 “贫僧猜测那个卫指挥使就是这个目的,而且他如果有真本事,脾气大点又何妨呢?” “本王明白了,多谢姚上师指点。” 这边,崇祯看到浩海达裕因为龙鳞卫的出现而坐立不安,心里异常舒畅,甚至比前线送来捷报还要高兴。 在他看来,就应该将蒙元彻底压制,才有利于大明的长久发展。 否则一旦让蒙元有了抬头机会,那么大明将面临巨大的威胁。 所以他很担心大明未来能不能彻底征服这头草原上的猛兽。 但是他看到浩海达裕如此坐立不安心里有了一丝安慰。 心情也无比的舒畅。 崇祯此时也不再隐藏自己,大摇大摆地来到浩海达裕面前。 得意洋洋得炫耀。 崇祯身形一动,旁边的蓝玉就立刻注意到了。 他撇撇嘴,心里腹诽: “看来我好外孙的优秀是有目共睹的,看给这新帝骄傲的!” 不过此时蓝玉也在侧耳倾听, 他现在十分想知道,崇祯帝对于李逸的评价,毕竟这关系到他的外孙将来能不能继承大统。 “浩海达裕,不知您对我们这一支少年军如何看待呢?” 浩海达裕这才看到崇祯正在自己身边,躬身行礼道: “圣上,万安。” “您这支少年军,虽然数量少,但是可以给大明带来无限的曙光。” “说句不恭敬的话,他会给蒙元战胜大明带来阻力。” “但是我们草原人不会轻易妥协的。” “总有一天我们草原人会成为这片大地的王!” 浩海达裕这些话放在之前,崇祯一定会把他拖出去砍了脑袋。 但是现在崇祯一听,当即放声大笑起来。 “你倒真有草原人的那股豪爽劲儿,有啥说啥。” “不过我也可以告诉你。” “你们蒙元一次成为我们大明的手下败将。” “那我们大明将让你们次次成为大明的手下败将。” 面对崇祯的挑衅,浩海达裕丝毫没有退缩。 “陛下,即使刚刚的少年军表现优异,可谓是有大将之风。” “然而他们只是卫所兵,即便他们再强也代表不了什么。” “更何况现在只是军演,又不是在场上真刀真枪的干。” “说明不了什么。” “如果他们的实战操练也很出色,那我才认可他们是真正的军人。” “否则也只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而已。” 浩海达裕眼光毒辣,他自然可以看出龙鳞卫士兵没有真正上过战场。 即使他们现在表现出色,可到底不是实战操练, 到时候会是什么光景?谁都没办法预判到。 如果他们真的表现不佳,也可以挫一下他们的锐气。 顺便语言上讽刺一下大明皇帝,出一口恶气,也可谓是一举两得。 当然如果此时真的惹恼了皇帝,让他对那名主将产生不满,直接将其治罪, 那便是再好不过。 “这个……” 崇祯一听这话,也明白这是浩海达裕的激将法。 不禁陷入沉默。 说实话,他也好奇龙鳞卫的实操表现。 但是他还是有点犹豫。 毕竟这支护卫队成立时间短,训练时间更少。 李逸能将这支新成立的卫队训练成这个样子,崇祯已经很满意了。 但是对于军队实操这一块儿崇祯也会是心里没底。 实际上,这个龙鳞卫属于火器营。 火铳操作简单。 但是也需要几个月的适应和练习,也仅仅能够完成前期装填火药的工作。 至于瞄准射击可能需要更长时间的练习,才能达到精准射击。 所以先不说龙鳞卫接受训练的这二十多天里有没有接受火铳手的训练。 即便是接受训练,也不能够保证他们可以完成装弹以及精准射击。 所以对于浩海达裕的挑衅,崇祯只能假装忽视。 “这个实战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 “大家也都饿一上午了,可以先休息一下,吃个饭。” “至于是否进行实战演练,可以先讨论一下。” 第63章 浩海达裕见好就收,不再继续执着。 “一切都听陛下的安排!” 就在城墙上下,所有人马吃饭休息的时候,崇祯领着大虎偷偷摸摸的来到了李逸的停驻之地。 “李逸,你的表现很出色呀,真给朕长脸啊!” 李逸正在吃饭,突然看到崇祯,也很高兴。 “陛下,您你怎么在这里?您吃过饭了吗?和我一起吃点吧。” “行,就在你这儿吃,给朕准备好碗筷。” 李逸直接给崇祯拿上了一罐午餐肉,外加一些肉粽。 “陛下,粗茶淡饭!” “招待不周,还请海涵。” “哪天有空?你直接去我家,我定隆重招待您!” 崇祯看了一眼午餐肉,又看看肉粽,哈哈大笑。 “你小子这又有饭又有肉的,居然还说是出茶淡饭。” “你可知过度的谦虚就是骄傲呀。” “咱大明保家卫国的将士如果顿顿能够吃上这么好的餐饭,那该有多好呀!” “你这小子真的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找打!” 说着,崇祯放下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拍打在李逸的后背上。 李逸也不躲,虽说挨了打,但还在那里傻笑。 “陛下,您刚刚是不是也在城门楼上?” “那你有没有看到我们的表演?特别是我们龙鳞卫的三段劈铳。” 由于大明的火铳和步枪长度差不多,所以李逸就照搬了后世三段劈枪的动作。 就是首先向前推枪,握枪,然后右手倒把,最后劈枪摆头。 李逸将这个动作进行了调整,然后融入军演中。 其实这个动作城墙上的人都看到了,虽然有点不明所以,但是不妨碍大受震撼。 崇祯自然也看到了,但此时他就是想逗逗李逸。 “你说的那个三段什么是什么鬼?是怎么回事?” 李逸见崇祯这样问,放下手中的饭菜,拿起身旁的一根武器,演示了一通。 崇祯一看,笑得像个孩子。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 “你这个表演好呀,你都不知道。” “当你们这三百人齐刷刷做这一个动作的时候,” “那外藩使节都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效果这么好的吗?”李逸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陛下,外藩使节也在吗? “他们长什么样子呀?” “都有哪些呀?有没有蒙元?有没有朝鲜?还有其他的吗?” 崇祯难得看到李逸好奇的模样,自然通通满足,一一回答道: “对呀,有很多外藩使节。” “模样都差不多。” “尤其是蒙元使节,军演刚开始的时候,他可高傲了。” “但是你们一出场,他就彻底折服了。” “对了,我现在还不知道你们的实战操作怎么样呢?” “你们可以发挥火铳的最大威力吗?” “那个浩海达裕将了朕一军,说想看你们实战操作。” 李逸一听,这不正中下怀吗? 之前他还在想这个军演不能展示他龙鳞卫的全部实力。 于是拍拍胸脯骄傲的说道:“肯定没问题。” “这些都小意思,训练两三天就够了。” “我们都训练了二十几天,正好可以拉出来好好展示一下了。” “你放心,绝对不会让皇上失望,到时候好好给您长长脸!” 崇祯听李逸这样讲,嘴角撇了撇,没有任何回应。 他只当李逸在说大话。 大明的江山是打下来的,他深知火铳这东西的深浅。 火铳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掌握的。 说他简单,只是和弓箭相比。 毕竟要想成为一个合格的弓箭手,没有一个三年五载是做不到的。 但是想要熟练掌握火铳需要的时间就稍微少一些。 所以大明才决定给大明将士配备了火铳。 在战场上,蒙元的远程弓箭,让大明吃了很多亏,但是大明又没有足够多的弓箭手与之抗衡。 所以崇祯退而求其次采用技术上并不成熟的火铳来破解。 而火铳的缺点同样明显,因为他射程短, 而且容易受潮,保存要特别小心,遇到特殊天气,点火都困难。 可是即便如此,大明还是选择了使用火铳,来缩短对将士们的培训时间。 “太棒了!” 虽然崇祯不相信李逸说的话,但是他也不想当场揭穿,让李逸难堪。 于是崇祯吃饱喝足之后,在和李逸的一片嘻嘻哈哈中离开了。 崇祯走在回去的路上,陷入深深的回忆。 他跟这小子有过好几次深入交流,但是每一次都让他印象深刻。 因为他永远都猜不透这孩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甚至他对于国家政策与管理比朝中那些大臣的想法还要成熟。 但是今天李逸也展现了他作为小孩子的一面,原来他也会好奇。 也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崇祯此时很欣慰。 这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有的一面。 要不然他都要怀疑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人? 崇祯偷偷地来,偷偷地走,非常小心,尽量避免被人看到。 当然除了蓝玉。 蓝玉在城门楼上就一直很关注崇祯的动向。 所以崇祯一离开,蓝玉就发现了。 当发现崇祯和李逸汇合时,蓝玉十分激动,眼睛笑得只留下一条缝。 他是真的为李逸高兴。 崇祯能够在这么忙的情况下还去找李逸。 说明崇祯真的很看重他。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崇祯宣布大明军演将进行实操演练。 与上午的出场顺序差不多, 首先进场的是金陵城四十八卫,他们很好地展现了骑兵的英姿。 通过砍杀,冲锋等动作,将骑兵该有的气势展现了出来。 现场有事先放好的草人。 这些士兵只需要对着这些草人砍杀即可。 可是即便是草人,当所有士兵整齐划一地砍向这些草人的时候,草人瞬间碎屑纷飞,也是很有看头的。 而且即使是场地有限,战马展示出来的跨越,飞驰等动作,也很激动人心。 完全可以让人想象到这些战马进入战场之后的英姿。 骑兵过后,进入的是步兵,就是另外一种风格。 只见一列列长枪兵,嘴里喊着嘹亮的号子,一步一顿,一顿一挺刺。 第64章 杀! 杀! 杀! 声音冲破天际,传到城门楼上所有人的耳朵里。 直接让各国使节震颤不已。 特别是对于草原人来说,最让他们头疼的就是这气势恢宏的长枪兵。 大明的长枪兵阵,一旦排好,就能打得他们骑兵团毫无抵抗之力损失惨重。 可是即便这样,他们的士兵还要硬着头皮往前冲。 如若不然,这些长枪兵将势如破竹一路打到他们老巢。 草原人若使用远程射箭的方式进行抵抗,那这些大明士兵就会使用巨大的盾牌。 挡在长枪兵面前,把他们护得严严实实,以减小伤害。 但是等草原人的骑兵冲过去的时候,那一根根长枪又会透过盾牌进行击杀。 草原人都是以一种赴死的心态去抵挡大明的步兵方阵。 所以一旦大明的步兵方阵出场,草原人将以高出数倍的损失才能抵抗。 而且长枪兵的培训简单耗时短。 但是他们损失的骑兵则需要花费大量时间跟精力培养出来的。 两厢比较下来,真的是让草原人头疼不已。 在步兵方队过后,就是大明特有的火器营。 火气营出场之后,浩海达裕脸上闪过一丝轻蔑。 他们草原人压根就不把这火器营给放在眼里。 在草原上,不管是大炮还是火铳,都没办法发挥他们最大的威力。 就拿大炮来讲,用它来攻城最合适。 但是草原上压根无城可攻。 如果用大炮来攻击人,那它不仅费事儿,而且无效。 这个浩海达裕有经验,只要他们的骑兵化整为零,突破炮火防线,进入明军后方,那明军毫无反手之力。 至于火铳这玩意。 浩海达裕心里默默祈祷,明军最好全部靠这玩意打仗。 这玩意说它是鸡肋都有点儿抬举它了。 “这不是大明的火器营吗?” “快让我们见识见识,这玩意儿的威力。” “看看到底有多少可以打到靶子上。” 浩海达裕这样说也是有依据的。 因为这玩意射速慢不说,它准头还差得要死。 他们草原人射箭追求的是郑重靶心。 但是大明的火铳,能打到靶子上,就谢天谢地了。 崇祯一听这话,脸色瞬间阴沉。 他也知道火铳技术不成熟。 但是大明实在是缺乏成熟的弓箭手,而且没有时间去培训。 所以只能用这种装备来代替。 城楼下“砰砰砰”一阵枪响。 火铳手开始发射铅弹。 但是显而易见,命中率确实不高。 这种演示的威慑力的确不高。 再加上刚刚浩海达裕的冷嘲热讽,和浩海达裕坐在一起的文武百官也满脸尴尬。 浩海达裕放松得站在城墙上,看到火器营的演示之后。 脸上嘲弄的意味更浓。 “哈哈哈!” “这次火炮营的进步很明显呀。” “最起码靶子上有弹孔了。” 此话一出,大明文武百官后槽牙都要被咬碎了。 看浩海达裕的眼神也透露出不友好。 但是浩海达裕作为访明使者实在是动不得。 此时两国已经达成和平共处协议,如果动了这家伙,就不好交代了。 就在崇祯脸色阴沉,想要快点结束火器营的表演时。 一个传令兵匆忙来报: “皇上,龙鳞卫指挥使李逸请求军演。” “说大明火器的真正威力绝不仅仅如此。” 崇祯一听这话,很是欣慰。 不说别的,就说这李逸的荣辱感就让他很满意。 “能有这样的信心很好,至于这表演嘛……” 崇祯想找一个由头,拒绝李逸的请求。 但是被浩海达裕给打断了。 “皇帝陛下,这个龙鳞卫不就是上午冒着暴雨完成军演的那支卫队吗?” “还真的挺让人印象深刻的。” “相信这次也能带来惊喜,就给他们一个机会吧。” 浩海达裕当然不会这么好心,他深知火铳的弱点。 他这样请求就是要让这大明皇帝颜面尽失。 其他大臣特别是一些文官不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现在迫切想找到有一个机会挽回大明的颜面。 现在龙鳞卫主动请战,他们也想赌一下。 “皇上,既然龙鳞卫这么有信心,那肯定是做好准备的。” “就给他们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吧。” 崇祯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大臣和外藩使节,犹豫不决。 李逸多次给他带来惊喜,这一次他也很好奇。 但是他也知道火铳本身就有很多缺陷。 不管是谁操作,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而且今天这个场合不对。 如果这次失败的话,那李逸之前无论给自己带来多少惊喜,都抵消不了这次失败所带来的影响。 崇祯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他不敢轻易下决定。 但是在他经过一番激烈的心里斗争之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虽然他并不觉得龙鳞卫能够改变结果。 但是他想着或许李逸真的需要失败一次。 退一万步来讲,即使李逸失败。 他也可以观察一下李逸面临失败,会怎么办。 输一次可以找出原因,重整旗鼓。 但是如果盲目自信,那迟早会带着整个国家走向灭亡。 因此如果李逸这次军演失败,或者会有一些给挫败感。 甚至会让大明丢人,但是崇祯依然答应了。 随后龙鳞卫全体带着火铳进入演练场。 “一二一!” “一二一!” “立定!” “全体左右!” “齐步走!” “向右转!” “踏步走!” “立定!” “稍息!” “立定!” “报数!” “一二三四五……” 龙鳞卫特殊的进场方式,立刻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城门楼上的外藩使节和大臣左看看,右看看,满眼都是疑问。 都希望对方能给自己解说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但是很明显没有人知道。 不管是口令还是报数,都是他们第一次见到。 城墙上的武将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他们都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形式。 一些经验丰富的人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诀窍。 这是一种简化的点名方式呀。 蓝玉更是竖起耳朵,认真听,细细看。 那外行人看看热闹也就罢了。 他作为征战沙场的内行人,非常清楚这种方式的意义。 第65章 战场之上形势瞬息万变,可谓争分夺秒。 用这种方式集结士兵,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判断出征人员的完整性,最大限度的争取了时间。 能想到这种方式的人绝对是一等一的人才。 稍加延伸,如果每一个卫队都是固定编制。 每一个卫兵有固定的位置,那么一旦出现空缺, 就可以通过互相监督的方式,快速找到空缺的人,可谓省时省力。 李逸没有闲工夫管周围的人是怎么想的。 龙鳞卫此时已经完成了报数。 “报告指挥使,应到三百人,实到三百人,满员,请指示。” “稍息!” 李逸一声令下,龙鳞卫三百人,动作一致,右脚向斜上方踏出半步。 就这一个动作就看呆了众人。 李逸带领的龙鳞卫在这场军演中的骚操作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完全是应接不暇。 此刻,依然的震撼溢于言表。 如果之前众人震惊的是龙鳞卫的声势浩大。 那么这一次让他们感动的就是一些小细节。 因为就在他们做出稍息这个动作的时候,卫队三百人,化身为一人,就在落脚的一瞬间,只听到一个声音。 而且落脚之后无论是横排还是纵排,他们都在一条直线上,不偏一分一毫。 甚至他们迈出的步幅都是一样的。 让人看起来赏心悦目。 在这群少年人身上,他们看到了属于龙鳞卫独有的那种整齐和规范。 所以整个队列都显示出一种美感。 特别是刚刚退场的火器营,更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靠近军演场最近的一个小兵,心里的震惊更是突破天际。 同样是火器营,怎么他们的精神风貌和出场方式这么与众不同。 李逸集结完毕,小步跑向拥有全场最高指挥权的前军都督佥事蔡寒。 “报告都督,龙鳞卫集结完毕,请指示。” 蔡寒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形式,听到李逸这么说,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不过也幸好他也算经历了数次军演,还算经验丰富。 没过一会儿就反应过来,也算没有掉链子。 “李逸接令!” “前方有靶,龙鳞卫自行射击。” 蔡寒有点兴奋,虽然他第一次看到这种组织形式,让他对军队的认知又提升了一个高度。 居然真的有卫队可以将动作做到如此整齐划一。 说起来还真的挺好看的。 说实话,其他卫队,即使大明皇帝出面检阅,也免不了有些小兵左顾右盼。 但是这种情况在龙鳞卫中就没有出现过。 他们每一个卫兵的精神都高度紧张。 一令一动。 真正做到军令如山。 这种特质是每一个将军都梦寐以求的。 不过,李逸跑过来和他互动,让他也有一种他也是龙鳞卫其中一员的感觉。 想到这里,杨春心里喜滋滋的,这么优秀的队伍谁不想加入呢? 甚至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丝念头。 如果他不单单是一个下命令的人,而是他们的卫兵一员该多好呀。 好男儿该当如此! 李逸得到命令,向手下的卫兵进行传达。 “左侧排头为基准。” “射击队形分散站开。” 李逸一声令下,龙鳞卫三百人,快速行动。 之前还排列密集的三百人队列, 由原来的一拳距离花儿开一般迅速散开, 距离合适之后,他们稍稍移动调整自己的位置。 终于整个队列重新整齐。 这时,他们停止移动,原地踏步。 脚步声也从凌乱变得整齐,然后统一成一个声音。 “立正!” 此时的队列虽然稀疏,但是他们的行间距一致,同时横排竖排,还是在一条直线上。 这种变化在下面看,并不明显。 但是从城门楼上往下看,可谓是相当的赏心悦目。 城门楼上的人都大饱眼福。 蓝玉更是激动地一拳打在城墙上。 城墙上的一块砖应声而落。 崇祯听到有东西掉落的声音,瞥了蓝玉一眼。 倒不是因为他破坏城墙。 而是这家伙不安生,影响他观看军演。 蓝玉低下头查看了一番地上的砖块。 心虚的解释道: “这可不怪我,这砖忒不结实了吧,这做砖的人该杀!” 大明城墙的每一个砖都写有制砖人的名字。 这是胡丞相想出来的方法,就是将责任下放到个人,为了防止粗制滥造。 这些崇祯心里都清楚。 所以这工匠要怎么处置,也是皇上说的算。 哪里是他这个武将可以决定的。 “安静点,这龙鳞卫的表演难得一见。” “皇上,臣的错,待会儿我一定安静。” 别看蓝玉平时不可一世,但是在新帝崇祯面前却乖顺的像只小猫一样。 没办法这位新上任的新帝说翻脸就翻脸,一点情面也不讲。 哪个武将敢在他面前嚣张! 崇祯对蓝玉勾勾手。 “蓝玉,你说咱大明的火铳怎么样呀?” 蓝玉一听心里暗道: “这不就是我的专业领域嘛。” “想当年我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各种武器装备还不是手到擒来。” 心里这样想,蓝玉直接给了中肯的评价。 “回皇上,咱大明的火铳潜力是有,但是准头不行呀。” “可以这样说,用火铳连续发射十发铅弹,” “即使认真瞄准,这十发子弹都不一定有一发打在把子上,更不要说命中把心了。” “臣这样说,陛下应该就明白,咱们大明的火铳有多鸡肋了吧。” 崇祯没想到这火铳的缺点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那上了战场,这玩意有用吗?” 蓝玉继续说道:“也有用,但是方式有讲究。” “就靠人多。” “就比方说与敌军打仗的时候,给一千名士兵分发火铳,然后让他们一起射击。” “虽然命中率比较低,但是这么多枪一起射出去,总有一些射中目标。” “就算是没有打到人也可以打到马。” “就算是没有造成伤害但是也可以减缓他们的行动。” “特别是火铳声音比较大。” “可能会惊到战马。” “所以总归有点用处。” 崇祯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他没想到这火铳在战场上居然是当炮仗用。 第66章 好在蓝玉继续补充,才让崇祯没有那么失望。 “虽说火铳准头差点,但是只要数量上来了,总归有那么点效果。” “而且这东西的培训时间比较短,好上手。” “加强训练三五个月,就能直接上战场,适用性强。” 崇祯这才点点头。 “也算有可取之处。” “要不然真想弃用这玩意。” 蓝玉听崇祯要弃用火铳,急忙说道: “皇上,千万不要这么做呀!” “虽然这火气还有很多缺点。” “但是未来战场,必将以火铳为主。” “为今之计,是要将火铳好好改造,提高他的精准度。” “若是我大明跟不上这样的趋势,那未来是要挨打的。” “臣这么绝不是夸大其词!” “现在大明打遍天下无敌手,之前所向披靡的蒙元,都成了咱们的手下败将。” “但是我们依然要居安思危,全面考量。” “即使我们在北方没有了敌人,但是海上的危险依然存在。” “臣了解到,现在海外一些国家在商船上配备火器。” “而且绝对比大明火器更加先进。” “所以我大明必须抓紧时间,改进火铳。” “千万不能落后于其他国家!” 崇祯一听这话,脸色铁青。 他已经颁布国策,禁海多年,现在蓝玉依旧提海外的事情。 这是把他的命令当耳旁风呀。 “海外的事情,不要再提。” “还是看看李逸的操练吧。” “你不也挺关注这小子的。” 崇祯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直接打断了蓝玉的军事规划。 蓝玉一阵失落,调整一下心绪,接着说道: “这小子看着面熟。” 崇祯闻言,得意一笑。 “谁说不是。” “我第一次看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幸好老天让我遇到了这个孩子。” “当然这不仅是大明之幸,也是你蓝家之幸。” 蓝玉一听这话,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皇上,这小子是不是……” 崇祯神秘一笑。 “看表演。” “此事容后再议。” 然而蓝玉却再也沉不下心去看军演了。 虽然崇祯没有说几句话,但是他的潜台词耐人琢磨。 “特别是那句蓝家之幸……” 难道说崇祯改变心意不杀他了。 想留着他蓝玉将来辅佐李逸。 蓝玉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心里就更加激动。 如果崇祯真的有这个打算的话,他蓝玉愿肝脑涂地,以效犬马之劳。 就在蓝玉左思右想的时候。 崇祯对他大声喊道:“蓝玉。你经验丰富,你看看这龙鳞卫为什么这样安排。” “好好的一个队伍怎么突然分成了三队?” 蓝玉听到之后,压下他的重重心事,通过垛口往下看。 只见原先三百人的队列,分成了三部分。 第一排的卫兵,已经做好射击准备,半蹲在地上。 后边两排安静等待。 “怎么这么安排?” “这火铳手的队列排列方式没有人教他吗?” “他在人数上本来就不占优势。” “他还把他们这样分开。” “怎么可能打得中靶子?” 崇祯听蓝玉一分析,顿时火冒三丈。 “你这干什么吃的?这点小事都不教。” “还大将军呢,这都想不到。” “难道什么都要靠我吗?” 蓝玉一听。顿时委屈的不得了。 要不是你小气,怕你多想。 我早就天天去了,这么天资聪明的孩子。 教起来一定很有成就感。 不过崇祯这番话也给了他一个由头。 以后他可以正大光明地去龙鳞卫,教导他家外孙了。 就在蓝玉和崇祯打嘴仗的时候,龙鳞卫开始射击了。 只见第一排的士兵射了第一枪之后,迅速后退,排在最后,然后装弹准备好。 负责报靶的小兵刚要上前查看。 就见第二排的士兵迅速向前,直接射击,然后后退,排在最后,然后装弹准备好。 如此往复。 顷刻间就见三排卫兵,循环跑位。 演练场射击声不绝于耳,持续了好长时间。 浩海达裕原本已经想好的嘲讽的话,堵在嘴里,说不出口。 特别是当他听到这不绝于耳的枪响声,差点儿从椅子上跌下来。 他来不及多想,连滚带爬来到垛口,眯起眼睛仔细看着。 不可置信道: “怎么可能?” “这不是真的。” “他们的装弹速度怎么突然变快了?” “如果这就是火铳的真实威力,那我草原骑兵还怎么翻身?” 但是无论浩海达裕如何怀疑,事实就摆在眼前。 城墙下火铳的的射击声依然在继续,一点不给他怀疑的机会。 这完全打破了他的认知! 他和大明之前打过仗。 当时大明的火铳,几乎只有一次攻击机会。 只要他们的骑兵躲过第一轮攻击,大明自己都已经后继无力了。 就是因为火药这东西填充过程复杂。 他们在装填火药的时候,需要用铁棍一点一点把火药压死。 而且一旦开枪,火铳内就会有火药残渣需要清理。 所以他们在开枪之后需要完成: 清理残渣,填充火药,压实这三个步骤。 然后才能进行第二次发射。 等到那个时候,草原铁骑早已打到他们面前了。 所以他们才如此轻视火铳这个装备。 然而现在楼下密集的火力直接让浩海达裕产生了怀疑。 如果大明的火铳有这样的威力,草原人拿什么抗衡,直接俯首称臣,岂不更好?! 此时蓝玉也被这密集的声音吓到了。 这就是他日思夜想的火铳效果呀。 可是他和火器打了这么多年交道,都没能完成这样的改造。 崇祯也是万万没有想到。 就这密集的火力不要说这小小的军演。就算是直接拉到战场,也能把敌方打得人仰马翻,落荒而逃。 “这小子居然有如此才能!” “难怪他要把为兵分成三部分,就是为了达到这种交复往替的效果。” 蓝玉听崇祯这样分析,直接摇头。 “回陛下,应该不止这点改造。” “臣之前就有这样尝试过,分三组交替射击。” “但是效果甚微。” “这里的关键是火药的装填方式。” “即使是多年老兵也需要十几息的时间。” “而且需要多人默契配合。” “一个人瞄准射击,另外还需要配两个人装填火药。” 第67章 “但是你看这龙鳞卫,三百卫兵,全部直接射击。” “放完一枪,直接后退,进行装填。”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呀。” 蓝玉将他看到的龙鳞卫操作和他知道的真实情况一结合进行分析,越想越不对劲。 他实在难以摸透其中的关键。 “不行!” “我一定要搞明白。” “我要下去一趟。” 蓝玉说着,就往城楼下跑,也不管崇祯的反应。 崇祯默默听着蓝玉的自言自语,也不阻止。 看到蓝玉直接冲下楼,露出会心一笑。 这才是真正的武将。 现在的崇祯,慢慢看到蓝玉的闪光点。 就在几个月前,他看蓝玉是哪哪都瞧不上。 认为他贪得无厌,骄傲自满,欺凌弱小。 他自认为蓝玉的罪行罄竹难书。 所以之前崇祯一直想着灭掉蓝玉。 他觉得如果连自己都没办法压制住蓝玉,更不要说未来的年轻皇帝。 不过自从他见到李逸,就觉得留下蓝玉也不错。 最起码这蓝玉最是护短,有他在,谁敢欺负李逸。 崇祯微笑着,重新把目光放在楼下。 当他目光穿过人海,看到在龙鳞卫旁边积极指挥的李逸,满脸得意。 “这臭小子!” “居然真的让你成功了,给朕的惊喜真是无处不在啊!” 当蓝玉冲下楼来到龙鳞卫这里的时候,就发现龙鳞卫被围的水泄不通。 蓝玉一看还都是一些熟悉的面孔。 在这些人中,凉王和黎王的反应最为夸张。 凉王军中也配有火铳,并且在和草原人对抗过程中,也有使用。 但是并没有太多用处。 只能在远程射击时占点便宜。 所以火铳变成一个鸡肋的存在。 但是刚刚龙鳞卫的表演给了他很大的启发。 他也终于见识到了火铳的的威力。 龙鳞卫只有三百人,就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当人数扩充到上千上万,那效果该是多么壮观啊! 十几轮枪林弹雨过后,他相信即使再厉害的骑兵都能被打败。 一会儿龙鳞卫表演结束后,他一定要跟那叫李逸的小子套套近乎。 他一定要搞明白怎么做才能达到这个效果。 当然如果可以弄到训练士兵的方法就更好了。 和凉王不同,黎王的脑回路就简单多了。 他之前就想李逸到他的麾下。 现在更加想要把李逸招揽过来。 刚刚他已经开始琢磨自己有没有待嫁的姑娘。 他想直接让李逸做他的女婿。 这种人才就应该紧紧捂住,放在家里,不让任何人知道。 这边,蓝玉看到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圈,没有一点缝隙可以进去。 顿时一阵火大。 随即蓝玉一手拎一个,将挡他道的几个小兵拎走,靠着一身蛮劲硬生生挤进了这包围圈内。 当他费尽千辛万苦挤进去的时候,才发现龙鳞卫已经结束射击,正在组织清理战场。 蓝玉肠子都悔青了。 “我怎么就不早点下来呢?” 同时也恨死刚刚碍事的几个武将跟小兵。 “怎么就结束了?” “这可不行。” “我还没搞明白你们怎么装弹的呢?” “你们怎么能结束呢?” “还不再去演示一下。” 围观的众人一听蓝玉这话,连连点头。 “对呀。” “你们龙鳞卫就这点能耐吗?” “这也没打几轮儿啊,怎么就不行了呀?” “怎么滴你们也要打到一百轮啊!” “你现在就这么点儿爷爷看的不痛快呀。” 蓝雨一听这话,顿时就不高兴了。 “我呸!” “你不就是个后军都督吗?” “在我面前你也敢自称爷爷。” 后军都督林效一看到蓝玉,直接化身狗腿子。 “哎呀,蓝爷呀。” “卑职错了,以后不敢了。” 林效在蓝玉面前低声下四。 转头就到龙鳞卫那里耀武扬威。 “你们龙鳞卫有没有眼色呀?” “蓝爷刚到,你们就结束射击。” “这么不给蓝爷面子吗?” 但是林效话音刚落,蓝玉一脚踢向他,然后林效当即就飞了出去。 “叽叽喳喳的。” “烦死个人!” 林效怎么说也是五军都督,可是即便蓝玉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却也不敢言语。 没办法他一直是蓝玉的亲兵,在蓝玉面前他还真不敢放肆。 就像刚刚蓝玉踢了他一脚,他都想问问对方,脚疼不疼? 蓝玉解决了烦人的林效,直接走到李逸面前,眉开眼笑的问道: “小伙子,可不可以再给爷爷演示一下。” “这火铳是怎么换药怎么发射的?” 被蓝玉踹飞的林效坐在地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听到蓝玉如此和颜悦色直接呆愣住了。 “老天爷呀!” “这龙鳞卫的指挥使是什么来历呀?” “值得蓝爷这样说话。” 在场的所有人上到武将下到士兵,也都集体呆住了。 就像蓝玉会在崇祯背后给他取外号一样,蓝玉在军中也是有外号的。 各式各样的外号都有,令人眼花缭乱。 但是被认可最多的就是蓝阎王。 因为蓝玉的狠是出了名的,他下的命令,不能讲原因,必须要完成。 否则的话他将有千百种方法整治对方。 因此大明军中上下没有人不怕他的。 此时却见他对一个小小的指挥使,态度如此温和,不得不让人大跌眼镜。 众人纷纷猜想,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毕竟这老东西对自己的亲孙子都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脾气。 “小伙子,爷爷真的很好奇。” “看在爷爷的面子上,能不能再放几枪?让咱见识见识。” 众人已经被这温柔的声音雷得外焦里嫩。 还我蓝阎王。 这个一定是假的! 但此时的李逸面不改色,按照该有的礼仪对着蓝玉行了一礼。 接着回答道: “回大将军,恕难从命。” “此时火铳已经发射多轮,枪管温度极高。” “不适合继续操作,否则的话可能会引起炸膛。” 大家听到李逸这么直截了当的拒绝蓝阎王的要求,无不屏住呼吸,暗自佩服这小子勇气可嘉。 但是他们也相信蓝阎王会教这小子做人的。 第68章 就在众人猜测蓝阎王如何整治这小子的时候,意外看到蓝阎王笑眯眯道: “没事!” “是我唐突了。” “不过你行事作风沉稳,办事有规矩。” “也着实让人佩服。” “既然你都说不能继续操作,那咱再找其他机会吧。” 蓝玉这话一出,众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这真的是我们认识的蓝阎王吗? 换人了吧? 这老东西受什么刺激了? 尤其是刚刚被踹飞的林效,此时心里愤愤不平: “这凭什么呀?” “我五军都督就活该被揍吗?” “你拿我撒气,现在却对一个指挥使温声细语,对自己亲孙子也不过如此了吧。” “你这也太不拿我当人看了!” 不过李逸虽然嘴上拒绝,但是转头就拿起了自己的火铳。 “虽然没有条件为大将军再现百枪齐发的盛景,但是我可以为您讲解一下发射原理。” “我定当洗耳恭听。” 蓝玉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脸都笑开了花儿。 这孩子就是比他爹强,会做事也会做人。 李逸手里拿着火铳开始细细讲解。 “大将军请看,我龙鳞卫的火铳是经过改造的。” “改良过的火铳比传统的腰细一点。” “而且在尾部加了木制枪托,以便持握。” 然后,李逸拿出一颗弹丸,就是一个被纸包裹住的火药弹。 “接下来我要说的就是我龙鳞卫的机密。” “机密!”两字一说出口,在场的人全都竖起了耳朵。 蓝玉更是直接开始赶人,“其他人都退后,没听见人说这是机密吗,都自觉点。” 蓝雨此话一出,其他人都不乐意了,尤其是前军都督佥事蔡寒,张嘴就喊: “蓝阎王!这就是你不对了。我们也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保家卫国的人,怎么就不能听。” “况且这事关火铳,更是与我们息息相关。” “就是!” “凭啥你能听,我们不能听了?” “只有你一个人上过战场吗?” 此时的蓝玉就像一只护着小鸡仔的母鸡一样,护住李逸。 面对在场人的质疑,蓝玉神色如常。 “不能这样算。” “这是人家自己琢磨出来的。” “凭什么跟你分享?” “有老夫在,谁也甭想打这机密的主意!” 就在众人两厢对垒,都不愿让步的时候, 李逸拉了一下蓝玉,补充说道。 “大将军,放心。” “他们就算知道了发射原理,也破解不了我的机密。” 蓝玉听李逸这样保证,也才半信半疑,不再阻拦。 李逸拿起龙鳞卫的火铳,开始装填火药。 “传统火铳配备有专门的量杯。” “装火药之前需要量取定量的火药。” “再用铁条压实才能装弹射击。” “我这改良厚的火铳可以不用压实火药。” “秘诀就在于我们有特制纸张。” “可以包裹事先量好的火药,已备取用。” “就像我手上的这种。” “他们规格一样,可提前准备。” “士兵射击完毕,取出这样的弹丸,直接装填即可。” “因为省去了很多中间环节,所以可以节约时间连续发射。” 蓝玉急忙追问道:“小伙子。” “你这射击之后,铳筒内的残渣怎么处理呢?” 听到蓝玉这样问,李逸也没有回答。 而是举起枪朝着远处一个完好的靶子扣动了扳机。 随后只听一声巨响! 十几米外的靶子上,一个弹孔清晰可见。 蓝玉一看,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小子居然打中了,这运气也忒好了吧。 他从不相信一个火铳手可以把把中靶。 即使偶尔一下子就能打中了,也只能说明是运气好。 如果是射箭那就另当别论。 随后李逸收枪,将火铳递给蓝玉。 “国公你可以检查一下,我的枪管里有什么?” 蓝玉接过火铳,两眼放光,拿一根铁条,在铳管儿里通了好几下,结果什么也没有。 蓝玉一脸不信,将这火铳翻过来倒过去看了好几遍。 又对着太阳看了好久。 只见这铳冲管内部竟然真的什么也没有。 再三确认之后,蓝玉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 “这……这简直就是奇迹!” “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逸拿过蓝玉手里的火铳,一边填弹,一边解释。 “这也是我龙鳞卫的机密。” “首先我们使用的这种火药纯度很高,而我们使用的纸张也很有讲究。” “最后就是火药的调配比例。” “因为铳管的长度跟直径都是固定的,所以我们经过精密测量计算。” “然后精确量取火药的分量。” “确保发射之后,火药燃烧反应充足,没有残余。” “所以我们打完一枪后,自然不需要清管。” 此时李逸已经装填完毕,瞄准之前的靶子,再开一枪。 “砰”的一声! 那靶子上又多了一个弹孔。 蓝玉仔细一看,发现这两枪在靶子上留下的弹孔位置距离很近,而且靠近靶心。 由此可见经过龙鳞卫改良的火铳,命中率显著提高。 蓝玉看明白之后,顿时激动地两眼放光。 “居然真的做到了。” “你这两枪不仅命中率高而且都靠近靶心。” “难道还是运气吗?” 李逸不看也能大概猜出结果,微微一笑。 “凉国公这种效果不仅我可以达到。” “我手的士兵在经过培训之后,都能达到这个效果。” “不信凉国公可以看一下我们在演习过程中使用的靶子,您一看便知。” 蓝玉听后,朝军演场上的报靶员招了招手。 这报靶员心里很委屈,他早就想报靶了,但是龙鳞卫枪声不断。 跟之前的火器营卫兵完全不一样,他一点机会找不到。 现在看到蓝玉招呼他,直接就背着靶子朝这边跑了过来。 蓝玉一把抢过这小兵背后的靶子,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射击孔。 蓝玉一见,满脸惊骇。 之前的围观群众自然也是看到了这样的靶子,也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被三百卫兵用火铳打出来的靶子? 大明之前的火铳不是只听枪响,不见中靶。 果然他们的火铳打得都是寂寞。 第69章 蓝玉激动地继续翻看第二份,第三份靶子,无一例外都是密密麻麻的弹孔。 他终于确信龙鳞卫的火铳遥遥领先大明。 不过他不相信这是凭李逸一己之力可以做到的。 猜测这可能是崇祯帝对李逸的特殊照顾。 因为只有他才有可能得到射击效果这么好的火铳。 但他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呢? 蓝玉细细一琢磨,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儿。 如果崇祯用这一批精良的装备来给李逸造势,那就是他想要李逸用这种方式出现在大众视野,好给大家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那未来即使是一些过分的安排也便都顺理成章。 蓝玉一想到这里激动地都要蹦起来了。 这比蓝玉自己在演场上得第一还要让他激动。 “好孩子!” “果然没让你蓝爷爷失望。” “那你能不能继续说说你这火铳的命中率为什么会这么高呢?” 李逸听蓝玉还在问,顿时面露难色。 “国公爷,这个我就不方便在这里说了。” “这已经不单单是我龙鳞卫的机密了。” “但是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也可以。” “你可以到龙鳞卫找我,我私下给你讲解。” “这里围观的人实在是有点多,还真不方便在这里讲这么重要的事情。” 李逸话音一落,围观的这群人立马就不乐意儿了。 虽然你这么小年纪能当卫指挥使很难得。 但是现在围在周围的人哪个不是位高权重?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遮遮掩掩,有所隐瞒。 特别是在五军都督府任职的那几个,听到李逸的话,气得直喘粗气。 再怎么说,他们这几个也是直接领导大明几百卫所的将领。 这小子居然如此看不上他们,明目张胆地计划隐瞒他们,这简直是在打他们的脸! 可以这样说,如果这机密对五军都督府的人都要隐瞒,那大明谁还有资格去听这等机密。 “这孩子怎么这么嚣张?” “这其中有什么诀窍一定要现在说。” “而且就在这里说。” “但凡有所隐瞒,爷爷们就军法处置你!” 有五军都督府的人在这里放话,那其他指挥使也只能撸起袖子在旁边当打手了。 至于其他大头兵甚至是一些小将,就只能在旁边看着,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毕竟现在出头的人至少也是有伯爵身份的。 他们这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也只有看热闹的份。 蓝玉见这么多人想收拾李逸,一点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反而一脸放松,要看热闹的样子。 特别是颍国公和宋国公更是直接将李逸给架了起来,一副要给李逸点颜色瞧瞧的模样。 蓝玉看到之后,更是直接哈哈大笑。 其实也不是真的不管李逸,而是他知道这是李逸快速融入军队的一种方式。 别看现在这些人装作特别严肃的样子。 其实这是独属于武将一种联络感情的方式。 谁也没想真的为难李逸。 因为他们也是真的稀罕这孩子。 当然他们也是真的有一些不满的,毕竟李逸这小子初来乍到的。 的确有点肆意妄为。 虽然也有资本这样做,但是给他点教训也不为过。 从另一方面来讲,对于这些拥有公爵伯爵等爵位的上位者来说, 能够出手教育一下这孩子,也算是看得起他。 毕竟他们高傲惯了,也不是随便来一个人,都值得他们这个样子对待的。 对于他们看不上眼的,哪怕是对方低眉顺眼点头哈腰,都换不来这样的待遇。 换句话讲,经此一事,李逸也算正是得了大明武将这个圈子的认可。 难能可贵的是李逸完全是凭借自己的真材实料,才获得了这份认可。 大明军中向来崇尚武力。 不管你是军二代还是军三代,在军中都没有用,没有本事,照样没有人搭理。 哪怕是崇祯的儿子或是孙子,如果没有足够让这帮武将折服的能力,照样不给一丁点儿面子。 但是这代代相传的信仰也不是崇祯一个新帝随随便便就能改变的。 城楼下。 此时颍国公把李逸举到自己面前,然后目不转睛地上下打量一番。 “哎,这混小子还挺帅的。” “多大年纪呀?” “要不咱认你当孙子吧,之后在军中肯定没有人欺负你。” 话音刚落,宋国公就不乐意了。 “凭什么?” “我觉得这孩子挺合我眼缘的,不如给我当孙女婿吧。” “刚好我家里有孙女云英未嫁。” “而且我孙女也算貌美如花,你们也挺合适的。” “我看就成亲吧。” 崇祯站在城门楼,将下方的情景尽收眼底。 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尤其是听到之前看不顺眼的这些老家伙,纷纷抢着要当李逸的爷爷时,崇祯更是激动万分。 真是好小子。 哈哈哈! 宋国公和颍国公两个人上演了一场抢夺李逸的闹剧。 李逸好似他们手里的玩具,他抢过来,你抢过去,倒也是热闹。 但是两个人眼里也都流露出对李逸的喜爱。 宋国公有此表现,崇祯一点不吃惊。 这家伙从不按套路出牌。 让他带兵打仗,他都能在没有诏令的情况下直接返回。 这家伙也是随意惯了,从来不在乎什么军纪国法。 之前有一次,崇祯让他去驻守晋西。 结果,崇祯刚刚召回大将军徐达。 他后脚屁颠儿屁颠儿也跟着跑了回来。 把崇祯气得只想一刀解决了这老东西。 后来仔细一问,这老东西居然说那地儿太平,没有他用武之地。 这老不死的,那地方太平不太平,需不需要驻守,是他说了算的吗? 还不得他这个在位之人来决定。 咱说太平才是真正的太平,哪是你这个听令行事的将军能够做决定的。 说实话那次要不是念着冯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崇祯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因此当崇祯听到宋国公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说让李逸做他孙女婿,甚至说出二女共侍一夫这样狼虎之词,他没有丝毫的意外。 但是颍国公不一样。 相比于宋国公的大大咧咧,颍国公十分谨慎,可以说是对自己严格要求。 第70章 他在军中从不站队,生活方式也朴素很多,从不铺张浪费。 活得小心翼翼,从不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但是现在颍国公一反常态,主动向李逸示好,更是企图把李逸拉到自己麾下。 足以见得,李逸这孩子多么惹人喜爱。 崇祯心想: 现在有两个国公爷在背后为李逸撑腰。 再加上作为李逸亲舅爷的蓝玉。 崇祯算是彻底放心了。 有这三人为李逸保驾护航,那大明江山也算稳了。 当然就在崇祯默默偷看的时候,城墙上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在默默关注着这一切。 眼神晦暗不明。 此人正是东宫太子。 在看到李逸被一干老将包围的时候,他心里烦躁不已。 他平时也会接触到这些人。 但是这群老将对他的态度永远都是客客气气的。 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客气,没有其他的表情。 没有称赞,也没有不满,永远很平淡。 他心里也明白,是这群老家伙看不上他。 这一刻,他心里多么希望被围在中间的是他自己。 但是他也知道这是一件多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哪怕是他用东宫太子的名号要求他们这样做,他们也会恭恭敬敬地拒绝。 顺便说一句,臣惶恐,这于理不合。 一想到这儿,他心里就万分无奈。 这一比较下来,太子心里就像堵了一块石头般难受。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等他坐上宝座,他一定处置这群看不起他的人! 此时,崇祯看见城下热热闹闹的,直接宣布军演结束,开始宴请群臣。 这让排在龙鳞卫后边表演的藩王军队以及其他卫所士兵们,都默默松了口气。 毕竟有龙鳞卫珠玉在前。 他们后面无论表演成什么样子都没办法出彩。 但是他们又稍微有点失望,毕竟他们也尽心尽力的准备了半个月之久。 就在宋国公和颖国公还在争抢李逸的时候。 一个锦衣卫快速跑来停在他们面前。 “陛下有旨!” 颍国公等人立刻停止打闹,同时放下李逸。 然后踢了一下李逸的膝盖,李逸一个不稳就跪了下去。 其他人也是纷纷跪地接旨。 “臣等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军演到此结束,朕龙心大悦,预备在宫中设宴,款待三品以上官员。。” “另外其他所有将士,各自归营,今天有好酒,好菜招待。” 颍国公等人接旨,然后拉过李逸偷偷问道。 “小子,你几品呐?” 李逸挠了挠头,“我也搞不明白,我这是卫指挥史,好像是从三品。” 宋国公站在旁边嘴角直抽抽。 “老傅,你动不动脑子。” “这孩子也就十几岁的年龄,你想让他有多高的官?” “不过咱也不管他是几品的官员,只当他是咱孙子。” “然后把他带到宴会上去,应该也没谁敢说一句。” 宋国公边说,边架着李逸就走。 “你小子就放心吧,以后跟着爷爷混。” “不说让你横着走,最起码不会让你被欺负。” “不过你也跟爷爷讲讲,你这火铳到底有什么机密?” “怎样才能打出今天这样的效果。” 颍国公听着宋国公如此肆无忌惮的话,顿时就不满意了。 “卧槽!” “老冯,你当我面抢我孙女婿。” “你这人不讲武德啊!” 说着,就要伸手从宋国公那里抢夺李逸。 这时,另一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飞奔而来。 “陛下口谕。龙鳞卫指挥使已有安排,不劳诸位费心。” “这……” 宋国公和颍国公双双愣住了。 特别是听到崇祯刚刚的口谕,他们心中不禁愤愤不平起来。 这新帝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这么好的军事人才,居然又被他给盯上了。 他们知道,这崇祯早就有收义子的癖好。 因此这两位将军惯性思维以为新帝崇祯是打算认李逸为义子。 所以这两位恋恋不舍的走了,眼里满是惋惜。 如果自己可以早一点遇到这孩子该多好呀。 那样的话就可以先下手为强,早早地认下这孙子。 到时候还不把他给宠上天。 不过如果真的被陛下收养为义子,也挺好了。 也算是李逸的一番造化。 以后的发展可能会更好。 毕竟他们注定不能和崇祯对着干。 李逸见身边的人纷纷离开打算入宫,一把揪住离自己比较近还比较眼熟的一个武将。 “请问我这龙鳞卫要怎么安置?” 若是其他人这么拉住自己,蔡寒早就出声呵斥了。 但是现在拉住他的人可是陛下最看重的李逸。 这老小子脸上笑出了花儿,拍了拍李逸的肩膀说道: “随意安排。” “你让他们先在停驻之地待着,陛下已经下旨待会儿会有赏赐。” “是。属下这就去办。” 蔡寒听到李逸的回答,心里有点激动。 他任职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个人认真对待他这个前军都督佥事了。 陛下设宴款待大臣,蓝玉不想凑热这个热闹,但是也不得不先去露个脸。 毕竟陛下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否则,若是被皇上抓到把柄,免不了被皇上狠狠惩戒一番。 不过从李逸面前经过时,蓝玉还是找了个机会和李逸说起了悄悄话。 “臭小子!” “你就在龙鳞卫待着,宴席结束之后,爷爷我去找你。” 此时宋国公和颍国公还没有走远。 听到蓝玉这样安排,齐齐扭过头来。 不可置信的看着蓝玉。 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蓝玉脑袋是被驴踢了吧? 他不是一向天大地大不如他大的德行吗? 今天怎么这么温声细语的对着这孩子讲话。 不过两位国公爷也没有纠结,也接了一句。 “小伙子!” “我们出宫之后,也去龙鳞卫找你去。” 同时面对三位国公爷而且几乎是同样的说辞,李逸瞬间就感受到了压力。 在场的其他指挥使可体会不到李逸的这种心情,只有忍不住的羡慕。 说实话不要说指挥使,就连各地藩王见此情景也都面露嫉妒。 此时大明储君未定,如果可以得到这三个人的青睐。 那么一定会让皇上有几分忌惮,甚至有可能坐上储君之位。 第71章 但是让他们失望的是,无论他们如何对这三位国公爷示好,都没办法得到这三位国公爷的半点回应。 颖国公还算好的,不收东西,不办事儿。 另外两位那可真是说人话不干人事儿了。 东西照收,然后扭头就找皇上告状。 说藩王心怀不轨,贿赂他。 现在这两个翻脸不认人的国公爷就在眼前,秦王直接出声讽刺: “两位将军,也在啊,居然有人不买你们的帐。” “真的是难得啊!” “二位此时心情怎么样啊?” 蓝玉没有过多表情,直接冷哼一声。 宋国公听到面不改色心不跳,丝毫不在意对方的怪语气,笑盈盈地回复: “原来是秦王殿下啊!” “别来无恙!” “上次你送来的美食,是真的好吃,奈何太少了。” “什么时候你再送来一些啊?” 秦王没有想到宋国公居然这么的厚颜无耻,顿时恨得牙根痒痒。 “哼!没想到你心肠这么歹毒,把我害这么惨。” “现在居然还敢提这个事情。” 宋国公看到秦王此时暴跳如雷,骂骂咧咧的,直接开怀大笑。 “我能坑到你,不也是你给我的机会。”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宋国公说完,也没有管一脸怒意的秦王,直接大踏步离开了。 李逸无意间看了个热闹,但此时戏已散场,他也没有做过多停留。 二十按照蔡寒的指示,带领自己的龙鳞卫朝自己停驻之处等待。 一切收拾停当,就在他们都在吃饭的时候,新帝崇祯再次神神秘秘的出现。 崇祯看到营地边上的支起一口大锅,此时正煮着大米饭, 旁边配上午餐肉,闻起来香喷喷的。 引得崇祯口水都流出来了。 “呀!你们居然还能吃上热乎的,不错。” “去,给朕盛一碗,我在这里吃过之后再进宫。” 李逸一听,手脚利索地拿出个碗,盛上满满一碗米饭,搭配上炒好的菜,端给崇祯。 “陛下,您先吃,我让人再给你额外做点菜。” 崇祯倒也没有见外,拿过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也不用费那事了。” “就这样吃着就挺好。” “那也不用忙活。” “就一起吃吧。” “本来就是想要陪你吃。” 李逸听崇祯这样说,倒也没有真的不去额外准备,毕竟自己的心意还是要有的呢。 随后李逸直接给自己盛了一碗,坐在崇祯旁边吃了起来。 一直到李逸的一碗饭都见了底,崇祯才吃了一半。 崇祯见此,一脸慈爱地看着李逸。 “小子,你食欲可真好。” “你正长个,就应该这样吃。” “不要委屈了自己。” 李逸乐呵呵地接受了崇祯帝对自己的关心。 然后又给自己盛了一碗饭,此时临时搭建的厨房那里也已经炒好了菜,送了过来。 李逸把菜一股脑扒拉进崇祯的饭碗里。 崇祯躲闪不及,沉下脸教育道: “不是说不用那么麻烦么。” “再说朕的年龄在那儿,吃的多也不好消化。” “你自己拿去吃吧。” 崇祯心里高兴,但是也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 把自己碗里的菜又扒拉进李逸的碗里。 “小子,这些你都吃了吧。” “朕就喜欢看你多吃饭。” 李逸见状,也没有过多推脱,直接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虽然这些表演之前都是训练好的,他也很有信心。 但是到底是正式场合,所以他的神经也是高度紧绷。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李逸放松下来,只觉得饿得前胸贴后背。 吃完两大碗米饭,李逸才慢慢觉得恢复了些力气,慢条斯理地陪崇祯继续吃。 “陛下,您稍微吃点就行,还是要空些肚子在宴席上吃一些。” 崇祯眼睛里露出几分讥笑: “这你可想错了。” “首先在那宴席上就不是用来吃东西的。” “再一个,像这种比较大的宴席,上面的东西实在入不了嘴。” “味道甚至比不上你这里的一碗米饭。” 李逸听闻,挠挠头,一脸的难以置信。 “陛下,虽然我没有见识过,可您也不要骗我。” “那可是皇宫御厨准备的饭菜,再怎么说也应该比我这的好吃。” 崇祯微微一笑。 “的确有比你这强的地方。” “他强就强在造型上面。” “在御厨手里,哪怕是一根水萝卜,都会给他刻出一朵花来。” “这个我相信,嘻嘻嘻。”李逸笑道。 崇祯吭哧吭哧地也就吃了大半碗,就吃不下去了。 看着剩下的米饭有点惋惜。 “人要服老啊!” “年纪到了,饭量比不上当年了。” “想当年,这么好吃的饭菜,咱恨不得一下子吃两三碗。” 李逸看着他碗里的饭菜: “陛下,您这吃的也太少了。” “您要不再吃点吧。” 崇祯摆摆手: “吃不下去了,就是可惜了这粮食,” “农户种出来不容易啊!” 李逸从崇祯手里拿过碗,直接把崇祯剩下的饭菜扒拉进自己的碗。 然后三下五除二,就把剩下的饭菜都给解决了。 崇祯看着李逸这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他清楚李逸的能力,也知道他现在身家应该不小。 这般富有的孩子居然也懂得珍惜粮食。 这都让他感到意外。 李逸吃完饭,见崇祯一直盯着他看,脸直接红了,然后开口解释道: “陛下恕罪,我只是不想浪费粮食。” 声音有点小,和之前李逸的说话风格有点不太一样。 崇祯竟觉得这样的李逸有点可爱。 随后笑着说: “你说的对。” “是朕有失分寸,朕谢谢你的帮助。” 李逸见崇祯帝竟然没有计较他的无礼,反而向他道谢,有些意想不到,随后冲着崇祯笑笑,然后继续盛饭吃了起来。 崇祯见李逸吃的津津有味,心里熨帖了。 待李逸吃得差不多了,崇祯问道: “小子,按理说,这次军演,你表现的最好。” “但是朕这次设宴,却没有邀请你去,你有没有觉得委屈?” 李逸前前后后共吃了三碗饭,这才有点饱肚的感觉。 “陛下没有邀请我,我心里的确有点失落。”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我官位比较低。” 第72章 崇祯心有戚戚,拍了拍李逸的肩膀道: “小子,你今天表现的特别好。” “本来朕也想见见你,让你参加这次的宫宴。” “可……因为一系列原因,朕不能让你去,你心里会不会怨朕呢?” 李逸摆摆手: “怎么会呢?” “我虽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但是也相信陛下不会害我。” 崇祯听闻,揉了揉李逸的头发。 “小子,可算没有辜负朕的一片苦心。” “朕这样做也有自己的考量,你现在风头正盛,不宜再出风头。” “否则容易给你树敌。” “不利于你发展。” “当然朕心里还有其他的考虑,只是现在还不方便说。” 其实崇祯就是贪恋这样的相处模式。 好像他们只是世间一对普通的君臣父子。 肆意而为,不受约束。 如果他现在让李逸参加了宫宴,曝光了李逸的身份。 那势必要把册封他为皇子的事情提上日程。 不说李逸以后处境怎么样。 就是他和李逸的关系以及相处模式都要受宫规约束。 没有现在的随意。 二人正说心里话的时候,大虎悄悄来到崇祯身边,两人对了对眼神。 随后崇祯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告辞: “小子,多谢款待。” “朕要去参加宫宴了。” “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待会朕的赏赐会下来,你们直接领了赏赐再回去。” “得嘞。”李逸直接答应下来,随后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锦囊递给崇祯。 “陛下,这个锦囊送给您。” 崇祯接过锦囊,翻来覆去看:“小子,你给朕的这是什么东西?” “回陛下,这就是我龙鳞卫今日军演的机密。” “里面有火药的配方,以及改进之后的火铳结构图纸。” “我可以这样说,到目前为止,这是最先进的技术。” “是其他国家都没有的。” “目前只有咱们大明有。” “有了这个,咱们大明军队的战斗力可以得到快速提升。” “特别是膛线的制作工艺,尤其重要,是可以提高火铳准头的关键,” “一定要保存好,千万不能外泄。” 崇祯一听是这玩意儿,脸上立马严肃起来。 他郑重地把这锦囊放到自己自己怀里。 然后对着李逸行了一礼。 “李逸,朕在此替大明千万的百姓感谢你的深明大义。” 李逸哪里见过这样的崇祯帝,立马扶起他。 “陛下,您这是折煞我也。” “而且我不是说了,这个是您的东西。” “咱其他话也不说了。” 崇祯此时真的满心只剩下感动了。 “李逸,朕必须要进宫了,有空再叙。” 李逸此时挥挥手道: “好的,陛下您路上慢点。” 崇祯这次离开,可谓一步三回头,满是恋恋不舍之情。 好不容易走远,崇祯的眼睛更是一阵酸涩,随后热泪盈眶。 只好抬头看天。 大虎在身边,一直留意崇祯这边的情况。 见此直接掏出一个方帕,递了过去。 崇祯倒也没有接,眨眨眼睛,忍下泪意,然后解释道: “风太大,有沙子进了眼。” 大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的陛下啊,您这是欲盖弥彰啊!” “先不说你这借口是否成立,就是您什么时候向我解释过呀?” 崇祯回到宫中后,直接就有去了乾清宫换了身龙袍。 一切整理妥当后,这才前往华盖殿。 此次宴会正是在华盖殿内举行。 他一现身华盖殿,群臣立刻跪地高呼万岁,宫女们也鱼贯而入,菜品和点心也都送了上来。 而崇祯则按照惯例找几个入眼的大臣拉拉家常,问了问邻近的使节来朝感受。 时不时的劝酒劝菜,倒也其乐融融。 但是他自己,偶尔喝些酒,吃些点心,那些菜是不怎么沾筷的。 主持宫宴这么多次,他也是有些经验的,这些菜品都是事先准备好的, 等到要被端上来的时候,会在表面淋上热汤,一来调味,二来升温。 所以这些菜入口可以,但是真的不能保证他的味道怎么样。 于是他每次出席宫宴,宴席上的菜他都不怎么吃的。 宴席上不怎么吃东西,给了崇祯足够的时间可以观察宴席上的人。 只见蒙元使节浩海达裕,和他一样坐在桌案前面。 也不吃东西,也不和周围的人聊天,就那样呆呆地坐着。 崇祯见此,不由得好奇起来。 “浩海达裕,怎么不见你动筷,是菜肴不和你胃口吗?” 蒙元使节突然听到有人叫他,随机反应过来, 坐在位置上,朝崇祯躬了躬身子。 “陛下,您多虑了,不是菜肴不好,是我一直放不下今日的军演。” “特别是看到今日百杆火铳齐发,而且是不间断的。” “一想到此事,我心里就不好受。” “我有一个疑问,不知道您的将士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原来是因为这个……” 崇祯从怀里摸出那个锦囊,默默把玩,好像是什么稀释珍宝。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说道: “这个不方便对外透露。” “不过真相信咱们是有交流的机会的。” “只是这机会应该是在那战场之上。” 蒙元使节早就听闻这位新上任的大明皇帝阴晴不定,脾气强硬。 但是也没想到他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毕竟现在两国休战,但是他居然轻飘飘地说出要交战的话。 但是,今天军演时,那是指挥火铳发射的少年郎,就留不得了。 都说这位新帝生性多疑,最好就是利用他这一点。 借机除掉那少年。 否则,等那少年郎成长起来,势必威胁到草原人千秋万代的安全。 这般想着,浩海达裕直接起身,上前敬礼: “陛下,今日军演真的是太精彩了,特别是最后的火铳表演。” “真是让我大饱眼福,太震撼了!” “但是一比较下来,您的东宫太子就不够看了。” “别说比不上这龙鳞卫的指挥使,就是这体格也不行啊!” “居然被一阵风给刮走了。” “我就想,估计您的太子未来难以独挡一面,驾驭群臣。” “特别是这年轻的卫指挥使,即使他们年龄相当,您这位太子估计也难以驾驭啊!” 第73章 蒙元使节话音刚落,大殿上即刻雅雀无声。 甚至是之前颇为雅致的丝竹声,在此刻都扰人的很,直至最后这扰人的丝竹声都没有了。 蓝玉本想待一会就走,奈何临走之前听到浩海达裕这番言辞。 此时他也没了之前的随意,两眼冒出想要杀人的目光。 蓝玉身为大将军上阵杀敌无数,此时更是气场全开。 登时,身边的人默默远离他身边。 蓝玉意识到这浩海达裕说这话不怀好意。 虽然话里话外都是在表扬李逸,但是仔细一听无不是在给李逸拉仇恨。 宋国公和颍国公此时也看向这边,身体直立,已经做好要出手的准备。 他们已经打定主意,如果皇上真的受这家伙挑唆,要动李逸那孩子,他们拼死,也要保护李逸。 他们之所以愿意这样做,只因李逸有无人可以比拟的军事才能。 相信李逸未来可以为大明开拓一番新天地。 其他藩王也是听到了这番话的。 凉王不禁为这小子感到惋惜,他也看到李逸带出来的龙鳞卫的威风,以及火铳的真正威力。 但凡多给这小子一些时间沉淀,他注定会给大明军队带来新的生机。 其实他也很看重李逸的能力的。 黎王是直肠子,听蒙元使节说出这么多挑拨离间的话,一下子就急了。 直接站起来就说: “新帝,这人一听就是在胡说八道,你可不要信他。” “我之前接触过这龙鳞卫指挥使,意气相投,想和他拜把子成兄弟。” “如果朝堂真的容不下他,我黎王府愿意收留他!” 崇祯之前听浩海达裕的挑拨倒也没什么想法,但是现在一听黎王的话,倒有些怒不可遏,顺手拿起手边的碟子就扔了过去。 “狗屁玩意!” “就会朕咱生气!” 但是黎王此时彻底误解了,以为皇上真的听信了浩海达裕的谗言。 “陛下,我是认真的,真的想和李逸拜把子。” 崇祯见黎王还要继续说,抄起桌案上的盘子碟子,一件件地扔了出去。 “闭上你的臭嘴!” 黎王还不死心,要继续说话, 身边的两位国公爷齐齐跪下: “皇上,龙鳞卫指挥使乃绝世奇才,是大明军中的佼佼者,” “切不可听信谗言,作出自断臂膀之事啊!” 傅友德话音刚落,冯胜就接着说道: “皇上!” “我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是李逸是我看重的孙女婿,” “要想动他,先过我这一关。” 此后蓝玉也动了,只见他哐地一声砸碎了桌案上的一个盘子。 拿着一块看起来比较锋利的一个盘子碎片,盯着浩海达裕的眼睛把这块碎片握在手里。 蓝玉就打算,要是这熊人再说一句话,就直接抹了他脖子,给他做一个了断。 此时他已经管不了什么后果。 最坏的结果不就是被满门抄斩嘛。 崇祯望着这三个老家伙,心里又酸又胀。 难道自己在他们的印象里真的就像李逸说的,嗜杀成性吗?! “各位不要急,都回去坐吧!” “对龙鳞卫指挥使的安排,朕心里有数。” 这三位听崇祯这样说,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蓝玉也把手里的碎片扔到桌案上,发出“叮”地一声。 三人刚一落座,颍国公“腾”地一下又站了起来, “皇上,我有个想法。” “那龙鳞卫的火铳发射震撼人心,我想火器营就按照龙鳞卫的形式进行改造。” “能不能让李逸到我麾下,协助臣完成这一改造?” 崇祯一听,直接就心动了。 大明武将不胜枚举,但是就数颍国公最靠谱。 要是趁这个机会让李逸留在他身边。 也是不错的选择。 思及此,崇祯就要答应,没想到黎王直接出声打断了: “陛下,不要答应啊!” “我之前和李逸商量好的,军演结束就到我黎王府。” “你们谁也不要打李逸的主意。” “否则就是和我有杀父之仇,我不会放过他的!” 在旁边跃跃欲试想要争取一个的宋国公,一听到黎王说“杀父之仇”! 直接蔫了,连忙坐了回去。 在场其他臣子也被这句话镇住了,看看黎王,又看看皇上。 此时他们只想表演个原地消失。 其他藩王更是惊掉下巴,默默吐槽: “老三这是要疯的节奏啊!”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被这么多人神情古怪的盯着,黎王也后知后觉得反应过来了自己说了什么话, 吓得他“噗通”就跪了,连连讨饶: 崇祯此时脸色铁青坐在那里,黎王每说一句,崇祯的脸色就暗一分。 最后直接举起桌子上的一个酒坛子。 黎王一见这位新帝这架势,心里想着: “吾命休矣!”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然后拔腿就要跑。 崇祯见黎王还不闭嘴,直接就把酒瓶子给扔了出去! “来人,把黎王给朕绑了!” 随即,几个飞鱼服锦衣卫出现,直接就把黎王拿下了! “陛下,这众目睽睽的。” “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你这也太粗鲁了!” 黎王一被控制住,崇祯便跑到他跟前,伸手在黎王背上打了好几巴掌, 还嫌不解气,直接上脚在黎王屁股上踢了好几下。 黎王连连求饶,一点也顾及不上自己的面子。 一番手脚并用,直接输出之后,崇祯才稍稍感觉好受一些。 然后就站在黎王面前,狠狠地瞪着他,心里默默犯嘀咕: “这玩意儿,真的是朕的兄弟吗?” “怎么这么蠢!” 也实在是想不出缘由,直接冲锦衣卫招招手。 “把他送到大牢里去。看好了,别让他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是!” “陛下,我知道错了,我可是你嫡亲的兄弟啊!你怎么忍心这样对我?” 锦衣卫也不顾黎王嘴上说了什么,拖着他就离开了大殿。 黎王如杀猪般的声音也渐渐远去,直至听不见。 此时大殿上的氛围有点尴尬,没有人敢说话。 崇祯脸上有些许不自然。 “大家都坐。” “该吃吃,该喝喝。” “不用管黎王。” 第74章 安顿好臣子后,崇祯也重新坐了下来。 然后神色自然地看着浩海裕达。 但是浩海裕达不淡定了。 毕竟他也清楚此事因他而起。 特别是被崇祯猎豹般的眼神盯着,好似可以看透人心,看明白他打的小算盘, 这不由得让他感到压力倍增。 “陛下,我只是看到军演之后有感而发,并没有其他意思。” “我是真心为大明的未来感到忧心。” “如果大明的储君没有能力和魄力约束自己的臣子。” “那我大元作为友邦,也将惶惶不安。” “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要依附一个强大的国家。” “如果大明储君能有龙鳞卫那个指挥使的能力和魄力。” “我大元愿意屈服,成为大明附属国!” 其实大元早已不存在了,当年就被明太祖朱元璋给灭了。 但是幸存下来的蒙古人,依然用大元作为自己的国号。 并且坚决不肯做大明的附属国。 尽管大明出征北伐数次,也打的蒙元溃不成兵。 但是蒙元也绝不屈服,一直有自己独立的政权。 现在浩海达裕竟然松口要做大明的附属国。 虽然不少人也听出来这浩海达裕有离间之嫌,用心不良,但还是让大殿里的人震惊不已。 要知道这蒙元就像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即使出兵那么多次,打了那么多年,也没有把他拿下来。 现在浩海达裕就是为了给一个小小的卫指挥使使绊子,就给了这一套说辞,也算让这些大臣们开眼了。 不过,这些大臣们更想看到崇祯怎么应对。 因为浩海达裕虽然居心叵测,但是在场的人也明白,他对于太子和李逸的比较是真的。 如果此时发怒惩治了浩海达裕,那也只会造就这蒙元使节的声名。 可不管他的话,这浩海达裕必将会让他说的这番话,以及皇上的反应传遍大江南北。 到时候,如果太子真的做了储君,一定会被周边各国议论,威名不在,势必会成为大明王朝的耻辱。 就在大臣集体盯着崇祯看他如何处理的时候,只见崇祯微微一笑道: “浩海达裕说的对。” “来人,赏浩海达裕夜明珠数颗,玉如意一对!” “这……”在场的大臣集体傻眼了。 皇上在搞什么鬼,这算什么破局之法? 这浩海达裕讽刺太子实力不足,弱不禁风,甚至比不上一个年轻的卫指挥使。 结果皇上居然乐呵呵地赏赐了他东西。 皇上是不是真的被黎王给气糊涂了? 还是说,皇上已经打算放弃太子,要从众多皇子中挑选一人继任皇位? 此时在场的人无不在重新思考自己的立场问题。 就怕理解错皇上的意思,站错了队。 此时连获得赏赐的浩海达裕都愣住了。 怎么会这个样子? 他在说话之前,已经预设好了。 如果此话一出,真的惹了大明皇帝生气,他也接受这结果。 但是如果他侥幸逃过一劫,那么他一定要把这番话传遍大江南北。 如此一来,关于由谁来继任大统之事必然会起纷争。 到时候如果引起内乱,让大明元气大伤更好。 如果真的是那位弱不经风的东宫太子继任,那么未来大明的威望必将受到影响。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大明皇帝居然会给自己赏赐。 更让浩海达裕郁闷的是,这皇帝竟然说他说的对。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还是在耍什么把戏? 难道他打听出来的消息都是假的。 皇上没打算把皇位传给太子殿下,而是想从皇子中挑选一个人。 就在众人浮想联翩的时候,蓝玉却激动起来。 这样看来新帝是已经考虑好要立李逸为太子了。 哈哈哈! 如今,蓝玉怀揣一个天大的秘密,却只能憋在心里。 此时的心情就是既激动又压抑。 他也说不明白自己高兴还是压抑了。 不行,有点憋不住。 于是蓝玉左看看右看看,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便走出大殿,躲到没人的角落,放声大笑起来。 大殿中,崇祯赏赐了浩海达裕之后,气氛终于趋于正常。 但是浩海达裕似乎不想让大家开心。 下一瞬又开始挑事了。 “陛下,看来我打听到的信息有误。” “既然您不想让你的东宫太子殿下继位,那么你打算传位给谁呢?” 此话一出,大殿的氛围再次降至冰点。 一众大臣无不感叹: “让我走,我不想留下这里。” “但是,既然有人不怕死得问,要不听听。” 像大明这样的泱泱大国,它的继承人选择,不仅仅决定大明未来的发展方向, 也决定这各个附属国的命运。 于是在这个大殿上,无论是大臣,还是各国使节都竖起耳朵,万分期待崇祯的回答。 只见崇祯沉默良久,才开口说道: “那跟据你打探的消息,你觉得朕会传位给谁呢?” 崇祯此话一出,所以人都满眼期待地看向浩海达裕。 特别是看起来有机会的藩王,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没有期待的藩王,手心里全是汗,只能默默祈祷,希望这货好好说话,不要提自己的名字。 有期待的藩王,同样紧张,既怕又期待的,心脏更是怦怦直跳。 就拿凉王来说,他此时可以说是心脏乱颤,两手都开始哆嗦。 但是秦王有些不一样,他不藏不躲,双眼直直地看向浩海达裕,一脸期待。 蒙元使节对大明皇上的心思也有几分研究, 甚至可以说,他比一些大明人更了解崇祯。 “回陛下,我认为您传给长子的可能性比较大。” 崇祯冷哼一声: “蒙元使节,看来你对咱大明还是有些了解的。” “但是可惜啊,你了解的还不是很透彻。” “朕虽然可以让嫡长继承,也可以让贤明的人继承。” 蒙元使节一听这话,然后故作思考一番,又说道: “如果考虑贤明的人,那就是您的弟弟凉王殿下了。” 凉王听浩海达裕这么说,坐不住了,立马站起来,然后对着蒙元使节呵斥道: “好你个蒙元使节!” “这离间之计被你用得可真熟练!” 第75章 崇祯见凉王站起来,眼神一下子就盯上来了。 凉王一接触到崇祯的目光,身上直接出了一身的冷汗。 随机连滚带爬地跪到崇祯面前: “陛下明鉴啊,臣弟我绝无半点这样的念头,都是这浩海达裕信口雌黄,句句挑拨。” 浩海达裕嘴里“凉王”两字一出口,凉王就觉得大事不妙。 虽然凉王的确对做皇帝有野心, 但是他现在十分明白,在崇祯这里他是没有机会的。 就凭崇祯根深蒂固的嫡长继承制,就注定没有他的份。 这蒙元使节此时提他的名字,绝对不是真没好兆头。 他这一句话可算是要坑死自己了。 崇祯冷冷地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弟弟凉王。 说实话,他不太喜欢凉王这时候的做派。 也说不出来原因,就是不喜。 蒙元使节不过是说了你的名字。 而且只是根据他的提示做的猜测。 他就被吓得诚惶诚恐的,这般做派有点做作。 而且过分的掩饰就是事实。 “老四,你看看你,这么慌张干嘛?” “今天大家都高兴,咱和浩海裕达都是随便聊聊天,” “不作数的,你不要太当真。” “你坐回去吧,军演辛苦。” “多多吃点饭菜。” 凉王听这位新帝这样说,才微微放下心来。 重新爬回去。 那姿态看起来着实不好看,逗得其他藩王哈哈大笑。 崇祯见此情景,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首先,据他了解,凉王这厮绝对不会被这一句话吓成这个样子。 再一个,他也不喜欢其他藩王哈哈大笑的样子。 都是手足兄弟,怎么就没有一点手足情深的样子呢。 朕要是真的把皇位给这帮家伙。 还不知道他们会将大明搞成什么乌烟瘴气的样子呢! 出现什么七王之乱,还不是他最担心的。 要是这群家伙真的个个自立为王,把大明搞的分崩离析, 那他真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崇祯有那么多年长的皇子不选,偏偏立了年龄尚小的小太子。 这一举措让很多人不理解。 其实他的出发点无疑是好的, 就是希望大明长治久安,千秋万代永存。 但是从最后的结果来看,只能说一句,事实不会以个人意志力为转移。 崇祯见浩海达裕依然站在那里,眉头紧锁: “浩海达裕,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的话,多品尝一下咱们大明的菜肴。” 浩海达裕此时依然一动不动。 他这次出使大明,是带着秘密任务的,他要打探清楚这大明皇帝心中的储君人选。 这关系到大元未来的发展。 如今这次行程接近尾声,他还没有半分头绪,只能铤而走险。 “陛下,您还没有告诉我答案,您更属意谁来做大明储君呢。” 崇祯闻言,并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大殿里的每一个角落。 此时没有任何一个官员上前为自己帮腔。 也没有人上前质问浩海达裕一而再,再而三的无理。 看到这儿,崇祯也意识到,这事儿拖不下去了。 “既然你想知道。” “那朕就告诉你。” “大明储君之位,咱已经有了人选。” “此人天资卓越,又有上天庇护。” “而且聪明智慧,文武双全。” 崇祯此话一出,整个大殿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有了人选。 而刚刚溜出去偷笑的蓝玉,一听崇祯这样说,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自己心里猜出来是一回事,被皇上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公布出来是另一回事。 他心里直打鼓。 “他就这么决定了?” 其他藩王的脸更是直接拉下来了。 就连之前高声推拒的凉王,此时脸色也不好看。 看来崇祯帝是要立那位小太子为储君啊! 与这些藩王的沮丧不同,朝中大臣更多的是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的感觉。 但还是有些微差别的。 那些文官,个个喜笑颜开。 和那些已经成年,有自己主意的藩王,他们更希望太子殿下做储君。 因为他年龄还小,在一些事情上不能自己拿主意,那就更有他们这些文官的发挥空间。 另一边的武将就没那么高兴了。 虽然不像那些藩王一样心如死灰,但也没有任何喜色。 要说武将中唯一脸上还有些喜色的,就是向来没心没肺的蓝玉了。 就在这时,只见崇祯端起一杯酒,直直地来到蓝玉跟前, “国公爷啊,朕这么多年来确实有点忽略了你。” “咱们当年也是一起在军营里上过刀山,下过火海的人。”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这杯酒咱敬你。” “喝了它,咱们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蓝玉双手颤抖地接过这杯酒,内心久久不能平复。 在场其他的人也都搞不明白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皇上要突然亲自敬酒给蓝玉这家伙。 如此殊荣,从徐达死后,就没有其他人得到过。 蓝玉双手捧着这杯酒,内心可谓汹涌澎湃,久久不能平静。 “上位,臣……” 蓝玉这声上位一出,崇祯也绷不住了,对着身后挥挥手, “拿酒来。” 距离二人最近的就是宋国公,眼疾手快,直接递上来一杯酒。 宋国公这人虽然没有军纪国法,但是他可是拍的一手好马屁。 要不然就凭他那秉性,早就不知道要死多少回。 而且他拍马屁时说话直白。 甚至是有几分出野,不像文官说的那么文绉绉的。 倒也帮他躲了很多灾祸。 此时崇祯接过酒,对蓝玉讲: “蓝玉,你也不是那蠢笨之人。” “多余的话朕也不多说。” “都在酒里!” 说着,就和蓝玉碰了一下杯,随后一饮而尽。 蓝玉见状,倒也豪爽,一仰脖全干了。 随后按照军中惯例,酒杯倒扣,表示喝完了。 两人喝了酒,崇祯眼里含泪。 随即拍了拍蓝玉的肩,两人相视一笑, “争取多活几年!” “能叫咱上位的人……已经很少了……” 蓝玉一听崇祯说要自己“争取多活几年”,几乎是瞬间就热泪盈眶。 但是当他听到崇祯后面说的话的时候,将要溢出眼眶的眼泪又回去了。 新帝小子,叫你上位的人变少,你心里没数吗? 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那个不是被你亲自下令斩杀的。 第76章 崇祯和蓝玉喝完酒,直接回了自己的位置。 “从今天开始,凉国公封号沿用之前的梁国之梁。” “废用现在的封号。” “诏书立下,昭告天下。” 蓝玉闻言,兴奋地站起身,然后正衣冠,跪到崇祯面前,谢恩。 大明有爵位的人不少,但是同样是封号,里面也有三六九等。 一等封号是以古代国名做号。 就像宋国公,韩国公等。 其次是一些随便取的封号,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就像他之前用的封号“凉”,不说这称号有什么好的含义了,它取自凉薄之“凉”! 可见之前崇祯对他有多大的意见。 所以即使他也算是一个国公爷,但就是禁止周围的人喊他“凉国公”!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嫌丢人。 现在崇祯主动让他恢复了之前的封号“梁”! 也终于让他看到了一丝曙光。 但是此时他心里又有一丝忏愧。 因为他清楚,崇祯之所以这样做,主要是因为他的外孙李逸。 要不是有李逸,别说改封号了,估计崇祯已经决定要把他满门抄斩了。 即使不是现在,也是他去世之前的某个时间。 总之,他属于在劫难逃。 他现在愧疚是因为他没有为他外孙做过什么。 但是即使他还没有和这孩子相认,他就已经沾这孩子的光了。 李逸啊李逸。 舅姥爷欠你的情恐怕这辈子都还不完咯。 此时蓝玉满怀对李逸的感激,至于崇祯,早被蓝玉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自己可怜的姐姐姐夫一家落得如此境地还不是因为他。 现在崇祯又是敬酒要冰释前嫌,又是封号,还不是因为李逸。 要不是因为李逸表现优秀,估计他蓝玉命都没有了,哪还有这档子事。 一想到这些,蓝玉忍不住哭了。 不过外人不清楚其中缘由,只当他是被崇祯如此礼遇感动得哭呢。 还不禁感叹原来外表看起来强势的蓝大将军,居然也是一个性情中人。 他们哪里想到,蓝玉之所以如此反应,只是觉得愧对自己外孙。 宋国公倒真是个性情中人,看到蓝玉终于被重视,也是真心为他高兴。 “蓝玉,今天真的算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你就不要哭哭唧唧的!” “咱一起和上位喝一个。” 说着,他就拿起两杯酒,给蓝玉一杯。 随后,两人一起对着崇祯举杯,道: “上位!” “我们哥俩敬您一杯,” 说完,两人干净利落,直接一饮而尽, 崇祯见两人这么痛快,也很高兴地饮尽一杯酒。 这一动静,当然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大殿里的大臣有点看不明白了。 看着架势,怎么不像是要册封东宫太子啊? 不过换个角度,难道皇上是想防止外戚专权,而采取的制衡之术? 如果真的选择小太子继承王位,那么未来必有子弱母强的情况。 众人想破脑袋,终于把整个事情给捋顺了。 于是几个文官一对眼,一切尽在不言中,然后乐呵呵地一起喝酒去了。 面对崇祯今天的种种表现,武官们觉得他们挺有收获,文官们也都感到有了奔头。 唯独已成年的藩王个个心如死灰。 因为他们已经看出来了,这皇位已经和他们没有关系,新帝已经打定主意要立他的儿子为将来的储君。 “传旨!赏赐龙鳞卫指挥使李逸,玉珊瑚十株,夜明珠百颗,云锦百匹。” “这……” 崇祯这赏赐的话音一落,大殿上的大臣再度石化了。 这次不管文官还是武官,统统不理解了。 实在是这赏赐太丰厚了。 按照经验,若是可以从前线送来的捷报,赏赐也不过这些。 但是现在李逸就是一个小小的卫指挥使,唯一可以拿来说的,也只是在这次军演上的表现比较突出而已。 但是即使表现再优秀,这样的赏赐也太多了。 颍国公第一个站起来: “皇上,这不合适啊!” “此子尽管比较良好,但都是他分内之事,不当有如此大的封赏!” “否则难以服众,提议减去八层。” 蓝玉此时也站了出来: “臣附议!” 接着是宋国公。 “臣附议!” 其他大臣见着有三个国公爷全都为这刚刚崭露头角的卫指挥使说话,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大家都是在这官场上混的老狐狸了,没有人会觉得这三个人是在嫉妒李逸。 毕竟先露头的木头烂的快。 他一个小小的卫指挥使,一没有资历,二没有突出的战功,却获得这这种贵的赏赐。 必然会在军中引起轩然大坡,不利于这孩子未来的发展。 皇上一下子赏赐这种重,表面看是赏赐,实际上是捧杀。 崇祯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三位臣子,心里深感欣慰。 因为他也看出来了,这三个人是真的在为李逸考虑。 但是他之所以赏赐这么多,也是有原因的。 这次盛会,是分两部分的。 他在前朝宴请臣子。 他看重的郭妃则在后宫宴请臣子家眷,自然也有适龄贵女前来赴宴。 所以他在来前朝之前,已经暗暗嘱托郭妃。 让她多多留意这些适龄的贵女,选出来个好儿媳妇。 所以他才给李逸这么多的赏赐,看着是给他的,实际上是给未来儿媳妇的。 金陵紫禁城,坤宁宫。 坤宁宫本来是皇后住的地方,但是自从皇后薨,这个宫殿便再也无人居住。 只有要组织宫宴时,才启用这个地方。 如今后宫后位空缺,便从众多宫妃中选择一两个有威望的,来主持宫宴。 而这次的负责人便是受宠的郭妃。 这郭妃说起来也有一些来历。 要说郭妃也算有自己的造化,为崇祯生儿育女,共三子二女。 儿子都做了藩王,女儿也嫁得良人。 所以哪怕郭慧妃现在年老色衰,崇祯依然不敢轻视她。 虽然没有封她为后,但是后宫的事务,都是她在打理。 所以这次挑选皇子妃的事情,也一并交给她来做了。 但是崇祯也不会把这个事情说的那么直白。 只是借口说他有一个“义子”缺媳妇儿。 第77章 这借口一出,倒也没有引起怀疑。 毕竟,崇祯的义子很多,即使左杀一个,右杀一个,也还剩很多。 因此郭妃也没有过多纠结是哪个孩子,只是问了对女方有什么要求。 不过崇祯的眼光实在…… “不论长相,最好是好生养的。” “嫡庶都可以,乖巧就行。” 郭妃一听这要求,有点傻眼了。 忍不住在心里腹诽道: “既然都不计较,何必让我在这贵女中挑选。” “乡间野丫头,满足你要求的人多得是。” 不过即使郭妃心里多番吐槽,还是认真完成着崇祯交代的事情。 看崇祯对这个事情这么上心,猜测他对这个义子的感情应该不一般吧。 当郭妃正为崇祯的义子寻觅良缘的时候。 太子殿下的生母吕妃也在相看这些贵女。 毕竟她的孩子现年已经十四岁,也到了娶妻的年纪,所以一定要好好挑选。 这次军演处处透露着古怪。 先不说这军演时的规模,就是这军演结束之后要三品以上的文武官员都要携眷参加,在往年不曾有。 所以就算是崇祯没有说什么,但大家也都有猜测。 皇上肯定是想要未来的东宫储君挑选妃子。 因此,吕妃今天对待这些家眷以及贵女尤其热情。 尤其是朝中重臣的家眷,更是殷勤。 她也有自己的想法,现在她选择儿媳妇就有一个标准,就是家里必须位高权重,能在未来给她孩儿助力。 在吕妃的拉拢下,很快就有七八个命妇聚拢在这她身边。 其中有宋国公之妻,兵部尚书茹瑺之妻,以及其他高官的家眷。 谁实话,她并不是很喜欢和武将打交道。 现在她之所以向宋国公之妻示好,也仅仅是因为之前听蓝玉埋怨。 说他不甘居于宋国公之下,而且他的功劳也绝不比宋国公低。 所以,她潜意识觉得,这两个人关系不好,搞不好还会有一些冲突呢。 但是吕妃还是理解不了这些武将的相处模式。 能够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武将,多多少少有点好战的性格, 所以总有互相看不顺眼的时候,也喜欢互相攀比一下军功。 但是即使关系再不好,有相同敌人的时候,他们却会一致对外。 这就是只有背叛阶级的个体,没有背叛阶级的阶级。 当面对文官的时候,这些武将就是一个整体。 “冯夫人,那个就是您嫡孙女?看起来温温柔柔的,真好!多大啦?” “哎呀,当不得您的夸奖。她呀,今年刚刚十三。” “可有婚配?” “还没呢!但是我家老爷有几个好友,提过这档子事。” “冯夫人,我家太子这孩子您瞧着咋样啊?” 冯夫人已过耳顺之年,是宋国公的原配夫人。 跟着宋国公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阵仗也见过不少。 从这宫宴开始,看到吕妃娘娘在自己面前大献殷勤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今天这宫宴不简单。 接着又听吕妃说这话,也大概知道她什么意思了。 “皇太子天人之姿,才高八斗,哪是我家那笨丫头配得上的。” “还是找个普通人家嫁了算了。” 吕妃一听这话,表情悻悻。 这冯夫人太不给面子了吧。 平时看不上她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看不上皇太子。 这宋国公的家眷也太狂妄自大了吧! 当然吕妃也能在心里默默吐槽一番,还真不敢直接说出来。 否则被崇祯帝知道了,以他多疑的性格,还不知道要给她安什么罪名呢? 不过既然这冯夫人这么不知好歹,她也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想着,吕妃也就不再管这冯夫人,转身拉过茹瑺之妻,寒暄起来。 “茹夫人,你家这嫡女真不错!笑靥如花,也不知谁有福气娶得这样的妻。” “太子妃谬赞了。说起这个事,我也是挺犯难的,和我家老爷也说了好多次。人都说高娶低嫁,但是我还真担心未来委屈那丫头。但是要是真嫁个地位高一点的……” 茹夫人一提起这地位高一些的,眼睛一直在瞄吕妃,想看清她的反应,同时笑吟吟道: “但是我家那位地位也就那样,也高攀不起啊!” 一直关注她的吕妃自然也看到这一点了,见这茹夫人这么上道,她自然很高兴。 于是两个心怀鬼胎的女人聊得热火朝天,好像失散多年的亲姐妹似的。 和长辈们的腹中自有沟渠不一样,难得聚在一起的贵女们倒是率性而为的比较多。 兵部尚书茹瑺的女儿茹渺渺,此时正一脸崇拜地表达着对太子殿下的喜爱之情。 “皇太子实在是太完美了。” “即使被大风吹下马也风采依旧,一直都是温润如玉的样子。” “而且我听我爹说,皇太子聪慧,不管给他讲什么他都能很快融会贯通。” “说实话,刚刚皇太子被刮下马的时候,我的那个心啊,真的被提到了嗓子眼,不过事实证明我那是白担心了。” “皇太子还真的是临危不乱呢!” 茹渺渺刚赞美完太子殿下,就有一个贵女不同意了。 “哼!” “你眼光差远了,要我说,这军演上,最让人惊艳的是那个率领龙鳞卫的少年人。” “皇太子和他比起来,真是差远了!” 茹渺渺闻言,立马生气地跳了起来。 “你是哪位?” “居然这样贬低太子殿下。” “谁给你的胆子?!” 见茹渺渺突然盖了这么大帽子给自己,那个说话的小姑娘,丝毫不慌,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与茹渺渺形成相互对峙的姿态。 “先父乃中山王,生前被封魏国公,官致太傅。” “曾经也做过中书右丞相,参军国事。” “我就是她嫡女,徐莹玉!” “你要找人治我的罪就去啊!” 在座的都是闺中贵女,对官场上的职位了解的不算透彻,但是单单说中山王,魏国公,以及嫡女几个词一出。 这里的人便明白这个姑娘不是随便可以惹的。 这些贵女可能不太了解那些他们可以惹那些人,但是不能惹那些人,甚至是需要交好那些人,他们心里还是门儿清的。 毕竟在这金陵城内最不缺的就是官。 第78章 不过虽然没有人敢惹她,但是她也会受一些约束的。 坐在徐莹玉身边的闺友冯浅浅,不动声色地拉了拉她的袖子,然后小声说道: “徐小姑不要乱说话。” “你进宫之前,难道没有被长辈说教吗?” “反正我来的时候,我祖母一直在我耳边说要慎言,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所以听我一句劝,说话要注意。” 冯浅浅的老爹是宋国公,比徐莹玉还要年长两岁。 但是谁让这徐莹玉辈分大呢,所以还要老老实实喊她一声小姑。 徐莹玉一脸不爽: “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这里都是一些女眷。” “再有就是一些小宫女。” “难不成这锦衣卫的人还能混进这宫女里不成。” 徐莹玉话音一落,她身边的一个小宫女突然抬了抬头,看了她一会儿,又把头埋了下去。 锦衣卫的确没有必要混进宫女里,但是她却和锦衣卫有联系,她就负责为锦衣卫收集情报。 这次主要是记录这些参加宫宴的家眷的言行举止。 这小宫女离这些贵女最近,所以这徐莹玉的言行也算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过经徐莹玉一说,这冯浅浅也不装了。 她本就出身将门,平时举止豪迈, 现在能坐在这里做乖乖女,全靠祖母的耳提面命, 如今见徐莹玉行事依旧,也瞬间卸下伪装。 “憋死我了!” “徐小姑果然豪爽。” “你说的对,就在场的这些人,有什么好怕的!” 解放天性的冯浅浅,直接踩在凳子上,对着茹渺渺怒骂: “既然你这么欣赏皇长子,你直接去让你娘去说亲啊。” “何必在这里对着我们犯花痴。” “我还真就看不上那个皇长孙,就觉得那个龙鳞卫的指挥使有豪气。” “真要我冯浅浅选,我更愿意嫁给他那样的。” 茹渺渺的父亲的文官,家里家风严谨,她从小学的就是三从四德那一套,哪里听过这么直白的话,直接就被吓傻了。 良久,才开口说道: “你们怎么如此不知廉耻。” “这种话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下说。” “你们羞不羞。” 说着,跺了跺脚,跑走了。 冯浅浅见茹渺渺直接跑了,脸上得意更盛,然后扭头看向其他人。 “这可不怪我。” “她自己跑的。” 其他人大多是文官家的孩子,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都怔怔地看着两人。 冯浅浅不乐意了: “你们看什么看!” “我说的不对吗?” “你们要是真觉得皇太子好,就自己去制造巧遇。” “说不定还有一番情缘,反正我和我小姑不会和你们抢。” 见这战火突然烧到自己身上,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突然被这样攻击,桌子上的文官家的孩子都受不了,于是纷纷离座,找自己长辈告状去了。 不一会儿,之前还满满当当的桌子上,就剩下徐莹玉,冯浅浅,以及冯家庶女冯澜澜。 不过这三人倒也没有表现出丝毫不安。 烧鸡,烧鹅,直接上手就抓,一点没有作为女孩子的自觉。 反正这三个人,一个是王爵之后,两个国公之女。 也没有人敢惹她们,而且也不会担心嫁不出去。 只有她们挑人家的份儿,没有人家挑她们的道理。 至于徐莹玉更放松了。 她本来就不喜欢这皇太子殿下,而且按道理那位小太子也要叫她一声姑姑。 他们之前差着辈,怎么都没有可能。 就在桌案上的三个小姑娘吃得两手都是油的时候,屏风后面出现一个黄色的身影。 正是从前朝回到后宫的崇祯。 此时前朝宴会还正热闹,但是崇祯精力有限,而且他想做的事情也都已经做了。 所以留下几个近臣在主持就回来了。 下了宫宴,崇祯原本就要去乾清宫休息的。 毕竟今天人多事杂,而且军演之前他的情绪可谓起起伏伏, 所以他此时真的快要累瘫了。 但是一到乾清宫门口,他远远看到坤宁宫这里灯火通明,这让他不禁忆起往昔。 当年皇后还在的时候,尽管两人也时常有争吵。 但是不可否认,那段时光是他最快乐的时光。 现在伊人不在,只剩他一个人还在世上为这大明的江山做最后的打算,让他心里异常的酸涩。 不知不觉陷入了回忆。 等崇祯回过神来,才想起来,今天他还要为李逸那厮找媳妇呢。 所以他提了提精神,让护卫什么的都退下。 带着大虎悄悄进入坤宁宫,顺势躲在屏风后面。 “大虎,你审美过关,帮咱看看,这闺女中哪个最好看。” 大虎是名副其实的色鬼,看女人那是自有一套。 “回陛下,我看啊,这长得最好的一定要数中山王的女儿徐莹玉了。” 崇祯一听摆摆手。 “不可。” “他们就不是一辈人。” “徐达是咱兄弟,李逸那小子要喊他女儿一声姑姑。” “他俩在一块不是闹着玩嘛。” “宋国公的孙女冯浅浅也算国色天香。”大虎又说道。 崇祯暗暗点头,然后微微思考,笑了起来。 “今天这宋国公一直在说李逸是他孙女婿。” “说不定还真的有可能。” “哈哈哈!” 大虎见崇祯高兴,也便跟着说: “这还真是有缘。” “不过瞧着宋国公五大三粗,没想过生的孙女倒是好看。” 崇祯大手一挥: “你留意一下。你去找一个宫中画匠,让那个冯……” “冯浅浅!” “嗯嗯!让画匠画冯浅浅的时候多用点心。还有……朕听宋国公说,他家一共是有两个孙女?那个怎么样?” 大虎偷偷朝餐桌看过去,小心翼翼说道: “模样还说得过去。” “但是这孩子是庶出。” 崇祯倒是不怎么在意: “这有什么?” “朕出身不也不好!” “只要相貌好,性格好就行!” “那这两个你都留意一下,让画师都好好画下来。” “还有,文官女眷中有没有合适的?” 大虎抬眼看看大殿中其他餐桌,然后说道: “看样子还挺多的。” 第79章 崇祯脸上露出大大的微笑: “这个事情你上心一点。” “去找画师,只要年龄,相貌合适,都给她画下来。” “朕回去慢慢看。” “还有,关于这些女子的言谈举止,也都好好收集一下” “一定要全面!” “是!”大虎领命道。 “锦衣卫那边我也回去沟通,让他们尽快把这些东西整理出来。” 崇祯确认没有遗漏才微微放心,然后就哈欠连连: “先就这些吧,剩下的慢慢再看,朕先回去睡觉了。” “是,陛下,臣这就送您回去。” 大虎将崇祯安顿好,临告退,突然问了一句: “陛下,那徐家姑娘还要画吗?” 此时崇祯已经困到睁不开眼,听到大虎这样问,想了想说: “画!” “只要合适,都画下来。” 崇祯一离开,华盖殿内的氛围立马发生了转变。 不管是文是武,仿佛一下子解放天性一般,该喝酒喝酒,该吃肉吃肉。 甚至有平时关系好的,此时更是哥俩好一般,开始划拳喝酒。 文官那边相对文雅,他们玩着行酒令,倒也算别有一种风格。 这些大臣之所以这样,也是因为平时皇上实在是太抠了。 难得有一次可以占他一次便宜。 相对于其他官员的疯狂,有三个人倒是随意很多。 正是蓝玉,宋国公以及傅友德。 崇祯一离开,三人就一手拿杯,一手拎酒壶,和几个熟悉的将领喝几杯,然后就直接尿遁了。 这三人的目的地都想好了,正是城外的龙鳞卫暂时停驻的地方。 几乎把一生都献给战场的三人,对李逸在军演上展示的新式武器,有狂热的兴趣。 特别是龙鳞卫在军演上的火铳表演,更是让他们十分想要一探究竟。 他们一看到这样的表演,满脑子想得都是怎么大规模发展这样的兵种,以及在战场上怎么排兵布阵,可以将这种兵种的最大优势发挥出来。 但是,在去找李逸的路上,二位国公爷便开始八卦起来,一直向蓝玉打听一些内幕。 “蓝玉!在我两面前你也不要藏着掖着。”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蓝玉闻言,脑袋嗡嗡地。 在知道了李逸的身份后,他憋得十分辛苦。 毕竟他就只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后辈,因此特别想说出来炫耀。 但是他也知道不能这样做。 此刻面对二位国公爷的主动询问,让他几乎要破功了。 他对李逸特别满意,他想给这两个老家伙炫耀,自己的外孙并没有死,而且马上就要被立为皇子了。 但他也是经历过清洗,以及打压的人,他深刻的明白: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 而且他死不要紧,如果因为这件事,给李逸带来什么麻烦,那他就死不足惜了。 所以无论他再什么想炫耀,他也要把这个秘密说出来。 除非崇祯自己说出李逸的身份,他才能不必背负这样的痛苦。 “你们说什么呢?” “我能知道什么啊?” “以后不要问我这样的问题,你们不知道的我也不知道。” “你们知道的我也不知道,以后离我远点。” 宋国公闻言,哼的一声: “老匹夫!” “谁愿意搭理你?” “傅老,咱们走,不理这家伙。” 宋国公话音一落,一扬鞭,驾马飞驰而过。 傅友德微楞,随后也跟了上去。 不过临走之前,和蓝玉并驾齐驱,意味深长的道: “蓝玉!你已经变了!” 然后跟上宋国公,留蓝玉一人在后面。 蓝玉吃了一嘴灰,看到远去的两人,心里顿时就不痛快了。 “我变哪里了?” “从哪里看出来我变了?” “你们两个狼狈为奸的东西,激我是吧?” “激我,我也不说!” “啊啊啊!” “老天啊!” “杀了我吧!” “我要憋死了。” 两位国公爷虽然跑出好远,但是也一直关注着后面的蓝玉。 听到身后蓝玉不甘的叫喊声,神色一震。 “老冯,我估计这蓝玉一定知道些什么。” “老傅,这一点我也认同,但是蓝玉这老东西明显不想说出来。” “那咱就不问,憋死他!” “对!看他忍到什么时候。” 宋国公和颍国公一对眼,随即哈哈大笑。 他们同为武将,互相之间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不过是些小摩擦罢了。 他们之前气得快,但是矛盾消失得也快。 蓝玉见那两人骑着马飞奔而去,很快出了正阳门,内心有点着急。 他才是李逸的亲舅姥爷,为什么他们两个可以去看李逸,他却不能。 一想到这儿,蓝玉便是满心气闷。 于是蓝玉便驾马开始在街上狂奔,就在正阳门附近来来回回, 吓得其他人都不敢上路。 尤其是到了正阳门口,蓝玉就是不敢迈出那一步。 此时崇祯还在隐瞒李逸的身份。 如果他贸然前去,有可能会带给那孩子危险。 于是蓝玉就在这正阳门附近思来想去。 但是越想越难过,他想他姐姐和姐夫。 想以往的美好的时光。 想李逸在军演上的表演,想李逸,想他现在去见李逸可能带给李逸的危险。 于是这戎马半生的老将直接把自己给整哭了。 而且孩是那种嚎啕大哭。 他这一哭不要紧,他是舒服了,但是整个金陵城都有了关于他的传闻。 看他不顺眼的,说他不比当年,被人打哭了。 甚至不认识他,只是道听途说的人则开始猜测是不是他的粉头不要他了。 总之吃瓜群众很开心,真相什么的一点都不重要。 当宋国公和颍国公赶到目的地的时候,正好皇上的赏赐也送到了。 看到玉珊瑚,夜明珠和云锦装了好几车送过来,两人齐齐想不明白了。 “你说,皇上为什么这样做,一下子赏赐这么多东西,是要捧杀咱俩吗?” “不知道了,最近实在搞不明白皇上的这些骚操作。” 两个人默默讨论一番,扭头却看到这李逸居然在分东西。 二人对视一眼,直接驾马而来。 “停下来。” “不要做这蠢事!” 第80章 李逸看到驾马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有点不明所以。 他刚刚领了赏赐,念着这是玄武卫将士共同努力获得的,所以想到把这些东西分下去, 但是这两个怎么来了,也是要抢赏赐吗? 李逸都不可避免误会他们,那些见识少的军户,更不用说了。 看到明显官位很高的人驾马而来,又大声呵斥他们,于是这些小兵蛋子,直接把手里的云锦背到身后。 有些有小聪明的,直接把到手的云锦踩到地上。 他们心里想的是,这云锦脏了,那两个大官儿应该就看不上了吧。 但是他们不嫌弃啊,洗洗之后还是可以做衣服。 宋国公和颍国公仔细一看这场面,才发现这群军户几乎已经把云锦给分光了。 于是怒火中烧,指着这群兵就骂了起来。 “你们这样会给你们卫指挥使招来杀身之祸的。” “这些赏赐是给你们家卫指挥使的,你们居然也敢拿!” “快点放回去!” 龙鳞卫的这些兵,一听这两个人这样说,面面相觑。 但是过了一会儿之后,他们直接就排好了队,一个个都把云锦还了回去。 当然有些他们故意弄脏的地方,已经拿手擦干净了。 虽然心里有点遗憾,但是他们不后悔。 因为他们清楚,得到这云锦,顶多获得一身新衣服。 如果他们没有了自家卫指挥使,那他们现在安定,又有奔头的生活就要没有了。 所以这样的取舍他们还是很容易做出来的。 况且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他们指挥使的。 是他们指挥使心疼大家,才分给大家的。 所以说这些东西本来就不属于他们呀。 “卫指挥使,这布料我们不要了。” “我们也配不上用这么好的东西。” “对啊!” “卫指挥使要是真想为我们做些什么。” “就给我们买一些麻布吧,那些东西不值钱,我们穿着也舒服。” “这么好的云锦,穿在我们身上,就是糟蹋了。” 李逸听他们这样说,心疼地喘不过来气了。 准备军演的这一个月,他和这些军户一起吃,一起睡,一起训练。 毫不夸张的说,他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 何二狗,孙富贵,于大树,田小石…… 这些人为了跟上他的训练进度,可以说是没日没夜。 即使他在生活上给了他们做大的保证,大鱼大肉没断过, 可是他们最少的也瘦了有十多斤。 他们为什么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不就是想要他这个卫指挥使,在军演上可以大放异彩嘛! 现在光彩的是他,但是这些支持他的人,怎么就配不上一匹云锦了?! “都拿回去。” “给你们了,你们就好好拿着。” “谁要是敢送回来,就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你是我的兵!” 龙鳞卫这些士兵还算了解李逸,见他真的生气了,一个个一会儿看一眼李逸,一会儿看一眼车上的云锦。 就在他们进退两难的时候,李逸跳上那马车,直接把车上的布匹全都扔了下来。 虽然李逸也知道这些都是好东西。 但是动作上却没有丝毫的客气。 即使真的沾上了脏东西,他也没有心疼。 但是龙鳞卫那些小兵没有这个高的境界。见着云锦都被扔了下来,一个个手忙脚乱的接住, 然后把云锦抱在怀里,手足无措地看着那两个官员。 这真的不怪我们,是卫指挥使扔给他们的。 不接的话,这云锦就落地上了。 李逸也看着这两位国公爷。 他扔了一会儿就不管了。 招呼那些小兵自己上前拿,要是看到谁不动,他直接上去就是一脚。 但是,即使李逸不管怎么做,那些小兵都不敢去拿那些布料。 不是他们不想服从命令,实在是那两个官员就在旁边看着,而且他们还说,要是他们真的拿了这布匹会害了他们卫指挥使。 李逸很快意识到症结所在。 此时他也反应过来,不解决这两个人,这些士兵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于是他直接走向这两个人面前,干净利索地敬了一个礼: “国公爷!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阻止我分掉这些赏赐。” “但是我也明确告诉你们。” “你们阻挡不了我。” “我今天分定了。” “虽然我李逸资历尚浅,官位也比不上你们。” “但是我说出去的话也没有收回的道理。” “我说我要拿这些东西奖励他们就一定要做到。” “也不会让他们空欢喜一场。” “即使是上面不允许,我也不答应。” “实在不行,这些东西我直接买下来。” “你们报个价,明天我就把钱送到户部。” “我的这些兵值得拥有这些东西!” 宋国公和颍国公对视一眼,然后开怀大笑。 “看不出来,你这小子,年龄不大,脾气不小。” “可不是嘛,这臭小子不会是以为我们是来抢夺赏赐的吧!” “有可能。” “哈哈哈,这小子太有意思了吧。” “额……”李逸听两人的对话,有点迷糊了。 就在他心里反复琢磨这两个人什么意思的时候,宋国公直接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兔崽子,我们就是碰巧看到,给你提个醒。” “刚刚那些混账话,我们就当没听到过。” “但是有句话你说对了。” “你就是资历浅,年龄小。” “仅仅是在这军演上表现出色,但是也至于可以得到这么重的赏赐。” “所以最好就是你自己有点自知之明。” “然后请辞,说你当不得这么多的赏赐,请皇上收回成命。” “如果皇上依然坚持,那别人也没办法找你麻烦。” 宋国公一说完,颍国公就接着说: “另外,你还有一事做的不恰当。” “你现在官还小,即使这样做,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是以你的才能,以后估计会有更好的发展。” “所以还是要注意。” “哪里不恰当?”李逸开口问道。 颍国公面带笑意,接着说: “皇上给你的赏赐,你不能全部分下去。” “即使真的要分,你自己至少要剩下三分之一!” 第81章 李逸闻言,一脸迷惘, “为什么啊?” “我又不缺这些,送给更需要他们的人,岂不更好。” 宋国公和颍国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叹了一口气。 随即,宋国公踢了李逸一脚,骂道: “你脑子里想什么?” “你真觉得我们就那么在乎那点财物吗?” “就拿我和颍国公来说,家里的银钱足够我们花几辈子的。” “但是我们每次得到赏赐,也都会这么做!” “至少留三分之一,有时候会留一半!” “剩下的才会分下去。” “要不然,你手里有兵权,不贪财,不好色!” “还会收买人心,那不就是嫌自己命长了吗?” 经过这两人给自己一分析,李逸这才明白过来。 心里都有些后怕,然后连忙对着二人行了一礼。 “是我误会你们了。” “我给你们道歉。” “也感谢你们大人不计小人过,不吝赐教。” 那些小兵都在不远处,自然听到三人说的话,也都反应过来。 原来这是自己人啊,真的是为他们卫指挥使好。 此时,两位国公爷翻身下马,站在李逸面前,语重心长地说: “现在你也不用紧张,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就好。” “毕竟你手下兵就那么多,还入不了皇上的眼。” “你全分下去也没什么。” “但是这次的赏赐确实是重了。” “你最好还是上表请辞一下。” “就是客套一下,这个流程也要走一下,顺便看一下皇上的态度。” “这样可以避免以后的麻烦。” 李逸虽然在这里待的时间短,但是穿越之前的经历也告诉他: 在一个领域里面,如果有师父愿意真心带你、教你,那么你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今天这两个国公爷是真心在教他呀。 “李逸谢两位国公爷的提点。” “二位不嫌弃的话,可以在我这待会,我好酒好菜招待你们。” 两人本来就想来这里看看,一听李逸的提议,这不刚好正中下怀嘛,于是立刻答应,宋国公更是直接就近坐到了凳子上。 “既然你小子真心邀请。” “那我们两个就勉为其难在你这待上一会儿。” “有什么好酒好菜直接拿上来。” “这宫宴上的东西,多归多,但是味道就……” 李逸立刻吩咐下去,不多会儿,就有手脚麻利的小兵把酒肉拿了上来。 还别说这摊子一打开,酒香四溢,把他肚子里的酒虫都给勾了出来。 “好酒!” “难得闻到这么好闻的酒!” 颍国公平时很少饮酒,但是也被这酒香吸引。 “去!” “也给我拿个碗!” “让我也尝尝。” 李逸自然会安排好,随后,就对两位国公爷说道: “国公爷慢用,这就酒多的是,你们随便喝。” “我现在要去给陛下写封请辞的折子,然后再过来陪你们” “你们慢用。” 冯胜被酒吸引住,闻言也不甚在意,挥挥手道: “你随意。” “也不用在意我们俩,我们现在就是在混吃混喝。” 李逸见两人已经喝上了,似乎短时间内已经没有可以吸引他们的东西。 于是便放心地随他们去了。 他自己也直接找来纸张,不理周围纷扰,刷刷刷地写起来。 写完之后,他自己查阅几遍,见没有什么问题,就晾干墨迹。 此时来送赏赐的宦官还没有离开。 但是他也并没有把这折子交给宦官。 而是交给了两位国公爷,打算让他们来给自己把把关。 宋国公随手接过来一看,但是越看越心惊。 “卧槽!” “好难得啊!” “我大明武将中出了进士。” “看看这字,看着真是太赏心悦目了,不是我吹,你这字比那些文官写得还好。” 颍国公生活严谨,平时自己一个人在家也喜欢舞文弄墨。 也算颇具成效。 虽然没有那些文官博学,但也算是写了一手好字。 如今见宋国公对一位少年郎的字体如此吹捧。 本能地觉得不靠谱。 当然,也不是觉得李逸不靠谱,而是他实在不相信宋国公这个大老粗的眼光。 和他共事这么的多年,颍国公清楚宋国公写得一手狗爬字, 可以这样说,刚启蒙的小朋友写的字都比他的好。 “我瞧瞧。” 颍国公出声要看李逸写的字。 他接过宋国公递过来的谢表。 目光一落在这纸面上,就有点吃惊。 “这字确实漂亮。” “瞧着像台阁体。” 相比于宋国公一句“卧槽”行天下,颍国公的鉴赏水平显然要高出很多。 他不仅可以看出这字体秀润华美,正雅圆融。 确实是好字,还看出来这是“台阁体”。 “颍国公是长了双鹰眼啊,确实是台阁体。” 宋国公听两人聊天,也听出来了眉目,于是好奇心就来了。 “好小子!” “你是不是参加过科举了?” “也是为了科举考试练得这手好字?” 说起台阁体也是有讲究的。 它有点像后世的印刷体,是从明朝才开始出现的一种字体。 多用于书写公文。 也因为这种字体雅正平和,所以很受文人雅士推崇。 于是在科考中,用台阁体进行书写的话,会最快获得好感。 小的考试没有特别要求,但是到了乡试,会试,以及殿试的时候,就必须要用到台阁体。 一来字体美观,二来字体间没有大的差异,可以很好的预防暗中操作。 其实宋国公猜的不错,李逸的确为了参加科举苦练台阁体。 虽然比不上大家,但是也够顺利参加科举。 于是,李逸对着两位国公爷行了一礼解释了起来。 好家伙,现在这两人看李逸的目光好像是狗看到了肉骨头。 恨不得直接衔回家。 这要是家里真有这样一个人才,可不得旺三代。 “我的个娘啊!” “这小子是文曲星在世吧。” “不是到底是哪个坑爹货,怎么把你转成了军户?” “这不是在毁你前程吗?” 两人虽然在军中闯出一番天地,但是也清楚大明军户地位极地。 这小子这么年轻就转成了军户,先不说军户地位怎么样。 就是一切要从零开始,这又有几个人可以接受的? 所以说这不是害人嘛! 第82章 宋国公瞥了好友颍国公一眼,然后温柔安慰地李逸: “小子!别信他的!” “你这武将不是当得好好的。” “要我说,做武将也挺好的。” “像我,在朝中也没有人敢惹我,家里娇妻美妾。” “日子过得别提有多美了!” “现在你认识了我和你傅爷爷,以后我俩可以保护你在军中不被欺负。” “而且你自己又有才能,相信要不了三五年,你就可以独挡一面。” “老傅啊!不要再看了,把这谢表交给中官,让他呈给皇上。” 中官听到终于有人注意到他们,几乎都要泪流满面了。 他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还好终于有人看到他了。 颍国公狠狠心,把谢表直接塞到中官手里,示意他快走,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还要夺回来。 随后颍国公跑到李逸面前,笑得眼睛都没了,好像狼外婆一样。 “李指挥使,商量个事呗!” “能给咱抄一本心经吗?” “只要你抄成了,我送你一匹照夜玉狮子!” “卧槽!”李逸一听这奖励,立马就来了兴趣。 大明没有飞机,汽车,大家都用马匹做交通工具, 一匹宝马更是可遇不可求。 这照夜玉狮子更是马中极品,其价值难以估计。 这么说,在民间能买到一匹杂交玉狮子都算是赚了。 毕竟纯正的照夜玉狮子,完全被皇家以及上层贵族霸占。 他们之间可以相互赠与,但是绝不往外流通。 “这不合适吧!” 李逸听到照夜玉狮子的时候,眉飞色舞的,难以掩藏的高兴。 但是他还是推脱了一下,毕竟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下呀。 “这奖励实在是太贵重了。” “我受之不起!” “而且我这事也算不上什么,不值这个钱。” “不过,您要心经干嘛?您还信佛吗?” 颍国公轻蔑一笑,不甚在意地说道: “我戎马半生,杀敌无数。” “哪儿会信那玩意,那不是闲着给自己找事吗?” “是家母信这个,马上就要到她的寿辰了,所以我想为她准备一份礼物。” 李逸听他这样解释,瞬间对他好感倍增。 不管放在什么时候,讲孝道的人,都让人敬佩。 “原来是这样,那咱还谈什么好处啊。” “这心经我抄了。” “至于这奖励就没有必要了。” “老人家正逢诞辰,晚辈也尽一点微薄之力。” 颍国公闻言,内心一片火热。 此时无不遗憾自己家里怎么就没有适龄的孙女呢? 要不然他一定选择李逸作为自己的孙女婿。 宋国公在旁边也在听着,然后直接拍了李逸一下: “你小子,学得挺快啊!” “直接学会说话了!” “举一反三啊!” “之前我俩还担心你年纪小会吃亏,没想到真学起来,你比猴都精。” “你还真是个宝藏,越挖掘,越有魅力啊!” 颍国公也是满脸笑意。 虽然他也知道李逸在客套。 但是这话说出来,让人舒服。 逻辑清楚,还算以退为进,也算让他里子面子都有了。 关键是留给他给自己长脸的空间。 照夜玉狮子的确难得,但是他就在这个圈子里,所以得到一匹不算什么。 虽然李逸这么说,他不会真的不给李逸。 但是这一来一往,一来李逸愿意无偿抄写心经表明他受人尊敬。 二来,若是他坚持送出去也表明他为母亲准备礼物的真心,以及他体贴属下。 这样一来,可以说两人都得偿所愿。 场面话听着费事,显得不真诚,但是它也是两个聪明人的博弈,你来我往之间,是友是敌双方都有了判断。 老冯有一句话真的说对了,这小子猴精猴精的。 “臭小子!” “接触下来,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要不你拜我做干爷爷吧?” 颍国公这话转得有点快,李逸脑子有点宕机。 他看看颍国公,又看看宋国公。 大明的老爷子,都那么缺孙子的吗? 不过,面前的这位再怎么说也是军中大佬,叫声爷爷又不会掉肉。 他自然不会拒绝。 毕竟有大粗腿不抱的是傻子。 “傅爷爷。” 冯胜本来还在看热闹,结果一听李逸傅爷爷都叫出来了,当即就不满意了。 “不行。” “你既然肯叫他,那我也要听你喊我一声。” “臭小子,我给你说,我家有两个和你年龄相当的姑娘,长相出挑!” “也不让你白叫我爷爷,回去你去看看我那两个孙女。” “你要是看上哪个,直接做我上门孙女婿。” 李逸一回生二回熟,直接开口道: “冯爷爷。” “不过上门这种事还是不要再提。” “我家底虽然比不上国公府,但是我这毕竟还是男子汉大丈夫!” “还是需要自己光耀门楣。” 宋国公直接上去就给了李逸一脚,笑道: “你这小子,居然还不知足。” “你可知多少人盯着咱这孙女,咱都没看上。” “你不领情,居然还这么嫌弃。” 颍国公见宋国公聊天话题越来越偏,直接推开了他。 “孩子,不要理会这个不靠谱的。” “我们这次来是找你说正事的。其实我们就是好奇,你今天在军演时,是怎么做到让火铳连打的,你给咱讲讲呗。” “哦,国公爷您是说这个啊!说实话,如果换个人来问,我肯定会劝他们免开尊口。但是你们不一样,你们戎马半生,为大明鞠躬尽瘁。在你们面前,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逸没有急着给他们说明原理,反而先是输出一番彩虹屁。 直接让两个老家伙心里熨帖了,暗道也不白跑这一趟! 这孩子有赤诚之心。 明大义! 通透! 更难得的是这孩子是有真本事的。 这么好的孩子,还让他们碰上了,真是三生有幸啊! “何二狗,孙富贵,于大树,田小石……” “出列!” “站成四排,每排四人,按照军演时的形式给两位国公爷进行表演。” “是!” 李逸的命令一下,之前还散乱的士兵迅速动作,喊到名字的人把手里的东西一放。 直接排好队形,然后就有排头兵出队汇报。 “报告指挥使,集结完毕,应到十六人,实到十六人,请指示。” 第83章 “目标固定标靶,自由射击。” “是!” 何二狗领命,跑回队列。 随后第一排的人直接做好射击姿势,剩下三排等待。 随着排头兵一声“射击!” 第一排已经准备多时的士兵直接扳动手里的扳机, 随后铅弹齐齐射出。 然后利落收抢,回到队尾。 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就这样循环往复,一直不停歇。 这些人都看到他们卫指挥使,为了维护他们,差点和两个国公爷干起来。 此时正好有了表现机会,都铆足劲儿,想让指挥使在这两人面前长脸。 此时,他们的表演和在军演场上的有了区别。 只见他们在放火铳的时候,整体开始往前移动。 这个变化让傅友德和冯胜有点傻眼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远程攻击的火器都是边打边撤退。 他们现在看到的怎么还前进了呢? 不过仔细一想,也有道理。 像火铳现在的发射方式,火力密集且持续时间长。 不管是碰到什么敌人,对方应该只有逃跑的份吧。 所以这种边射击边前进的方式,应该是根据实际情况作出的调整。 接连打出十几轮之后,李逸才下了结束的命令。 “报告指挥使,射击完毕,请指示。” “全体都有,解散。” “是!” 李逸命令一下,演示的这十六个士兵并不是直接散去,而是一排排依次离场,后来整体排成一列,然后在两位国公爷目不转睛的注视下走向休息的地方。 直到所有的士兵都离开,两位爷还沉浸在震撼中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白天军演的时候,虽然参演人数众多,但是他们在城门楼上看着。 虽然场面宏大,但是很多细节都被忽略掉了。 现在有机会这么近距离观察龙鳞卫士兵的演示。 他们都有了新的收获。 它强大的火力输出自不用说,士兵中那种严格的纪律感是在其他军营里看不到的。 其次就是所有士兵行动时的步幅,间距,都是有标准的。 那个四行四列的队形一出现,就好像是在一个不规则图像里放入了一个标准的正方形,让人赏心悦目,视线也忍不住跟着它走。 所有的这一切都让他们震撼。 而且此时他们还有点羞愧。 刚刚他们还让李逸叫他们爷爷,实际上在练兵上,他这年龄不大的卫指挥使都可以当他们的师父了。 颍国公想到此处,内心久久不能安宁,然后站起身来朝李逸行了一礼: “老头子我自诩在这军营之中,下至士兵上至将军,没有我干不好的事情!” “经此一事,我才发觉人外有人,太外有天!” “今天老头子我豁出去一张老脸,请求你一件事情。” “孩子,可否教我这个老头子练兵之法?” 宋国公结识颍国公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见他把自己的姿态放这么低,本来还想打趣他一番,但是一想到军中规矩,立马反应过来。 然后他也照猫画虎,躬身请求道: “老夫冯胜,可否教我这个老头子练兵之法?” 大明有名的将军不胜枚举,单拉出去个顶个优秀,也是有原因的。 真要说起来,还真有明太祖朱元璋一份功劳在。 朱元璋出身不好,这个大家都知道,但是他就是靠着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很大程度上源于他不断在学习,可以接受其他人的意见。 所以他能够深刻意识到自己的不足。 后来他一人带领十八骑,脱离郭子兴,去江湖闯荡时,就立下规矩。 大概意思就是说要学会虚心接受,不知下问。 一句话概括就是谁有能力听谁的,不拘年龄出身。 正是因为这个规矩,所以军中一直有虚心学习的风气。 有些人即使身居高位,也有随时被替换的风险, 这种危机促使他们不断学习,而不是故步自封,原地踏步。 而且因为有这个风气在, 所以不会以不耻下问为耻,反以为荣。 于是在不断地学习中,一步步成为一代名将。 而宋国公和颍国公二人不过是做事习惯使然, 这次在看到这场士兵的演练,他们真正意识到李逸在练兵方面的过人之处。 所以在这方面放低自己的姿态自然是理所当然。 但是李逸不知道个中缘由,见两位国公爷对自己行如此大礼,内心有点惶恐。 “两位国公爷!这不是折煞我也!有事您说话,我当不起这样的大礼。” “李指挥使,这是我军中规矩!你不必有这方面的担心。练兵方面,你确实有过人之处,可以当我们的先生。” 李逸一听这解释,内心了然,但是也着实有些意外。 “没想到我军中还有这样的规矩。” “这练兵的事,好说,你们要是真的感兴趣。” “可以到我龙鳞卫驻地,离京城不远。” “之前还是梁国公蓝玉的龙鳞庄呢。” 二人一听这话,愣住了。 随即,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蓝玉这家伙肯定知道点什么。 他居然这么早就下手了,把庄子就这么给李逸用。 不过这也说明蓝玉和李逸肯定有点关系。 要不然这龙鳞庄这么重要这地方,蓝玉那家伙怎么忍心让出来。 “你居然在龙鳞庄?” “怪不得会取名龙鳞卫。” “难怪……” 李逸听到这话不明白了, “龙鳞庄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宋国公没想到李逸有此一问,连忙摇头。 “没什么。” “它就是一个庄子,能有什么特别的?” “对了,我俩也算拜师成功,能不能现在传授一些经验,给我们讲一下改怎么练兵。” “这个嘛……”李逸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然后娓娓道来: “这个没什么特别的。” “主要是要规定好对他们的要求,然后制定出对应的奖惩措施。” “然后让他们牢记,并严格执行。” “最重要的是,最为主将本身也要严格要求自己。” “树立榜样的力量。” “其实,一个纯粹的人更容易当好一个兵!” “心思复杂的人当不好。” 第84章 “在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花花肠子太多,容易把自己搞死。” “所以在挑选士兵的时候,对方的品性很重要。” “最好是老实稳重的,也可以灵活多变,但是决不能偷奸耍滑。” “另外士兵的行走坐卧都要有规矩,让他们无论在任何突发条件下都有章可循。” “另外之所以这样要求不是真的让他们成为一板一眼的人。” “而是在这个过程中锻炼他们的心性。” “让他们在战场上不能只顾自己,而是顾全大局。” “总是要练好兵,要从挑选士兵开始。” “然后在训练过程中打磨他们的心性,再根据他们表现出的特质因材施教” “所以他是一个相对完备的一套体系。”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主将的行事方法也很重要。” “制定出来规则之后,他们本身也要严格执行。” “同时不能凭借自己的好恶区别对待士兵,要足够尊重他们。” “……” 刚开始,二人只是抱着好奇的态度听的。 但是随着李逸深入浅出的讲解,两人不知不觉听进去了。 还越来越入迷。 李逸讲得这套理论是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他们两人在军中沉浸多年,也算熟读兵书,《孙子兵法》《六韬》《尉缭子》《司马法》等都是从不同层面去分析战争。 但是他们也真的没有看过那本书讲的是挑兵挑将的。 他们可以预见如果可以把今天李逸给他们讲的东西全都整理成册,那必然会成为流芳百世的著作。 于是两人越听越认真,只希望现在能记住一些,然后回去的时候可以写下来。 他们也算是经验丰富的老将,偶尔李逸还能讲到他们之前遇到过的问题。 此时两人都不禁感叹,果然英雄出少年,没想到李逸虽然年纪小,经验却如此老练。 就在三人交流得正入神的时候,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两位国公爷都是征战沙场的老将,对于情况不明的马蹄声,自然会分外警觉。 一听到这由远及近的声音,二人从听课的迷醉状态中清醒。 随后不由自主握住腰间的佩刀。 他们不约而同地有点恼,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打扰他们学习的兴致。 不过随着那马匹越来越近,两人也逐渐放松下来。 他们也看到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离开的中官,此时再次回来。 更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中官手里竟然还拿着圣旨。 “龙鳞卫指挥使李逸接旨。” 就在宋国公和颍国公二人以为李逸会兴高采烈领旨的时候,居然听到这小子嘀咕道: “卧槽!” “怎么又要跪下了,我的膝盖啊!” 两人一听,下巴都要惊掉了。 这小子真是胆子肥啊,居然在接圣旨的时候抱怨。 更让他们理解不了的是:中官明显是听到了,但居然没有什么反应,好像是这一件稀疏寻常的事情。 要知道,宫里的这群中官,因为有代替皇上传达旨意的作用,所以一直以来都是高高在上的样子。 但凡遇见态度不恭谨的,他们在宣读圣旨的时候,就刻意的惩治他人,故意拖延时间让对方跪上半天是最常见的。 就算你知道他在故意戏弄你,也只能劝自己自认倒霉。 因为即使是真的要讲道理,那也是: 皇上的旨意,让你多跪一会儿领会圣意怎么啦,这么斤斤计较,是对皇上有意见吗? 但是在这小子这里,中官的态度明显不同。 而且这小子说话明显出言不逊,但是这中官没有丝毫不悦,这本身就有古怪。 中官见李逸总算就位了,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才用他那公鸭嗓,读道: “你的意思朕明白了,没有想到,你年纪虽小,但是却如此谦虚。” “朕深感欣慰。” “念你年龄也该婚配,家里没有长辈操持。” “所以这次给您的东西都是让你用作聘礼的,所以不用担心。” “另外朕也了解到,你的部分赏赐之物已经下放,不好要回。” “朕再额外赐予你云锦二百匹。” “这次不可赠与他人。” “钦此!” 中官宣读完毕,但是宋国公和颍国公二人却有些傻眼了。 特别是当二人看到不远处的马车渐渐靠近的时候,更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陛下啊,这李逸是您亲儿子吧? 你这对他好得有点离谱了。 为什么来聘礼都要为他操持。 李逸同样很懵,一双无辜的大眼看向两位国公爷。 希望他们可以为自己解惑。 这算怎么回事啊?! 他写谢表是为了让皇上回收一些赏赐,最坏也就是维持之前的赏赐不变。 但是现在这怎么还越来越多了呢? 这情况不对啊! 于是李逸这回倒是真情意切的磕头谢恩。 磕的时候,李逸还在想: 要是磕一个头就可以得三百云锦该多好,那他能把这大明朝给提前磕破产。 在场的龙鳞卫士兵也很高兴,跟着高呼“皇上万岁”。 这算是他们离皇上最近的时候,同时他们真的感受到皇上的善意。 虽然这善意不是对着他们,而是给他们的卫指挥使的。 但是他们作为龙鳞卫一份子,依然感到与有荣焉。 在李逸领旨后,中官上前扶起李逸,并传达了皇上的一句口谕: “李指挥使,陛下说了。” “你今天辛苦了,如今不必在城外守着,可以直接到庄子上休息。” “呃……” 宋国公和颍国公二人已经麻木了,今天接受到的刺激实在是太多了。 这李逸不会是皇上遗落民间的私生子吧。 咱皇上对东宫的嫡亲太子都没有这么好过。 说实话此时,李逸也挺意外的,他没想到皇上居然这么人道。 考虑事情还挺周全。 当然他也没有小气。 只见他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往中官手里塞过去。 “更深露重,大人打点酒喝,暖暖身子。” “也免去我的一些担心。” 中官太监接受手里,好像不甚在意地直接收了起来。 但是他在袖子里默默掂了掂银两的分量,随后露出满意的笑容。 “李指挥使英雄年少,不愧是陛下看重的人,未来可期啊!” “咱家这就回去复命,指挥使也可以尽快回去休息。” 第85章 宋国公和颍国公二人一直在关注李逸,他塞银子给中宫自然也没有逃过二人的法眼。 不过看到李逸熟练的动作,以及得体的语言,二人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还有比这更尴尬的事情吗? 亏他俩说这孩子年龄小,要教他一些为官之道。 原来这孩子自己都是门儿清。 可以说他就是一个小人精啊! 在军营中,带兵之法,自不用说,在这次军演中,他们就看到了这小子的实力。 现在近距离接触下,又发现这孩子在为人处世上同样老道。 综合考虑下来,这孩子前途不可限量,封王拜相指日可待。 想想他们,在李逸这个年纪的时候,他们可能还真比不上他。 他们现在看起来比李逸厉害,纯属是因为比他早出生几十年。 以他们现在的成就,相信李逸用不了几年就可以超过。 到时候李逸要继续做的,必将是他们想不到的也达不到的事情。 如此想着,他们真的想找块豆腐块,一头撞死算了。 真的太尴尬了。 就自己这能耐居然还想交李逸为官之道。 他们不配啊! 李逸送完中公离开,继续招待宋国公和颍国公二人,并对二人施了一礼道: “事发突然,怠慢了二位,还请海涵。” “我们现在继续,不过刚刚我讲到哪里了……” “你们等我一会儿,让我想想!” 就在李逸还在回忆的时候,宋国公和颍国公二人齐齐抱拳: “现在天色已晚,我们叨扰已久,就不打扰你了。” “我们改日再叙。” 二人说完这话,直接回去翻身上马,一溜烟没影了。 吓死个人! 圣旨之后的那句口谕哪里是传给李逸的,分明是在警告他们这二人啊! 现在不撤,估计明天就真的有专门传给他们的圣旨了。 不过到那个时候,是罚俸还是禁闭就不知道了。 还是识趣一些,快点离开吧。 李逸看着二人有点像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有点摸不着头脑。 刚刚在向二人传授经验的时候,他一直很恭敬的啊,也没有想着怠慢二人,但是看着二人的反应好像不是自己想的样子。 要不要这个机会问一下,然后道一下歉。 如果这二人知道李逸的这个想法,一定会慌张解释: “不,我们没有那个意思。” “你对我们不要太小心翼翼,是哪个意思就行。” “我们不敢有过多的要求。” “也不看看你背后都有谁!” 见两位国公爷已经离开,龙鳞卫的士兵彻底放松下来。 实在是那两个身居高位多年,有威圧在身,看着实在是太严肃了。 光是坐在那里就已经让他们这些人不敢说话了。 现在见外人走了,他们也能放心地分指挥使给的赏赐了。 “那个深红色的是我的,帮我拿一下,我进不去了。” “这块宝蓝色的是我的,我看到我留的记号了。” “我能不能用我的和你的换,我娘喜欢你拿的那个颜色。” “……” 和训练场上的一板一眼不同,现在的他们就是一群因为因为获得礼物而兴奋的大孩子。 李逸见此情景,脸上露出笑容。 在这次军演场上,这群年龄不大的士兵,个个让那群老家伙刮目相看。 从组队到现在,他是陪着这群人一起走过来的。 所以他们的付出李逸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在他看来,他之所以可以获得赏赐有他们一份功劳, 于是在拿到赏赐的第一时间,他就决定要把这赏赐分下去。 此时看到他们满足的样子,李逸也心满意足。 待大家都拿到自己满意的东西之后,李逸重新整队,然后带着龙鳞卫回到庄子。 并且让给了他们一天的假期来休息。 而他也可以趁这个时间,好好规划一下咸菜生意的发展。 李逸打算扩大生产,进一步扩大咸菜的市场。 不过经过他的这一番操作,这六必居非得提前出现不可。 就在李逸绞尽脑汁,考虑要不要再做出个金陵烤鸭的时候,几天不见的崇祯突然出现了。 李逸一见他,脸上立马露出大大的笑容。 就在李逸快步跑到崇祯帝面前想要扶他下车的时候,崇祯直接伸手递给李逸一堆画。 随后笑嘻嘻问道: “李逸小子,你看这些都是朕给你收罗的适龄贵女。” “你快看看,有没有你中意的?” 李逸还没站稳脚,就被这成堆的卷轴砸懵了。 “陛下,您这怎么回事啊?” “听你这意思是要给我找媳妇?” 崇祯带着这些画轴出宫的时候,就一直很好奇李逸的反应。 所以刚刚他也是迫不及待的要把这些画交给李逸。 如今看到李逸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也算成功满足了他的恶趣味。 “小子,你是不是高兴傻了?不过先别高兴,先把朕扶下去。” “好,好,好。” 李逸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对他来讲实在是太突然了。 于是李逸僵手僵脚把这位新帝扶下车去。 没成想崇祯又继续说道: “车上还有,都是让你挑选的,不要忘记搬下去。” 李逸大惊:“什么?还有?” “陛下,您这是想给我找几个啊?” “而且,您到底从哪里找来这么多画像。” “难道您把用来给您的东宫太子选妃的画像都搞过来了?” 崇祯一巴掌拍在李逸后脑勺上,笑了笑。 李逸立马露出狗腿笑: “陛下,这个是供皇太子挑选的,所以您拿给我也没用啊!” 讲真,李逸还真的挺好奇的。 他随手打开一幅,意外地发现还真不错诶。 李逸之前还以为,古代画师水平有限,应该只能大概画出轮廓。 但是这些画像居然还挺形象的,能够明显看出是画师用心画的。 不仅有大概轮廓,眉眼特点都有画出来, 甚至可以通过这些画像大概猜出对方性格。 “陛下,这画师画画水平不错啊,这姑娘长得也俊。” 看了第一张,李逸还挺期待其他的。 虽然他也没想按崇祯说的去找媳妇,但是不妨碍他欣赏美女啊。 毕竟美好的东西谁不喜欢呢。 第86章 于是李逸来来回回地跑了好几趟,终于把崇祯车上的画轴全都搬回来了。 崇祯没有说什么就在旁边看着,李逸像燕子衔窝一样,把这些画轴一点点搬回书房。 他顿时觉得李逸还挺可爱。 果然是年轻小伙,嘴上拒绝,但是身体挺诚实。 李逸终于搬完了画轴, 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随意翻看崇祯带来的画轴。 崇祯就在旁边一脸欣慰地看着他,有时候李逸也会直接对上崇祯的目光。 这回是崇祯直接哈哈大笑,李逸也会配合的嘿嘿一笑, 于是崇祯更是放声大笑。 整个室内都是一种放松,欢脱的氛围。 李逸看了一两个画卷之后,停下来想了想,然后直接跑出去了。 崇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看着孩子离开的背影,暗自猜想,是不是莫不是看不上? 只见不一会儿,李逸又跑了回来,手里多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铁家伙。 李逸取来之前从现代拿来的相机,然后展开崇祯带来的画卷,直接把画卷挂在之前放地图的地方,随后对着画卷按下快门。 只听咔嚓一声,李逸就停下手中的动作,然后快速收好墙上的画卷,然后又换了一幅。 如此循环。 李逸忙着手里的事情,还不忘和崇祯闲聊。 “陛下,您之前从我这拿走的地图研究的怎么样了?” “是不是比你之前用的细致。” 崇祯见李逸这样问,哈哈一笑道: “什么都瞒不过你。” “你那地图太好了。” “是朕之前从没有见过的地图,细致全面,就连印刷都精美很多。” “但是,你现在在干嘛?” “不是让你挑喜欢的人吗?” “你这挂来挂去,折腾什么呢?” “还有你这铁家伙是干嘛的?” 李逸看了下手里的相机,神秘一笑,然后说: “这个嘛,是我的秘密武器。” “他叫相机。” “可以用来拍照。” “至于拍照就是这个小机器可以把你的样子记在这张纸上了。” “相当于快速画像,而且还很逼真。” “呃……”崇祯看出来李逸是想真心想为他讲解,但是怎么说呢,就是李逸说的这些话,他完全不能理解。 其实真的不怪崇祯,毕竟相机这东西太超前了,实在超出他的认知范围。 不说这时候,崇祯虽然好奇这东西,但也不是很在意能不能理解,因为他看到李逸此时在那面墙前面,一边换画一边拍照。 他在身边都可以感受到此时李逸很高兴。 虽然他还是搞不明白李逸在干什么,但是不妨碍他替李逸高兴。 而且让他高兴的是,李逸愿意和自己分享他的秘密。 于是就在双方都很愉悦的时光中,李逸终于把所有画卷都拍了一遍。 随后李逸直接把大虎喊了进来。 “兄弟,帮我个忙呗,替我和陛下留个影。” 说着,就把手里的相机递给了一脸懵逼的大虎。 大虎接过这玩意之后,翻过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个啥家伙?” 李逸这才反应过来,又拿过相机解释道: “抱歉。我先教你用这个东西。你看啊,你可以先像我一样拿着它,然后看这里,确定可以从这了看到我和陛下之后,按下这个就可以啦。” “这么简单啊。” “不然呢?看你脑子也不灵光,稍微复杂一点的我还真不敢交给你。” 大虎闻言,直接抿嘴,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委屈。 “我聪明着呢,哪里不灵光了。” “这么小瞧我吗?” “迟早我要证明自己,然后惊艳所有人!” 当然,这些话他也不敢真的说出来。 他怕最后的结果是自己被打脸。 到时候就真的翻不了身了。 崇祯也是笑咧了嘴。 “还真让你说着了。” “这人虎头虎脑,做事也不知变通。” “要不是看他忠心的份上,朕早就把他往远处调了。” 见大虎已经知道怎么回事,李逸一溜烟地跑到崇祯的椅子后面,在他侧边站好。 然后对着大虎喊道: “兄弟。” “手不要晃,要注意看到我和陛下在那个框子的正中央的时候再按。” “按得时候给我们一个信号。” “最好倒计时一下,说一声三二一,茄子!” “说茄子的时候再按下。” “陛下,待会儿那个大兄弟喊三二一的时候,是我们的准备时间。” “你尽量调整好坐姿,坐好,说茄子的时候,你也跟着说一声茄子,然后这时候不要动也不要眨眼。” 整个过程崇祯一直耐心地听李逸讲,脸上一直带着笑。 于是在李逸两边的叮嘱中,一切准备工作全都完成。 就等拍照了。 随着大虎的一声茄子,二人做好准备。 咔嚓一声,这一瞬间被定格。 照片拍完后,李逸直接跑过去,从大虎手里拿过相机。 “陛下,你们随便转转,我就不招待了。” “我去冲洗照片,去去就回。” 然后就跑开了。 “冲洗?” “照片?” 崇祯发现,他这次来,李逸总是讲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李逸,你需要多长时间?” “很快的,时间不长。” 于是崇祯直接坐在椅子上,但是没有李逸陪着,他直接睡过去了。 梦里他好像牵着李逸的手,两人一起出现在金銮殿里。 突然他好像是听到了大虎的声音,于是直接醒了。 “陛下,不得了了!” “李逸对你施了法!” “把你的魂困到一张纸上了。” 崇祯刚醒,还没有彻底醒过来神,疑惑地问道: “施什么法?” “什么魂啊?” 大虎直接把从李逸那里拿来的照片呈上去,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 要不是知道李逸的身份,估计现在李逸已经身首异处了。 “陛下,您自己看。” 崇祯伸手拿过中照片,就看了一眼,就彻底醒过来了:“呃……这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和朕一模一样的人?就连脸上的疤都一样。” “陛下,我也不知情啊!” “你也都清楚,我是按照李逸说的做的。” “就按了一个那个小东西的一个键,就把您的魂魄给收走了。” “陛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有没有不舒服?” “小的有罪。” “没有保护好您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