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花上》 第二百一十一章 毛遂自荐 郑义没想到,他即便派人刺杀冯畅,没让屯骑及时赶去京兆府门口,但依旧让虞花凌试探出了柳家的暗卫,将事情办成了。 他不是想帮柳源疏,他只是不想让虞花凌做任何事情都太顺畅。 他今日打的算盘,是让虞花凌在没得到屯骑校尉的人马相助前,被柳钧的暗卫杀了,打着让虞花凌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主意。 同时,他暗中联络卧床养伤的东阳王,问他若想给熹太妃出气,就趁机与他联手,他对付冯畅,他派人去刺杀李安玉。 在他的打算里,冯畅、李安玉、虞花凌三人,今日非死即伤。 冯畅那边,他动用了暗桩,的确得手了。李安玉却没杀成,他暗骂东阳王废物,只派了四个死士,竟然全部折了,一个都没回去不说,还兴许被抓了活口。虞花凌更甚,柳钧这个河东柳氏的嫡长子,身边有柳府暗卫和太尉府给的暗卫保护,竟然还是被虞花凌给试探出压制住了,简直更废物。 收到东阳王派人传讯,他黑着脸说:“只派人去抢闻太医有什么用?虞花凌那个女人擅医,连半日颠都能解,含笑死这种毒虽然少见,但也是外邦之毒,兴许她也能解说不定。冯家定然会想到她,得派人拦了她,别让她去冯府才是。” 郑瑾对虞花凌恨的牙痒痒,若不是她,他身为荥阳郑氏的嫡长孙,前途无量,偏偏因为虞花凌,他前途尽折,三年后能不能回朝堂还不一定,他已经成了京城各大世家的笑柄,这口气他说什么也咽不下去。 他被罚跪祠堂一日后,心有不甘,怕祖父放弃他,这两日每日都来郑义的书房,如今在郑义身边出主意,“祖父,虞花凌今夜若是出行去冯府,我带着人去截杀她。” 他发狠道:“孙儿便不信,我荥阳郑氏所有暗卫倾巢出动,杀不了一个虞花凌,她身边不就只有范阳卢氏培养的百名精卫吗?我们所有护卫加起来,千人之多。” 郑义还没失去理智,瞪了郑瑾一眼,“若我荥阳郑氏所有暗卫倾巢出动,是能杀了虞花凌,但血染京城一条街,如此大的动静,你可知道会惊动多少人?一旦有人站在虞花凌身边,出动人手帮她,我们就完了。” “今日她试探柳钧,拿捏了柳家,柳源疏即便知道有人刺杀,也不可能帮她。太原郭氏更不可能,大司空不派人刺杀她就不错了。清河崔氏也不可能,崔奇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希望她被杀?只有博陵崔氏,但县主府距离博陵崔氏隔了好几条街,咱们封锁了那条街,就不信杀不了她。”郑瑾如今的想法就是希望虞花凌死。 郑义道:“你虽然说的有理,但即便杀了她,我们也完了。各大世家虽然利益一致,但也互相争斗,你以为太原郭氏、清河崔氏会不想我们荥阳郑氏完蛋?还有,你别忘了,太有太原王氏,王睿是太皇太后的人,他不会亲眼看着虞花凌被杀而袖手旁观。今夜已经动手了一次,冯畅是长乐冯氏最出众的小辈,太皇太后很是看重他,如今正密切关注京外动向。刺杀虞花凌的事情,以后来日方长,豁出去整个荥阳郑氏杀她,不值得。” 郑冲在一旁点头,“瑾儿,父亲说的对,你不要年轻气盛,逞一时意气,以免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一个虞花凌,还不值得我们搭进去整个荥阳郑氏,想杀她,以后有的是机会,今夜不可再动手了。” 郑瑾压下想杀虞花凌的迫切,“听祖父和二叔的。” 他问:“那就让虞花凌去给冯畅解毒吗?若是她把冯畅救了,岂不是我们今日就白忙活一场了?” “不会白忙活。你知道我为何让人用含笑死,而不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吗?”郑义道:“因为这个毒的解药,有一个后遗症,就是毒即便解了,人也会变成痴傻。干脆地死一个长乐冯氏的嫡长孙,还是痴傻一个长乐冯氏的嫡长孙,你觉得哪个更能让长乐冯氏痛苦?” “当然是痴傻。”郑冲道:“快刀子杀人,哪比钝刀子疼?” “对,我就要让太皇太后知道,她纵容虞花凌,对付我的下场。还有陛下,他不是依靠太皇太后,也与长乐冯氏亲近吗?一国之君,竟然为了李安玉,跟我以棋为赌,引我入他布置的棋局,赢了我得意洋洋。那就让长乐冯氏,也尝尝他们带来的苦果好了。”郑义冷笑,“虞花凌若是将人治成痴傻,也十分有意思,看看长乐冯氏是对她感恩戴德,还是恼恨她胡乱救治。” “祖父英明。”郑瑾闻言心情舒畅不少。 冯程带着人刚踏出府门,便见一个身着太医院医士服侍的小太医,跳下马,拎着药箱,匆匆跑来,看到他,对他毛遂自荐,“是国舅爷吗?下官太医院的医士陆叶,刚刚通过太医院的考核任职,下官自小学医,听闻冯大公子中了毒伤,下官便快马过来了。可否让下官帮冯大公子看看?” “你?”冯程怀疑地看着这名其貌不扬的小医士。 “是,下官陆叶。”陆叶拱手,“前几日,若非下官去京城卢家晚一步,卢家两位小公子中的半日颠之毒,下官也会解,哪用得着劳动明熙县主出手?” “好大的口气。”冯程本来急着去请人,没功夫搭理这个自己跑来毛遂自荐的刚入职太医院没几天的小医士,但听他语气自信,且还提了前几日京城卢家稚子中毒一事,说他能解,上马的动作一停,上下打量他,“你真有本事?” “国舅爷不相信下官很正常,毕竟下官刚入职太医院,还没开始崭露头角,以后下官可是要做比闻太医还厉害的太医院院首。您只管相信我,下官敢夸下海口,明熙县主能解的毒,下官一定能解,明熙县主解不了的毒,下官也能解。”陆叶拍着胸脯保证,“论医术,下官目前可能还没那么厉害,需要继续深耕,但论毒嘛,下官自小与毒打交道,肯定比闻太医厉害,若是下官都解不了的毒,这京城更无人能解了,您也不用去请别人了。” 冯程见他满口大话,将信将疑,“我凭什么相信你?” 喜欢凌霄花上请大家收藏:()凌霄花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二章 瞧好 闻太医钻研深耕医术多年,都解不了毒,冯程单凭这个陆叶的年纪,就很难相信他能有一手好医术。尤其他是太医院新来的医士,他对其底细一无所知,实在叫他难以相信。 更甚至,他阴谋论地想,这个节骨眼,这个小医士登门来他面前自荐,别是别有目的,要害他儿子彻底没救。 陆叶见冯程脸色变幻,明显不信他,对他道:“若是下官没猜错,您这是刚被人抢走了闻太医,如今着急地要去请明熙县主?您这府邸,距离县主府三条长街,一来一回,最少要大半个时辰,有这个时间,没准下官已经给冯大公子解了毒了。” 他说完又补充,“当然,相不相信随您。若是您如今不相信下官,那下官可就走了,等您请来明熙县主还解不了毒的话,再去请下官,下官可就不会再来了。若非下官急于上进,想尽快在太医院站稳脚跟,崭露头角,也不会自己送上门来,毕竟自己送上门的,不是买卖。另外,您若是失去今日宠络信任下官的机会,来日等下官取代闻太医成为院首后,哪怕您是国舅爷,以后也是请不到的。不止是您,冯家的人,以后下官都是不救的。” “好大的口气。”冯程深吸一口气,虽然被陆叶这番话受到了冒犯,一个小小的刚进入太医院的医士,就敢这么对他说话,但这偌大的口气里,他听到的自信和放言,是他当下正需要的,他不止没恼,反而升起了一股希望。 他绷着脸问:“若是我耽搁时间,请你入府,你却解不了犬子的毒,我便杀了你。” 身为国舅,又是长乐冯氏的掌权人,杀一个毛遂自荐上门,且大言不惭,最后若是救不了人的小医士,都不用被问罪。 “行。”陆叶很痛快,“若是我能解毒,国舅可要帮我去向太皇太后和陛下讨官,让我升上去。如今我还没品级,只能在太医院干打杂的活,简直对我是大材小用,烦死了。” 说完,他又补充,“最好让我取闻太医而代之。” “若你能解了犬子的毒,我答应给你去太皇太后和陛下面前讨赏升官。但取闻太医而代之……”冯程虽然在闻太医的劝说保证下,放了闻太医暂时离开,但心里还是十分着恼,毕竟躺在床上重伤加中毒的人是他的长子,解不了毒可以,但闻太医半途被东阳王抢去,还是让他很恼火,“只能以后凭你自己的本事了,解了犬子的毒,只这一件事,也不足以让你取闻太医而代之。” “行吧!”陆叶点头,“那希望以后京城多出几桩需要我解毒的案子。” 冯程扔了马缰绳,转身带着他往府内走,“你跟我来。” 陆叶立即拎着药箱跟着他进了冯府。 冯夫人见他人刚离开,又匆匆回来,身后还带了一个小医士,立即抹着眼泪站起身,“这是?” “太医院的医士陆叶,他放言没有他解不了的毒,我带他来试试。”冯程摆手,“你们都让开。” 冯夫人怀疑地看着陆叶,其貌不扬的一个年轻小医士,但冯程既然将人带进来了,她也不多说什么,攥着帕子让开了床前。 陆叶来到床前,放下药箱,只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冯畅的状态,便说:“中了含笑死,看吧,我说的果然没错,这个毒,放眼京城,只有我能解,若不是我来了,就算是明熙县主来,她解的话,依照寻常解法,冯大公子即便保住命,从此以后也会变成只会痴痴笑的傻子。有我便不同了,我能将毒给他解的干净,且不伤根本,解毒后,他还是正常人。” “果真?你当真能解?”冯程心下一喜。 “自然。”陆叶挥手,“国舅爷您若是不放心,留下给我打下手,其余人都出去。” 冯程立即答应,“你们都出去。” 冯夫人一听儿子有救,立即带着人都退出了房间。 陆叶打开药箱,拿出一套金针,又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瓶,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塞进冯畅嘴里,对冯程说:“就是我这颗药,明熙县主就没有,所以,若是她来,施针后开方配药,也不能让人完好无损,一会儿下官解了冯大公子的毒,我这毒门的药丸,可是一颗万金,国舅爷可不能少了我的。至于我施针的诊金,就当免费送给国舅爷了。” 冯程点头,“只要你能解了犬子的毒,别说万金,你放心,诊金一分都不会少了你的。” 陆叶满意,“那您瞧好吧!” 他让冯程解了冯畅的衣服,在他身上落满了针。 冯程见他双手施针,这样的施针手法,又快又准,不拖泥带水,他没见过,闻太医也做不到这般利落快速,但习武之人,大致的穴位,他懂一些,见他针针落在穴位上,便对他说能解毒相信了一大半。 施完针,陆叶额头已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他用袖子抹了一下,对冯程说:“等半个时辰,将毒都逼出来,再给他的伤口重新刮毒包扎,他的毒就解了。” 冯程连连点头,“多谢你。” “不谢,国舅爷答应下官的事儿做到就行。”陆叶转身坐去了不远处的椅子上。 “一定。”冯程看着冯畅面上的死气一点点淡去,提着的心回落了一大半。 这时,有人匆匆跑来,禀告,“国舅爷,大小姐带着明熙县主来了。” 冯程立即推开门走了出去,“快请。” 他情急之下,倒是忘了,宫里的女儿听说儿子的事儿,定然坐不住。明熙县主来了正好,可以让县主看看,这陆叶解毒的路子到底对不对,是不是真能将毒解干净,救下人。 冯夫人也大喜,对出来的冯程急问:“老爷,怎样?畅哥儿的毒可解了?” “陆医士已施完针,说等半个时辰就解了。”冯程道:“你在这里守着,我去迎明熙县主。” 冯夫人连连点头,大晚上的,明熙县主能被女儿请来,是该老爷去亲迎。 ? ?月票!! ? 明天见! 喜欢凌霄花上请大家收藏:()凌霄花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三章 走一趟 虞花凌用过晚饭后,回了主院,进了房间后,本来要睡下了,听人禀告冯临歌来请,她将拆了一半的簪子插回去,走出房门。 冯临歌由李福带着走进来,见到虞花凌,眼睛都红了,恳请,“还请县主随我去一趟冯府,救救我弟弟。” “冯畅?”虞花凌问:“不是请了闻太医吗?闻太医难道救不了?令弟失血过多?” “闻太医据说解不了我弟弟剑伤的毒,另外东阳王据说伤势加重,也派人去冯府请闻太医了。”冯临歌道:“我怕弟弟性命不保,特意向太皇太后请旨,出宫来请县主走一趟。” 虞花凌点头,迈下台阶,“好,我随冯姐姐走一趟。” 碧青抱着披风追出来,“县主,夜里凉,您披上件披风吧!” 虞花凌摆手,“不凉,不必。” 她脚步很快,往院外走,看到银雀,吩咐,“随我去冯府。” 银雀应是。 李安玉刚要解衣沐浴,听到动静走出房门,只看到了虞花凌匆匆出了院子的身影,他询问木兮,“发生了什么?” 木兮简单说了冯临歌找来的事儿,叹气,“咱们家县主虽有本事,但这么一天天的,白天夜里都奔波不得闲,长久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县主的身子受得住吗?” 李安玉吩咐,“你明日去厨房吩咐,每晚给县主炖一盅燕窝。” 木兮点头。 李安玉转身又回了屏风后,解衣沐浴。 虞花凌跟着冯临歌很快来到了冯府,大小姐回府,自然不用通禀等待,下人往府内跑去报信后,冯临歌带着虞花凌直接往府内走。 走到一半,冯程亲自迎了出来。 冯临歌喊了一声,“父亲。” 冯程点头,对虞花凌拱手,“劳烦县主来府一趟,不胜感激。” 虞花凌还礼,“国舅爷不必客气,带我去看冯大公子吧!伤势要紧。” 长乐冯氏的这位国舅爷,身为皇亲国戚,统领着两万京麓兵马。他的儿子和侄子以及长乐冯氏的族亲,分别掌着五营校尉,这是文成皇帝给太皇太后的底气,也是太皇太后入宫二十年,如今能坐稳临朝听政的底气。 所谓兵在手,权才在手。 这位国舅爷虽不上朝,但实打实的有兵权。 冯程只远远见过虞花凌,没打过照面,今日这是第一次见她,虽然听了她无数传言,但也没想到,竟是这么个芳华正茂的姑娘。 姑娘虽然年岁轻,但身量纤细高挑,一身的气势,衣裙摆动间,不知是夜风太凉,还是她身上自带清冷感,总之,气势丝毫不输他这个常年习武待在军营里练兵的人。 他引着虞花凌一边往里走,一边跟她简单说了太医院新来了一个小医士,叫陆叶的,毛遂自荐,如今正在替冯畅解毒。 虞花凌一听,脚步瞬间慢了下来,莞尔一笑,“若是早知道这位陆医士来毛遂自荐,我便不来了,冯大公子有他解毒,便用不到我了。” 冯程一愣,“县主知道这陆叶?他医术高绝?” 冯临歌也看向虞花凌。 “嗯,在卢府见过一面,我二叔那日为了我两个小侄子,请遍了太医院的太医,只请到了他,虽然他没出手,但我却知道,他医术非凡,有他在,只要不是世间新出的奇毒,应该都难不倒他。”虞花凌道。 冯程纳闷,“既然他那日去晚了没出手,县主为何知道他医术非凡?莫非县主认识他?” “我认识他腰间的那块玉佩,出自毒医门。”虞花凌道:“国舅爷您若是对江湖上的毒医门有所耳闻的话,应该知道,但凡毒医门的人出手,就没有解不了的毒,除非,是被新研制出来的毒,但即便是新研制出来的毒,也只有毒医门,敢称第一。” 冯程惊讶,“原来他出自毒医门,怪不得敢大言不惭。” 他疑惑,“不是说江湖上的人,不喜入朝为官吗?他为何要来京城,还通过考核进了太医院?” 虞花凌淡笑,“大多数人的确不喜拘束,但也有少部分人,兴许就喜欢呢。” “也对。”冯程点头。 听了虞花凌的话,见她脚步慢下来,他也不着急了,继续往里走。人既然来了,怎么也要请进去看看冯畅,再坐片刻,确定冯程能解毒,他才能彻底踏实。 虞花凌既然来了,也不会立马掉头就走,便也跟着往里走。 来到冯畅的院子,冯夫人十分有礼,“劳烦县主了。” 虞花凌也行礼,“夫人不必客气。” 冯程带着虞花凌和冯临歌进了房间,陆叶坐在椅子上,翘着腿,正在喝茶吃点心,同时等着施针结束。见虞花凌来到,他屁股都没抬一下,得意地说:“县主来晚了,今儿这救冯大公子的苦劳,可是我的了。” 虞花凌很想白陆叶一眼,但冯家人都看着,她不想戳穿陆叶与她的关系,自然就只能是通过玉佩认出他出自毒医门,毕竟今日之后,他能解连闻太医也解不了的毒,毒医门弟子这个身份,必然要暴露出来,否则他就没有能解释他有这等解毒本事的背书。 她笑着说:“我要苦劳无用,陆医士今日救了冯大公子,也算免于我来解毒的苦劳。明日我定也在太皇太后和陛下面前帮陆医士美言。” “多谢县主。”陆叶立即站起身,讨喜地拱手,“我想取闻太医而代之。” 虞花凌不像冯程说不可能,直接点头,“据说闻太医早就想告老了,但太皇太后一直不放他老人家,只因太医院无人能接任闻太医的位置,明日我会向太皇太后举荐,让你先去闻太医手下做副手,若是得了闻太医的认可,你就能取他而代之了。” “县主痛快。”陆叶咧开嘴,看向冯程,“国舅爷,您不行啊,您看看县主,再看看您,同样事情,县主就能拿出解决之法。怪不得太皇太后非要强留县主在京,招揽于她呢,可见国舅爷您不争气。” 冯程气也不是,恼也不是,他也没想到,他一口回绝了陆叶想取闻太医而代之的话,他却仍旧问到了虞花凌面前。这明熙县主果然非寻常人,竟然想也不想,便随口点出了这么个给闻太医做副手的法子,若是过了闻太医的考教,得了他的认可,那他的确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取他而代之。 京中人人都知道,闻太医的确是真想告老。 喜欢凌霄花上请大家收藏:()凌霄花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四章 师弟 虞花凌既然来了冯府,便没想急着走,与冯程等人一起,坐在房间内,等陆叶施针结束,拔除金针,又给冯畅清洗刮毒包扎后,看着陆叶开了药方子,才与他一起,告辞出府。 冯程想留陆叶,十分客气,“陆医士,不如您就在府中住一晚如何?犬子的毒虽然解了,但伤的这么重,万一夜里发热……” 从不客气,变为客气,从你,变为您,这就是陆叶用硬实力让长乐冯氏的掌权人,这位国舅爷,态度大变,礼遇有加。 这回换陆叶不客气了,“不在自己府里,我可睡不着,国舅爷你放心,只要按照我开的方子,每隔两个时辰,给冯大公子灌一次药,他就不会发热,伤势也不会恶化,三日后定然醒来。” 从开始的下官,变成了我,从您,变成了你,这是来自陆叶对这位国舅爷态度的转变。就是这么现实。 “那明日换药……” “换药这等小事儿,哪用得着我?要么让太医院的其他太医来,要么让你府里的府医动手。”陆叶边往外走边说。 “这……”冯程还要再说。 冯临歌出声,“父亲,既然陆医士这么说了,便依他所言,明日请府医换药就是了。所谓杀鸡焉用牛刀,便是这个道理。陆医士医术高深,本就不必做这等换药的小事儿。” “还是冯女史通透会做人,怪不得您是太皇太后身边的女史。”陆叶夸了一句。 冯临歌笑。 冯程只能作罢,主动说:“谢礼诊金我已让管家备好,两万金,陆医士是自己骑马来的,无法将诊金带走,我派人乘车送陆医士回府吧!” “不必,诊金明日国舅爷派人送去我府上就行,东大街十三号陆府,便是我的府邸。”陆叶摆手拒绝后,扭头却对虞花凌说:“不过我是一个人来的,未免我刚救了冯大公子,转眼出了冯府后便遭人刺杀,便劳烦县主送我回府如何?我拿出今日一半的诊金答谢县主。” “我来护送陆医士吧!”冯临歌说:“我本就要回宫。” 虞花凌开口:“冯姐姐,你回家一趟,还没与国舅和夫人说上话,我左右无事,东大街也不远,又是骑马,我送陆医士。你我之间,不必客套。” 她说完,又对陆叶补充,“不要你的诊金。” 心想国舅爷出手就是两万金,可真是大手笔,可见冯畅在长乐冯氏以及国舅爷心里的地位,经过今日来一趟,她也基本看明白了,无论是冯家,还是冯临歌,亦或者太皇太后,都很看重冯畅,否则不至于夜里把她急匆匆请来。 这么一看,他的屯骑校尉,她怕是不好抢。 冯临歌心下一暖,“也好,那就劳烦虞妹妹了。” 往日都是县主县主的喊,冯临歌入宫多年,最是守规矩礼数,虞花凌只在刚与她打交道时,听她喊过虞妹妹,如今倒是又难得听了一回。 可见今日之事,她即便没出手,也是被她记了情分的。 被冯程、冯临歌、冯夫人等一众人送出冯府,虞花凌上马,带着银雀等精卫告辞,护送陆叶回府。 离开了冯家,转过一条街后,除了虞花凌身边的精卫,再无别人时,陆叶才将马凑近,与虞花凌并排而行,小声说:“师姐,你不是喜欢云珩那小子吗?怎么来京后,竟跟太皇太后抢李安玉?是见色起意吗?云珩也没比李安玉的容貌差多少啊!若是认真算起来,顶多是各有千秋,也不至于让你移情别恋啊。” “谁说我喜欢云珩?”虞花凌扭头瞪他。 “你不喜欢?”陆叶看着她,“当初师父留你在毒医门,他带着云家人求医也就罢了,竟然还拐走了你,师父知道后,气坏了,差点儿杀去琅琊云氏找他算账,夷平琅琊云氏的心思都有了,还是你派人送回了信,警告他不许对云珩动手,他才作罢,你都跟着他走了,不是喜欢是什么?” “我们小时候在乞丐窝里认识的交情,我不想留在毒医门,小师叔非强行困着我按着我的头学,恰巧他带着云家人去求医,我趁机让他帮我脱困而已,这就是喜欢了?”虞花凌翻白眼,“你是什么脑子?” “他找二师伯求娶你,我还以为你喜欢他。”陆叶挠挠头。 “我师父不是没答应吗?” “那是因为你们都还小,你还没及笄,二师伯肯定不会答应。况且,你是范阳卢氏的女儿,婚事儿也不归二师伯管嘛。” “你倒是对这些事儿都门清。”虞花凌问他,“你为何会来京?且还带着这么一张面具,是怕步六陆氏的人认出你?把你押回去?” “师姐你知道我的身世?”陆叶惊奇。 “不难猜。”虞花凌道:“否则你自己的脸又不是见不得人,做什么非要换这么一副其貌不扬的容貌,还不是怕被人认出来?既然如此,何必回京?” “我这还不是为了师姐你嘛。”陆叶小声说:“你来京后,在宫里险些中了银针也验不出的毒,消息传回毒医门,我师父便猜到他卖出的那一颗十万金的毒,被人买了用你身上了,下这么大的血本,京城这么危险,我反正也出师了,师父便让我来京帮你了,但我不想回陆家,只能带一副面具了。” “谁买的那颗毒药?”虞花凌问。 “段锐。”陆叶小声说:“大司空郭远的幕僚,人如今不在京城,给你下毒后没多久,便被郭远派出京了。” “原来是郭远,那么早竟然就要杀我了。”虞花凌也不算意外,能做到大司空的位置,郭远自然有前瞻性和两把刷子,在别人都没开始忌惮他时,他便那么早就忌惮并且对她下手了。 “是他,也是云珩的祖父。”陆叶看着她,“师姐,你要报仇吗?你若是要报仇,找到机会,我也给他下毒,保准给他下找谁也解不了的毒,给他毒死不难。” 虞花凌摇头,“不要。” ? ?月票!! ? 明天见! 喜欢凌霄花上请大家收藏:()凌霄花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五章 还是操心你自己吧! 陆叶啧啧。 “你是看在云珩的面子上,不想杀他祖父,就这么吃了这个哑巴亏了?师姐,这不像你啊。” “不是,跟云珩没关系。你毒死他简单,但我要的是打乱大魏朝局再重塑,郭远暂时用来制衡朝局,还不能死,况且云珩回了大司空府,可以左右郭远的一些决策,当下没必要对郭远下杀手。”虞花凌警告他,“你不要乱来。” “好吧!”陆叶最闲不住,“那你告诉我,你不喜欢云珩,是对李安玉见色起意?” “没有,时机恰巧,他需要用我摆脱太皇太后,我需要利用他做障眼法接受太皇太后的招揽,掩盖我留在京城的目的。” 陆叶闻言松了一口气,“这样啊,你不是见色起意就好。你不喜欢云珩,也不喜欢李安玉,最好不过了。你知道的,师兄喜欢你,他都为你回京了,范阳卢氏与清河崔氏也算门当户对,你可别辜负师兄。” 虞花凌猛地勒住马缰绳,“师兄喜欢我?” “是啊,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陆叶看着她,“我虽然是奉师命回京帮你,但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帮师兄,我小时候采药掉下山崖,是师兄找到的我,师兄救过我的命。当然,师姐你也救过我,所以,若你们两个在一起,我乐见其成。否则你以为我放着外面好好的日子不过,做什么非要回京进小小的太医院啊,一个院首给我,我也不稀罕好吗?” 虞花凌按住额头,“不喜欢就滚出京去,别胡言乱语。” “师兄喜欢你,我们都知道,不是胡言乱语。”陆叶撇嘴,“师姐你从小就聪明,别告诉我你真不知道,师兄对你的关心和爱护,这么多年,远超我们所有人。你跟着二师伯出去游历,他无法跟着你们,十分自苦,六年前,他亲爹去少室山,他只匆匆见了一面,就为了你上山采药了,你仔细想想,桩桩件件,他是不是对你超乎寻常的上心?” 虞花凌不由想起与凌云霁相处的日子,沉默了。 陆叶看着她,嘟囔,“谁知道你瞒着我们来京,转眼伤还没好,竟然给自己抢了个赘婿未婚夫。师兄听闻后,都呕血了。” 虞花凌顿住,“我见过师兄了,他看起来很好。” 陆叶翻白眼,“从你被赐婚,到如今都多久了?一个半月都有了。就算呕出的血都干透了,而且他人都回京了,见到你,为了能暗中帮助你,不想让人知道你们的关系,他自然要装作没事儿人一样了。师兄那样的人,最护着你,如何会跑到你面前跟你吵闹?他也做不出来那样的事儿。”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既不喜欢云珩,又不喜欢李安玉,到了合适的时候,便与李安玉取消婚约吧!至于你与师兄,师兄守望你这么多年,即便你如今没什么儿女情长的心思,如今想想也不晚,也该给师兄一个机会。”陆叶神色认真。 虞花凌沉默。 陆叶见她沉默,有些急了,“师姐,师兄很好的,你当真对师兄没半点心思?连个机会都不肯给他吗?” 虞花凌松开按着额头的手,目视前方,“师兄对我好,对你也不差,他一直未明确表明喜欢我,我当他如你一样,一直当做师兄妹之情。四年前,我与师兄分别时,我曾问过他,及冠后是否回归家族,他摇头说不,说已经习惯了外面的日子。另外,分别四年,哪怕我与师父游历各地驻足,与他偶有通信,信中也未涉及男女之情。所以,去年先皇暴毙后,太皇太后携陛下临朝,我觉得时机已到,前往幽州,接了宋公手书,借机来京,本就打算涉足朝堂,当时没书信告知你们,因为这只是我一个人的选择而已。你有你想走的路,师兄也有他想走的路,师门从没教过我,一人之事,要搭上满门师兄弟。” “师姐,不是……” 虞花凌抬手制止他,继续道:“遇到李安玉,请旨赐婚,既是意外,也是顺势而为。师兄放弃外面过惯了的生活回京帮我,说实话,有那么一刻,我很开心。还有那日在卢府,见到小师弟你,我也一样开心。所以,你所说的,我当真对师兄没半点心思,连个机会都不肯给他的话,太过了。任我再聪明,若没有今日你戳破,我也确实没深想,这些年,我得师门厚爱太多,若将人人对我的好,都往男女私情上去想,怕是有什么大病。” 陆叶无话可说,喏喏道:“师姐,也许是我错了,我不该插手你与师兄的事儿,但师兄是真的为你回京的。你仔细想想,这么多年,师兄与你相处的日子里,是不是以你为先?你们互通的书信里,师兄是不是关注你所有人事?大约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师兄也没想到,你突然就给自己弄了个未婚夫,让他全无准备,如今怕是自悔了千万次,却无法像我一样,跟你戳破了。” 虞花凌沉默。 陆叶又道:“师姐,幸好你不喜欢云珩,也不喜欢李安玉。虽然你如今有圣旨赐婚,但时日尚浅,以你如今,既能求一个圣旨赐婚,也能求一个取消赐婚,应是不难。况且,你入朝这么短时间,便一再托举李安玉,如今他已是天子少师了,你就算对他回报半坛酒的恩情,也足够偿清了。以他如今的官职和品级,若是不愿,太皇太后已动不了他了。你也不必为了护他,还与他继续这一纸婚约了。” “再说吧!我如今没有取消婚约的想法,李安玉已与陇西李氏断绝亲恩,他在朝中的根基也不稳,今日傍晚时,还有人在醉仙楼刺杀他。”虞花凌摇头,“他如今身后只有我,我既然救了他,就要救到底,不能让他再跌回泥潭。你该清楚,当今朝中,世家盘踞,身后无依无靠,难以立足。” “那师兄……” 虞花凌瞪他一眼,“还是操心你自己吧!今日之后,别被人暗杀了。” 陆叶闭了嘴。 喜欢凌霄花上请大家收藏:()凌霄花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六章 你平安回来,我便安心了 将陆叶送回府,虞花凌带着人折回县主府,一路上十分安平,回到县主府时,已子时过半。 她顶着夜色走回府中,走进院子,便见李安玉的房间亮着灯,一个人影坐在窗前,大约是听到她的脚步声,窗前的人起身,匆匆走出,打开房门,看到她安然无恙回来,松了一口气。 “怎么还没睡?”虞花凌停住脚步,对李安玉问。 李安玉摇头,“县主不回来,我睡不着。冯畅的毒可解了?” 虞花凌顿了一下,点头,“解了,不过不是我解的,陆叶提前一步去了冯府跟冯国舅毛遂自荐,我与冯女史到时,他已将冯畅身上的毒解了。” “既然如此,为何县主这么晚才回来?” “既然去了,便在冯府多坐了一会儿,待陆叶给冯畅解完毒,我顺路将他送回陆府,才回来。”虞花凌看着他,“以后我夜里出府的情况必然还有,你不要等我,该睡便睡。” “我担心你。”李安玉迈下台阶,“若非冯女史找来时,我已解了衣衫准备沐浴,你又走的急,我定然要跟你一起去一趟。” “你去一趟,也是跟着折腾,不如在府内休息。”虞花凌摆手,“快回去睡吧,趁现在还能睡两个时辰,否则明日早上你又该一脸困倦了。” 李安玉点头,“好,你平安回来,我便安心了,这就去睡。” 他转身回了房间,虞花凌也回了自己房间。 熄了灯,李安玉入睡前心想,崔昭是县主师兄,陆叶是县主师弟,师兄弟都齐聚京城了,还外加一个旧识云珩,他是半丝都不能掉以轻心。 虞花凌累了一日,躺在床上,是半点儿脑子也不想用了,转眼就睡着了。 她睡得着,东阳王府与郑中书府,却有好多人睡不着。 东阳王虽然成功抢了闻太医,但在闻太医看过他的伤势,叹气地说:“王爷,您这伤,没有多严重,无需老夫来给您看诊,换个太医院的太医来也一样能看。您何必派人去强行接了老夫来王府?得罪了冯府,以如今朝局的形势来说,对您没好处啊。” “闻太医,你这是在教训本王?”东阳王黑着脸。 闻太医摇头,“老夫与王爷少说也相识了二三十年,说一句劝慰您的话罢了。既然王爷不乐意听,老夫便走了,王爷好好养伤吧!切忌辛辣酒水、更忌多思多虑,另外,伤筋动骨这事儿,对年轻人来说,好养伤,对您来说,已不年轻了,还是切忌在养伤期间不注意乱动,多来这么几次,对伤势有害无益。” 东阳王点头,“本王知道了。” 他没有理由再拦闻太医,只能任由他离开,心想这么来回奔波一趟,闻太医再去冯府,没准冯畅已没救了。 闻太医倒是真如他所保证的一般,从东阳王府出来,一把年纪了,还是折返又去了冯府。在马车上,他一直想着解毒之法,直到到了冯府,也没想出来。 所以,在看到冯程后,闻太医一脸歉意告罪,“国舅爷,老夫想了一路,也没想出解毒之法,这毒……” 冯程虽然不满闻太医离开,但见他如约回来,心里的气倒是少了不少,碍于陆叶救了冯畅,这个小医士的救命之恩,他得认,为了助力他坐上太医院的第一把交椅,他对闻太医缓和了态度,摆手,“毒已经解了,是你太医院新招的一名小医士,叫陆叶的,以后还望闻太医多多提携他,别看人年纪小,但本事可不俗,竟然能解你都解不了的毒。” 闻太医惊诧,“这陆叶老夫倒是知道,他刚入职太医院不过一日。年纪小,怎么如此有本事?” “人家是出自江湖上的毒医门。”冯程道:“你知道毒医门吧?他是毒医门的弟子,大约是因为想坐官,所以来京入太医院谋职了。” “原来如此。”闻太医恍然,“怪不得有如此医术。” 他松了一口气,对冯程拱手,“令郎的毒解了就成,老夫惭愧,陆叶既有如此出身本事,国舅爷放心,太医院定不会埋没了他。” 冯程点头,“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吩咐管家备了礼,送闻太医回府,闻太医以“无功不受禄”为由推脱,说什么也不要,坐上马车走了。 冯程看着没送出的礼,说了句,“他这个太医院的院首,坐的倒是实至名归,这么多年,守信守义,这大约也是他能活到现在的原因吧!” 郑义得了冯畅的毒被太医院的一名小医士解了的消息后,摔了一个茶盏,问打探消息的人,“怎么又冒出来一个陆叶?这个陆叶,是不是就是前几日,被卢望请去卢家的那个小医士?” “正是他。” 郑义沉了脸,“不是说这含笑死即便解了毒,人也会变成痴傻吗?” “据冯府探得的消息,说若是旁人解毒,余毒除不尽,解法不对,会让人变成痴傻。但是这陆叶解毒,他保证,会让冯畅醒来后还是正常人。” 郑义挥手,“去查这个陆叶。” “是。” 郑义怀疑,这个陆叶与虞花凌有故,或者是范阳卢氏的人。否则为何那日他会被卢望请去卢家,如今又毛遂自荐跑去了冯府替冯畅解毒?显然,这两桩事都是在帮虞花凌。 东阳王得到消息也很憋气,他强抢了闻太医,想耽误冯畅救治,闹了一场,把冯家得罪死了,却告诉他冯畅的毒解了,且解毒的人不是闻太医,而是太医院新来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医士,这简直是要气死他。 又想着,郑义鼓动他派人刺杀李安玉,自己杀冯畅却不直接下见血封喉的毒,如今竟然让人将冯畅救活了。忙来忙去一场,没讨到半点好处,若是他真被虞花凌拿到把柄,他也要将郑义供出来。 谁让他传信郑义,想让他一起派人夜探县主府,他豁不出去呢,既然如此,有罪一起担。他不好,他也别想好过。 ? ?除夕快乐! ? 月票!! ? 明天见! 喜欢凌霄花上请大家收藏:()凌霄花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七章 有关 同一个京城,同一个夜,各个府邸却不相同。 清河崔氏府邸,崔宴忙完了回府,去书房见崔奇,禀明了今日在京兆府外虞花凌以身试探柳钧的案子。 听完了崔宴复述的经过,崔奇感慨,“这明熙县主,着实厉害。小小年纪,不知哪里学了一身武功不说,还有各种手段和本事。” 崔宴也感慨,“听说明熙县主,刚过及笄半年而已,如今京城卢府,她说了算,就连住在县主府的卢老夫人,也听她的。的确厉害得很,非常人能及。” 家中的姐妹们,无论是年长她几岁的,还是同龄的,若是比较起来,相差甚远。家里悉心养的娇花,到底不及外面经历风雨的姑娘。更甚至,连他这样的京城世家子弟都多有不及。 “去吧!拿好你四弟给你的大司空府的证据,证人他明日也会让人带上朝。你如今要做的,就是呈递查出的证据,保住官职。”崔奇摆手,“以后若非迫不得已,不要跟明熙县主对上。” “知道了父亲。”崔宴告退。 崔臻不睡觉,赖在崔灼的房中,崔灼自己看书不理他,他也自己拿了书看,直到打探消息的人回来,禀告外面发生的事情,他听完了今晚的热闹,才放下书卷,趴在崔灼膝上,打着哈欠说:“四叔,这一晚上,京中好热闹啊。” “嗯,你该去睡了。” 崔臻摇头,“四叔,再说两句话,我就去睡。” 他仰着脸,看着崔灼,“四叔,醉仙楼是不是与县主姐姐有关系啊?否则李少师在醉仙楼被人刺杀,既然死士被抓住了,怎么没去报官?” “报谁?京兆府当时都乱套了。”崔灼也放下书卷,“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醉仙楼是二师叔传给她的产业。” “四叔,我聪明吧?”崔臻因猜准了高兴。 “嗯,很聪明。”崔灼很早便发现了这个侄子聪明,故而在少室山三年,便悉心培养,果然如今人小智高。 崔臻又道:“四叔,从回京以来,您是不是还没与县主姐姐说上话?今日县主姐姐带了人去京兆府试探柳钧,却还留了她的亲卫银雀保护李少师,可见对李少师很看重,四叔您最多再忍到回归宴那日,可不要错失机会,什么话也不说,什么事情也不做了啊。这样下去,日久天长,李少师近水楼台,可就会得了县主姐姐的心了。到时候您再抢,就晚了。” 崔灼拍他的头,“去睡。人小鬼大,小心长不高。” 崔臻立即松开手,他可不想长不高,说了句“我这就去睡,四叔晚安。”,蹬蹬蹬跑了。 崔灼在他离开后,自己在桌前静坐了片刻,起身熄了灯,也睡下了。 第二日,本以为睡得晚,会睡眠不足的李安玉,在虞花凌看来,他反而精气神很足。 毕竟,他一上车就拉着她说话,且问的很直接,“县主昨日与小师弟可是叙旧了?” 虞花凌想起陆叶对她说的那些话,点了下头,“嗯。” 李安玉打量她神色,“县主似乎不愿意提他?” “也没有。” “那就是他与县主关系不好,让县主提起他来,没多大兴致?”李安玉又问。 “也还好。” 李安玉看着她,“县主是不想与我说话吗?那我不说了。” 虞花凌抬眼,面前的少年公子,如晨辉映日,明霞璀璨,从接了圣旨赐婚踏入她府里见她之后,便毫不掩饰想与她百年好合的心思,每日里,言行举止,这样明显,她就算再无心风月,也能感受得到。 难道要她说,她的小师弟,虽然是奉了师命来京帮她,但也是满心打算想撮合她与师兄的? 这些话说出来,在早朝这短短的路上,怕是纠缠不完。 于是,她摇头,“没有,就是他惹人心烦,不想提他。” 李安玉不放过虞花凌细微神色,心想定然不是如此简单,但既然她不说,他便不能再问了,以免成为第二个惹她烦的人。 于是,他点头,“那日看他规规矩矩,颇为有礼,没想到会惹县主心烦,既然如此,我以后见他,也定不能给他好脸色。” 虞花凌看着他,“与你无关,不必如此。” “有关,县主是我未婚妻,惹了县主的人,在我心里,便要退一射之地。”李安玉一本正经。 虞花凌笑,“好了,你可别惹他,他是我小师叔的唯一徒弟,得我小师叔亲传,无论是行医,还是用毒,都十分高绝。你可别得罪他,否则他神不知鬼不觉给你下了毒,到时候我这个被小师叔强押着学了半年医术的人也救不了你,还得去求他。” “我看县主那日救卢家的两个小侄子,不像是只学半年医术的人。”李安玉自诩眼力不差,那般行针手法,不是半年之功。 “我的确是被小师叔压着在毒医门学了半年,只不过跟师傅在外游历期间,一路行医,遇到疑难杂症,便翻看医书毒解,遇到名医,师父便带着我去拜访讨教,久而久之,经过历练,医术倒也不俗了。”虞花凌解释。 “这样啊,县主真厉害。”李安玉夸她。 “你也厉害,昨日我听说你给醉仙楼的掌柜画了一张外围布置机关的图纸。掌柜的佩服的五体投地。”虞花凌问:“你一个世家子弟,还学机关之术?” “在陇西时,要杀我的人有很多。不是所有的世家大族,都如范阳卢氏一般,卢公压着所有族人,不许族人内斗。”李安玉神色微黯,“我不是嫡长,只是嫡出而已,却占了嫡长的位置,早早被祖父因天赋选中,所以,背地里不服气的人有很多,包括我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以及族中的叔伯兄弟。所以,自然要学些保命的东西。机关之术虽不是正统,多用于江湖中,但好在并不难。” 虞花凌心想,不是不难,是你学了不难而已,她点头,有了几分探知欲,“除了机关之术外,还有呢?” 李安玉笑,“都学了一些,县主与我时日久了,不必我说,自然慢慢就会发现了。” ? ?春节快乐! 喜欢凌霄花上请大家收藏:()凌霄花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八章 言而有信 柳源疏今日比往日早了一刻,早早到宫门口等着虞花凌。 他见虞花凌下了马车后,立即从自家马车钻出来,拦住她,“县主,昨日答应我的事儿,你还作数吧?不会反悔吧?” 虞花凌看着他,“柳仆射为何会觉得过了一夜后,我会反悔?” 柳源疏清楚这里是宫门口,长话短说:“昨日东阳王府,颇有些动静,不止派出人围着你县主府打探,还来往郑中书府两次,又派了人去冯家抢闻太医,我猜是不是东阳王与郑义联手,他有什么把柄被你拿住了,否则养个伤而已,怎么会在昨日夜里如此不安?” 虞花凌诧异,“不愧是柳仆射,看来京中各大府邸的动静,都瞒不过你的眼,通过这些动作,你便猜到了。” 柳源疏挺直腰背,“本官又不是吃素的,这些动静,不止瞒不过我,也瞒不过崔奇、王睿那两个老小子。就连县主来京时日尚浅,岂不是也是对京城各府的动静了如指掌?” 虞花凌摇头,“不及柳仆射、崔尚书、王侍中尔等。” “县主不必谦虚。”柳源疏提前来到,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得虞花凌一句准话,“县主能不能给本官吃一颗定心丸?郑家的把柄,我可给你带来了。” 虞花凌昨日与柳源疏谈条件时,还不知道李安玉被东阳王派的人刺杀,条件之一自然也包括让柳源疏帮着她对付东阳王,如今虽然她拿了东阳王的把柄,用他的地方怕是少了,但既然谈好的条件,她也没打算反悔,否则传出去,言而无信,以后谁还会买他的账? 她点头,“能。” 柳源疏松了一口气,将一个锦盒递给他,“给你。” 虞花凌当即打开,里面放着郑义嫡子郑简勾结营州刺史贺璟贩卖私盐的证据,厚厚的一摞,她合上匣子,“柳仆射放心,我言而有信。” 柳源疏彻底放了心,“好。” 虞花凌收好证据,三人进了宫门。 郭远一直关注着尚书府的动向,尤其是巡城司使崔宴,从昨日到今日,他都没都没见崔宴有什么动作,也没见崔奇做什么,心里虽然笃定崔家查不出他指使人对虞花凌放冷箭的证据,但崔家太平静了,他心里也有些没底。 所以,他也早早来了,在金銮殿门口等着崔奇来,想从他口中探探口风。 崔奇因崔灼的人证物证,心里有底,见郭远特意等他打探口风,心里冷笑了两声,面上却故意说:“大司空这是在做什么?明知道我儿子崔宴拿不到你的证据,是早早来等着,看我崔家的笑话吗?” “哪里。”郭远没从崔奇面上看出什么来,心里也拿不准,“你打算如何做?” 他不信崔家甘愿让出巡城司。 “那就要看太皇太后的了。”崔奇说了句。 郭远心里猜测,难道崔奇拿什么条件跟太皇太后置换?意图保住巡城司? 崔奇却不再多言,进了大殿。 郭远看着崔奇不再理他,想着无论如何,他自然不可能自爆说那日放冷箭的人是他安排的,如今得罪了崔奇,也没办法。 郑义看着几人,想着昨日刺杀冯畅一事,早已收尾干净,他今日静观其变就好。 王睿自从虞花凌入朝,低调很多,主要是虞花凌吸引走了全部火力,这些年,他顶着太皇太后一党的帽子,被朝中重臣们联合对付,压力十分大,如今倒成了最闲的那一个。 他可以耐心又有心情地观察着所有朝臣,包括他们脸上细微的表情,从而从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中,推测出即将在朝堂上又会发生什么,以及朝局又将会有什么变化。 几位朝中重臣,心里各自打着算盘,见柳源疏与虞花凌与李安玉一起结伴进大殿,心里又齐齐打着不同的小九九,盘算着柳源疏什么时候竟然这么能屈能伸了?还有虞花凌,竟然丝毫不记恨柳源疏在她入朝第一日派百名死士杀她,这么大的仇,她试探拿住柳钧后,竟然跟没事儿人一样,是该说她心大?还是谋算大? 皇帝与太皇太后昨夜都没睡好,皇帝年少,还算精神,太皇太后早起让朱嬷嬷为她在额头抹了药油,也勉强打起精神。 二圣一金殿,朝臣们停止窃窃私语,内侍高声唱喏,紧接着文武百官跪拜行礼。 李安玉因已加封李少师,所以,他的站位又往前提了几名,排在了柳仆射、王侍中之前,中书令、尚书令之后。 在前排一众老臣里,他独一无二的丰姿毓秀。 崔灼、云珩与如今虞花凌所立的位置差不多,虞花凌只有县主封号,无官职授封,她当初入朝,就是随意找了个空位往中间一站,在朝堂上,她如一把锋利的剑,站久了,位置就如焊在她身上一般,没人找她麻烦,她自己腰背挺直,站在满朝文武中,一派理所应当的模样。 所以,李安玉如今就十分醒目了。 元宏自出生至今,这么多年,很少有心里让他得意之事,以棋局赢了郑义,被他算作这么多年里,最得意之事,也是他唯一自主做成的一件大事儿。所以,看到李安玉的站位,他心里十分满意。 太皇太后心里虽然有些不是滋味,但也承认,李安玉能用一局棋,教会了皇帝,赢了一直以棋艺引以为傲的郑义,那么点儿不是滋味,对比让郑义颜面扫地,她觉得不算什么。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朱奉拉着唱腔唱喏。 “臣有本启奏。”柳源疏出列,主动认罪,“犬子柳钧,因老臣反对明熙县主入朝,私下里唠叨了几句,他为了替老臣分忧,阻止明熙县主入朝,私自派暗卫刺杀明熙县主。若非昨日傍晚,县主在京兆府试探出柳钧暗卫,老臣还被蒙在鼓里,不知犬子竟然犯下如此大错。请陛下和太皇太后降罪。” 他此言一出,朝臣们心想好家伙,柳源疏竟然自己主动替他长子认罪了。 众人都看向虞花凌。 ? ?2026,愿所有亲爱的读者们,所行之路皆是坦途,平安喜乐顺遂无忧!新春快乐,马年大吉! ? 月票!! ? 明天见! 喜欢凌霄花上请大家收藏:()凌霄花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九章 从轻发落 虞花凌任由四面八方的眼睛看向她,纹丝不动。 柳源疏又道:“老臣恳请陛下和太皇太后,念在犬子一片孝心的份上,从轻发落。” 郑义出列,“陛下、太皇太后,老臣觉得,应该严惩柳钧。老臣之孙郑瑾,不过是逼迫了两名良家女子,便被重罚,罢官归家。依照大魏律例,柳钧豢养大批府卫,刺杀当朝县主,比老臣之孙郑瑾的作为,只重不轻,若是轻罚,老臣的孙子岂不是降罪的过于重了?” 柳源疏没想到郑义跳出来做拦路虎,不过他也不意外,同样是被悉心栽培的长子长孙,郑瑾完了,郑义自然也想柳钧完蛋。他拱手,“陛下、太皇太后,犬子虽然有罪,但当日明熙县主毫发无伤。虽然此话说的不妥,县主毫发无伤,是县主自己本事,但事实就是事实。而郑瑾逼迫两名良家女子,确实受到了伤害。不可同事而论。” “好一个不可同事而论。”郑义冷笑,“柳源疏,你的意思是,刺杀县主这么大的事儿,你想包庇你的儿子,轻拿轻放?” “本官没有如此说,当初县主入朝,郑中书你也反对过,在坐诸位,都反对过。犬子虽然行事过激,但也确实的为社稷着想。与你孙子郑瑾欺辱柔弱良家女子压根不可相提并论。”柳源疏很有诡辩之才,“而且本官替犬子主动认罪,你却只等着人将你孙子逼良为娼的证据甩在你脸上,你才无话可说了。大魏律例,主动认罪者,本就可从轻处罚,老臣为犬子减轻罪责,有何不可?明熙县主作为受害人还没说话呢,郑中书你跳出来上蹿下跳的做什么?” 郑义一噎,“豢养大批暗卫杀人,还是当朝县主,柳源疏,你是怎么好意思说从轻处罚的?两名良家女子贫贱,怎么能与明熙县主比?” “说的好像你郑家不养暗卫似的。”柳源疏冷哼,一句话堵住郑义的嘴,“郑中书,若是本官没记错,你与明熙县主不和吧?如今苦主没说话,你倒是为明熙县主说上话了,你不如现在就问问她,你为明熙县主这般讨公道,县主领你这个人情吗?” 郑义一噎。 他自然不是为了虞花凌讨公道,他就是不想柳源疏能够私下将这件事情找虞花凌摆平。当初他可是拒绝了虞花凌提的支持她成立监察司,才没能保住他孙子的,如今很怀疑,柳源疏答应了虞花凌这个条件。 郑义压根没想过,虞花凌当初是碍于崔昭被他请上门做说客,才在李安玉的建议下,提了一个他不可能答应的要求,而柳源疏不同,被刺杀在虞花凌的容忍之内,不像郑瑾对两名良家女子下手,让她忍无可忍。 她觉得郑家是在郑义的带领下是烂的,但柳家从柳源疏身上,她看到了可以利用,从柳夫人和柳翊身上,看到柳家没烂到底而已。 柳源疏见郑义被他堵住,再次开口:“陛下、太皇太后,不如听听明熙县主怎么说如何?毕竟县主是苦主,只要县主开口,臣绝无二话。毕竟律法之下,还有苦主追不追究一说。” 元宏不开口,看向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心里也清楚,柳源疏敢这么说,果然是与虞花凌昨日谈好条件了,她开口:“柳仆射说的对,此案县主是受害者,陛下与哀家就听听县主怎么说?” 虞花凌这才慢悠悠出列,拱手道:“陛下,太皇太后,郑中书说的对,但柳仆射说的也不无道理。律法之下,还有人情。臣虽然是苦主,遭受刺杀,但确实因臣有本事,毫发无伤。昨日臣在京兆府门前,试探出柳府尹,用的法子虽然有效,但也未免有些大动干戈,扰乱了京兆府秩序,臣也有错。况且,柳仆射昨日第一时间便赶到了京兆府门外,向臣赔礼道歉,态度端正诚恳,柳府尹也认错态度良好。寻根究底,也的确是为了社稷,既然是为了大魏社稷,臣愿意网开一面,只求将柳仆射罚奉一年,柳府尹官降三级即可。若是下次再有迫害臣之事,再从重惩罚。” 郑义听完,黑了脸,“虞花凌,柳源疏给了你什么好处?是不是他答应支撑你成立监察司,你才如此对他网开一面?” “没有。”虞花凌看着他,“只是柳仆射给了我一个郑家的把柄而已,我觉得,柳仆射一片为社稷之心,深表其诚,我愿意给柳仆射一个面子,也愿意给柳钧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而已。” 她说完,趁机从袖中拿出一个匣子,拱手呈递,“陛下、太皇太后,这是柳仆射今早给臣的,关于郑中书长子郑简与贺兰贺氏贺璟贩卖私盐的罪证,请陛下和太皇太后,对郑简和贺璟降罪,但凡参与者,一律查处。” 郑义面色大变。 柳源疏心想,他还以为虞花凌会留在手里,关键时候拿出来威胁郑义,没想到,她把柄到手,还没捂热乎,这么快就拿出来呈堂了,而且还明确说,这把柄是他给的,这不是也将他往火坑里死推,让郑义从今日之后,一并恨死了他吗? 他真是后悔,不该为了心底踏实,不放心虞花凌反口,这么早就将郑家的把柄提前给了虞花凌,若是下朝后再给,岂不是就没这个事儿了。他虽然与郑义不对付,但也没想彻底得罪死他啊?如今被虞花凌这么一推,以后河东柳氏和荥阳郑氏得是死敌了。他不想跟虞花凌站在一条线上对付郑义,都不行了。 毕竟,郑瑾是郑义嫡长孙,郑简是郑义嫡长子啊。 嫡长子和嫡长孙都完了,那郑义这么多年的心血,也等于被废了一大半。 “哦?呈上来。”太皇太后心想,怪不得虞花凌会答应柳源疏,原来是拿郑家的把柄换的。 元宏心想,县主可真厉害,昨日京兆府一试,不止拿捏住了柳源疏,也拿到了郑义的把柄,彻底将柳家拉拢到对付郑家的阵营。 喜欢凌霄花上请大家收藏:()凌霄花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章 支开 朱奉走下台阶,将虞花凌手里的锦盒在众目睽睽之下,呈递到了皇帝手中。 元宏打开锦盒,将里面的证据过目了一遍,递给一旁的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看过厚厚的一摞证据后,沉了脸,愤怒地对郑义质问:“郑中书,这证据齐全的,比桌案还厚,你有何话说?” “陛下、太皇太后,子虚乌有,纯属捏造,老臣长子郑简,一直踏实为官,怎么可能贩卖私盐?”郑义立即否认。 “这些证据,如此详细,里面证人证词,皆签字画押,你竟然还说是捏造?若是这些都为捏造,那哀家可是真没见过,这么有本事的捏造。”太皇太后冷笑,“哀家刚刚粗鲁一看,涉案者怕是数百人,皆有人名。你若不信,拿过去自己看。” 太皇太后震怒地将一摞证据,猛地往下一扔,证据纷纷扬扬地飞向了满朝文武,她用了十成的力气,可以说覆盖了前面几排的朝臣们的脸上身上。 郭远等人接到证据,拿起来过目。 后面的朝臣们忍不住,起身上前捡起落在地上的纸张。 郑义手里也落了一页纸,看到上面的签字画押,他脸白了白,手抖的险些拿不住。因为正巧落在他手里的这页证据,正是郑简三年前跟他提过一嘴的,丢失的一名亲信,没想到,竟然在那么久之前,就被柳源疏拿到了证据。 而柳源疏也真是能忍,收集了这么多证据,却没对外透露半点,如今为了保柳钧和他柳家,竟然拿了给虞花凌作为交换条件。 “郑义,你还有何话说?”太皇太后喝问。 郑义跪在地上,“陛下、太皇太后,老臣不知,犬子他一心为国,贩卖私盐之事,应该是手下人胡作非为……” “少狡辩了郑义。”柳源疏出声,冷笑,“你若是要人证,本官也可以将人证给你带上这金殿来,让你今日死个明白。” “你……”郑义扭头看向柳源疏,眼底愤怒。 “人证在哪里?”太皇太后问。 “就在京郊,臣的一处私宅里关押着,太皇太后派一队人马,由臣的犬子柳钧带着人去领人证,一共七名关键重要人证,都是被臣的人这几年从郑简手里救下来的。”柳源疏道:“未免贩卖私盐的风声走漏,郑简与贺璟这些年,暗中处置了不下百人,连人妻儿老小都不放过,可谓是手里沾满了鲜血。此等破坏大魏朝纲,影响国之税收,危害社稷之举,陛下和太皇太后一定要严惩。” 太皇太后点头,“好,朱奉,你去传旨,命卢慕带一队宿卫军,与柳钧一起,去柳家京郊别院,将人证顺利带来朝堂上。哀家给他们两个一个时辰,若出差错,唯他们两个试问。” 朱奉应是,立即去传旨了。 郑义脸色煞白,跪着的身子顿时佝偻了下去。 李安玉趁机说:“郑简乃营州州牧,贺璟乃营州刺史,且都在营州经营多年,臣觉得,趁消息还没走漏,应该立即派人去营州,拿下郑简与贺璟问罪。” 太皇太后点头,“此言有理。” 李安玉又道:“臣听闻云御史文武双全,机智无双,臣举荐云御史前往营州走一趟。” 云珩立即看向李安玉,瞬间明悟,李安玉这是要将他支开离京,营州路程远,又是办这样的要案,一来一回,顺利的话,怕是少说也要一个月,多说也要数月。但他能拒绝吗? 他如今是侍御史,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升,若是此案办好了,他有功劳,自然就有理由升了。 如今李安玉已经是李少师了,虞花凌和陛下一起对他托举,让他如今遥遥领先他数个官阶,若是他不立功,一年内,岂不是一直是一个侍御史?侍御史不止屈居人下,能帮她的地方有限。 他回京是帮虞花凌的,不想离京,一旦离京,他怕李安玉与虞花凌不再他的盯视下,愈发亲近,成了真夫妻。 他一时内心较量权衡,没表态。 郭远虽然觉得营州之行怕是危险,要想押解郑简、贺璟入京,怕是没那么容易,但此行的确是个历练和立功的机会,他也看向云珩。 虞花凌没出声,她怕他一出声,云珩生出逆反,让朝堂上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有旧。 崔灼缓缓开口:“陛下、太皇太后,臣附议李少师所言,也觉得此行非云御史莫属。不过郑简、贺璟二人,盘踞营州多年,恐防其心有不服,抗旨不遵,臣另建议,柳仆射府二公子柳瑜、王侍中府二公子王存随行。与云御史一起,前往营州。” 崔灼此言一出,云珩立即向他看来。 云珩只知道虞花凌有一位师兄,但却没见过崔灼,自然不知道,他就是虞花凌的那位师兄。所以,如今看他,也是没想到,崔灼周全地给他找了两个同伴,一下子将柳仆射府与王侍中府都拉到了一起。功劳虽然有人一起抢,但是危险也有人一起分担。 柳源疏最先表态,“柳瑜随行,臣无意见。” 王睿见此也表态,“臣之犬子王存,也无意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郭远没替云珩表态,一直看着自己这个刚找回不久的孙子,想看看他怎么做。 云珩看着崔灼,想起他也是刚回京,但为自己争取了一个谏议大夫,比他的品级高,同是入朝的新人,无论是李安玉,还是崔灼,他目前官职品级都差了二人一截,若是此次不抓住立功机会,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想赶超二人,怕是极难。 但若是立功就不一样了。 他又看向虞花凌。 虞花凌眼观鼻、鼻观心,一派清冷的模样。 云珩看着虞花凌清冷的侧脸,想着这人惯会没心没肺,轻易不会为谁动心,他离京前,再警告她一番,也让人盯着些县主府,应该问题不大。 这么一想,他便没了抗拒的想法,拱手,“臣愿意前往。” “好,既然如此,云御史,你便带着柳瑜、王存走一趟营州。将郑简、贺璟押解回京。”太皇太后一锤定音,“哀家给你们一队宿卫军,再给你们拨一队屯骑兵马,务必将人给哀家带回京问罪。” “是。”云珩拱手领命。 郑义怒道:“陛下、太皇太后,此案还未判定,如此急匆匆派人去营州押解,是不是过于草率了?” “郑中书。”太皇太后觉得郑义完了,完全不是虞花凌的对手,先是嫡长孙,再是嫡长子,她如今还有什么需要顾忌他,给他脸面的必要?便直言说:“证据确凿,人证也有,郑你还要如何狡辩包庇?” 她冷笑,“郑义,不必多言,哀家看你是三朝元老的面子上,才相信你对你长子贩卖私盐一事不知,你若是再多话,哀家很有理由怀疑,你也参与了贩卖私盐一案。” 郑义身子晃了晃,否认,“老臣没有。” “既然你没有,就等着人证上殿,让人证说话吧!”太皇太后强硬道:“至于郑中书你,教孙不严,教子无方,待此案确凿,哀家看你这郑中书的位置也不必做了。” ? ?月票!! ? 明天见! 喜欢凌霄花上请大家收藏:()凌霄花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一章 证人证词 太皇太后一直想将朝中掣肘她的老臣都赶出朝堂,但是奈何有心无力。 以前最惹她厌烦的人是柳源疏,一张嘴跟下刀子似的,又狠又毒,常常骂的她下不来台,她对他极近忍受。其二就是郑义,心向熹太妃,暗中支撑熹太妃对付她,很多时候都让她恨不得杀了熹太妃,但也一直忍耐着没敢动手。 至于其他人,虽也讨厌,但对比这二人,还在她忍耐的限度内。 她也没想到,招揽虞花凌入朝,短短时间,她竟然给了她这么多惊喜。 先是让郑瑾被罢官,然后明晃晃地试探柳钧,拿捏住了柳源疏,从而从柳源疏的手里,拿到了郑中书嫡子郑简的把柄,转眼便在早朝上亮出来,将郑中书按死在朝堂上。 如今她高坐金銮殿,看着匍匐在地,神色委顿,似乎一瞬间苍老了十岁的郑义,心里十分畅快。 心想着,真没想到,郑义你也有这一天。 而郑义,他自然不甘心,以荥阳郑氏在京城这么多年盘踞的根基,他相信,他即便不出金銮殿,什么也不交待,他郑家的人在得到卢慕、柳钧带着人奉命去京郊提有关郑简私盐案人证的消息后,定然会从中阻截。 否则,郑简完了,他完了,荥阳郑氏完了,依附荥阳郑氏生存的人都会完。 太皇太后自然知道郑瑾想什么,她看了万良一眼。 万良被仗刑的伤还没彻底好全,但用了虞花凌给的药后,依照她所说,果然没两日便能够正常走动,活蹦乱跳了。他站在太皇太后身边,入朝前还在想着,待下了早朝后,他得好好向县主道一番谢,她给的无论是药丸,还是药膏,竟然比太医院的都好,入朝后看了县主在朝堂上的这一通操作,他又想,管道谢还不够,他以后得巴结好县主,毕竟县主实在是太厉害了。 这才得罪了郑中书几天,就要将郑中书给按死在朝堂上了。 接收到太皇太后的眼神,万良懂了,这是太皇太后要他吩咐下去,派出大内侍卫,务必保护好即将被从京郊提到朝堂上的人证,确保卢慕、柳钧顺利将人带上朝堂。 他对太皇太后无声地点头,然后转身对人吩咐了下去。 柳源疏在下面看的清楚,想着今日既然得罪死了郑义,那么就必须得按死他,人证不能出事,他也回身对金殿外看了一眼,守在门外跟随他的长随接收到信号,也立即传了消息出去。 虞花凌也扭头向殿外瞅了一眼,月凉将脑袋探进来,对上虞花凌的视线,又缩了回去。 郑义自然能感受到来自太皇太后和柳源疏、虞花凌三人无声的动作,他从地上站起身,扭过头,看向郭远,说了句,“太皇太后,刺杀明熙县主一案,百名暗卫死士,乃柳钧所为,但那日对明熙县主放冷箭,是何人所为?若是查不出,是不是巡城司使与五营校尉都要担责?” 他说完,又看了崔奇一眼。 心里想着,若今日,郭远与崔奇袖手旁观,就别怪他咬死了他们。 郭远眉头皱了皱,没做声,毕竟,刚刚他的孙子刚接了旨意,要去营州押解郑简、贺璟,他不能给他孙子拆台,这事关他孙子的官途。 崔奇看了崔灼一眼,见他这个儿子没有要出声的打算,他拱手,“陛下、太皇太后,犬子崔宴,昨日已拿到了刺杀明熙县主的另一证据。” “哦?”太皇太后看着崔奇,“呈上来。” 崔奇道:“可宣犬子崔宴上殿。” 皇帝颔首,“来人,宣崔宴上殿。” 郭远心中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看向崔奇。 崔奇视若无睹,不分给郭远半个眼神。真真切切地诠释着,昨日你对我不仁,今日我对你不义。 崔宴本就已进宫,在殿外等着今日上殿,当听到皇帝宣他,立马带着今早崔灼派人带给她的证人珍娘上了殿。 珍娘头戴面纱,身为青楼女子,自然有一副柔弱纤纤的身段。 崔宴跪拜后,呈递上证据,又对皇帝和太皇太后道:“此人名曰珍娘,是一名叫武六的相好,武六长有六根手指,有一手三箭连发的好箭术,此人以前乃江湖中人,得罪了不少仇家,后被大司空府秘密收用,未免仇家找到他,也为了保护这位珍娘,武六从没对人泄露过他与珍娘的关系,在被大司空分派刺杀明熙县主的任务前一夜,武六潜入了百花楼里,给了珍娘数千两银子,以及一处地契田产,说若是他不能活着回来,就让珍娘在事后为自己赎身,余生留有的银钱,足够她傍身。” 郭远闻言,面色大变。 他没想到,武六竟然还有一个相好,被他藏的严实,竟然是百花楼里的妓子。 他不由暗骂手下人是怎么办事的,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疏漏,直到今天被呈递上朝堂之前,他还一无所知。 朱奉走下台阶,将崔宴呈递的证据接到手里,检查后,呈递给皇帝。皇帝看完后,呈递给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翻看完证据,看向郭远,“大司空,你有何话说?” “这武六,一直被臣的幕僚段锐收用,臣也不知,他私下里竟然做出这等事儿,怪不得段锐说离京外出,想必是怕查出来。”郭远短短时间,便在心里盘算好,将段锐拉出来顶罪。 他不可能舍弃自己的嫡孙,无论是郭毓,还是云珩,那么,身边最受他信任器重的人自然就是段锐了。否则推出别人,不能让人信服。 尤其段锐如今在京外,是最好的顶罪之人。今日早朝之后,他便给段锐传消息,让他不必回京了,就在京外躲好,若是躲不好,他的命是被他救下的,回京被处决,也是他的命,他会派人照顾好他的一家老小。 “大司空说这话,恐怕只有你自己信吧?”太皇太后完全不信,“段锐乃你身边最亲近的幕僚,他背着你行事,你说你不知?” 喜欢凌霄花上请大家收藏:()凌霄花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二章 好家伙 段锐这个人,太皇太后是知道的,他是郭远身边的得力幕僚。 “臣确实不知,太皇太后应该听过一句话,奴大欺主。”郭远叹气,十分稳得住,“只怪臣平时给他的权利太大了,竟然让他为了替臣分忧,竟然背地里做出这样的事儿。” 他看向柳源疏,“柳钧为了替父分忧,刺杀明熙县主,段锐为了替臣这个主子分忧,也刺杀明熙县主,干扰县主上朝,本就乃一件事儿。虽然其心可恶,其行可诛,但也是对臣的一片忠心赤胆,臣也请陛下和太皇太后网开一面,既能饶了柳钧,也请饶了段锐。” 柳源疏翻白眼,“你府里一个奴才,怎么能跟我儿子比?” “同是刺杀县主,有何不能比?”郭远反驳。 “能不能比,你要问问明熙县主,我可是拿郑简的把柄换的,大司空拿什么换县主饶过段锐?”柳源疏如今想通了,能不跟虞花凌作对,就不要跟虞花凌作对,否则看郑义下场就知道了。 郭远很不想对虞花凌低头,但段锐对他确实忠心不二,他能保还是要保一下,实在保不了再说。 他看向虞花凌,“县主,当日县主去我府里,没惊扰我夫人,我夫人听闻后,十分感谢县主。昨日还说,若是县主不嫌弃,改日府中设宴,请县主一叙。今日在这朝堂上,本官也没料到,手下人竟敢背地里私自刺杀县主,本官向县主赔罪了。” 这话说的场面,但隐晦的意思虞花凌听明白了,这是跟她说,她那日带着人去大司空府,他可是给了她一份巨鹿魏氏的把柄。他总不会还再揪着不放吧? 虞花凌看着郭远,若不是昨日她小师弟跟他说,毒药出自段锐之手,而段锐是郭远最亲近的幕僚,她还不知道早在那么早,郭远便对她下手了。 如今郭远推出段锐来,她自然不可能轻拿轻放,她开口:“柳仆射说的对,段锐怎么与柳钧比?一个京兆府尹,一个郭府幕僚,若无大司空授意,段锐真敢刺杀于我?太皇太后说的对,这话大司空自己信,本县主跟太皇太后一样,也不信。” “事实就是如此,明熙县主若是不信,可派人继续查,看看是不是段锐自作主张。”郭远相信,即便段锐知道他在被迫无奈之下,推他出来顶罪,也会心甘情愿替他顶罪的,毕竟这些年,他对段锐不薄,不止救过他的命,也替他娶妻生子,当然,他的妻儿老小,也是捏在他手里的。 “行,既然想让我相信,那么大司空便将人捉拿归案,交由我亲自审。”虞花凌道:“只要大司空能做到,本县主便相信大司空。” “他一旦得到风声,知道事情败露,怕是逃之夭夭了。”郭远摇头,“县主这个要求,本官做不到。” “既然大司空做不到捉拿段锐归案,那么便换一种说法。刚刚大司空说奴大欺主,既然是大司空的奴才犯了事儿,那么当主子的,是不是也该被问责?”虞花凌道:“柳钧被官降三级,不如也治大司空一个治家无方,管教不严的罪,大司空也官降三级?如何?” 太皇太后接话,“大司空,此事你当该给明熙县主一个交代。” 郭远深吸一口气,“臣会派人捉段锐回来问罪。” 太皇太后看向虞花凌。 虞花凌点头,也不揪着不放,她不可能同时对付郑义与郭远,对比郑义,郭远这个可以先放放,她点头,“好,既然大司空同意将段锐捉拿归案后交给我来审,此案我今日便暂时不追究了。” 郑义没想到,虞花凌除了对他,对柳源疏与郭远,都这么轻易放过,他心里气的不行,很想问问虞花凌,为什么非要针对他,但在朝堂上,他知道他这么直接开口问,等于自取其辱。 同时他也看明白了,今日怕是郭远、崔奇都不会帮他,只他郑家孤军奋战了。只求他们不要落井下石。 太皇太后开口:“崔宴破案有功,但因县主遭遇刺杀当日,巡城司巡查不利,未能及时到达现场有过,如此一来,功过相抵,崔宴继续担任巡城司使一职。” 崔宴拱手,“谢陛下、谢太皇太后。” 他抬起头,看向崔灼,还想说什么,但见崔灼神色清淡,他想起今早崔灼对他说的话,压下了说证据是四弟崔灼找到的话。 “退下吧!”太皇太后对崔宴摆手。 崔宴谢恩,退了下去。 虞花凌从袖中拿出一个锦盒,又道:“臣还有一事要奏。” 元宏顿时坐直了些,“县主请说。” 虞花凌拱手,“臣要状告东阳王派死士刺杀臣的未婚夫李安玉李少师。” 她此言一出,太皇太后瞬间也坐直了身子。元宏更是睁大了眼睛。 虞花凌继续道:“臣昨日在京兆府门外试探柳钧时,独留李少师在醉仙楼,不想有死士趁李少师身边缺少人保护时,从醉仙楼楼顶下到三楼窗外闯入天字二号房,对李少师试图行刺,幸好李少师身边有臣留的保护之人,刺客才没能得手,被悉数擒住活口。经由审问,刺客交代,乃东阳王主使。” 她眉眼冷厉,“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臣恳请陛下和太皇太后对东阳王严惩。” 又说道:“臣自从入京后,便连翻遭遇刺杀,想臣死的人多,臣不在意,毕竟臣乃女子,天下人对女子入朝堂,存有固执偏见,臣可以凭本事,一点点打破这个偏见,让天下人见识到,女子并不比男子差。所以,臣对刺杀臣本人一事,可以包容一二。就拿柳仆射与郭司空府的动作来说,臣可以容忍轻罚,但东阳王刺杀天子少师,却乃大罪,一定要重处。李少师教陛下学问、棋艺等,陛下赢过郑中书棋艺,进益有目共睹,试问东阳王刺杀刚加封的天子少师是何居心?难道是不想陛下成长进益?不想陛下成长进益,便是不想我大魏江山社稷成长进益。如此对社稷不利之人,对大魏江山不利之举,不配为宗王典范,臣建议,削去东阳王世袭爵位,将东阳王贬为庶民,以儆效尤。” 太皇太后心想,好家伙,真是好家伙,今日这个早朝,虞花凌竟然还能再给她惊喜。 元宏也心想,县主真是厉害了,竟然撬开了死士的嘴。 ? ?月票!! ? 明天见! 喜欢凌霄花上请大家收藏:()凌霄花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多方厮杀(一更) 朱奉呈递上虞花凌递上的口供。 四个死士,皆有编号作为暗名,以血为书,签字画押。 太皇太后看过后,一拍桌子,“东阳王这是想做什么?难道诚如县主所说,阻碍陛下进益成长,祸害我大魏江山?若真如此,的确不配为宗王典范,当该削去王爵,贬为庶民。” “让死士开口,简直笑话。谁知道这不是县主伪造 所以说,在聊城,轻易不要去欺负商人。反正这些商人都看重钱和人脉,只要你不惹他们,他们轻易不会反过来触你霉头的。 “德歌儿,你跟我来一趟。”纳兰夫人在离开的时候撂了这么一句话就离开了。 最终这记三分弹框而出,不过,篮板却是被老当益壮的华莱士强势拿下,好在华莱士的进攻手段粗壮。面对布莱尔的顽固抵抗,宝贵的二次进攻机会,白白浪费,篮球再一次弹框而出。 但科比可不想就这样轻易的庆祝,他兴奋的挣脱出大加索尔的拥抱,飞一般的跳到技术台前,闭着眼面对着全场的球迷观众,双臂高高的举起,聆听着来自他们的崇拜。 不过,后来金富贵他们离开之后,她也偷偷的走了,这会儿,大半夜的怎么在这里了呢? 离开客栈之后,众人却是该上马的上马,该上车的上车,直接奔着宣化镇外出发了。 于洋双眼紧紧注视四周,其身后虚空出现一个黑洞,伸出一只大手抓来,在大手抓来的一瞬,于洋蓦的转身,手间掐出一团蓝焰,向着大手扔去。 金富贵猜到人参宝宝一定比他自己还要开心,所以赶紧跟人参宝宝分享一下。 有刘家照拂,她也给足了傍身银子,还吩咐了刘正跟着,又嘱咐了常来信,终是暂时的离别。 “呵呵,你觉得这个时候否认有用吗?”伯爵冷笑一声,抬了抬手。 “是你,这是你设好的局,你早就知道门后有恐怖怪物,然后引我们出手攻击石门,放出怪物。”独孤天罗目眦欲裂,死死盯着楠武。 只是这真诚的说话做事到底还是要慢着些来,要不然就显得急功近利,不那么真成了。 沃奇面露着愁容,这一仗越来越不好打了,在这绝对的意志支配下,七海之上任何危险的事物此刻都成为了利维坦的武器。 同时对着身边的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会意,立刻派人行动起来。 “你是邪族的长老,我是北仑的皇子,你我从未有过交集,以后也不会有,我想我应该是帮不了你。”明知道是鸿门宴,却躲也躲不开的这种感受,让拓跋临韫十分不爽。 “海神大人?”楠武皱眉,先前那些海族战士就曾提到要把自己三人抓起来,交给他们的海神大人处置。 他不明白阿里多夫最后那句话的意思,甚至说他不明白为什么最后他会是那样的眼神。 在这个时候,医疗卫生根本就没有出现,至少在青雀部落里没有出现,生了病,只有一个活命的办法——硬抗。 可是他根本没有办法发出一丝声音,就在这个时候,碗摔落在地,汤汁都溅落在地板上,可惜的时候是夜已经很深,太监总管送完参汤,便也守在门外,早已昏昏欲睡,打着瞌睡。 梧桐举起手朝他挥了一下,可是目光,却和对面领头的人已经对视上了。 听了庄志强的话,五个保安不约而同地往前上了上,准备随时拿下云飞龙。 第二百二十四章 以退为进(二更) 七名人证,顺利入城后,自然少不了郑家势力依旧不甘心,又来了一波刺杀。 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郑家再蓄力之下,却已心有余而力不足,在多方人马的压制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七名人证,被顺利地押入了皇宫。 一个半时辰,七名人证,被带上了金銮殿。 郑义看着被带上金銮殿的人证,一个都没少, 但赵灵儿怎么会如他的愿呢,脑袋一偏,鼻子一哼,就自己走进了餐厅。 “靠,谁这么没有公德心,换扔垃圾!不拍被人抓吗?”凌禹捂着头上的大包说道!还别说那件盔甲还挺沉的,一下子就将连真神法器都破不开的肉身砸出了一个包。 他们知道,凭着现在状态的昊天是不可能对雾渐生造成威胁的,顶多就是拖延一下而已。而且如果雾中真的发生了惊变,他们肯定能够感受到的。 姜有义看看眼前的花弄影和陈贵妃,有些犹豫,毕竟是朝廷中的事,却不敢往下说。 一声低沉的龙吟让整个东方都在颤栗,一些修为低的人已经跪伏在了地上,就算是真人境的人物也不敢抬头仰望,只能在颤抖中祈祷着。 一直悬在星域上空的石塔突然间就坠下,携带着无穷的威势直接朝着雾渐生压下,其中蕴含着的道蕴和规则无比可怕和深奥。 如果是这样,那为何不将江无烟招进宫里纳为妃子,而是在多年之后虚设这样一座华丽宫殿收藏关于他的一切? 这一场架打得可真是够激烈的,正如林媛夏征所猜想的,那个金刚如意勺果然就是被老烦偷偷顺走了。 “大华,我上次听说你有个兄弟。是做那行的?”周长泰拿着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下。 辛简玉试了试水温,觉得差不多了,便将莲蓬头放在浴缸里,接着转身去拿毛巾。 另外的三人,一人面容冷肃,不苟言笑,不过其面色看向庄严四人,其表情,仿佛那里仅有庄严一人,伊诺三人在其眼中,根本就算不得什么,显然是倨傲到了一定的程度,定是那傲霜亭的雷山。 其余人见识了子翔的厉害,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将子翔团团围住,不敢上前。 眼前的危险解决后,孤落才有空遐向一旁看去,余光中只见一条青黑色的杆状物如蟒蛇出洞般向前窜去,直直的点向那中年人的刀头。 不久,三个并排走、穿着奇怪又华丽的白人带着身后十几个跟班走向帅帐。只有那三个领头的白人最终获准进入帅帐。这三人,就分别是乌孙、康居、大宛三国君主派出的使节,前来谒见刘范。 “好机会!”,寻觅到难得的战机,宫倾城黑发飞扬,他一脸兴奋的腾空而起,右手再度撑起一颗丈许宽的元气光球,奋力朝着压迫云凡身躯后退的巨型光球冲去。 对方可不是自己师弟,对于打搅了自己比试的人,剑域一向绝不容情。 “怎么?还要不要在玩两把?我这人从来不嫌钱多!”郭念菲靠在兰博基尼上看着一脸丧气的赵斌嬉笑着。 解决麻烦后,他们又花费大半个时辰调整气息,而后才继续出发。 “怎么了?”虽说曹孟昂左轮的情敌,但左轮毕竟是连长,抬头问道。 眼看皇后越来越显露出斥退曹操的迹象,荀彧心忧不已。若是皇后也拒绝了曹操,那曹操可就真的只能明珠蒙尘了。荀彧不能坐视他的前程一片灰暗,于是就想帮曹操说几句好话。 吴疆的眼神,时不时偷偷瞄向周冀,总觉得周冀的目光注视着自己这边,有两次,甚至有瞬间的对视,这让吴疆更加心慌,再也无法集中心思跳舞。 至于那剩下5%的杂质,在没有通过近距离的深度分析之前,暂时还搞不清楚都有些什么。 董肖看到吴疆脸上的笑容,才放心地去排队打饭。吴疆突然想到等会总不能拿着巧克力去教室吧,赶紧吃好了,去教室拿了包,再上街。 这话一出,所有村民怒目直视王境泽,如一只只饿了很久的财狼,随时都有可能扑上去将他撕碎。 冷哼一下,至尊时王够紧不慢地拿出一块儿同样的表盘,按动了一下。 两个字,短暂,却坚定,这让董肖听了,自然也判断得出,吴疆真的没有作弊。于是问吴疆当时的情况,吴疆又把考试结束时的情形说了一次,这已是第三次说了,情绪还是很激动。 说到底她自己也感觉得到在邹付言这里的待遇非常好,比任何人都要好,不管是打游戏还是在现实里,邹付言对她的关照真的算是无可挑剔了,虽然有时候他说话是臭屁臭屁的。 赖雨霖的身躯有些震住,怎么也没有想到宋相遇居然是因为这样的? 石泉又放了一张照片,画面上比第一张更加清晰,专门对着袁武义的胸口位置拍摄的。 不过看样子,先前那些人非常明白这个道理,也是不做任何的停留,直接跑了开去,或者说,是逃窜。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下辈子你我做姐妹(一更) 元沐没想到,虞花凌提前并未知会太皇太后,便在朝堂上,一并提起了东阳王刺杀李安玉一案,且还当朝提出要废黜东阳王世袭爵位,将东阳王贬为庶民。 他与其母东阳王妃昨日一番暗中的思量和想私下里找万良的计较,在虞花凌毫无预兆的当朝状告下,一时全无用武之地。 他惊的失措,立即传讯回府。 东阳王妃 待霍冰进来之后让她守在这里,我才折回去将另外一辆车开进来。 他眸子微眯,眼底掠过一抹猜疑。伸手抹了一下杯子内壁,池御倾盯着手指上残留的粉末出神。 搏克兴岛原本只是一座荒岛,不过经过了一个月的临时改造之后,这里已经能作为一座“大校场”来使用了——足够容纳十万人。 她一脸高傲的看向安盏乔,“安盏乔,不是我打击你,你看看你自己,你有哪一点配得上池哥哥,出事了就只能躲在池哥哥的身后。 龙华国的娱乐公司,却有米国影视集团大老板的加入,这说明什么? “陈轩,少说两句。”岳鹏看到徐毅身后的楚清雪,面色微微一变,阻止陈轩继续说下去。 然后,四人就看到摄像机开始“发疯”似的,从叶灵转到宁荣,再从宁荣转到叶灵,扫来扫去,一次二次,三次四次,五次六次,一点也不累,七次八次还在坚持。 炮灰A呀!炮灰B呀!你们咋那么多戏呢!我这个路人甲招你们惹你们了? “遵命!”长脸道士答应之后,便带领部下将我们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收了去。 踏入殿内,静默的夜里,仿佛依旧能听得见平日里那些嬉笑的声音。 好不容易穿戴妥帖,慕容瑾准备回去了。一整夜都不见身影,不知道云儿要急成什么样了。 李飞一喜,这周王的地方,明堂很多,有此人当内应,实在太好了。 “好,我知道了,记得安排好人引路,莫要他们走错了。”顾北城勾起了唇。 大门外,司马墨抬手挥掉江公公及一众太监,迈步踏进了永明殿。 两千亿的营业外收入全部变成补缺,苏景半分提成都没有。不过时空超市却因此恢复了一点灵智。 是的,她没家世,没资本,家里只是个卖汤粉的,什么都没有,只会依附乔又夏,她也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资本,所以远离是对的吧? 路晚婉去看了看她哥,再退出来轻轻关上房门,到自己的房间也修炼起来。 该死!昨夜的画面零零星星,他完全不记得后半夜发生的事情了。 王凌虽然能用灵之穿梭离开此地,但是治标不治本,这龙裂依然会追来的。 青儿捂嘴:“呵呵。”你个傻瓜,自己都累得气喘吁吁,还在担心我。 几声脆实声响过后,原本紧闭的集装箱门,顿时被两道鳞赫触手挥砸撞开。 “这个规矩倒是没有。不过从未有人这么干过。而且半个时辰的话,确实超过规定时间了。每一家基本上不会超过一炷香的时间,若是动辄半个时辰,十五家青楼岂非要到明天早上?”黄林沉声道。 丹方:大言不惭我不会干,睁眼看看艺术市场。除了炒作哄抬物价,赝品也是占去大半。 “大哥,最后一句话,你到底干不干?”一双眼睛的主人逼问对面一人道。 事实证明了我说的话是实话。棠儿认路,直接把我们带到了上帝的大殿。 售票员:课外给学生辅导也是不收费的。还有名师交流,更是好上加好。 然而,让中年男人傻眼的是,卡琳娜居然看都不看自己一眼,而是直接扑入了叶伤寒的怀里,给了叶伤寒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石子此时都惊呆了蟒魂此时用着自己的双手做着非人般的摩擦速度,眨眼间就是十多只寒玉盘在空中飘浮,这手速幸亏是搓冰寒之气形成白玉盘,要是真揉搓别的东西,这速度自己的双手早就报废了。 没办法借助周天星斗之力,纵然北斗星君有天大手段,谢玄也有办法脱身而去。 符纹阵一被激活,玉石立刻碎裂开来,化作一股精纯的能量,支撑着符纹阵的运转,然后还在虚空之中打开了一道能够横渡虚空的传送通道。 他们的雅间在二楼,窗外正好是烟水蒙昧的西子湖,吃饭吃得是三分心情,叶无道忐忑的心情稍稍有些放松,虽说并非一帆风顺但是也波澜不惊。 当想完了父亲和妹妹之后,萧博翰的思绪又回到了那个棘手的问题上来了,再后来,他看了看时间,还不算台湾,就拿起了电话,开始拨打。 电话铃响了四声,然后他听见了冷可梅的声音。 “世子爷,五六千土匪算什么?雅州乱民上万,还不是被我们全部消灭光!我们现在换了铁枪、钢刀,班长以上还发了铁甲皮甲,我们不怕他们!”魏辰信心满满,士兵们也是大声附和。 “对他上台唱了两歌,效果很轰动”提起这个名字,胡婧婧心里便涌起爱恨交加的复杂情绪。 萧博翰倒是很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因为蒋局长看自己的那眼神很有点怪怪的,好像真的自己和冷可梅有什么暧昧关系一样,这误会可就大了。 有人开了头,其他几家商业协会也连忙纷纷的向项如自我推荐,希望项如能够从他们那里也购买一些珍珠石,而且他们异口同声的表示愿意以比较低廉的价格向项如提供。 第二百二十六章 毒杀(二更) 东阳王一时疼的说不出话来,如万蚁噬心,从心口处,短时间便迅速地蔓延全身似乎都跟着疼了起来。 他浑身颤抖,捂着心口,喊,“快,快给本王喊太医……” 一旁伺候的人也发现了不对,立即上前,“王爷,您这是怎么了?”,又赶紧喊:“来人,快来人,快去请太医……” 春秀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一堆伺 与斗将敌对的青年男子,二十三、四岁的年纪,面如冠玉,眉分八彩,目似朗星,鼻若悬胆,唇红齿白,颌下无须却自有丰神。 泽曼的谎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神色如常,一副我是雷锋我怕谁的模样。 金钱与权力的结合,本应大肆铺张一番。不过于理却接到了不妙的情报,圣堂教会的驱魔人出动了,而且本准备参加此次宴会的叶卡琳娜也因事不能到来了。 丽人集团和丽人科技发表官方联合声明,集团公司在耗费了近千亿资金,费时长达五年的时间后,丽人科技将于不长的时间内,推出一款完全采用划时代动力系统,无污染,无需汽油,无需充电的划时代的轿车。 阴阳学会明显是敌人,只要等待着天后传内部情报出来就好。不过,翔夜还怀疑的伊贺忍者,认为风魔首领似乎有事情隐瞒着。 王笑笑十分果断的将自己今晚所得的这些积分全部都兑换成了增灵丹,他要提升灵力,能够帮助哥哥,以后夜猎都不成为哥哥的累赘。 但是她也不长点脑子,就常昊那低等的治愈系英魂,连医治自家主子的伤势都是问题,更何况是救活已经被魔蜥咬成了两截的她? 魏氏出租公司声名在外,魏丽安兢兢业业一生,临老了,不适合再拿着佣籍,在李基看来让魏家自立门户是最好的选择。 王浩明发现,这里的全赌毛料,出绿的概率相当大,才不过看了四五十份全赌标,里面居然有二十来个毛料都蕴含着翡翠,品质先不说,仅凭出绿这一点,就要比那些摊位上的明标毛料强的多了。 “烟雨姑娘也坐吧!耳朵好了,日后也能好生服侍表哥了!”林玉瑶这话说的口不对心,酸酸楚楚。 拉着这么多的人走尽管是在游戏里也不是说笑的。看到那座城市烟云似乎是看到了自己悲屈命运的终结。 “你……闪开!”赵琨指着陆飞说道,对于他来说,陆飞不过是一个保镖。自己就算是将他打残了,王胖子也不能将自己怎么样。 这里是暗河,而他已经在暗河做了整整三十年,从上一任首领都这一任首领,他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所以他现在才会有这样的地位。 到了北方,满地都是工事,这里的环境比后方更要荒凉,被破坏的植被和已经被污染的土地上筑起了一个个怪异的建筑,简直就跟兽人的高塔差不多的建筑组成了一层层的防御,抵挡着北方敌人的冲击。 张亮恍惚中轻喃了一句,却再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身体不断朝着河底落去。 类风湿性关节炎,是关节肿痛,继而软骨破坏,关节间隙变窄,晚期因严重骨质破坏,吸收导致关节僵直,畸形,功能障碍。 张念祖这时才明白赵维明找车的目的——他是尝到了甜头,想继续往后备箱里躲。福特车早就修好了,并不在铺子里。张念祖不禁又看了黄脸汉子一眼。 第二百二十七章 悲痛欲绝(一更) 一封血书写完,东阳王也已气绝。 元沐松开东阳王的手,伸手盖在东阳王的眼睛上,眼泪顺着眼角落下来,“父王,您这一生,从年少时,便念着宫里的那个女人,到死,最想见的人,仍旧是她。您放心,答应让您见到他,儿子定会让您见到她。” 说完,他对酉金和府医道:“这一封血书,乃我父王亲笔所写,你们都看到 闻太医带了两名太医院的太医,匆匆赶到东阳王府,看过东阳王后,闻太医也心惊不已。 看着东阳王早已气绝的脸,他对黄真说:“是鹤顶红,王爷已气绝半个时辰。” 仵作来的也很快,验尸后,对黄真说:“王爷的确是服毒,没有其他被谋害的痕迹。” 黄真心想,难道东阳王是真的豁得出去?听了一个老奴婢的 自回宫以后,我便这般打不起精神已有七、八日了。忽想起昨日在太后处,李艳娘不时话中有话的搬弄是非,心下便又气恼起来。 宁永夜冲到处寻找自己目光的沙塑心肯定地点点头,老实说他也不舍得这个敢作敢当的可爱老头儿,但这是人家自愿的选择,要是跟着自己,自己可没本事为他找这么一个老婆。 但在这份美景和声势浩大的水声中,孙丰照也没再进一步的探查瀑布后的情形,只听得体内哗哗水响,充沛的法力宛如有江河在肉身中奔腾。 许是见我面上表情不好,保元忙将话题扯开。不知从何时起,我们都非常默契的回避着子嗣的问题。 他这霸道的话一出,邓武宝和沈柳宝立即停了抽泣,不约而同的瞪大眼睛看向他们的四宝哥哥,似乎对他的话十分信服的样子。 在圣元狼狈逃得性命时,他抬头一看这份撕破天际,正在使整个圣界呈现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的超级天象,而不由的悲叹道。 我咬了一口,酥软绵甜,馅料中有一股浓郁悠长的果仁香气,且口感极佳。 我扶栏而望,望江楼伫立江边,鎏金宝顶在丽日之下,金光闪闪,耀眼夺目。绿竹扶苏中,楼宇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雄伟壮观。 这个时候是玛丽乔亚最空虚的时候,只有趁着这个时候,他才能爬上玛丽乔亚,寻找机会拯救他的同伴们。 没有人知道洪帮这么走干什么,但不少觊觎富庶江南的黑暗势力已经开始变的不安分起来,不过更多的实力却仍然处于观望状态。 清明默默地搂着她,心想等张兰回家了,他就找所公寓楼租起来,等后半年张兰上班时把孩子接来。两地分居也不是办法,她迟早要出事的。 只见有几个宾客冲破官兵牵制,冲到了靖榕面前,想要将人抓住——可那些士兵哪里肯——有人与他们来抢财路,这些侍卫又不是什么好想与的角色,却没想到靖榕尚未被抓住,几个不相干的人倒是见了血。 俗话都说这上山容易下山难这俗话所表的意思都是经过千锤百炼见证过的是绝对带有客观性和可信性的。 “是!是是!我们回去之后就召集一下开个专题研讨会,把这个指示精神传达下去。”徐寅听着楚老的话一头的汗。这是有指责政协没有做好港务工作的意思在呢!他立刻把楚老爷子的话提到了指示精神的高度了。 “皇上,就是那个贱人在冷宫里用巫术害人。”沈瑶熙气喘吁吁的跟了上来。 到那时,这个天,这个地,再也不会有人随意支配自已的生死了! 柳飞双眼一亮,“这倒是个好办法。”他低头看着纸默默想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念自己用白滑石写过的那些字,这一次一个都没错。 秀瑶笑道:“姥爷,这个是水轮。”她没有写字,但是写了拼音的首字母,姥爷当然看不懂,可有些字她也没学过,她觉得还是不写的好,反正好多手工业者不识字也照旧能做好活儿,比如说三姥爷。 第二百二十八章 死因 闻太医带了两名太医院的太医,匆匆赶到东阳王府,看过东阳王后,闻太医也心惊不已。 看着东阳王早已气绝的脸,他对黄真说:“是鹤顶红,王爷已气绝半个时辰。” 仵作来的也很快,验尸后,对黄真说:“王爷的确是服毒,没有其他被谋害的痕迹。” 黄真心想,难道东阳王是真的豁得出去?听了一个老奴婢的劝说,竟然真的为了保住王爵,保住整个东阳王府,自己以死谢罪了? 一个宗室里德高望重的老王爷,不至于给一个年轻的未及弱冠的天子少师这般谢罪吧? 难道怕明熙县主,怕到了这个程度? 若是真的怕,何必派人去杀李少师? 他拿着东阳王临终留的血书看,看到了郑义刺杀冯畅,又怂恿刺杀李安玉一行字,心想,这里面有郑中书的手笔就说得过去了,难道是郑中书眼看大势已去,怕再多一重罪,所以,想提前堵了东阳王的嘴,按下此事,但没想到,东阳王大约恼恨了郑义害他,服毒前,临终写下血书,还是把这事儿给他抖落了出来。 他将血书递给元沐,“世子,随咱家上朝吧!如今陛下和太皇太后以及诸位大人还在朝堂上等着王爷呢,既然王爷已去不了,的确得您去一趟。” 元沐点头。 他走到东阳王妃身边,又痛又无奈地说了句,“母妃,人死不能复生,您保重身体,父王虽然去了,但儿子还需要您。” 东阳王妃哭着点头,“沐儿,你只管去,代父向陛下和太皇太后请罪,府中有母妃。” 元沐颔首。 在入宫的马车上,黄真看着元沐,低声说:“世子,奴才离宫前,干爹让奴才请王妃放心,王爷刺杀李少师事情败露,此事虽然棘手,但干爹会尽量在早朝后周旋,尽力保住王妃与您的,昔年王妃的救命之恩,干爹一直没忘,没想到,奴才来到王府后,才得知王爷服毒了。” 他叹气,“世子,您实话告诉奴才,王爷到底是自己服毒,还是被毒杀的?您方才对外的说辞,不是奴才不信,是拿出去说,谁都不会信,王爷会因为一个嬷嬷的劝说,就自己畏罪自杀了。这套说法,存有疑点,一旦细究,王爷之死,经不起查啊。” 元沐看着黄真,抿了抿唇,沉默片刻,开口说:“是春秀姑姑。为了母妃,为了我,为了整个东阳王府,绑了母妃,借着给父王送汤的名义,毒杀了父王。父王在喝下毒汤时,不知汤中有毒。喝下后,得知自己中毒后,已为时已晚,我赶回府时,也为时已晚,只能劝说父王,临终写下血书。” “原来是这样。”黄真心想,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他道:“世子方才那套说辞,难道是为了给那个嬷嬷留一具全尸?否则,世子无需隐瞒。” “是,毒杀王爷,实乃大罪,挫骨扬灰,都不为过。但春秀姑姑,是母妃的陪嫁,与母妃情同姐妹,也是自小看着我等长大,说句不怕公公笑话的话,春秀姑姑对我等,比父王对我们还要上心几分,在我们的心里,她不是奴婢。”元沐又痛又讽笑,“公公您是太皇太后的人,说句不怕被您知道的话,我父王到临死,竟然最想见的人是熹太妃……” 黄真沉默了,这东阳王对熹太妃,可真是用情至深呐。 他叹气,“世子节哀。” 元沐请求,“还请公公派人提前给万公公传句话,我可以将父王的死因,如实禀告陛下与太皇太后,但此事,不宜在朝堂上,父王虽乃我生父,但春秀姑姑也是看着我长大,我想请求陛下和太皇太后一个恩典,私下里给她留一个全尸。” 黄真点头,“好,奴才这就派人提前一步回宫,去跟万公公通个口信。今日的早朝也够久的了,朝臣们站怕是都站累了,既然王爷已死,今日的早朝不若提前结束吧!” 他说完,叫来一个信服小太监,耳语一番,小太监连连点头,然后骑马先一步回了皇宫。 万良收到朱奉的传信时,整个人都惊了,他消化了一下后,走到太皇太后身边,对太皇太后耳语了一番。 太皇太后听完,整个人也睁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东阳王就这么被一个老奴婢给毒死了?死前还写了一封认罪血书?如今东阳王世子元沐正带着血书入宫?元沐想求一个恩典,不想将东阳王的死因放大在朝堂上,只是为了一个老奴婢? 真是…… 真是让她也重新认识了东阳王府。 她斟酌片刻,没同意私下了结这事儿,不过是一个老奴婢,她到时候赐个全尸就是了,她对万良道:“你让元沐,照常上殿,如实说。” 万良耳语,“太皇太后,东阳王妃以前对奴才有恩,这世子所求……” “哀家答应他就是了,不过留一个奴婢的全尸而已。”太皇太后不在意,东阳王死了,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儿,省得这东阳王这些年上蹿下跳,总看她不顺眼,给她找麻烦,如今死了正好。 万良点头,“是。” 他派人传了口信出去,在黄真带着元沐踏入金銮殿前,便得了口信。 元沐心中有了底,拿着血书,踏入金銮殿,跪在正中的位置,“陛下、太皇太后,父王薨了,无法上殿,留有血书一封,请陛下和太皇太后过目。” 黄真跟着上殿,接了血书,在一旁补充说明了东阳王的死因,同时表明,已请太医院的闻太医看过,也请了仵作验尸,东阳王确实死于鹤顶红。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朱奉走下高台,将血书从黄真手中接过,递给皇帝过目。 皇帝看的心惊肉跳,险些坐不稳,递给太皇太后,“皇祖母,您看。” 太皇太后接过血书,看到上面鲜红的内容,尤其是事关郑义一行字,顿时大怒,“郑义,派人刺杀屯骑校尉冯畅的人竟然是你。” ? ?月票!! ? 明天见! 喜欢凌霄花上请大家收藏:()凌霄花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不足为谋 郑义是真没想到,东阳王就这么死了,且死前还留下一封血书,指认是他派人刺杀冯畅。 他不可能承认,摇头否认,“太皇太后,这是污蔑。” 他瞪向元沐,“世子,王爷临终前,可留下证据,能证明是我派人刺杀冯畅?” 元沐摇头,“不曾,只不过是我亲眼看着父王临终前留下的血书,府中伺候在父王跟前的人皆可作证。” 在元沐的心里,若没有郑义撺掇鼓动,他父王不可能派人趁着虞花凌试探柳钧之际去刺杀李安玉,若没有刺杀,就不可能被虞花凌抓住活口,从死士嘴里审问出主使,进而闹上朝堂,虞花凌也不可能对付东阳王府,而春秀姑姑,便不会毒杀父王,更不会自己赴死。 这笔账,他只能先找郑义算一算。 郑义道:“说到底,没有证据,是王爷的片面之言,不足为证。” 太皇太后怒道:“郑义,你的意思是,东阳王临死前,不冤枉别人,却要冤枉你,往你身上泼脏水,陷害你吗?他为什么?” 郑义咬牙道:“他一直对当年熹太妃入宫之事,因我而起,耿耿于怀。死前也要污蔑于我,让太皇太后对我失去信重,但他大约不知,我已辞官。” 他重重强调,他今日已辞官,卸下中书令一职。 太皇太后一噎。 是啊,郑义已主动卸去中书令一职,虽然他的长子贩卖私盐,依照大魏律例,罪行极大,但只要郑义将自己摘的干净,从未插手此事,以郑家的根基,他若不主动辞官,哪怕他的长孙被罢官,长子完了,也没法将他从中书令的位置上拉下来。 如今他自己识趣,她是不是也不该过多追究,将人给逼急了?毕竟,冯畅被救回来了。 狗急都能跳墙,人若是被逼急了,指不定再做出什么事情来。 尤其,今日在这朝堂上,爆出的好几桩事情,都对她对朝局有利。太皇太后觉得应该见好就收。 她看向虞花凌,又看向跪在殿中的元沐,缓缓开口:“刺杀李少师一事,证人证词皆说明证据确凿,确实东阳王乃幕后主使,但如今王爷为自己所做出的有损陛下,有损大魏国体之事,深表忏悔,已以死谢罪。既然千金贵体已薨,哀家觉得,便不予追究了吧?李少师、明熙县主,你们说呢?” 虞花凌不说话。 李安玉平声开口:“臣无异议。” 既然东阳王已死,再让东阳王府另外付出代价,便过了。 太皇太后见李安玉赞同,缓和了语气,又道:“至于东阳王临终血书,指认郑义刺杀冯畅一案,目前确实证据不足。此案尚待查明,哀家以为,如今多说无益。不如令刑部、大理寺查明,再做定论。” 她看向皇帝,“陛下以为如何?” “听皇祖母的。” 太皇太后颔首,“既然如此,今日便退朝吧!东阳王虽晚节糊涂,但这一生为大魏社稷,也是劳苦功高,稍后陛下你亲去东阳王府,吊唁一番,送王爷一程。” “是,皇祖母。” 内侍高喝,“退朝!” 今日拖到快晌午的早朝总算落下帷幕。 皇帝与太皇太后离开朝堂,群臣们三三两两散去。 郑义一步步走出金銮殿,独自一人,拉出长长的脚步声,缓且闷。 郭远在无人处,等着郑义,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叹了口气,“郑义,这就认输了?不像你啊。你与郑茂真较劲了一辈子,到老了,就这么承认自己不如他?” “是不如,也没什么不敢承认的。”郑义停住脚步,看着郭远,“老了就是老了,不服输不认输又能如何?你也看见了,在朝堂上,我斗不过那个小丫头。再折腾下去,荥阳郑氏都得砸我手里。” “所以,你就这么退了?当真甘心?” “不甘心又能如何?”郑义无奈,“长孙不争气也就罢了,长子也不争气,竟然让柳源疏拿住了这么大的把柄。如今不比以前,哪怕我豁出去老脸,也保不住他,没准还将整个郑家搭进去,不如退一步,只要我退了,太皇太后便会轻判,而我那堂弟郑茂真接替我的位置,还能让荥阳郑氏继续立得住。” “你这么想的开,倒让我都有些不认识你了。”郭远的确觉得郑义干脆辞官一事,是今日最大的意料之外。 “今日这一连串的事儿,若是我再想不开看不明白,郑家就要毁我手里了。”郑义虽然心头堵得慌,但也觉得轻松不少,“总不能跟东阳王似的,说死就死了吧?还是被一个老奴婢杀死的,简直可笑。” 他一直都觉得,东阳王不足为谋,果然,不足为谋,昨日还好好的人,今日事情败露后,就被毒杀了。临死前,还给他整了一出血书指认,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也是,东阳王就这么死了,确实可笑。”郭远也唏嘘。 他们都清楚,东阳王虽说是被一个老奴婢毒杀,但实则是东阳王自己把自己活成了东阳王府的弃子。东阳王妃与东阳王一直不和,世子元沐与东阳王一直不亲。依照今日虞花凌在朝堂上的气势以及对东阳王指控的罪名,再加上太皇太后厌恶东阳王许久,定然不会将刺杀李安玉之事轻拿轻放,如此一来,只有东阳王死了,才能一了百了,不予追究,东阳王府才能继续保住爵位,死一个东阳王和一个老奴婢,免除了整个东阳王府被牵连,是东阳王府赚了。 郭远看着郑义,“听说东阳王死前还惦记着熹太妃,老郑啊,不要小看内宅女人手段,也不要觉得虎崽子不吞父,你如今没了官职,可要小心,别也让自己跟东阳王一样,连死都是个笑话。” 郑义摆手,“我若是对那个女人有情,当初她就不会入宫为妃。我荥阳郑氏的门庭,可比宫廷难进。也就东阳王,长了颗痴情的猪脑袋罢了。别拿我跟他比。” 郭远哈哈大笑,“这才是你嘛,刚刚见你步履蹒跚,有气无力的死样子,我还真怕你走着走着,就死在这出宫的路上了。那你可就惹人笑话了。” 郑义嗤笑,“绝不会。你有一天死了,我都会好好活着。” 郭远也嗤笑,“你这把老骨头,可不如我结实,别说大话。” ? ?亲爱的们抱歉,年前年后忙疯了,传昨天的章节出了错,漏传了一章昨天的,传了一章今天的。亲爱的们看到重复两章的,前面刷新27.28章,今天29.30,按照顺序出来不一样的,就对了。抱歉抱歉,辛苦了,我下次一定注意,么么。 喜欢凌霄花上请大家收藏:()凌霄花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章 京兆府尹和屯骑校尉 虞花凌跟着太皇太后来到紫极殿。 太皇太后落座后,看着她,“县主有功,说吧,你要什么赏?只要哀家有的,都给你。” “您是指昨日屯骑校尉冯畅没帮上臣,让臣只能自食其力?还是指今日郑中书卸任中书令一职辞官告老?还是指东阳王之死?” “都有。”太皇太后心里明白,今日这一连串的事情,若没有虞花凌推动,郑义不可能卸任中书令一职,东阳王也不可能死。 虞花凌端着茶盏,喝了一口,说:“臣要京兆尹府尹之位,另外,五营校尉中最出众的冯家子孙冯畅,这么轻易就遭了暗算,臣觉得,是否因为五营校尉都是冯家人,自家人没有竞争,不能居安思危,才导致太过懈怠懒散?所以,屯骑校尉臣也要了。” “你是给卢家人要?”太皇太后挑眉。 虞花凌点头。 太皇太后看着她,“京兆尹府尹一职,哀家可以给你,有你试探柳钧一事,按住了柳家,只要柳源疏不闹腾,想必朝中不会有人反对。但屯骑校尉你竟也要,从哀家的娘家手里抢,你就不怕得罪了我那兄长?” “冯畅遭受刺杀不假,但也是他失职在先,没能完成太皇太后交待的任务,且险些丢了一条命,还要人施救。如今重伤加中毒,他那个伤势,没有三个月,怕是好不全。难道屯骑校尉一直空着无人掌管?”虞花凌看着太皇太后,“本该是他配合我,却全程都要我自己出力,难道太皇太后不该补偿我?” “若你要,哀家无二话,但你是给卢家要。”太皇太后不想给。 “如今的卢家听我的。”虞花凌提醒,“太皇太后,臣是您的人,若是冯家得用,您也不会招揽臣,五营校尉悉数攥在冯家手里,但却没发挥应有的作用。自从文成皇帝驾崩后,您有多辛苦,不必臣说。臣没被您招揽入朝前,朝中局势如何,您有多难,也不必臣说。给臣一个屯骑校尉,冯家还有四营校尉。” “你确保你与哀家一条心?”太皇太后有点儿被说动,她的娘家的确不太顶用,她的兄长也平庸不堪大用。没落之家再兴起,没那么容易,二十年里,也没能坐大。 “太皇太后,臣与您可是有交易的,臣向您讨要了李安玉,也将自己卖给了您。正所谓吃水还不忘挖井人。臣受您招揽,如何会不与您一条心?”虞花凌反问。 “哀家不是说现在,是将来。”太皇太后看着她,“将来陛下亲政,若哀家与陛下意见相左,你可还会向着哀家?哀家看你对陛下,很有辅佐之心。就拿今日你同意郑义所请,令郑茂真入朝担任中书令一职来说,此举对陛下有利。但对哀家,未必有利。听闻郑茂真是一个十分正值之人,你怎知他若真入朝,有朝一日不会对哀家说出牝鸡司晨的话?若依哀家的意思,郑家倒下去,才是哀家最想看到的。” “太皇太后,倒下一个郑家不难,但为大魏朝局招揽一个大才之人却难。”虞花凌端着茶盏轻晃,“郑茂真不屑与郑义争,所以,无论郑义如何与他计较比较暗中较劲,郑茂真都不以为然,他人在麓山书院,却声明响彻大魏,当世大儒,舍他其谁?这样的大才之人,若是真想入朝,岂是郑义能压住的?他只不过一直不接受朝堂招揽,不想入朝而已。但如今,正是一个招他入朝的机会。郑家需要他入朝,定会不遗余力,千方百计劝说他,而您又展现出求贤若渴,为大魏社稷招揽人才之心,一旦郑茂真同意入朝,对您来说,比倒下一个郑家,要更为有利。” “怎么说?”太皇太后想不到自己的利处。 “当世大儒入朝,此一举,便会重振大魏官场。而太皇太后您,不拘一格,用人唯贤的名声传出去,也会增加您的信誉与声望。”虞花凌道:“对比您的信誉和声望,一个郑家算什么?” “话虽然这么说,但到底最有利的,是陛下。” “您难道不希望陛下做一个明君?有贤臣辅佐?您难道不希望您也一样因为任人唯贤,而千古留名?”虞花凌反问:“太皇太后,陛下是您一手教养长大,难道您不相信自己?会觉得有朝一日,您的想法,会与陛下背道而驰?陛下与您多年的祖孙情,会因为政局利益而在将来消耗殆尽拔刀相向?从而担心臣,会因为向着陛下,不向着您?” “将来的事情哪里说得准,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若凡事都往坏的方向想,那便没有可亲可信之人,不必前行,只会裹足不前了。”虞花凌放下茶盏,认真道:“太皇太后,陛下尚且年少,距离能亲政还早,如今您才是大魏江山的当权者,您临朝听政,招揽李安玉入朝的人是您,招揽臣入朝的人也是您,招揽云珩、崔灼、郑梁、郑茂真入朝的人也是您,大魏的史书会记下您所作所为的每一笔,这是不争的事实。” 太皇太后坐直身子,“继续说。” 虞花凌又道:“身为大魏江山的掌权者,不仅要有大格局,也要有海纳百川的大气量和大肚量。治国,不是制衡,您学的是帝王权术,但治国之策才是让大魏江山长久的大计。一人治不了国,若想史志清明,朝中需要的不是玩弄权术只会为家族汲汲营营之辈,需要的是于江山社稷的可用之才,栋梁之才。” “但你为卢家人谋官,难道不是为家族汲汲营营?”太皇太后看着虞花凌,“你自己听听,你这话不矛盾吗?” 虞花凌笑,“是有些矛盾,但如今的朝局,世家盘踞,不就如此吗?臣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我师父曾教过我,世道如此,能改变就改变,改变不了的,就要遵循。臣不敢说卢家子弟一定强过冯氏子弟,但最起码,有臣在一日,范阳卢氏不会成为您的威胁,只会是您的助力。您若是选择一直相信臣,臣与卢家就是您的人,您若是不相信臣,臣现在也证明不了将来的事儿。” “好,哀家都答应你,京兆府尹许你了,屯骑校尉一职也给你。”太皇太后一锤定音,“同是女子,哀家信你。” ? ?亲爱的们抱歉,年前年后忙疯了,传昨天的章节出了错,漏传了一章昨天的,传了一章今天的。亲爱们看到重复两章的,前面刷新27.28章,今天29.30,按照顺序出来不一样的,就对了。抱歉抱歉,辛苦了,我下次一定注意,么么。 喜欢凌霄花上请大家收藏:()凌霄花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一章 讨好 京兆府尹与屯骑校尉到手,今日虞花凌的目的已达到。 “你是从京中卢家子弟里选,还是从范阳招人入京?”太皇太后琢磨着自己对范阳卢氏族中子弟了解不多,但对京城卢家还算了解,除了卢慕,压根没有能拿得出手的,“若你能请得动卢公入京,中书令一职给卢公,哀家更能放心些。” 虞花凌果断摇头,“我祖父老了,他不行,声望也不如郑茂真。我家中兄长们可以来京为朝廷效力。” “你呀,卢公若是知道你说他老,怕是会气到。”太皇太后好笑,“行,此事便这么定了。你可还有别事儿?若再无别事,陛下如今应该收拾妥当了,你这个御前行走,不如也陪陛下去东阳王府走一趟。” 虞花凌看着太皇太后,“您是想让我将那四个死士,给东阳王放去棺木前陪葬?” 太皇太后嗔她一眼,“不是让你去气一个死人,是让你去东阳王府走一趟,替哀家给东阳王妃传句话,有些话,哀家不好通过陛下去传,你是女子,打着看望东阳王妃的名义,传一句话,就方便了。” “您派冯女史去就是了。” 太皇太后摇头,“你去更有分量。” “行,那您说。” 太皇太后道:“你替哀家跟东阳王妃说,只要从今以后,东阳王府心向哀家,支持哀家,绝无二心,哀家便让元沐这个世子承袭东阳王爵位。” 虞花凌点头,“好。” 她站起身,刚要行告退礼,忽然想起一事,“还有一事,太医院的小医士陆叶,医术奇高,出自毒医门,做一个小医士太大材小用了,想必昨日他救冯畅之事,您已知晓。不如您下一道懿旨,让他给闻太医做副手吧!” “行,这事儿简单,哀家应了。”太皇太后点头。 虞花凌告退,出了紫极殿。 太皇太后在她离开后,对朱嬷嬷叹气,“这可真是一把好剑,但也真是让哀家生怕哪一日,这把剑用不好,便会悬于哀家头上。” 朱嬷嬷低声耳语,“您若是怕明熙县主有朝一日生有二心,不若效仿豢大内养死士之法,以毒控之,即便明熙县主擅医术,也不见得能解了密传百年的皇室秘毒。” 太皇太后顿住,豆蔻指甲按住杯盏,片刻后,又松开,摇头,“不行。” 朱嬷嬷低声问:“您怕明熙县主发现?” “她昏迷期间,连无色无味,银针也验不出的毒都能敏锐地不入口,皇室秘毒,怕是一旦用上,也会被她察觉。她这个人,自小离家,在外游历,去过无数地方,东阳王派的死士,都能让她撬开嘴,哀家不敢赌。”太皇太后如今是真不敢,不止她这些日子领教了虞花凌的厉害,朝野上下,试问谁不知道她的厉害? “那您怎么办?一直放任明熙县主?她入朝不过短短时日,如今朝堂上,无人是她的对手,群臣被她压制的死死的,如今不止李少师被她托举到高位,卢慕任职宿卫军,她今日又找您要了京兆府和屯骑校尉两个重职,一旦她有朝一日势大,反噬您,您可就掌控不住了。” “她的软肋,是李安玉,也是卢家人。”太皇太后道:“她是因为李安玉,才留在京城,被哀家招揽,郑义对付卢家两个稚子,她便让郑义的长孙长子接连出事。她这样的姑娘,只有她掌控旁人的份,不会任由人掌控她,除非,让她心甘情愿,就像为了李安玉,甘愿接受哀家招揽。” “也就是说,只要您一直不动李少师,明熙县主便一直会为您所用?”朱嬷嬷清楚太皇太后对李安玉的心思一直没打消,那么个如玉公子,太皇太后心痒两年,一直想得到,好不容易弄到手了,却又被他跳出了手心,定然心里一直念着,迫不得已答应明熙县主,但该有的想法却一直没打消。 “应该可以这么说。”太皇太后心里烦躁,“她这么厉害,看她的脾性,便知道,护食得紧,哀家若是敢动手,她就敢要哀家好看。” 她摆手,“罢了,一个男人而已,哀家能不惹她,还是不惹她好了。她有软肋,总比没有软肋强,有李安玉拿捏着她,哀家用她倒也安心。” 朱嬷嬷没有更好的主意,只能闭了嘴。 万良追上虞花凌,“县主,老奴多谢您的药丸和药膏,得县主赠药,老奴的这把身子骨才能好得这么快。多谢县主。您也算是救了老奴一回,以后县主但有需要,只管吩咐老奴。” 虞花凌停住脚步,看着万良,笑道:“万公公可是太皇太后身边的第一得用之人,我可不敢随意吩咐公公。” “县主您说的是哪里话,老奴就是一个奴才,县主如今才是太皇太后身边的第一得用之人,您是能臣,老奴不过是个伺候人的玩意而已,您以后只管吩咐老奴。”万良将自己贬的极低。 虞花凌好笑地看着他,“万公公,您这是干嘛?讨好我?” 万良嘿嘿一笑,搓着手说:“被县主您看出来了啊,主要是县主您太厉害了,您的药也太好用了,比太医院配的药都好用。您知道的,宫里的奴才们都不容易,老奴这把骨头,也时常磕磕碰碰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虞花凌懂了,“想要我的药?” 万良连忙摇头,“老奴知道县主的好药珍贵,就是想跟县主打好关系,以后再有要老奴老命挨板子的事儿,县主您还帮老奴一把就成,老奴是真从来没见过见效这么快的药。” 虞花凌点头,“行,知道了。” 万良笑着拱手,“那县主您慢走。” 虞花凌摆手。 万良送走虞花凌,回到紫极殿,见朱嬷嬷从里面出来,她一把扯过人,拽到个犄角格拉,训道:“你个老东西,又给主子乱出主意,是觉得如今咱们有好日子过了是吧?竟然怂恿主子以毒控制县主?你不想活了?知道县主是什么人吗?她有的好药,太医院都没有,医术绝不在闻太医之下。若是主子听了你的,偷鸡不成蚀把米,我看最先死的就是你,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朱嬷嬷拍开他的手,“你个老东西,骂什么骂?我不是看主子烦心,才出了个主意吗?你放心,主子没听我的。” 万良没好气,“幸好主子有远见,若是听你的,就完了。” 他指着朱嬷嬷,“你最好记着,自从明熙县主入朝,主子才顺心了些,你最好没忘主子被那帮朝中老臣指着鼻子骂的日子,你看自从有了明熙县主站在朝堂上,如今谁敢以下犯上?以后最好不要乱出主意,多嘴多舌。你不想过好日子,我还想呢。” 朱嬷嬷自知理亏,“知道了。” 喜欢凌霄花上请大家收藏:()凌霄花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二章 我来答应你 皇帝仪仗备好后,朱奉伸着脖子,往紫极殿的方向看。 元宏换下朝服,从寝宫出来,对朱奉问:“还等什么?” “奴才看看县主,上次陛下您出宫去东阳王府看望东阳王时,县主与李常侍便以您不在宫中为由,一起告假出宫了。今日您去东阳王府吊唁,县主怕是也不会待在宫里。”朱奉自觉通过虞花凌近来行事,了解她几分。 元宏道:“县主与皇祖母有话要说,大约不会这么快。” “陛下,天色还早,要不咱们再等等,问问县主是否出宫,也好让县主陪着一起。”朱奉道:“今日县主的那个十五叔卢慕,与柳钧出城去带人质时,遭遇了郑家派出的人截杀,虽然最后成功将人质带进宫了,但也受了不轻的伤,如今人已回府让人治伤了,县主大约要回府看他。” 元宏点头,“既然如此,你去喊李少师一起。” 朱奉连忙说:“奴才派人知会李少师了,他稍后就过来。” 虞花凌回到休息的暖阁,换下朝服,走出房门,便见李安玉与云珩站在不远处的廊柱下说话。 她没打算过去,站在门口等着二人说完。 李安玉与云珩几乎同时发现了虞花凌,一起回过头,看向她。 云珩的脸色十分难看,李安玉倒是面色如常,更甚至称得上云淡风轻。 见虞花凌看着他们,李安玉瞬间变了脸,立即走向她,快步来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委委屈屈地说:“县主,云御史欺负我。” 云珩看他变脸比翻书还快,顿时黑了脸,“李安玉,你倒是本事。一张脸,比天气变化还快。” 李安玉不理云珩,只双手握着虞花凌的手,低声说:“他堵住我警告我,说我若是在他离开期间,敢对你行不轨之事,他便要了我的命,说你拦着也没用。县主,什么样的事情算是行不轨之事?我这样握着你的手,算是不轨之事吗?但你是我的未婚妻,他凭什么来警告我?还要杀我,他若是要杀我,你拦着当真没用吗?” 云珩气的想拔剑,他也真拔剑了,瞬间走过来,将软剑架在了李安玉的脖子上,“李安玉,你真想死是不是?” 李安玉不看他,也不理会脖子上的剑,只盯着虞花凌的眼睛,“县主,他真想杀我。” 虞花凌转向云珩,“这里是皇宫,多少双眼睛在背地里看着,你疯了是不是?还不将剑收起来。” 云珩是真的动了杀意,一字一句,“我想杀了他。” “我说把剑收起来。”虞花凌声音平静,“云珩,你是救过我两次没错,一次是我被我师叔困在毒医门,一次是前些日子在城外,李家派人刺杀我,你派人救了我。但我也救了你两次,一次是我将你推出去,送到琅琊云氏的马车前,让你被云家收养,免于继续流落乞丐窝;一次是你带着云家人去毒医门求医,若没有我认出你,我小师叔也不可能破例救你云家人,算起来,我不欠你的。” 云珩顿时气的眼睛都红了,“你这是要跟我算清楚旧账?” “我是跟你陈述事实。”虞花凌冷眼看着他,“但我欠他的半坛酒,说了要护着他,把你的剑收起来。” 云珩不甘心地撤回剑,恼道:“扯什么半坛酒的幌子,我看你就是被他迷惑了。你别忘了,他可是李安玉,陇西年少扬名的李安玉,被陇西李公一手教养长大的人,李公是什么人?你该清楚。他连派大批人杀你,失败后让嫡子顶罪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李家那个狼窝虎穴里,能养出什么光风霁月的公子?他在你面前摆出这么一副被我欺负的样子,明摆着是做给你看,你刚刚没出来前,他在我面前,可不是这副被我欺负了的软弱样子,他清高气傲得很,仗着手里有你亲自求的圣旨赐婚,一副你只是他李安玉的人的做派,还说什么少让我惦记你的话。” 虞花凌转头看向李安玉。 李安玉抿唇,“是他咄咄逼人,我才反唇相讥的。我若真有本事,也不会被太皇太后逼得险些自戕了。” 虞花凌是他险些自戕的参与者,承认这一点,动了动手,跟他说:“松开。” 李安玉不想松,但对上虞花凌的眼睛,还是松开了手。 虞花凌看了一眼手腕,没被他攥出痕迹,看来有长进,她目光清冷地看着云珩,“我留在京城,不是为了跟谁儿女情长,云珩,你敢坏我好事儿,我先杀了你。” 云珩一噎,气瞪着虞花凌,“你这是在向着他?” “我没有向着谁,但他如今就是我未婚夫。”虞花凌没好气,“不要再胡搅蛮缠了,还不赶紧回去准备,你以为营州是那么好去的吗?郑简、贺璟经营多年,岂会轻易被你押解进京问罪?一旦他们被你们押解进京问罪,多年经营,可就完了,毁于一旦。郑义今日在朝堂上能看得开,退一步,是为了荥阳郑氏着想,郑简正值中年,让他就这么被毁了,他不见得会看得开,轻易被你们押解,此番你去营州,将人都带上,小心为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你呢?你跟我保证,你在我回来前,不会跟他大婚。”云珩堵人的目的便是这个,“我是为你回的京,若是不能得你一个保证,那我回京是为了什么?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李安玉,死在你剑下也豁出去了。” “满脑子的儿女情长,我看你真是活该回炉重造。”虞花凌没忍住,踹了他一脚,“滚。不滚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我就要你说。”云珩没躲,生生挨了虞花凌一脚,忍着疼,扣住她手腕,执拗地看着他,“不答应,你现在就杀了我好了。” 李安玉瞳孔紧缩,眼底一瞬间,迸发出杀意,不过转瞬即逝,他先开口:“我来答应你。” “你?”云珩怀疑地看着李安玉。 李安玉伸手,不见他多用力,扯开了云珩的手,将虞花凌扯到自己身后,声音平静地说:“我来答应你,但你若是死在营州,可别怪我食言。” 云珩嗤笑,“李安玉,你是巴不得我死在营州吧?你放心,我会活着回来的。” 他刚要甩手,忽然顿住,敏锐地盯着李安玉,“你擅武?” 否则绝不可能轻易扯开他的手。 “我也学君子六艺,云御史以为只你文武双全吗?”李安玉提醒他,“云御史逗留在皇宫的时间够久了,若不想被你祖父知道你与县主的关系,还是赶紧离开。免得你祖父先除了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孙子,若是我没看错,方才下朝后,他可是与郑义一起走的。” 云珩冷哼一声,“不用你提醒。” 他看向虞花凌,“他答应了,你呢?” 虞花凌本来就无心大婚,没好气,“我也答应你,行了吧?滚吧!别死在营州。” ? ?月票!! ? 明天见! 喜欢凌霄花上请大家收藏:()凌霄花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三章 必杀之 得了李安玉与虞花凌两个人的保证,云珩目的达到,转身走了。 不过在转身后,他眼底被压下去的杀意又涌上来,在无人看到的地方,他的杀意肆意在眼中滚动。 李安玉这个人,他必杀之。 他今日算是看明白了,若是不除去李安玉,他怕是永远会成为他的阻碍,成为他站在虞花凌身边的拦路石、绊脚石。虞花凌身边有李安玉这样的人在,被他这样的人日渐蚕食,他怕虞花凌总有一日,会喜欢上他。 如今还没喜欢上,便护成了这个样子,不顾他们的旧事情谊,将账都跟他算的明明白白,若是有朝一日喜欢上,指不定会护成什么样子。 他绝不准许。 他一步步往宫外走,每走一步,杀心愈发坚定。 走到宫门口时,遇到了提着药箱溜溜达达被召进宫拜见太皇太后的陆叶。 陆叶对这位即将出行营州的云御史拱了拱手,以示下官对上官的礼数,“云御史。” 云珩点了下头,继续往前走。 错身而过后,云珩忽然停住脚步,说了句,“留步。” 陆叶脚步顿住,看着云珩。 云珩折返几步,走到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他,最后目光定在他的一双眼睛上,盯着看了片刻,说:“你是毒医门的那位小师弟?” 陆叶惊讶,“你认得出我?是怎么认出的?” 他自诩易容术天衣无缝,师姐认出他也就罢了,毕竟是熟悉的人,但这云珩,也不过是去毒医门求了一回医,他给师傅打下手时,见过两面,但那是他本来容貌,如今都变成这副其貌不扬的模样了,他竟然还能一眼认出。 “你的眼睛,无论如何易容,一个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云珩给他解惑,“还有,我生来对接触过的人,便擅于记忆。” 陆叶明白了,原来不是他易容术不够好,是这一双眼睛没藏好,他点头,受教了,“云御史识人不忘,真有本事,看来我的易容术还要精进才是。” 以后一定想着,收一收这双眼睛。 “陆医士一直居于毒医门,如此改头换面入京,是为了她?”云珩看着陆叶,压低声音,“除了我,这京中,还有陆医士相识的人?陆医士姓陆,难道出自步六陆氏?” “云御史,人太过聪明了不好。”陆叶提醒,“知道别人的秘密多了,自己的秘密也会藏不住。” 云珩扯动嘴角,“既然不想被人知道,陆医士入京前,为何不改个姓?这样一来,除了我与县主,便无人知道你出自步六陆氏了。” “步六陆氏嫡出庶出旁支分支无数,我姓个陆而已,无人在意。”陆叶道:“倒是云御史,你回了郭家,不改姓氏,是效仿我师姐?不想被郭家束缚起来?做好了将来准备脱身的打算?” “将来如何,要看你师姐,毕竟,我是为了她回京的。”云珩凑近他,压低声音,“陆医士,我即将离京,可否劳烦看顾李安玉一二,必有重谢。” 陆叶一听,顿时挑眉,“云御史这话恕在下不懂,我如何看顾李安玉?” “最好让他们退婚,若是做不到,不要让他与县主亲近起来。”云珩拿出自己的诚意,“陆医士若是能做到,以后同朝为官,但有吩咐,莫敢不从。” 陆叶眼珠转了转,“期限呢?” “我离京之后,从营州回来之前。”陆叶道。 “行。”陆叶一口答应,“这期间,云御史只管放心,我定让我师姐不与李安玉生出什么亲近之心。我也不对你狮子大开口,你将来只需答应我一个条件就可。” 反正,他来京是奉师命帮师姐没错,但他自己却是要帮师兄的。以他对师姐的了解,短时间内,她是不会与李安玉如何的,她自己的心思压根不在男女情爱上。 至于将来,他就不信,在他的撮合下,师姐会让师兄落空。师兄与师姐自小的情谊,连他都比不了,更遑论旁人?若非李安玉横插一脚,师兄与师姐必是天作之合。 “好,一言为定。”云珩自然不知道陆叶想什么,他也不知道他除了有一个师姐,还有一个他没见过的师兄崔灼,见他答应的痛快,心里松了一口气。 “一言为定。”陆叶拱手,“希望云御史此行顺利。” 云珩点头,不再多说,转身出了皇宫。 陆叶看着云珩身影走出宫门,心想这位云御史还不知道,她师姐那样的人,最不喜欢强势的男人,尤其是既霸道又强势、且掌控欲极强的男人,否则他师兄也不会温水慢煮,只是没想到半途被李安玉摘了桃子。 但桃子虽然摘了,李安玉能不能守得住,就不一定了。 总之,他心向师兄。 他站了片刻,也转身,继续向宫内走去。 云珩离开后,虞花凌转过身,认真地打量李安玉,目光带着前所未有的审视。 李安玉心下一紧,整个人顿时紧绷起来,他看着虞花凌,试探的,小心翼翼地问:“我惹县主不高兴了?云珩刻意找我麻烦,我总不能真受他的气,像个受气包一样,任由他搓扁捏圆,我是县主的未婚夫,他一个旧识而已,凭什么找我麻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虞花凌摇头,“没有不高兴。” 她收回打量审视的视线,对他说:“你擅武?” 李安玉叹气,“县主,我自小学君子六艺。”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君子六艺。”虞花凌看着他,“你方才扯开云珩那一下,武功怕是不在他之下。” 李安玉握住她的手,有些气愤地说:“他将你手腕都攥红了,我如今都舍不得用力攥一下的。” 他从怀中拿出药膏,拧开瓶塞,倒出白色药膏,轻轻给虞花凌手腕涂抹,“县主踹他那一脚踹的好。” “你好像忘了,你前几次攥我手,也没轻没重。”虞花凌低头看着他如玉的指尖沾了白色的药膏给她涂抹手腕,想起被她忽略的几次攥住手没甩脱他,这人不如表面温润无害,只擅文不擅武,当然,那几次被他攥住,她也没真的用力挣脱。 李安玉嘟囔,“我已经改了,县主以后不要让人轻易抓住手腕了。” “包括你?”虞花凌没觉得这么点淤青是什么大事儿,比她从小到大受的伤来说,简直不值一提,比她踹云珩那一脚更是轻多了。 李安玉摇头,“不包括我,我是县主未婚夫,不一样的。” 虞花凌撤回手,不再揪着他不放,陇西李公越过嫡长孙,培养的嫡孙,焉能不文武双全?受李家掣肘,也不过是亲情裹挟而已。 她点头,“行,未婚夫,走了,陛下在等我们了。” 喜欢凌霄花上请大家收藏:()凌霄花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四章 受教 元宏见虞花凌与李安玉一起来找他,心想还真让朱奉猜准了。 朱奉笑呵呵地说:“奴才方才还与陛下说,等一等县主与李少师,您二人怕是要出宫,不如一起。” 虞花凌点头,“太皇太后命臣也去一趟东阳王府,吊唁东阳王,既然如此,臣自然是与陛下一起的。” 元宏惊讶,“皇祖母竟让县主也去吊唁?” “是,太皇太后命臣顺便探望东阳王妃,宽慰一番。”虞花凌道:“既然陛下与臣都要去东阳王府,子霄也一并去好了。” 元宏闻言懂了,看来皇祖母是有话转达给东阳王妃,此事非县主不可,故而让县主前去,显然是他与旁人都不适合转达的话。 皇祖母有私心,他一直都知道,但他被皇祖母一手教养长大,别说短时间难以脱离皇祖母掌控,即便以后亲政,他也不能忘了皇祖母的养育和教导之恩,行事也要顾忌。 他点头,“既然如此,我们走吧!” 朱奉早已安排好了马车,皇帝先上了马车,虞花凌与李安玉紧跟着也上了马车,皇帝仪仗浩浩汤汤出了皇宫。 马车上,皇帝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对虞花凌问:“县主,皇祖母让你走一趟东阳王府,不单单是为了宽慰刚刚丧夫的东阳王妃吧?” “嗯,太皇太后让臣给东阳王妃传句话,只要东阳王府从今以后心向太皇太后,世子元沐便可顺利继承东阳王爵位。”虞花凌并不隐瞒,“之所以让臣前去走一趟,是觉得这话臣传起来,有分量。” 元宏并不意外,说起旧事,“先皇在时,大力扶持宗室,造成了先皇与宗室,皇祖母一派,以及世家在朝堂各自为政的三足鼎立局面。直到先皇驾崩,以东阳王为首的宗室才不再像从前一样被扶持了,但世家们却也不再被压制,还是难以平衡朝局,皇祖母这些年也难。如今东阳王这么轻易便死了,朕也着实意外。” “郑义怂恿东阳王对付臣,因着熹太妃,东阳王冲昏头脑,不动脑子,被他怂恿,派人刺杀子霄。这笔账,臣自然要在朝堂上找他算,说实话,臣也没想到,他就这么死了。”虞花凌也觉得滑稽,“看来东阳王这些年,在东阳王府着实惹人恨,他今日之死,怕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元宏点头,“县主说的是。” 宗室死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王爷,虽然同姓元,出自一脉,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液,但元宏并不觉得多可惜,当初东阳王支持被立为太子扶持继位的人不是他。 “还有郑义。”元宏也觉得今日开了眼界了,“没想到,郑义就这么辞官退了下来。他那样的人,朕还以为,会与县主硬扛到底。” “再硬杠下去,他郑家就完了,他也会晚节不保。”李安玉出声,“这位纵横三朝的郑中书,确实是有着常人没有的魄力。单凭今日他果断退出朝堂,便值得陛下学习。” 元宏转过头,“子霄,你真不愧是朕的少师,时时不忘教导朕。” “陛下要学治国,自然自身要学习更多。”李安玉道:“郑义果断退出朝堂,举荐郑茂真入朝,摒弃一直以来的私心,为了整个荥阳郑氏,舍小保大。他能如此果决,可见他这个荥阳郑氏的掌权人,没从根上走歪,只不过教导子孙,显然是失败的,不过他能及时止损,自然值得陛下学习,若郑茂真入朝,他此举,最少能再保荥阳郑氏百年。” 元宏点头,“子霄说的是,朕受教了。” 他看着李安玉,“对比郑义,子霄最了解李公,你觉得李公可会收手?” 同样与县主对上的人,郑义眼看不好,果断退了,那么李公呢?身居陇西的李公,可会见识到县主的厉害,而退一步? 李安玉摇头,“臣不知道。” 他解释,“臣以前,自诩了解祖父,但却遭遇当头棒喝,如今臣不敢再说了解了。祖父会做出什么选择,臣也难说。” 元宏颔首,看向虞花凌,“县主觉得呢?京中的消息不日便会传回陇西,面对京中的形式,李公在杀你不成折损两个嫡子后,会做出何打算,县主可能预判到?” “李公不会轻易罢手。”虞花凌道:“因为臣已让祖父派人去陇西杀李公了,李公不死,也会脱层皮,他受不了臣对他的反击。” 元宏震惊。 虞花凌声音平静,“一报还一报。臣又不是好欺负的。” 元宏掏出帕子,抹抹额头的汗,看了一眼李安玉,“若李公真被杀了呢?” “堂堂陇西李氏家主,哪有那么好杀。”虞花凌道:“臣要的,不过是祖父与整个范阳卢氏的支持,一个态度而已,也让陇西李公看看,臣身后不是无人为靠,由不得人这般欺负。再让他反省一下,自己的孙子是被他亲手推出了家族,如今再想将人要回去,哪那么容易?杀了我就完事了?那他也要有本事杀了我才算。” 元宏佩服,“县主厉害。” 他又看向李安玉,“子霄,朕为何觉得,你的命,比朕好?” 元宏觉得,他从出生至今,是真受了很多苦,不像李安玉,他少时没吃苦,被家族出卖来京后,本来跌入泥潭,又遇到了县主救了她,且被她一力推举,到三品中常侍和如今的天子少师。 而他,大魏一直秉承子贵母死,他被立为太子,他的生母便被赐死了。他那时年纪小,躲起来偷偷哭,被皇祖母派的人找到,将他叫到跟前训话。皇祖母跟他说“眼泪和软弱是最没用的东西,知道哀家为什么选你吗?因为你父皇不喜欢你,也因为你聪慧,即便哭,也知道偷偷躲起来哭。没让人觉得,哀家选你,是扶不起来的阿斗。大魏将来的一国之主,当有一国之主该有的教养和样子。” 但一国之主是什么样?他那时年岁小,并不知道,只知道,他要听皇祖母的,坐稳太子之位和皇位,才能让他的母妃不白死。 ? ?双倍月票了,加油啊!明天见! 喜欢凌霄花上请大家收藏:()凌霄花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五章 心向大魏,万千百姓 李安玉并不觉得他的命比元宏的命好,但运气却是不错。最起码,让他在跌入谷底时,遇到了救她上岸的人。 但这个姑娘天生大约少了一根弦,那根名叫情丝的弦,无论他怎么撩拨,使手段、耍心思,她都不为所动。 起初,他以为她不开窍,后来渐渐懂了,她不是不开窍,不是不懂,是压根就没心思。 尤其是今日,经过云珩将话挑明,他更明白,她的心里装的是江山天下,儿女情长压根不在她心里。 这样的姑娘,越是接触,他越做不到放手。 云珩也好,崔灼也罢,无论是谁,他都会死死守住,不会放手。 否则,岂不枉费了他机缘巧合不早也不晚遇到她的好运气? 三人随意聊着天,车驾来到了东阳王府。 东阳王府门前,元沐与东阳王妃带着人在迎接圣驾恭临。 元宏从车上下来,看着跪了一地的人,上前扶起东阳王妃,“王妃快起,老王叔自罪己身,逝者已矣,您保重身体。” 东阳王妃红肿着眼睛,顺着皇帝搀扶的力道站起身,“多谢陛下。臣妇……臣妇恨不得随王爷去了……” 其实她想哭着说的是,恨不得随春秀去了,但这话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来。 “东阳王府还需要王妃操持,王妃万万保重身体。”元宏心里明镜一般,东阳王妃这么伤心,怕不是为了东阳王,而是为了陪伴她多年为保住东阳王府爵位而死的那个老婢女。 东阳王妃抹着泪点头,“臣妇就是舍不得儿女孙儿们,否则臣妇真恨不得随王爷去了。” 元沐在一旁也红肿着眼睛,到底是生父,哪怕心里恼恨他惦记宫里的熹太妃多年,对熹太妃的子女外孙都比自家的子女孙儿好,但人死如灯灭,他身为儿子,也是发自内心地真悲痛。 与皇帝寒暄两句后,东阳王妃看到了站在皇帝身后的虞花凌与李安玉。 东阳王妃是第一次见二人,但她有识人的本事,一眼就认出了二人的身份,用帕子擦干净脸上的泪,打招呼,“明熙县主、李少师。” 虞花凌点头,“王爷已去,恩怨已消,我奉太皇太后之命,与子霄一起前来吊唁,王妃保重。” 东阳王妃是聪明人,自然懂了,东阳王府与明熙县主和李少师没有相交之谊,反而有刺杀之恨,不过如今东阳王以一己之身赎罪,明熙县主这句恩怨已消,说的相当明白,就是她不会再找东阳王府的麻烦。 同时,奉太皇太后之命前来吊唁,显然是太皇太后有话要通过明熙县主之口,传给她。 她颔首,“县主和李少师里面请。” 元沐对于东阳王的死,没多少恨意,对虞花凌与李安玉,自然不会怒目而视,他是东阳王妃亲生,自然遗传了东阳王妃的脾气秉性,看得明白如今朝局的形式。 他也拱手,“县主、李少师,请。” 迎着皇帝、虞花凌、李安玉进了东阳王府,来到前院,只见灵堂已设好,东阳王的棺木停在灵堂前,太医院的闻太医与仵作都还没走。 皇帝、虞花凌、李安玉依次吊唁后,元沐将皇帝、李安玉请去正厅,虞花凌则被东阳王妃请去偏厅说话。 关上房门后,人声哭声被隔在门外。 东阳王妃对虞花凌道:“老身一直想见见县主,今日得见,县主果然名不虚传。县主身为女子,却做出了我们女子不敢为不敢做之事,立身朝堂、所向披靡,老身对县主十分佩服。” 虞花凌浅笑,“多谢王妃夸奖,王妃为了东阳王府,为了世子的爵位,所作所为,也十分果断和果敢,我也十分佩服王妃,是吾辈女子楷模。” 东阳王妃面上一僵,不过很快便松缓了,她叹了口气,“说句不怕县主笑话的话,这些年,王爷与宫里那位纠缠,老身早已活成了一个笑话,如今到了晚年,老身想看到的就是子女安顺,孙辈喜乐,但他偏偏因为宫里那位,刺杀李少师,还被县主人赃并获,拿住了把柄,置整个东阳王府于死地,老身断断不容。” 虞花凌点头,“所以,我才说王妃果断、果决,否则,我必让东阳王府付出代价,要不然以后人人都敢刺杀我未婚夫了。” “县主待李少师,可真是没得说。”东阳王妃羡慕,“老身这一生,未曾尝过情爱,年少时向往的风花雪月,早已在皇家赐婚,我得知要嫁的人是王爷的那一刻,我就如被泼了一盆冷水,稍有些和好的心思,也在大婚后,他一日一日惦记着宫里的那位而消磨殆尽,心死了。所以,如今能看到县主与李少师少年未婚夫妻,相护爱重,互相扶持的情谊,真觉老身是枉活一辈子。” “人这一生,有很多活法。”虞花凌淡笑,“王妃膝下儿女孝顺,世子也是个聪明人,有多少人晚年糊涂,以至于到死都难得安稳,但王妃则不然,只要王妃与世子明白如今这大魏江山奉谁为主,明白安顺才能喜乐,东阳王府走对一条路,自然会一直安虞下去,王妃晚年也可安乐无忧。” 东阳王妃神色顿住,琢磨着虞花凌的话音,片刻后,试探地问:“县主口中的大魏江山奉谁为主,是太皇太后,还是陛下?” “我说的是如今,自然是太皇太后。”虞花凌道:“陛下还没亲政,如今也只能是太皇太后。” 东阳王妃追问:“那陛下亲政后呢?” 虞花凌毫不犹豫,“那就是陛下。” 东阳王妃又问:“那县主呢?朝野上下,人人皆知,县主是被太皇太后招揽入朝。若陛下亲政后,与太皇太后产生分歧,县主是心向太皇太后,还是陛下?” “我向着大魏社稷,向着万千黎民。”虞花凌十分肯定,“王妃觉得呢?” 东阳王妃讶异,“原来县主心中装的是大魏百姓。” 她轻叹,“当今天下,像县主这般的人,委实太少。”,她端起茶盏,又放下,“老身学识不多,但也知道,大魏江山向好,我东阳王府的子孙才有荣华富贵。” 她缓缓舒了一口气,“有劳县主回禀太皇太后,东阳王府自今日起,心向太皇太后,只要太皇太后所行之事,为皇家江山,东阳王府一众元姓子孙,绝无二心。” 喜欢凌霄花上请大家收藏:()凌霄花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不会屈眉折腰 虞花凌觉得,做人只要认得清形势,不犯蠢,就是聪明人。 东阳王妃显然符合聪明人的范畴。 不过她还想听听世子元沐的保证,毕竟未来,东阳王府他当家。 她对东阳王妃道:“王妃,劳烦找个理由,请世子过来一趟,我想听听世子怎么说。” 东阳王妃颔首,“好。” 她派人以府中有要事需要世子定夺为由,将元沐请到了隔壁。 元宏凑近李安玉,小声说:“老王妃派人喊走元沐,是不是县主有话对元沐说?子霄,你说,县主会对元沐说什么。” “不难猜。”李安玉喝了一口茶,对元宏道:“无非是太皇太后让县主转达给东阳王妃的话,县主要了东阳王妃的保证,但还想听听世子的保证,毕竟,东阳王妃掌管内宅中馈,东阳王世子才是未来东阳王府的当家人。” 元宏点头。 他竖起耳朵细听隔壁,什么也听不到,看着李安玉如玉的侧脸,又小声问:“子霄,县主是向着朕的,对吧?” 李安玉偏头看他,“陛下为何有此一问?” 元宏对上他的眼睛,小声道:“朕受皇祖母扶持和养育之恩,皇祖母待朕严苛,朕从小所得温暖不多,身边衷心体己的人也寥寥无几。如今子霄你是一个,朕想县主也是,但县主是皇祖母招揽的人,事事当该遵循皇祖母意愿,如今朕与皇祖母祖孙一体,但将来,朕总要亲政,怕与皇祖母意见相左……” 李安玉目光看向门外,房门关着,朱奉守在门口,还有月凉与浮白,也持剑立在门口,他心想自从他与县主进京,来到陛下身边后,陛下应该是比以前的胆子大了很多,否则也不会在东阳王府的内苑内,对他说这样的话,虽然声音小,但也不合时宜。 但他能理解元宏的心情,一个长期没奶吃的孩子,突然有奶吃了,且一切向好,他不会再想着如何保全自身地活着,他开始想的是如何作为一个真正掌权的君主,身边围绕的人,无论是伺候的内侍,还是朝臣,都是他自己人,只遵从他的意愿。 他平声道:“陛下放心,县主心怀天下,无论是陛下,还是太皇太后,只要是对大魏社稷,千万黎民有利,县主便会心向谁。” 元宏闻言松了一口气,“所以,朕只要做好天子,做好一国之君,心安天下,便会得到县主的支持?” “是。” 元宏面上也放松了,肯定地说:“朕会做一个好天子的。” 李安玉颔首,“臣相信陛下。” “有子霄在,朕定不负你教导。”元宏心里有了底,不再竖起耳朵听隔壁的动静,安心坐在前厅喝茶。 而隔壁,虞花凌正在听东阳王妃跟世子元沐说话,东阳王妃面对儿子,轻声细语的,将她今日单独见元沐的缘由说的分明。 元沐没有向东阳王妃一般,一口答应,他则是看着虞花凌,对她问:“县主是心向太皇太后,还是陛下?” “我心向大魏江山,千万黎民。” 元沐顿住,讶异地看着虞花凌。 虞花凌神色淡然地看着元沐,“世子何故如此讶异?是觉得我入京入朝后,所作所为,皆像佞臣吗?” 元沐抿唇,“县主入朝后,朝堂如被县主翻了天,说句改天换地,都不为过。在下有此以为,也不为过,不是吗?” 虞花凌点头,“的确,因我入朝,改了大魏朝局。但世子觉得,张求一党倒台、朝堂新进了一批朝臣,郑义退出朝堂,是好事还是坏事?” 元沐提醒,“县主忘了说我父王,我父王已薨,是好事还是坏事?” 虞花凌道:“东阳王之死,世子可怪不到我头上,要怪就怪他活了一辈子,却难过美色一关,明明身后有着东阳王府一大家子,身上肩负着宗室一脉责任,却控制不住自己对熹太妃的感情,都一把年纪了,还不管不顾,为了美人,要替她报复。也怪他轻信郑义,与他为伍,如今郑义倒是知进退,为了整个荥阳郑氏,退出朝堂,但东阳王却成了这一局的牺牲品。世子说,怪得了谁?” 元沐心里明白虞花凌说的对,沉默以对。 虞花凌又道:“说起来,一切事情虽然因我而起,但若让我自己来评判,我自然说是好事。先皇时期,太皇太后、先皇、宗室、世家,共同制衡大魏朝局,大魏社稷举步维艰,举朝上下,维持表面和平,百姓们更是苟活度日,苦于水火。如今,我打破了这个平衡,朝堂虽然掀起了腥风血雨,但却没有造成大动荡,百姓暂且虽然看不到利益,但长久来说,总有一日,大魏百姓过的会比现在好。至少,我不会让世家继续盘剥百姓,也不会让郑简、郑瑾之流继续留在大魏官场,鱼肉祸害百姓,太皇太后暂且不说未来如何,只说陛下,大魏的君主,会成为一个明君。” “县主好大的志向。”元沐很怀疑,虞花凌口中所言,有朝一日是否能达成,世家不再盘剥,元宏成为一代明君,但因为说这话的人是虞花凌,自她入京入朝至今,所行之事,桩桩件件,都凌厉无比,无人是其对手,能力本事有目共睹,由不得他不相信,她口中所言,皆能做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所以,世子怎么说?”虞花凌看着他,“世子既然问出这话,可见是个心里有成算之人,是想听太皇太后话,安顺一生,还是心有野望,如东阳王一般,可以左右朝局。但东阳王就是前车之鉴,世子有野望是好事,但一旦站错队,便是东阳王这般下场,世子亲眼所见。” 她说着,改口,“不,不止亲眼所见,或者说是早有预料。世子与王妃亲近,又是这东阳王府既得利益者,若是不想东阳王死,世子早该阻止的,你也有能力阻止这一切。只不过,你没有,你也觉得,东阳王死了,对你,对王妃,对整个东阳王府更好。” 元沐脸色微僵。 东阳王妃欲言又止,“县主……” 虞花凌看着这对母子,“所以,说了这么半晌,世子所问,我也所答了。世子的态度呢?” 元沐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身为宗室王孙,与陛下一脉相承,在下自然心向陛下,心向元家的大魏江山。县主既然说是为了大魏江山社稷,陛下会是一位好君主,在下便信县主。但宗室子孙,也有宗室子孙的骨气,县主既然代表太皇太后来,在下也想借县主口,回禀太皇太后一句,在下因着县主心诚意正,可以应允县主,不忌东阳王府与太皇太后过往如何,父王既然已死,过往便一笔勾销,只论今后。但有朝一日,若太皇太后与陛下反目,我元家子孙,断然不会袖手旁观,这便是我东阳王府的态度。否则,宗室若没了骨气,只会曲眉折腰,跪求太皇太后,东阳王府这块门匾,不如从我这里,拆了算了。” 虞花凌莞尔,“好,我很敬佩世子所言不会曲眉折腰,身为元姓子孙,当该有王孙骨气,世子所言,我会如实禀告太皇太后。” ? ?双倍月票啦!加油呀!明天见! 喜欢凌霄花上请大家收藏:()凌霄花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七章 皆是肺腑之言 东阳王妃听着儿子与虞花凌一来一往,心里不由得提紧。 她觉得时势比人强,如今太皇太后因着明熙县主,明显得势,郑义都不是对手,柳源疏被拿捏住,郭远与崔奇避其锋芒,她的儿子应该与她一样,痛快答应太皇太后,顺利继承爵位,才是识时务。 这个时候,不该表现出不顺从不服从,免得丢了爵位。那么,东阳王府损失大了。 为了儿孙着想,她觉得当该做此选择。 但她的儿子所言所语,显然不是。 她忍不住开口:“沐儿,太皇太后一直对宗室有意见,首当其冲便是我们东阳王府,如今你父亲已死,我们最重要的就是保全。县主是个敞亮人,但若禀告太皇太后,万一太皇太后觉得我们不顺从,对付东阳王府,难道你真让你父亲白死?” 元沐转向东阳王妃,“母亲,我知您是为我,为东阳王府好。但若我宗室王孙,摧眉折腰,只为了一个爵位苟活,一味顺从服从太皇太后,那我宗室骨气何在?我宗室都无骨气了,陛下呢?元氏江山呢?” 东阳王妃闭了嘴。 元沐又看向虞花凌,“县主,我父王虽死,但东阳王府目前还在。整个宗室,也大有人在。集结起来,也是不小的力量。太皇太后应该知晓,我父王死了,确实令东阳王府折损不小,但也按不死东阳王府,更按不死整个宗室。另外,母妃也说了,县主敞亮,既然县主志存高远,应该不会纵着太皇太后一己之私,铲除宗室吧?” “只要不为祸,挡我的路,自然不会。”虞花凌道。 元沐点头,“所以,母妃放心,县主会为我说好话的。” 虞花凌淡笑,“的确。” 她接受太皇太后招揽没错,但扶持帝王,令大魏改革,为天下女子和寒门学子辟出一条路来是真,所以只要宗室不祸害一方,阻挡她的路,她自然不会纵着太皇太后铲除宗室。 东阳王妃松了一口气,对虞花凌诚挚道谢,“多谢县主。” 虞花凌摇头,“王妃不必谢。” 她站起身,“我府内关着的那四个死士,世子还要人吗?若要,我派人给世子送回来。” 元沐点头,“有劳县主了。” 虞花凌不再多言,出了偏厅,去正厅找皇帝与李安玉。 东阳王妃与世子和她一同出了偏厅,一起陪同,去了正厅。 元宏见了三人,打量三人神色,见一派和气,心想县主出马,就没有做不成的事儿,看来东阳王府与县主达成了和解,换而言之,与皇祖母也达成了一致。 他站起身,“天色已不早,县主看来与王妃已说完了话,是否告辞?” 虞花凌点头。 “县主是回宫向皇祖母复命,还是明日再入宫?”元宏又询问。 “臣与子霄,就不进宫了,陛下自己回宫吧!”虞花凌的理由很简单,“今日早朝的时间太长,臣累了,就算是牛耕地,也得歇歇。” 元宏咳嗽,“朕又没说不让县主歇息,那县主与子霄回府吧!朕自己回宫了。” 他说着往外走,对东阳王妃与元沐道:“朕就不久留了,王妃与世子节哀。” 东阳王妃立即说:“臣妇恭送陛下。” 元沐也道:“臣送陛下。” 一行人出了东阳王府,皇帝坐上马车,回往皇宫。 其实他早先问虞花凌时,很想说去县主府走一趟,玩玩,但虞花凌说她累了,还将自己比作牛耕地,他就不好开口去县主府玩了。 李安玉与虞花凌坐上马车,对虞花凌笑道:“天色还早,陛下想去县主府坐坐。” 虞花凌点头,“猜到了。” 陛下到底年少,鲜少有出宫的机会,每次出宫,都想转转,自是常情,只不过她今日的确累了,而且东阳王留下罪书自戕,身为皇帝,他也不好从东阳王府出来四处去街上转悠,唯独去她的县主府,安全且自在,但她也懒得应付了。 李安玉细看虞花凌眉眼,的确透着疲惫之色,他侧过身,伸出手,对虞花凌温声说:“我帮县主按按吧!我在陇西时,祖父因旧伤每逢阴雨天便疼痛不止,我特意为他学了一种按摩手法,十分管用。” 虞花凌摇头,“不必,我累,你也不轻松。” 李安玉挪到虞花凌身旁,强行按住她肩膀,“我少时至离开陇西前,每日睡不足三个时辰,没有一日轻松,如今对比少时,反而算不得什么,至少多数时候足眠,睡足四个时辰,县主不必与我客气,也无需心疼我,我毕竟是男子。” 虞花凌闻言不再推脱,但任由他的手落在她肩膀处,如玉的手指,力道拿捏的正好,落在她的酸痛处,的确十分解乏。 她闭着眼睛,放空心神,体会了一会儿,说:“算算时间,我祖父派人前往陇西刺杀李公,应该行动了。” 李安玉“嗯”了一声。 虞花凌道:“若是有朝一日,陇西低下头来,不再试图掌控你,反而以你为主,就像今日郑义,甘愿退出朝堂,为了保全荥阳郑氏一族荣盛,请郑茂真入朝一样,低下身段,摒弃前嫌,迎你回去,你可会回去继承陇西族主之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离开陇西当日,便没想再回去。”李安玉道:“除非,有一种情况,我也许会回去。” “什么情况?” “有朝一日,县主不要我了。”李安玉声音极轻,手上的力道却没什么变化,“我是死是活,县主都不会再管,那么,我回不回陇西,都与亲情无关时,无论如何都是行尸走肉,又何必自矜?” “这话说的。”虞花凌转身,看着他,“你是为自己而活,不是为我而活,何必说这样的话?” “县主救我之前,我已无苟活之心,县主救我之后,我便决定此生此身皆属于县主。随着相处日长,更是对县主愈发倾慕。县主已得了我的心,若县主不要我了,我哪还能回到过去一颗初心只剩傲骨,没了傲骨,又何谈自己?”李安玉目光清澈,看着虞花凌的眼睛,“此话皆是我肺腑之言。” 虞花凌对上他的眸子,这双漂亮的眼睛里,虽然看起来清澈如泉,一眼见底,但细看之下,却滚动着隐隐波纹,若是一旦再承受风浪,怕是会顷刻间掀起惊涛骇浪,他有这个本事。 对于陇西李氏,他以前被亲情裹挟着无奈前行,但一旦打破亲情的迷障,陇西李氏怕才是任由他股掌之中。 她从没有小看过这个人。 她收回视线,闭上眼睛,不客气地说:“李子霄,你少说这样的话,救你是还半坛酒之恩,也是顺势而为,至于一生,太长,我要不要你,没有定论,你最好不要做此想法,否则枉然了我拿婚约救你。” 李安玉沉默,片刻后,从身后圈住虞花凌的腰,下巴垫在她肩上,小声说:“县主真是铁石心肠,我这样的夫君,有哪里不好吗?可以想县主所想,为县主所为,亲情的迷障我能破,终其一生,可为县主的志存高远而活,我们共同走一条路,我虽然不如县主见识过世间百态,但却可用自己的鄙薄学识,助县主功成。” 虞花凌推他,“说话就说话,别腻歪。” 李安玉叹气,“你这人……” 真是让他又喜欢,又着恼,又拿她无可奈何。他是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本事,走进她的心,不止占有一席之地,还将她整个人都据为己有。 喜欢凌霄花上请大家收藏:()凌霄花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两清 被李安玉与虞花凌提到的陇西李公,此时与长孙李安晟,也在说起李安玉与虞花凌。 李安晟对于胞弟李安玉的感情十分复杂,因这个胞弟自小聪慧过人,过目不忘,无论是天赋,还是学识,更甚至君子六艺,任何东西,只要他拿起来,就学的极好极快,对比衬得他这个长兄长孙便显得极为平庸。 六弟三岁时,便被祖父带在身边栽培,那时他不过七岁,但也懂得,本该他这个长孙该有的重视和地位,被祖父给了这个弟弟。 他心里苦过,恼过,恨过,也曾背地里偷偷跟着家中兄弟们对他下手过,但从来没有得手。 随着六弟长大,愈发得祖父看重,得族中认可,甚至十一岁,就从祖父手中接手了一部分族中事务,待他这个长兄,虽不亲近,但也没有出手对付他。 他以为,他这个被祖父栽培的一族之主,板上钉钉了,渐渐的,也泄气了,打消了对付他的想法。 却没想到,他因容貌才学太过出众,年少扬名,引得太皇太后觊觎,拉扯两年,以重利,换得祖父和族中族伯族叔应允,同意将他送给太皇太后,换取重利。 事成的那一刻,他心里既觉得荒谬,又觉得大约这就是该是他的,谁也夺不去。 他仍记得,六弟离开的前夜,他去他的院子看他,六弟沏了一盏茶,推给他,神色平静地说:“我如今离开了陇西,兄长终于可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了,开心吗?” 他说不出开心的话,只道:“七弟背地里将你的画像传进宫里时,我是知道的,但没阻止。” “我知道,所以兄长的意思是,我问这话多余了?” 他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七弟与六弟和他一样,都是一母同胞,七弟也一样聪慧,与六弟相差两岁,七弟听闻太皇太后好男色,尤其才貌双全的男色,于是,将六弟的画像,通过自己的人手,递到宫里,果然引得太皇太后注意。 但七弟不是为了家主之位,他为的是女人,七弟喜欢魏五表妹,而五表妹喜欢的人是六弟。所以,他将六弟周折之下,送给了太皇太后。 他不想阻止,也没理由阻止。 事后,六弟查清是七弟所为,断了七弟的手腕,将七弟的人全部斩杀,七弟习得一手好字,画得一手好画,这两点,不输六弟,常常引以为傲,偏偏六弟震怒下,斩断了他最引以为傲的本事,他的右手腕即便找了最上好的医者,也不能恢复完好如初,从此以后,提笔无力,再也写不了一手好字,画不了一手好画。 那是第一次,他见识到了六弟的狠。 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么多年,他大约心中对他这个长兄是愧疚的,哪怕他这个长兄对他偶尔背地里出手,也不见他反击。 “喝了这盏茶,你我兄弟之情,便到此为止了。兄长喝吧!”六弟在他长久的沉默时,说出这样一句话。 他张了张嘴,却再说不出什么,沉默地喝完了他倒的那一盏茶。 一盏茶的时间漫长,但总有喝完时,之后,他站起身,对六弟说:“本来我是认命了的,祖父说的对,我这个长孙,的确不及你。” 六弟讽刺一笑,“李家子孙,哪有认命一说。” 他将他喝过的茶盏,用夹子夹起,扔进煮沸的水里,“我废了七弟一只手,又斩杀了他的人,也算是断了他的爪子,从此以后,我离开陇西,七弟已废,无人再与长兄争家主之位,就算还了这么多年,我对不住占了长兄的位置。你我两清了。” 他心里忽然有些难受,沉默许久,说了句,“好,六弟保重。” 本就没有多少兄弟亲近之情,若是再说舍不得兄弟情深的话,未免太假。 转日,六弟离开陇西,头也不回。 祖父卧病在床,他也没去相送,祖母和母亲哭红了眼睛,却也没换得他回头看一眼,说一句话,就那么铲平了他的住所,没留一砖一瓦地决绝走了。 他以为,再听到他消息时,会是他成为太皇太后身边的红人。没想到,他成了明熙县主的未婚夫,明熙县主请旨赐婚,他甘愿入赘。 祖父被这个消息惊震的从床上坐起,而他也震惊不已,忍不住怀疑,六弟何时认识了明熙县主?多年来,他不曾踏出过陇西。 难道明熙县主也好男色? 入赘给明熙县主,怎比得上他做太皇太后身侧之人对陇西李氏更为有利? 祖父不敢再病下去,喝了药,下了床,给六弟写信,但信到了六弟手中后,如石沉大海,没得到回信,也没有只言片语。 之后,祖父狠了心,派出大批人,出陇西,入京城,安排对明熙县主的刺杀。 在祖父的想法里,无论六弟是否早就认识明熙县主,还是明熙县主见色起意,从太皇太后手里夺了六弟,他都不管,他想要的是明熙县主死,他一手栽培的嫡孙,可以送给大魏如今的掌权人太皇太后做脔宠,也不可以转手送给明熙县主做入赘的未婚夫。 尤其她是范阳卢氏自小被放逐在外的女儿,野性粗糙得很,哪里配得上,他精心栽培做未来陇西李氏一族之主培养的嫡孙?他定不可能将人白送给范阳卢氏白捡这个便宜。 却偏偏,派出去的人,不止没能杀了虞花凌,还折了两个嫡子,弃卒保帅后,祖父彻底病倒了。 陆陆续续病了这么久,今日才有起色,将他叫来书房,对他说:“晟儿,你可怨祖父?” 李安晟知道在李公面前,容不得他撒谎,祖父这么多年,都没问过他这个长孙怨不怨,如今却问,他猜不出是什么意思,但如实说:“以前怨过,但如今已经不怨了。” 对比六弟这个被祖父一心栽培的未来家主,都能被祖父拿重利相换送人,他这个天赋学识武艺皆毫不出色,在一众兄弟中,称得上平庸的人,没资格怨。 ? ?双倍月票最后一天啦,加油啊,明天见! 喜欢凌霄花上请大家收藏:()凌霄花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九章 得手 李公看着自己这个长孙,他七岁时,他是犹豫过,是否要越过长孙,栽培嫡孙,但他身为一族之主,首先考虑的家族繁盛,所以,越过长孙李安晟,一心栽培最聪慧有天赋的嫡孙李安玉,他下定了决心后,再无更改。 他知道长孙心有不满,但有他这个祖父在,他私下哪怕有些小动作,只要不涉及性命,危害举族利益,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嫡孙李安玉也是个有心胸能够包容,有容人之量的孩子,所以,这么多年,家里小一辈的子孙们,无论私下里怎么闹,至少没闹出人命。 直到膝下行七的嫡孙李安瑞,将李安玉的画像送进皇宫到太皇太后面前,引得太皇太后将目光投向陇西,他犹豫不决挣扎琢磨两年后,才为了陇西李氏一族繁荣,答应了以利换人。 他思前想后,都觉得,这一条青云路,王睿能攀,他亲手栽培的孙子李安玉也能攀。他私下许诺过,将来陇西李氏的族主之位,还是他的。 但是他没想到,中途出了岔子,会突然冒出一个虞花凌。 明熙县主虞花凌,携手书从幽州入京,八百里路程,她一路厮杀,彼时,他听闻消息时,也佩服过这个小姑娘。 但那时,怎么都没料到,这姑娘会成为他计划之外的破坏者,成功让他一手栽培的孙子脱离了他的掌控。 这大概是他这一生,做的最后悔的事儿。 后悔不该以重利相换,失去孙子,后悔在得知虞花凌厉害时,就该那时派出人手,夺手书,协助张求,杀了她。 但悔之已晚。 如今,他要想的是,该如何补救。 他看着李安晟,“晟儿,若是我说,让你七弟入京,你意下如何?” 李安晟一愣,“祖父的意思是……” “让他入京为官。” “走太皇太后的路子,还是依靠我陇西,给七弟在京中谋个一官半职?”李安晟觉得李公想送李安瑞入京,此举不简单。 “都可,总之我打算送他入京。”李公道:“瑞儿自小便心高气傲,总拿自己与子霄比较,心里多有不服,明明他天赋也极佳,学识也好,为何我选了子霄,不选他。而子霄一篇赋年少扬名,传遍大魏,他一篇赋,虽也不错,但也只够传遍陇西,对比之下,他总想将他踩在脚下,多年计较,被他成功了。他被子霄伤了手,折了羽翼,心中虽恼,但因为将子霄成功送到了太皇太后身边,他心里觉得值。但却没想到,中途出了岔子,蹦出一个虞花凌,将子霄从太皇太后手里抢了人,不止如此,虽是入赘,如今却青云直上,成了三品中常侍,他这些日子,心里大约气闷得很。一旦再给他机会,他焉能不再出手对付子霄?” 李安晟一惊,“祖父的意思是要利用七弟对付六弟?” 李公点头又摇头,“我的意思是,让他进京,对付虞花凌,也对付你六弟,最好是将他们的婚约拆散,无论如何,将子霄的心也好,人也罢,逼回我李家。李家不能没有他。” 李安晟抿唇,“祖父,您为何与孙儿说这些?孙儿以为,六弟离开陇西,孙儿虽然平庸,也能够支撑起李家门楣的。” 他不觉得,以六弟走时的决绝,他会愿意再回李家。 “晟儿,你不够,你守成有余,但攻力不足。不是祖父不看好你,实则是当今天下……” 李公话说到一半,忽然屋内的灯齐齐熄灭了。他一顿,只觉得一柄寒厉的剑向他刺来,他猛地摸起桌子上的杯盏,对着剑锋袭来的方向砸去,只听“砰”地一声,剑锋刺破杯盏,但执剑之人显然武功高绝,剑稳稳地拿着,凌厉之气虽然被减半,但依旧稳稳地,刺中了李公胸部。 李公“啊”了一声,后退数步,栽倒在地。 这时,李安晟也反应了过来,立即抽出腰间的宝剑,与来人对打起来,同时大喊,“来人,有刺客。” 李安晟有李安玉、李安瑞这样天赋极佳的人做对比,被称之为平庸,但实则,他也比寻常人聪慧,因一直对照被重点栽培的弟弟,所以,他分外刻苦,但天赋这东西,不是你刻苦,便能及得上。 所以,当转眼过了十招,他被人一剑刺中了左胸时,心里想的是,若今日在祖父身边的人是六弟,或者七弟,应该不止祖父不会被人刺中,他们应该也不会这般无用。 听着外面的厮杀声,他对自己,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无用之心。 “公子,该撤了。”一人跟着陇西的暗卫杀进来,提醒了句,“再打下下去,我们便走不了了。” “好,撤。”卢青越挥出一剑,利落地转身。 跟随卢青越一起杀来的范阳卢氏暗卫,一半人护着卢青越离开,一半人断后。 因李公和长公子被刺,陇西李府乱成了一团,乱了阵脚。 李公捂着伤口,坐在地上,看着侍卫白着脸掌了灯,书房一片狼藉,李安晟也捂着伤口,白着脸,跌坐在不远处,他虚着力吩咐,“是范阳卢氏的人,全力追杀,不要让他们离开陇西地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公没想到,范阳卢氏,会派人来杀他。 好一个虞花凌,好一个卢公,这报复直接报复到他的家门口了。 侍卫应是,立即将李公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吩咐完这句话,李公便昏了过去。 李安晟忍着伤口慌张地喊,“快去喊府医,府医。” 有人立即匆匆去了。 不多时,两名府医慌慌张张提着药箱来,一人救治李公,一人救治李安晟。 李老夫人和李夫人、李安晟夫人等得到消息,匆匆赶到李公书房,三位夫人都哭红了眼睛。 李氏族中几个话事人得到消息,也匆匆赶来,见府医在里面救治,一盆盆血水从里面端出,不由得又惊又骇,“哪里来的刺客?如何这般厉害?竟然能闯进我李家杀人,竟然还得手了?” 这简直是笑话。 李夫人抹着眼泪说:“据侍卫说是范阳卢氏的人,来了数百之多,子霄离开陇西前,将他布置的机关设防都拆除了,父亲一直卧病,没让人重新布置,守卫虽然不曾疏忽,但抵不过范阳卢氏精心培养的暗卫,故而让他们得手了……” 几个族伯族叔闻言,一时间也沉默了,自六郎离开陇西,他几乎成了陇西的禁忌。是李公不让人重新布置吗?不是的,是六郎布置的机关,无人能如他一般,布置的精密精巧,不仅能困住人,且还具有很大的杀伤力。 李公一直病着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也还没找到人手重新布置机关罢了。毕竟用过最好的,谁还想将就差的? 没想到,招来范阳卢氏的刺杀,且还如此大批人,如履平地进入陇西李家的地盘,关键是,还得手了。 一位族伯问:“何人领头?” “听说是一位公子。”李夫人猜测,“大约是范阳卢氏哪位公子吧?” “赶在派往京城的人手没全部撤回陇西之前,杀来如此迅速,撤退亦有序,还能是范阳的哪位公子?怕是那位厉害的长公子卢青越。”另一位族叔看着婢女们端出的一盆盆血水,叹气,“希望平安无事吧!否则我们陇西,怕是要完了。” 喜欢凌霄花上请大家收藏:()凌霄花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章 进京 两名府医拼尽全力,保住了李公与李安晟的性命。 二人从房间出来时,全身汗湿,走路都打晃,看到外面等候的人,二人虚弱地拱手。 其中一名府医道:“老夫人、夫人,长孙夫人,各位老爷,李公的心脉偏了一寸,虽然伤势不轻,但好在无性命之忧,只是年岁大了,需要好生将养,否则影响寿数。” 另一名府医接话,“至于长公子,因为佩戴了一枚护心镜,虽然刺客武功极高,刺破了护心镜,但因有护心镜阻挡了剑势,故而伤势虽重,但亦没有伤了心脉,也只需要悉心将养就好。” 李老夫人与李夫人、李安晟夫人,以及几位族伯族叔闻言齐齐松了一口气,连声说:“那就好,那就好。” 众人进屋去看二人,只见李公与李安晟都昏迷着。 李老夫人问:“何时醒来?” 府医在门口回话,“快的话明日,慢的话三日。我们二人会留下照顾李公与长公子,仔细看顾,只要李公与长公子今夜不发高热,明日一早,应该就能够醒来。” 李老夫人点头,“辛苦你们二人了,先去隔壁歇会儿吧!这里有我们暂且照看。” 府医点头,开了药方,交给了伺候的人,去了隔壁。 李老夫人看着老夫苍白苍老的脸,心里难受,转向族中几位叔伯,说道:“诸位,派人去追杀,不能让卢青越就这么轻易离开陇西。” “李公昏迷前,已吩咐了下去,派人去追杀了。”其中一人道:“不过老夫人放心,我等这就回去,立马派人去追杀。老夫人说的对,的确不能让卢青越轻易出陇西,否则还以为我陇西是什么地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就算他离开,也要留下他半条命。” 李老夫人点头。 族中叔伯看过李公和李安晟后,不再多留,各自回去召集人手了。 随着李公被刺杀,整个陇西,从上到下,开始戒严。 而卢青越在来之前,早已做好了策划刺杀以及撤走的路线,虽然调动了范阳卢氏在陇西埋藏的暗桩,但刺杀顺利,撤退也顺利,虽然被陇西的人不停追杀,但因为他带的人皆是范阳精心栽培的暗卫,故而,虽然折损了一小半,但卢青越只受了些轻伤,顺利离开了陇西。 离开了陇西后,他将随身带的人手,一分为二,祖父给的暗卫,继续回范阳,引得陇西的人追杀而去,而他本人则带了自己的暗卫,绕道前往京城。 陪伴着卢青越的近身侍卫言烬都没料到卢青越会做出这个决定,他问:“公子,我们不回范阳吗?” “祖父说过,若我能刺伤李公,便允我去京城。如今事情已成,何必再回范阳?直接去京城。”卢青越用帕子擦净剑上的血,眉峰清厉,“今日之后,无论李公死不死,陇西李氏与范阳卢氏都会不死不休。九妹妹一人在朝,二叔、六叔等皆无助力,我越早去越能助她一臂之力。” “少夫人和小公子还不知道您要进京,若是一旦得知您进京,少夫人还好说,也顶多埋怨您两句,但小公子怕是要闹了。”言烬提醒。 卢青越顿了一下,“闹就闹,祖父会有法子的。” 言烬叹气,心想公子哪哪都好,就是性子与九小姐如出一辙,都过于冷情了些,都是一母同胞,不知为何公子与九小姐与其他几位公子小姐性子差别如此之大。 少夫人那么个温婉玲珑的人,心思细腻,嫁与公子几年,才勉强拢住他几分心神,但随着九小姐一进京,便都枉费了,如今公子心里想的就是胞妹九小姐,这些年,也一直担心在外的九小姐,派人四处寻找。 若不是亲兄妹,少夫人怕是早就吃味了。 再说小公子卢寰,老夫人和夫人都说,他生下来,性子就随了九小姐,是个不会安安静静的主,所以,三岁起,就闹腾着要出去找九姑姑,如今人已五岁,若是知道公子独自一人去了京城,不带他,怕是要哭闹不止。 对于这个长重孙,卢公宠爱得紧,不见得能有法子管得住他。 “走吧!别耽搁了。”卢青越翻身上马。 言烬点头,只能跟着公子,带着一众暗卫,绕路前往京城。 李府有无数好药材,府医的医术也高超,李公与李安晟分别在第三日,第二日醒了过来。 李安晟先醒,但是府医叮嘱他不要乱动,他只能安静地躺在床上,这也是他第一次,与祖父如此亲近,两个人虽然没有共用一张床,但也在一间屋子内,相隔不远,方便两个府医轮流照看。 听闻他醒了,最先来的是他夫人,她是一个稍有些丰腴的美人,红着眼眶握着李安晟的手,“承平,你吓死我了。” 李安晟反握住自己夫人的手,“是我无用,让你担心了。” 李安晟夫人摇头,“不是,你已经很好了,不要这么说自己,是范阳卢氏带来的人太多,你才受此重伤,我与敏儿,不能没有你,以后万万小心。” 李安晟点头,“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夫妻二人刚说几句话,李老夫人与李夫人也来了。 李老夫人只说了句,“醒来就好。” 李夫人看着长子,心里不是滋味,对他说:“确定了,范阳卢氏来刺杀你祖父的人就是卢公的嫡长孙卢青越,不是为娘说你,同是嫡长孙,你看看卢家那个,再看看你,哎,到如今,你可服气你两个弟弟了?若是他们在,昨日卢青越绝不可能带着人闯进你祖父的书房,还刺伤了你祖父与你。” “母亲,承平受伤很重,刚醒来,若无我给他的护心镜,让他随身带着,他昨日怕是已被人杀了。他本就难受,您别说这话。”李安晟夫人有些急。 李夫人看了一眼自己的长儿媳,叹气地住了口,“你们倒是感情好,这般护着,罢了,我不说就是了。” 李老夫人看向自己的长儿媳道:“都是你生的,不要厚此薄彼。子霄已离开李家了,玉琢伤了手腕,拿剑久了,手腕都受不住,他在,也未必能挡得住卢青越的刺杀。如今承平需要静养,这事儿也不算他的错,不能都怪他。” 李夫人自然不会反驳婆母,“母亲教训得是,是我失言了。” 她看向李安晟,“承平,别怪母亲,你受伤,母亲也很着急心痛。” 李安晟摇头,“儿子不怪母亲,母亲也没说错。” 同是嫡长孙,他的确不如范阳卢氏的卢青越,在他手下,竟然没过十招,他这么多年刻苦习武,又习了什么?天赋之差,果然无法超越吗? 他不认,又能如何? ? ?月底最后一天,亲爱的们,月票别留着啦!过期作废!明天见! 喜欢凌霄花上请大家收藏:()凌霄花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不明白 李公醒来后,看到了躺在不远处床榻上的长孙李安晟,他打量着长孙,回想被刺杀时以及被刺杀后昏迷前的经过,回忆起,若非这个长孙当时在跟前,他怕是会死在刺杀之人的剑下。 因为长孙,那人没来得及对他再补一剑。 察觉李公的目光,李安晟望着棚顶放空的视线转过头,声音沙哑地说了句,“祖父,您醒了?” 李公点头,开口的声音也沙哑,“在想什么?” 李安晟如实道:“在想孙儿是不是做错了?当初在得知七弟将六弟的画像暗中送进宫里时,就该阻止他,不该因为不甘心,嫉妒六弟,就任由七弟害他,才造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若是你这样想,我岂不是也要反省一番,不该看重利益,拿子霄换取对李家利好的重利?”李公刚醒来,还很虚弱,“无论对错,都已经做了,多说无益,多想过往也无益。如今要做的,是如何找补。” 李安晟点头,“祖父说的对。” 他看着李公道:“祖父,您说的对,我撑不起陇西李氏的门楣。带着范阳卢氏暗卫刺杀您的人,也伤了我的人,是范阳卢公嫡长孙卢青越,他已顺利出了陇西,您吩咐的人,没能截住他。孙儿没有卢青越的本事。” 李公叹气,“早先遭遇刺杀,我没与你说完的话是,若是当今大魏时局,不是你争我斗的形势,你的才能,虽然不及你六弟七弟,但也还算尚可,作为守成之人,守好我陇西李氏的基业足矣。但自从文成皇帝驾崩,先皇暴毙,到如今太皇太后临朝,新帝尚且年少,这样的时局下,进是机会。只要进了,我们李家,才会更上一层楼,只不过,是祖父料错了,没想到你六弟,会如此决绝,哪怕入赘给虞花凌,也要跳出太皇太后和李家掌控。” 他无奈道:“这些时日,我始终不明白,流着我李家的血,被我亲手教养长大的嫡孙,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这些年,我当该摸透才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让他做不到为我李氏一族,宁献自己。” 李安晟静静听着,他隐约觉得,他是明白的,祖父看重家族利益,觉得每一个陇西李氏的子孙,都该为家族奉献已身。但他这个长孙,这些年,因不被重视,眼里心里,只有一个症结,那就是他合该才是陇西李氏的继承人,因为该有的没有,反而更明白,他不看重陇西李氏未来,他只看重他得不得到。同样,六弟因为自小有的太多,又因天赋才学难有人向背,反而养成了一副傲骨,不想折了傲骨,便拼命跳出去,给自己争一条出路,不必伺候老女人的出路。 将他卖给太皇太后,无异于逼死他。 祖父只看重的是以一个他最看重的孙子,换取重利,于李氏一族何等有利,只要这个孙子能够效仿王睿,足够青云直上,且还能反过来托举和扶持李家,李家哪里不会一举跃入世家前列?但他忘了,王睿与太皇太后,算是同龄人,六弟差了一个辈分,如何以折了自己的傲骨相就? 换做是他,他也不乐意。 七弟这一招的确是狠,摸透了祖父脾性,也切中了六弟要害,不止斩断了他与六弟的兄弟情,与祖父的祖孙情,与整个陇西李氏的血脉亲情。 李公没听到长孙附和,偏头看他,“所以,承平,你觉得我让你七弟入京,如何?” 李安晟犹豫片刻,改了被刺杀前一定会附和的想法,说道:“祖父,不如放过六弟吧!孙儿得到消息,据说明熙县主待六弟极好,在县主府,哪怕范阳卢氏的老夫人住在县主府,但县主府的一切中馈内务,明熙县主都交由六弟打理,他在县主府,不曾因为赘婿,低人一等,且明熙县主为了他,还要重新整修整座县主府,都是依照六弟画的图纸,更甚至,县主府的管家,以及府内各个要处,都是六弟带去的人,他在县主府,可以说,明熙县主给了他足够高高在上的尊重。这样的日子,也仅有一个赘婿的身份被人说道而已,但六弟那个性子,最不怕人说。论好处,他是实打实不比在陇西时差了,您以为,他还会愿意回心转意,回归李家吗?况且如今他被明熙县主托举,已是三品中常侍,今日一早,京中又来消息,说他又被加封天子少师。如今,他有高位,有明熙县主托靠,明熙县主那样的女子,孙儿只听闻她事迹,便知道,那般厉害的人,六弟那样骄傲的性子,定会对她心仪不已。” 李公眉头紧皱皱,“这才几日,又被加封天子少师?会不会消息有误?” 李安晟摇头,“消息无误,孙儿再三确认过了,的确是六弟被加封了天子少师。” 他简短地将京中传来的加封经过与李公说了。 李公沉默了。 他也没想到,虞花凌对李安玉托举到这个地步,这才多短的时间,竟然不止是三品中常侍,也是天子少师了。 他想不通,“虞花凌为何如此托举子霄?” 李安晟摇头,“不知。” “来人。”李公对外喊。 守在门口的人听见李公醒了,立即打开门,快步进来,惊喜道:“您醒了。” 说着话,伺候的人立即给李公倒水,扶着他喝下。 李公没心情喝水,只喝了两口,便摆手,对伺候的人说:“吩咐李令,派人去查,务必查清楚,虞花凌为何如此托举子霄?他们之间,以前果真不认识吗?” 他觉得,定有渊源,兴许是他不知道的时候,子霄与虞花凌早就认识,否则虞花凌为何如此托举他?对于一个赘婿未婚夫,如此托举,这不是人之常情。难道她就不怕,她如此费力托举,到头来,落得一场空?这天下,赘婿大有人在,但没有哪家的赘婿,会如虞花凌对子霄一般,还未大婚,便托举至此。 伺候的人应是,立即传了话出去。 喜欢凌霄花上请大家收藏:()凌霄花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二章 果然他等的机会来了 在李公的想法里,半坛酒的恩情,不足以让虞花凌如此托举李安玉。所以,他一定要查清楚,虞花凌如此托举李安玉,到底为什么? 他从不相信,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无缘无故的好。 他看着李安晟,“咱们陇西李氏,不能没了子霄。” 李安晟劝,“祖父,虽然孙儿平庸无能,不能光大李家,让陇西李氏更上一层,但七弟可以,七弟天赋才学,不输六弟多少。”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李公叹气,“你以为子霄离家后,我没想过让他接下陇西李氏的担子吗?是他自己,虽聪慧有能力,但却心胸狭隘,心境不够宽,眼界也不够高。因为一个女人,残害同胞兄弟血脉至亲,这样的子孙,哪里能担得起我陇西李氏的继承人之位?算起来,他还不如你,好在你做事有底线,对兄弟出手,也留一定余地。就像子霄,他当日得知你七弟将他的画像暗中送入宫中给太皇太后,明明有能力本事,可以一怒之下恨极杀了他,却仍旧只废了他一只手,斩断了他身边的人,这就是余地。我陇西李氏的一族之主,就需要这样的人,可以托庇起一族重担。” 李安晟很想说,陇西李氏既然如此离不开六弟,祖父为何当初却拿重利相换?将六弟送出去?难道祖父就没想过万一吗? 他道:“但是曲师爷当时评价六弟妇人之仁,不够心狠手辣,忧心他入宫后因为心慈手软,走不长远。说他没有遗传祖父您的行事手段。孙儿说句大不敬的话,算起来,七弟才最像您不是吗?” 李公说了这么久话,耗神极大,他疲惫虚力地道:“正因为像我,才不能选他。我没能带领李家,走向我想让陇西李氏走上的高度,逼走了子霄,却也没能拿到重利后得到该有的效果,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他像我,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对如今朝局来说。我老了,走错了路,尚有挽救余地,但他年轻气盛,若沿着我的路一错再错,那我陇西李氏可就彻底完了。” 李安晟闻言不知再说什么。 这时,李老夫人、李夫人、李安晟夫人听闻李公醒了,匆匆赶了过来。 李老夫人握住李公的手,眼眶发红,“真没想到,那卢家小儿,能摸进陇西我李家的地盘,在自家府邸,竟然让他刺杀成功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气愤地道:“定要写折子,奏秉太皇太后。” 李公摇头,“没拿住人,也没抓住他的把柄,拿什么奏秉太皇太后?你别忘了,如今虞花凌可是太皇太后亲自招揽入得朝堂的红人。” 李老夫人不甘心,“难道就这么算了吗?你与承平伤的这么重,险些没命,不能就这么算了。” “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李公道:“所以,我想让玉琢入京。” 李老夫人一惊,“他与子霄有怨,一旦他入京,他们兄弟,岂不是兄弟阉墙,万一不死不休……” “子霄如今已与家里斩断亲恩,这么任由他下去,不是办法,兴许让玉琢入京,才是破局之法。”李公无奈,“否则以虞花凌如今对子霄这般,他不会想着再回心李家。只有让玉琢进京,才有可能逼得子霄回李家。” 李老夫人有些犹豫,“子霄那个性子,真能逼回来吗?他走时那么决绝。老二和老三死时,据说他都没去吊唁。他们可都是他的亲叔叔,当真半点不顾亲情。” 提起两个嫡子的死,李老夫人忍不住抹泪,“若是当时他出手相救,以他的能力,他们是不必死的啊。” “所以,我才说要逼他回来。”李公道。 “但玉琢那个性子,本就是他先出手对付的子霄,他会愿意让他回到李家?”李夫人了解自己的小儿子,虽然是他先算计的子霄,但断手腕之痛,斩杀他身边追随之人,这笔账他定然记得。 这两个儿子都聪明有天赋,这些年,让她这个做母亲的既骄傲,又无奈。 “他不认巨鹿魏氏的婚约,太皇太后也心向虞花凌,派人将我上的折子摔碎了送回来,是威慑也是震怒。但玉琢既然会为了魏家那个小丫头对子霄动了抢夺之心,那么,就将魏家这桩婚事儿给他,有魏家那个丫头吊着他,他自然会按照我说的做。”李公早已想好,“我也会派曲师爷跟着他入京。” 李老夫人见李公已想好,做下决定,她也觉得此事可行,玉琢虽然性子执拗容易剑走偏锋,但曲师爷却是个稳妥让人放心的人,培养了子霄这么多年,的确不能就这么让他斩断亲恩,便宜虞花凌和范阳卢氏。 几人商定后,李公命人喊来了李安瑞。 李安瑞自从伤了手腕后,一直在慢慢养手伤,寻了最好的大夫,都断定,他的手腕再也不能恢复如初,如今两年多过去了,他的手握笔时间长了,便虚软无力,握剑久了更是酸痛难忍。 李安玉不止废了他的手,还斩杀了一直跟着他身边的人,上百暗卫,轻易被他派人斩杀了,而他祖父,没有阻止,整个陇西族里,包括他父母,也没人阻止。 他们似乎忘了,因为他将他的画像暗中派人送进宫,太皇太后才派人来跟祖父谈判,拿李安玉跟李家以利益相换,将他送给太皇太后,获益的是整个陇西李氏全族,但遭受他报复的人是他,所有人都看着,袖手旁观。 李家这个烂泥坑里,他每日度日,都觉得毫无亲情,肮脏透了。 听到京城传来的消息,关于他那个六哥的,关于明熙县主的,每日几乎都有新消息来,每一日来的消息,都让人意外且吃惊。 他忍不住想,祖父总有一日,会坐不住的,当他派大批人刺杀,却偷鸡不成蚀把米,折损二叔三叔后,短时间内,对付不了虞花凌的时候,又不能让六哥回心时,他会想起重用他这个孙子的。 在听到人来喊他去见祖父时,他心想,果然他等的机会来了。 ? ?月票!! ? 明天见! 喜欢凌霄花上请大家收藏:()凌霄花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三章 李家有亲情吗? 李安瑞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一个能够让祖父给他人手,重用他,将他被六哥斩断的人手重新配给他,让他重新有能力翻云覆雨的机会。 他慢悠悠整理好衣衫,去了李公的住处。 李公已许久不曾看到李安瑞了,自从两年前,他被李安玉收拾后,就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做了李家府宅内的透明人。 李家所有人都觉得他心有郁结,奈何不了李安玉,这两年,便避不见人。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的,他在等翻身的机会。 做过的事情,他从不后悔,被李安玉废了手腕,斩杀了人手,也在他预料之中,他自然不会从此一蹶不振。 因为他知道,祖父看重家族,早晚有一日,会为利益驱使,将六哥送给太皇太后,他的目的一定会达成。 只是他没想到,六哥攀上了明熙县主,如此护他,托举他。 他自然要进京去会会这位厉害的明熙县主。 于是,在见到李公后,当李公提出让他进京为官,将魏五小姐魏棠音的婚约落在他的身上,条件是让他拆散明熙县主与六哥,将六哥逼回李家时,他毫不犹豫,一口答应了下来。 李公满意,“我会给你配齐人手,给你三百暗卫,京中李家所有势力,均由你差遣,曲师爷从今日起,会跟在你身边辅助,陪你一起进京。” 李安瑞点头,“好,孙儿入京后,但凡行事,会与曲师爷商议着来,绝不一意孤行。” 李公点头,“玉琢,你是个聪明孩子,你要知道,只有李家好了,你才能好。你六哥即便不回李家,但也不能与李家彻底斩断亲恩,他的心,必须回到李家来。” 李安瑞颔首,“祖父,我明白,您放心。” 李公吩咐,“明日你便启程吧!我会书信太皇太后,为你谋官,但入京后,具体能授何官职,就靠你自己的本事了。” 李安瑞心里清楚,“孙儿明白,祖父保重。” 李公摆手。 李安瑞告退,出了李公的房间。 李夫人追出来,“玉琢。” 李安瑞在院外停住脚步,回身看着李夫人,“母亲想说什么?” 李夫人看着这个儿子,吞吐道:“玉琢,你与子霄,到底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你……你进京后,你们能不能不要你死我活?你好好与你六哥说,劝劝他,当初你六哥明明可以杀了你,却留你一命,到底是顾念兄弟情,才放你一马……” 李安瑞讽笑,“母亲,在李家您跟我说亲情,是不是有些可笑?李家有这东西吗?” 李夫人一僵。 李安瑞又道:“祖父让我进京的目的,就是逼回六哥,母亲您方才也听得清楚。若是不用些手段,如何能逼回六哥?一旦用了手段,以六哥的脾性,您觉得他会放过我?” 他补充,“不你死我活,是不可能的。” 李夫人心里难受,“玉琢……你们两个,都是娘的孩子,脚踩肩膀的一母同胞亲兄弟,母亲是真不希望你们相害相杀……” “母亲。”李安瑞打断李夫人的话,“父亲如今的幽州刺史之位,还是拿六哥换取的,父亲与六哥,还是亲生父子呢?我与六哥,只不过是兄弟而已。” 李夫人噎住。 “在母亲的心里,以夫为天,以祖父为天,以整个陇西李氏一族的荣耀为上,六哥被祖父拿去换取重利时,母亲还劝说他不要固执,我被六哥废了手腕时,被他斩杀了我的人时,母亲也没吭一声出面护我。母亲是当之无愧的陇西李氏嫡系一支的当家主母。”李安瑞冷清地道:“既然您的所思所想,都是做好陇西李氏的当家主母,便请一直好好做下去,我想六哥自离开陇西的那一刻,已不需要您的关心,至于儿子,这两年来,您对儿子也没多少关心,既然如此,儿子入京后如何,也不需要您多加关心,您做好您的当家主母就是了。” 李夫人渐渐白了脸。 “母亲保重吧!明日儿子离开陇西,您不必相送了。”李安瑞说完,转身走了。 李夫人眼底渐渐泛了红,片刻后,疾走几步,走到无人处,用手捂住眼睛,任由泪水流下,不停低喃,“是我错了吗?” 可是她从小接受的教导就是这样的啊,以父为天,以夫为天,不要溺子,不要计较个人得失,不要做任何对宗族不利的选择,打理好府内中馈,做好大族宗妇。 公婆夸她做的好,丈夫也敬重她,几个儿女,以前从未对她说过重话,她自以为,她一直以来做的很好,是个合格的宗族主母。 直到在她劝说子霄为了整个陇西李氏的利益放弃自己,舍小顾大,不要再固执时,子霄看她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一言不发地走了时,她才觉得,她是不是做错了?别人该劝,她作为亲生母亲,是不是不该将好好的儿子,送去给人做脔宠?但她是一族宗妇啊,不是该以全族的利益为重吗? 今天,她听到了玉琢这样一番话,终于明白了,当初子霄看她的眼神里应该是极其失望,就像如今玉琢,对她这个母亲,也是失望的,话语如刀子,一刀刀捅进她心里。 她最聪慧出众的两个儿子,让她引以为傲的两个儿子,似乎都放弃了她这个母亲。 李夫人慢慢蹲下身,泪水如注,不过片刻的功夫,便打湿了一双保养得极好的手。 李夫人的贴身婢女翠萤找过来,看到蹲在墙角捂着脸无声痛哭的李夫人,都惊呆了,惶恐地蹲下身,“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李夫人沙哑出声,“不要喊,我无事。” 翠萤立即住了嘴,担忧地看着李夫人。 李夫人慢慢地松开手,翠萤惊骇地看着她满脸泪,连忙递上帕子,李夫人将帕子盖在脸上,慢慢地,一点点地,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对翠萤伸出手,翠萤扶着她起身。 李夫人刚要说话,听到有脚步声响起,她立即低声说:“快走,别让人看到我如今的样子。” 当家主母,容不得被人看到这般样子,也容不得出半点差错。 翠萤应是,立即扶着李夫人快步回往自己的院子,心想,不知夫人与七公子说了什么,七公子惹得夫人如此痛哭。 喜欢凌霄花上请大家收藏:()凌霄花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四章 你们都可笑 李夫人回去后,便病倒了,发起了高热,伺候的人立即请了大夫。 几个儿女得到消息,夜里都赶去了李夫人的院子,唯独李安瑞,得了消息也没去。 折腾一夜,天亮前,李夫人的烧总算退了下去。 李安晟比李公醒得早了一日,抛开第一日不能挪动后,在李公醒来后,他已挪出了李公的书房,挪回了自己的院子。 从自己夫人口中听闻了母亲病倒发了急热的消息后,李安晟也没怎么睡好,早上早早醒了,问身边伺候的人,“母亲的高热可退了?” 伺候的人回:“夫人折腾了一宿,反复烧了三回,方才不久前总算退热了。” 李安晟点头,看了一眼天色,又问:“七弟启程了吗?” “据说是卯时启程,如今时辰也差不多了,七公子大约正要启程。”伺候的人道。 “扶我去门口,我去送送七弟。”李安晟吩咐。 伺候的人犹豫,“公子,大夫嘱咐了,您最好不要乱动,需要悉心安养。” 李安晟吩咐,“无碍,小心些就是,扶我过去。” 伺候的人只能依了他,推来轮椅,将他轻轻搬到轮椅上,推着他往外走。 来到府门口,只见李府门口排了长长一堆车辆队伍,他的七弟李安瑞仅用了一夜的时间,便收拾好了自己的行囊,对比当初六弟离开时,不遑多让。 他心下有一种隐隐的猜测,坐在轮椅上,侧身看着缓步走出内院,一步步向门口走来的李安瑞,仿佛看到了当初离开的李安玉,一步又一步,头也不回,离开李家。 他早来一步,就那么看着,果然,他从里面走出来,头也没回一次。 待人来到门口,他出声,“七弟。” “长兄是来送我?”李安瑞看着李安晟,似笑非笑,似嘲似讽,“每一个让长兄讨厌的人离家,长兄都这么来送吗?伤成这样了,却依旧身残志坚。送弟弟这一趟,是不是让长兄心情很好?” 李安晟摇头,“我并不讨厌七弟,送你离开陇西,也没有让我心情变得很好,只是想来送送你。” “但你也没有多喜欢我。”李安瑞打量李安晟,“长兄的肚量,没有比我强多少,却还撑着长兄的心胸,前来送行,你如此不容易,你说祖父怎么就那么固执,不让你接任李家的家主之位呢?明明你才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孙。” “七弟,我来送你,只是想送送你,不是来听你冷嘲热讽的。”李安晟揉揉眉心,露出疲惫之色,“昨日你与母亲说了什么,竟然让母亲痛哭了一场,回去后就病倒了。” “原来长兄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李安瑞讽笑,“我只不过是跟母亲说些实话而已,区区几句话,她就受不住了,这么多年,在她膝下长大,我不能名正言顺地跟六哥争,我受了多少委屈,可没哭过一声,她这个当家主母,这时候倒是脆弱的承受不住几句话了。” “你跟母亲说了什么话?”李安晟想弄明白,在他记忆以来,母亲端庄大气,是一位合格的当家祖母,轻易不会因为谁几句话,便痛哭病倒,如今却因为七弟几句话病倒了,说明这几句话,一定是扎到了母亲的心坎上了。 李安瑞挑眉看着李安晟,“长兄真想知道?” 李安晟点头。 李安瑞觉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行,我告诉你。” 反正他要走了,他将要带的东西,也都带走了,虽然没像六哥离开时带走的那般干净,片瓦无存,但也是能带走的都带走了,除了没扒了自己的院落屋舍花木瓦片。 他今日离开,就没打算再回陇西。 以前觉得,他不输六哥多少,六哥有的一切,他也该有,为什么六哥不是嫡长孙,却能得到嫡长孙该有的一切,为什么他也同样不是嫡长孙,不输六哥多少,却要被祖父、父亲、族中叔伯们压制,说什么陇西李氏,只有一个李安玉便够了,不需要再有另一个李安瑞,他只不过比他早出生三年而已。 族中的一切,不用六哥讨要,他们便双手奉上,六哥只需要骄矜自傲,高高在上,做陇西李氏最尊贵的世家公子,一众子弟之翘楚,一切便唾手可得。而他,明明天赋也绝佳,却一直被他们刻意压制。 六哥写一篇赋,被族中暗中推动,传遍天下,成就他“南麓郑梁,陇西六郎。”的名声。而他也写一篇赋,却被掌控着不出陇西。 这么多的不公平里,他的母亲,没有为他说一句话。 同是儿子,同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只因为六哥被祖父选中,被父亲看重,她便以夫为天。 她的确是一个好宗妇,但她是一个好母亲吗?既然不是,又跟他说什么兄友弟恭?说什么一母同胞,血脉兄弟,不能相害相杀? 可笑不可笑。 李安瑞目光平静,不带任何情绪地将他与李夫人的话复述了一遍,看到李安晟愕然的神色,他冷漠道:“长兄,你这个人,你知道你最大讨厌之处是什么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什么?” “是你明明心里觉得,六哥抢了你的位置,却不抗争到底,只会背地里搞些让他不痛不痒的小动作。是你明明对我们没有多少兄弟之情,却逼着自己在人前对我们兄友弟恭,维持表象。是你明明才华本事天赋样样皆不如我们,却非要让自己吃尽苦头,总异想天开有朝一日能赶上甚至超越我们。是我们一个个离开陇西了,不再成为阻挡你成为陇西李氏家主之位的拦路石了,你又心有惆怅,迷茫彷徨,怕自己不能胜任,不知自己前路在何方?”李安瑞说到最后,冷笑地看了李安晟一眼,“长兄,对别人虚伪也就罢了,你这人,连对自己都虚伪。你不觉得你自己很没意思吗?你与母亲一样,都很没意思。母亲既要掌家之权,又要儿女孝顺,互相友爱。长兄是既想要家主之位,又想要兄友弟恭。你们一样可笑。不像我,我只要我想要的。” 李安晟沉默。 李安瑞转身,上了马,不再看李安晟,清冷吩咐,“出发。” “是。”李公配给李安瑞的侍卫暗卫,齐齐应是,护着他离开了李府。 李安晟看着一行人浩浩汤汤离开,转眼,府门口便空空荡荡,只剩下他与陪在他身边伺候的人。 直到人影走没,长长的街道,再不见踪影,只听到远去的车辆马蹄声,他依旧站在待在原地没动。 伺候的人看着自家公子,担心地出声,“公子?” 李安晟收回视线,神色颓然,低声说:“七弟说的对,我这么多年,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矛盾又虚伪。” “公子,您很好,不要听七公子的浑话。”伺候的人自然心向自家公子,生怕他想不开,因此自困。 李安晟摇头,“他没说错,走吧!推我回去。” ? ?月票!! ? 明天见! 喜欢凌霄花上请大家收藏:()凌霄花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五章 南风 李公躺在病床上,虽然无法起身,但却知道府内发生了什么。 他对李老夫人道:“你稍后去看看长媳,劝劝她,别让她心有郁结。” 李老夫人点头,“我晓得。” 她叹气,“真是不知怎么了,大约越是聪明的孩子,越是心思重,子霄是,玉琢也是。昨日不知他们母子说了什么,玉琢那边倒是没表现出任何异常来,除了将自己的一应所用,都装车带走外,长媳那边回去就病倒了,她却还要强的让人瞒着。” 李公大体能猜到,“估计不是什么好话,玉琢那个孩子,以他的性情,要想扎人心,他最擅长。” 李老夫人叹气,“这些年,你让族中压制他,他那么聪明,心中不可能不清楚。如今你重用他,希望他不会因为有怨背叛家里吧!” “不会,他是我李家的子孙,自小自己培养的人手,都被子霄斩断了,如今所有人手,都是我配给他的,他即便心有不满,也不会逆反到背叛家里,对他没什么好处。”李公摇头,“一个心里只有女人的男人,成不了大器,只要有魏家的婚约吊着他,他就会听家里的。” 李老夫人点头,“说的有理,但愿如此。” 虞花凌回到府中后,将关在地牢里的四个死士派人给元沐送回了东阳王府。 元沐收到人后,在东阳王的棺木前,斩杀了四人。 四具尸体倒在了东阳王的灵堂前,元沐面无表情地吩咐,“以后再背叛东阳王府的人,就是这个下场。这四个人,给父王陪葬。” 东阳王妃木然地站在东阳王的灵堂前,看着儿子冷峻的脸,只说了一句,“王爷,你安心走,你放心,沐儿不是你,东阳王府离开了你,依旧会很好,甚至会更好。” 至少元沐不会像东阳王,为了一个女子,葬送前程性命。 将四名死士送离县主府后不久,银雀带来了一个人,一个长的十分好看且容貌瑰丽的年轻男子,去见虞花凌,“县主,这是卢公派来的人,叫南风,说是奉卢公之命,以后跟着县主。” 虞花凌看着这人,祖父给她送来这么一个好看的年轻男子,是什么意思?她打量着这人问:“南风?祖父派你来给我送东西?” “不止,卢公特意从南地将属下调回来京,吩咐属下从今以后跟着县主,同时也的确有东西交给县主。”南风拱手见礼后,从怀中拿出一物,用牛皮纸包裹着的,黑乎乎的,从表面看不出包着是什么的事物,递给虞花凌。 虞花凌接过,打开,掉出一块“卢”字令牌,背后是用特殊手法篆刻的卢家族徽花纹,她问:“这是号令京中势力的令牌?” “是,但不止可以号令京中卢家势力,整个大魏皆可用。”南风道:“这样的令牌,一共两块,卢公手里有一块,长公子手里有一块,只不过卢公手里的是主令牌,长公子手里的是子令牌。如今卢公给您的这块,是他手里的那块家主令,花纹不同,您这块篆刻的是族徽,公子的那块篆刻的是半族徽。” 虞花凌眨眨眼睛,“祖父什么意思?不是来信说,只将京中卢家的势力归我差遣吗?怎么将家主令都给我了?” 这是要选她做范阳卢氏的继承人? 她若不要呢? “卢公后来改了主意。”南风道:“卢公说,这是县主应得的。” 虞花凌不置可否,暂且收了令牌,低头看着里面叠着的一张纸,这纸材质特殊,她展开打量了片刻,吩咐银雀,“去厨房拿油壶来。” 银雀应是,转身去了。 南风看着虞花凌,“县主竟然知道这纸张的破密之法?” 虞花凌颔首,“知道。” 她看着南风,“祖父只派了你一个来京?将你给我?你都会什么?” 她想问的是,不会只除了一张脸好看吧?虽然世间男子女子,在她眼里,无论美丑,她都不是多在意,但将长的这么好看的人派来她身边,祖父是什么意思? 她觉得一个银雀,已够用了。 南风站得笔直,虽然长的好,但不见半丝旖旎做派,声音也清澈,“但凡这世上有的本事,属下都会一二。” 虞花凌看着他,“这么大的口气?” 南风点头,“县主若是不信,可以考教一二。” 虞花凌闻言从怀中拿出两个药瓶,递给南风,“说出这两种药的名字。” 南风接过,分别拧开两个药瓶的瓶塞,看过后,斟酌道:“这两种,应该是出自毒医门的秘药,这种秘药,在江湖上不流通,想必只有毒医门内的人,才能知道它们的名字。” 虞花凌点头,“的确。” 这两瓶药,是师兄来京时,送她那一箱药物里的,瓶身没有特别标注,只有毒医门的人能辨认的出来。她在毒医门被小师叔困住了半年,学习药理,师兄是在她逃离后,怕小师叔继续抓着她不放,主动去毒医门小师叔身边待了一年,小师叔自然开心,不再抓着她不放,所以,师兄自然也对毒医门的医药相当熟悉。 南风虽然叫不出这两瓶药的名字,但能说出是毒医门的秘药,已是厉害了,只不过她还要再验证。 她对外喊,“月凉。” 月凉立即出现在门口,探头往里看,当看到屋内的年轻男子,顿时睁大了眼睛,“县主,您喊我?” 虞花凌点头,对他说:“这是南风,你们现在出去比试,你替我试试他的武功。” 月凉痛快答应,“好嘞。” 他对南风招手,“兄弟,跟我来。” 南风点头,跟着月凉走了出去。 虞花凌起身,也跟了出去。 南风刚走到门口,月凉便已对他出剑,他瞬间躲过,也抽出自己腰间的剑,他的剑,是一柄软剑,通身银光,看着没什么筋骨,但在他手里,却银色如炼,道道锋芒。 月凉与南风,在院中,转眼便过了几十招,将躺在床上玩九连环的李安玉也惊动了,起身出门来看。 喜欢凌霄花上请大家收藏:()凌霄花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六章 留下 当看到南风,李安玉立即去看虞花凌。 虞花凌抱着手臂倚靠在屋门口,看着月凉与南风二人你来我往,她能看出,月凉没留余地,而南风,轻松应对。 月凉是风雨阁第一杀手,他的武功,整个大魏,可以说,屈指可数,但这南风,武功分毫不差于月凉不说,甚至下盘比月凉更稳。 两人过了百招,不分上下。 虞花凌喊停,“好了,到这里吧!” 月凉意犹未尽地收手,赞赏地看着南风,“好兄弟,厉害啊。” 南风面不改色,“承让。” 月凉啧啧一声,“我可没承让,县主让我试你,我自然不留余地,但兄弟你,若是过个千招,我不见得是你对手。” 高手过招,比个三天三夜后,就看谁最有毅力和耐力以及下盘功夫稳了,他的下盘功夫显然没有这位稳。 范阳卢公身边,竟然有这么厉害的人吗?陇西李公身边好像也有,只不过常被派出去执行要务,若那日李公不自大,派来的人里有那个高手,县主还真不见得安然无恙。 可惜,李公派来的一大批人里,人数虽多,但却没有大杀器。说到底,还是自大了。 虞花凌一直以来,并不觉得自己以貌取人,如今因为容貌,考教了人一番,人家证明了没说假,她没理由不要。 她对南风问:“你是自愿来我身边的?从今以后就跟着我了?祖父可说,给了我的人,以后只能听我的。你可愿意?” “卢公交代了,知道县主会有此一问,属下自愿跟随县主,从今以后,只听县主吩咐。”南风道。 虞花凌点头,“好,你留下了。” 南风拱手,改了称呼,“多谢主子。” 虞花凌转头看向李安玉,对他解释,“这是祖父送来的人,叫南风,你刚刚也见了,他武功不输月凉,我留下了。” 李安玉点头,“此等身手,祖父既然舍得送给县主,县主没有理由不要,自然要留下。” 他询问:“月凉隔壁的房间还空着,南风就住他隔壁吧?县主觉得这样安排可好?” 虞花凌点头,“好。” 南风向李安玉拱手,“多谢李少师。” 银雀从厨房拿来了油壶,虞花凌对李安玉道:“天色还早,我与南风有些话要说,你要不累,也进来一起听听?” “不累,我与县主一起。”李安玉点头。 几人进了房间,月凉也好奇,见虞花凌没阻止他,自诩他如今跟县主也算是过命的交情,自己人,也跟着进了屋。 虞花凌接过银雀手里的油壶,在纸张上淋满了油,过了片刻,纸张上露出了上面一串串人名。以及整个京城的卢家暗桩布网图。 这张图,是虞花凌等了许多时日的,如今终于等来了。 她仔细看着,想着祖母说的不错,她祖父昔年给二叔的,依照这张图纸来看,还真不足三成,剩下的七成,这么多年,一直不被二叔得知动用。 她很满意地将上面的名字看了一遍后,用帕子擦净上面的油,重新裹进牛皮纸包里,问南风,“这张布网图,你可问了,多少年了?” “距离最近的一次重新调整,是十年前。”南风道。 “十年前,还是有些久了。兴许有些暗桩,已暴露了,只不过不被祖父得知而已。”虞花凌将纸包递给李安玉,“交给你,你拿过去研究研究,查查,重新调整调派一份给我。” 李安玉点头,接过,“好,交给我。” 南风震惊地看着虞花凌,他没想到,主子竟然这么轻易地将京城卢家的暗桩布网图,就这么在看过后,交给李安玉拿去研究重新调派了,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京城卢家的命脉?一旦泄露,卢家在京城暗中布置了多少年的网,便功亏一篑? 他想说什么,但看着虞花凌轻淡的脸,想着县主是个聪明人,不可能不懂。既然懂,还交由李安玉,证明县主对他十分信任,认为他这个未婚夫不会背叛她? 这也未免太过信任了。 “想说什么?”虞花凌又转向南风。 南风吞下质疑的话,摇头,“卢公既然将属下与调派卢家势力的令牌与图纸交给县主,一切便听县主的,属下无异议。” “无异议就好。”虞花凌道:“既然你跟在我身边,从今以后,务必清楚一点,你是我的人,不再是我祖父的人。但有违反这一点,你自己回祖父身边去。” 南风应是。 虞花凌又补充,“另外,李少师是我未婚夫一日,他便等同于我。” “是。” 虞花凌不再多言,“看你一路风尘仆仆,想必赶了许多天路,未曾休息,明日先不必跟着我,去休息吧!有事情我会吩咐你。” 南风应是,道谢,“多谢主子体恤。” 他转身,出了房间。 月凉立即跟了出去,“南风兄,我给你带路。” 二人离开,银雀看向虞花凌,见虞花凌没什么吩咐,对她摆手,她也退了下去。 房间剩下虞花凌与李安玉时,李安玉摸索着虞花凌递到他手里的牛皮纸包,对他问:“县主是真的信任我,还是知道,我在陇西李家时,跟在祖父身边接触过陇西李氏的势力,这两年,我既然知道早晚有朝一日会来京,自然不是全无准备,定会对京城李家的势力以及各大家族的势力摸清。” 虞花凌闻言看着他,“你觉得是哪一种?” “我自然希望县主只是单纯地信任我。”李安玉轻声道。 虞花凌笑,“那就是这种好了。” “县主糊弄我。”李安玉放下牛皮纸包,凑近她,伸手扣住她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县主即便再信任我,也不会将属于范阳卢氏在京中的身家性命,都压在我身上,我还没那么脸大。与县主相识不久,却能当得县主如此信任,凭什么?总不能是我让县主爱上我了,但显然,县主还没有。” 虞花凌伸手点点他手腕,“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什么毛病?打哪儿学来的?” ? ?月票!! ? 明天见! 喜欢凌霄花上请大家收藏:()凌霄花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七章 暴殄天物 李安玉松开虞花凌的肩膀,改为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手里把玩。 虞花凌挣了挣,没挣开,看着他。 李安玉叹气,“以前我与人说话,恨不得离一丈远,自从跟了县主,便无师自通学会了,恨不得每日都与县主亲近。” 他无奈,“我也没办法,我若说情难自禁,不由自主,县主会不会给我一巴掌?觉得我眼里心里,就没什么正经的东西?” “我没有打人巴掌的习惯。”虞花凌无语,若是被他碰一下,便打他一巴掌,那他与她相识至今,不知道挨多少巴掌了。 看他这个样子,不知道又被她挑动了哪根筋,若是不说清楚,他今日怕是要缠磨的不会善罢甘休了。 她只能道:“信任你是一方面,你既然是我未婚夫,那么,我自然要做未婚妻该做的事儿,在我这里,不允许人看低你,便是我这个未婚妻该做的事儿。” “另一方面呢?”李安玉问。 “另一方面,是你的才华本事,陇西李氏失去你,是他们的损失,但在我这里,你如今既然是我未婚夫,便是我的人,不能暴殄天物,当该人尽其用,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言外之意,得干活,她不养闲人,花了这么大代价得的未婚夫,更该用。 李安玉闷笑,下巴搁在她肩上,像一只懒洋洋的高贵的猫,“县主真是……” “什么?”虞花凌有些受不了他这么勾人。 李安玉脸蹭蹭她肩膀,吐出两个字,“可爱。” 虞花凌:“……” 这话确定没说反吗? 她怀疑地看着李安玉,“你在说我?” “嗯,在说县主。” 虞花凌评价,“我看你才是。” “嗯,在县主眼里,我也是,可见我们是相互的,在彼此的眼里,看对方都是可爱的人。”李安玉心情愉悦,“越是这么看下去,距离县主爱上我,也不远了。” 虞花凌甩开他,“一边去。” 李安玉见好就收,顺势放开虞花凌的手,笑着道:“你说,师兄归家的欢迎宴,会不会因为东阳王薨了,而往后推迟?毕竟是宗室德高望重的老王爷,这时候继续举办欢迎宴,崔家会不会觉得不太好?” “不知道,等消息就是了。”虞花凌不想费脑,推他,“欢迎宴在后日,明日还有一日,推迟的话,明日便知道了。你若是不累,赶紧拿着我刚刚给你的布网图,去研究,帮我圈出来,明日我入宫,没什么事儿的话,便会着手帮陛下和太皇太后清理被人埋在京中的暗桩,我卢家人,已经暴露的,都清除出去,没暴露的,我自然要留下的。” 她等了这么久,等的就是怕误伤自家人,如今名单来了,她自然要赶快动作。 李安玉点头,“好,交给我,明日一早给你看。” 虞花凌摆手。 李安玉站起身,痛快地回了自己房间。 他觉得,经过今日,他似乎又摸到了走进她心里的一个窍门,长的好,在她眼里,不是什么优点,有本事,才会被她多看一眼,这姑娘,若想被她真正入心,他怕是要拿出真本事来,否则,他怕是守不住她,毕竟,外面的人,虎视眈眈。 当然,在目前看来,她也吃他偶尔示弱缠磨这一套。只要不过分,她十分包容他这个未婚夫。 他心想,幸好,他认识她的时候,不早不晚。 若是更早,他怕是骄矜自傲的低不下头,去诱哄这姑娘,若是更晚,他恐怕连个机会都没有。 回到房间,他将迎上前要伺候他沐浴的木兮挥手赶了出去,自己走到桌前,将牛皮纸包重新打开,将里面的纸张铺开,放在桌子上,研究这份图纸,同时,动笔圈出了二十多个人名。 不止如此,他放下笔后,喊木兮,“去库房,找一卷上等的牛皮纸来。” 木兮在门口应了一声,立即去了。 不多时,木兮从库房抱来一卷牛皮纸,递给李安玉,小声问:“公子,天色都晚了,您还不歇下,要这牛皮纸做什么?” “你不必管,一边去。”李安玉摆手。 木兮嘀咕,“县主交代您的重要的事儿吗?连小的也不能看。磨墨也自己上手了。” 他说着,走了出去。 李安玉不理他,自己动手磨墨,开始在牛皮纸上,重新绘制布网图。 经过他手绘制的布网图,重新更改完善了漏洞点,又重新标注了替补点,以及重要布防点。 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张严密的军事布防图。 画完,已深夜。 李安玉将新旧两幅图纸收起,喊木兮,“抬水,沐浴。” 木兮已在门口睡了一觉,听到自家公子喊,立即醒来,揉揉眼睛,看了一眼屋内,又看向隔壁县主早已熄了灯,他跑出去小声吩咐人抬水给公子沐浴。 虞花凌隐隐约约听到隔壁的水声,想着真辛苦,忙到了这时候,不过她一点都不心疼,有本事的,就该干有本事的事儿,哪能一天天的把心思都用在风花雪月上,简直是浪费,暴殄天物。 她绝对不能让他这么浪费下去。 听到隔壁没了水声,安静下来,她也继续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按时醒来上朝,上了马车后,李安玉将两卷图纸一起交给虞花凌,“请县主查验成果。” 虞花凌打开两卷图纸,看过后,敬佩不已,手指点着图纸,压不下心里的惊叹,说:“李子霄,你说说你,这么一个好脑子,做什么天天想着用不着的?不想正事儿?” 李安玉无奈,靠在车壁上,整个人懒懒倦倦,“县主,喜欢你,在你眼里,犯了多大错似的。你是不是该先反省下自己?你我大好年华,做什么不能在空余的时间想点儿用不着的了?整天想着正事儿,不累不枯燥无趣吗?” “并没有。”虞花凌白他一眼,“上进点儿,你年少时,有多上进,我可是听说过,你能名扬天下,可不全靠着天赋。” 李安玉无话可说,闭了嘴。 虞花凌看着图纸,继续说:“晚上回去后,我先将南风派给你使,你让他按照你这卷新图纸,重新布网,旧的已经暴露的人,宫里的,我会与各大世家埋在京城的暗桩一起清扫出宫,别的府邸的,让他们撤出来,离开京城。” 李安玉点头,“好。” 喜欢凌霄花上请大家收藏:()凌霄花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八章 谁与争锋 今日早朝,少了郑义,柳源疏不作妖,郭远、崔奇不知道是因为郑义退出朝堂,还是因为东阳王之死,一时也没了参斗的心思,也安静了下来。 虞花凌今日也比较安静。 早朝平顺地结束,自虞花凌入朝以来,结束得最早的一次的早朝。 下了早朝后,虞花凌跟着太皇太后去了紫极殿。 众人对于今日朝堂如此太平,还有些不适应,尤其是柳源疏,总觉得浑身不得劲。 他与郭远、崔奇一起往外走,对二人说:“大司空,崔尚书,郑义那老东西,就这么告老了,闲赋在家,他受得了吗?要不咱们一起去看看他?” 其实,他是想去看看他如今好不好,退下朝堂后,是个什么模样,主要是想看看他那张老脸,昨儿在早朝上,没看够他那个颓废的脸色。 郭远看向柳源疏,明白他心中所想,敬谢不敏,“我劝你还是歇了这个心思吧?去招惹他干嘛?你是嫌今儿的日子太过太平了?” 柳源疏“嘿”了一声,“就是闹了这么些日子,昨儿的动静又那么大,今儿忽然安静下来,有点儿不习惯。你们说,县主今儿怎么这么安静?她不会是又攒个大的吧?” “别乌鸦嘴。”郭远可不希望虞花凌再有什么大动作,郑义已经被她斗下去了,郑简的事儿还没完,他孙子云珩被派去了营州,东阳王突然就死了。如今他算是知道了,这个小丫头实在厉害,若是再攒个大的,她会攒着对付谁?别是他吧? 柳源疏看着郭远,“大司空,你怕什么?明熙县主那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那幕僚段锐,你抓回他交差还不简单?既然明熙县主昨日在朝堂上放了你一马,说明这事儿已经过去一半了。你压根不用怕啊。” “谁说我怕她了?”郭远不承认,“我只是觉得,这日子也该平静几日了,否则我一把老骨头,这么下去可撑不住。郑义是回去享福了,他荥阳郑氏还有一个郑茂真,但我太原郭氏可没一个能撑得住我现在位置的人,我那长子寻常,长孙倒是尚可,但还没成长起来。” 柳源疏闻言想想自家,也没了轻松劲儿,他那长子柳钧,虽然保住了官途,但却官降三级,若想再升上来,如今这朝局,定然不容易。他若是提拔次子,长子定然不干,想想也是头疼。三子整日里不着调,但自从被虞花凌推举,反而这两日像模像样,要不他培养三子? 脑筋刚一想,又立马否决。不行,若想他脑袋好好地在脖子上搁着,他最好别动这个心思,先不说他成不成器,只说长子和次子,一旦发现他有这个苗头,就会将三子啃的骨头渣都不剩。他们背后毕竟有强大的外祖家。 明熙县主能压制住长子,那是因为她厉害,但换做他的三儿子,可一点儿都不厉害,让他斗两个兄长,别还没斗,自己先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爱重如今的这位夫人,可不想她伤心难过,毕竟她那么护犊子。 郭远见柳源疏忽然不说话了,扭头看他,“柳仆射,以前没发现,你竟是个聪明人,你是什么时候,跟虞花凌站一条道上的?如今在朝堂上,她明显对你手下留情,还抬举你的三儿子。” 柳源疏矜持道:“明熙县主正直,本官也是一个正直的人,站在一条道上,有什么可奇怪的。” 郭远哼了一声,“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说的,我肯定信啊。”柳源疏心想,我信就行,你们爱信不信。反正他早就看明白了,短时间内,轻易别得罪虞花凌。否则就是郑义和东阳王的下场。 郭远觉得柳源疏不要脸,这话他也说得出来。 崔奇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一直没插话,听到现在,才开口,“若说明熙县主正直,这话本官倒是信两分,但你柳源疏,别太不要脸了,你哪里正直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对于虞花凌死揪着郑瑾不放这一点,当得上一句正直。 柳源疏瞪眼,“崔奇,你少嫉妒我。” 崔奇看着他,“我嫉妒你什么?我膝下几个子嗣,皆文武双全,品性优良,你敢说你膝下几个儿子,德行皆优?” 柳源疏一噎。 的确,不说他三儿子如何,只说他那长子与次子,背地里做过什么?他多少有数,只是一直以来没被人抓住把柄,没被闹出来而已,一旦闹出来,闹上朝堂,也没什么好下场。 这样一想,他觉得,他们俩以前做过的事儿,还得让他们俩重新善后一番,另外,等今日回去,他再好好敲打敲打两人。 郭远问崔奇,“令郎的归家宴,还照常办吗?” 崔奇道:“办。” 他们清河崔氏与东阳王府,本就没多少交情。若非崔臻惊马,伤了东阳王,他寻常也不怎么登东阳王府的门。这么多年,家里已经委屈了崔灼,请帖都散出去了,不能因为东阳王自戕死了,就推迟他的归家宴。 况且,皇帝驾崩,举国上下才戒宴,王爷薨了,却不必。另外,又不是赶在了一天,东阳王昨日死的,明日才是他儿子的归家宴,本就已经错开了。 郭远点头,“你说的不错,你崔家儿郎,的确出人才。四公子这个谏议大夫,着实有本事。但他似乎与你不是一条心啊。” 崔奇面不改色,“一笔写不出两个崔字,他是崔家人,自然心还是向着崔家的。至于年轻人嘛,总归有些想法,只要不是太过出格,大司空,我们得允许不是?就像你的孙子明明姓郭,但找回来,却坚持姓云,你不也同意了?” 郭远噎住,“倒也是,年轻人,从来都是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 柳源疏听着二人你来我往比较来去,心想,说到底,谁有范阳的卢公厉害?出一个明熙县主,谁与争锋?这大魏江山,未来可以预见,卢这姓,怕是才会成为第一大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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