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第一阴商》 第1章 骨雕烛台(一) 九十年代的东北,黑舞厅遍地。 五块钱一只摸摸舞,场里的女人随便挑,一支舞能跳10分钟。 我爸和我妈就是在黑舞厅认识的。 我妈叫陈艳萍,是“闪闪新舞厅”的小姐。 据我爸说,我妈年轻时长得相当带劲。大高个,波浪卷发。皮肤白的发光,胸脯鼓鼓的。 那年我妈才20出头,刚下海,我爸一眼就相中了她。 两人自黑舞厅相识,其实没多少交情。 我爸请我妈吃过几顿烧烤。有一天,两个人喝醉了,晕晕乎乎就睡到了一起。但是从头至尾,也只有那么一回。 紧接着,过了九个多月。 我妈把一个刚出生的男婴,偷偷丢到我爸家门口,里面附带了一张纸条。 “张雷子,这是你的娃。谁播的种谁养。” 我爸连那天晚上自己入没入户都记不起来,却莫名其妙添了个大儿子。 可自打那天起,陈艳萍就消失了。我爸就算不想认我也没招。 他还是接受了我,还给我取了一个响亮亮的大号——张大炮。 大炮一声震天响,吓跑魑魅与魍魉。 这名虽土,却有含义。 我生来瘦弱,八字火薄土虚,少了几分阳刚气。我爸是根据五行助力,才给我起了这名。 我爸在阴阳方面是有些本事的。 只因,我家祖上是世传的火居道士。始于闾山派,我爸是第12代传人。 家里还传下来几本奇书,《崆峒问答》,《灵宝领教济度金书》,《万法归宗》,《合阴阳禄命》等。 我爸说,这些书中蕴含不少本事,像什么八字批命,小儿关煞,掐诀符箓,风水调理。只要把我家祖传的书学明白了,这些本事都不在话下。 可我爸对这些玄门秘术不大感兴趣。他最喜欢的还是古玩和字画。 我爸在东北的小城开了个古董店。陶瓷器、书画、玉器、青铜器、竹木器、文房四宝、古籍善本、佛像等……但凡是老物件他都买卖。 可说实话,现在这年头,古董行不好干。 尤其是在东北,东北这边经济一般,古玩这行业干不起来。 我们店里大多是些半旧不新的玩意,偶尔收着个好东西,还得提防被那些“铲地皮”的坑了。 不过,我爸并不靠着古玩吃饭。他的主营业务是——阴货! 阴货,就是带着阴气的老物件。 或是死人的贴身旧物,或是陪葬品,也有可能是凶宅的遗留物。 总之,这些老物件上面沾过死人血,五行属阴。阴货有了年头,就容易成精,甚至闹出许多怪事。 就比方说,二十年代初,我爸收过一口铸铁锅,十印海口,直径一米多长。 那铁锅乍一看平平无奇,可是每每靠近,都能闻到一股浓浓的肉香。 有一天晚上,半夜1点多钟。我起夜撒了泡尿,然后便闻到整个铺子都是肉香四溢。 我当时饿的肚皮直打鼓,那肉香味太浓了,贼馋人。我浑身一哆嗦,抖了三抖提上裤子,人也不困了。 我就满店铺开始找肉,直到,我走到那口铸铁锅面前。掀开锅盖,只见里头漂了半锅的胳膊和腿…… 后来,我爸跟我说。那口锅是民国的,东瀛人用它祭过祀。 那可是典型的老阴货,煞气冲天。阴怨之气久久不散。 像这种阴物虽然看起来不吉利,但是利用好了,却能以阴生运,得财,旺桃花,兴事业什么的。很多有钱人都喜欢这东西,想求都求不来。 故此,阴货可比普通古董挣钱多了。就是为了赚钱,我爸才会扎根这一行。 最后那口铸铁锅,被我爸30万块钱卖给了一位开大饭庄的杨老板。 杨老板按照我爸的指示,把铸铁锅供在了饭庄的阳位处,不出三年。杨老板的饭庄就升级成了连锁大酒楼。 像这种情况比比皆是,我爸也曾靠着倒卖阴货,赚了不少的钱。 转眼间,我长到了26岁。 那年,刚满六十的我爸被查出得了晚期消化道肿瘤。 那年刚过春节,还没有出正月,我爸突然吐胆汁,又开始吐血。最后,就连便里都是黑血。 他躺半个月,瘦得脱了形,却死活不肯去医院。 弥留之际,他把我叫到床前。从枕头底下摸出串钥匙。 “大炮,阴货生意……量力而行。实在镇不住的,就去白山市江北的福寿堂,找宋思明宋老板,他欠我个人情,定会竭力帮你。” “这钥匙是柜台第三层,我放账本的抽屉的钥匙。那里,有我留给你的三封信。 第一封信,等我死后你就可以打开。 第二封信,等你遇到一个骑龙抱凤之人,你便可以开启……” “第三封信,咳咳……” 我爸抓着我的手,指节泛白,语气虚弱。 “第三封信里,装着是你亲妈的相片,倘若有一天你见到了你亲妈,一定要切记,不要相信她的任何一句话。 那娘们阴的很。她,她欠我一条命……” 话刚说完,他头一歪就去了。 …… 我爸走了后,我草草给他办完丧事。便拿着钥匙,颤颤巍巍打开了柜台第三层的抽屉,开启了我爸给我的第一封信件。 第一封信沉甸甸的,厚厚的一摞。 我本以为,里头是我爸传给我的什么祖传秘籍,要不然就是现金存单。 可万万没想到,这第一封信里满满的全是欠条,足足有37张。 原来,早在两年之前,我爸开始偷摸玩股票。结果被割了韭菜,搞的血本无归。 为了翻本,他又到处借钱,窟窿越捅越大。这些欠条上的金额加起来,共有一百八十多万。 原本,我以为自己是个富二代,没想到竟成了负二代。 办完丧事,做完基础火化和生态葬,我浑身上下就剩下二十七块四毛一了。 我爸头七那天的下午3点多钟,我一个人坐在店铺里发愁。一百八十万的饥荒,我得还到猴年马月去。 就在这时,一个肥硕的身影出现在了我家店铺门前。 那身影狗狗搜搜,穿件黑色羽绒服。手里抱着个泡沫箱。贼头贼脑的模样,像是在逃犯。 但我一眼就认出了他,朱通海,我的初中同学。 朱通海推开玻璃大门,裹挟着一身寒气。他面色发沉,一双鱼泡眼在眼眶里直打晃。 “大炮,我这有个物件,你能收了不?” “什么东西?”我挑眉。 “是个骨雕烛台!”朱通海说。 他把泡沫箱放在柜台上,一双手哆哆嗦嗦的。扣了半天,才把盖子扣开。 然后,他小心翼翼的把烛台从泡沫箱里拿出来,递到我的手上。 “你瞅瞅,就这玩意。应该是牛骨做的,是个蝙蝠烛台,寓意招财纳福,挺吉利的。” 我把这烛台拿在手中,仔细观察。 只见,这骨雕烛台形状怪异,体积倒是不大,比巴掌大一点。外形像是一只展开翅膀的小蝙蝠,下端还带着一只小小的尖嘴。它的颜色灰白,质地脆薄,并且手感有点涩。在这烛台的正**,嵌着一只长长的金钉,也就是这根钉子可以插蜡烛。 嚯!还真是个稀罕物。 只可惜,这烛台并不是什么牛骨的。而是盆骨,小个子女人的盆骨。 历史百年的骨盆灯,属实不多见! 可唯独的美中不足,就是这骨盆灯上面煞气太重。阴货!很猛阴货! 第2章 骨雕烛台(二) 朱通海小心翼翼的讲。 “大炮,这玩意儿你能收不? 上面还镶金子呢!咱们都是老同学。只要你愿意要,价格啥不是问题的,都好商量嘛!” 他神情紧张,脸颊的肌肉跟着微微抖动。 这小子,是想把我当冤大头啊。 我的指尖,有节奏的敲打着柜台。 “老朱,你看我像山炮不?” 朱通海尴尬一笑,眼神依旧小心翼翼的。 “那个……你,你是大炮,不是三炮嘛,哈哈。” 我用手托着那物件,直截了当说。 “骨雕烛台,直径23cm左右。重量约为1kg。出口成椭圆形。” “说明这个玩意的主人是个成年女性,只不过个头不高。 大概是个小个子的瘦弱妇女吧!身高大约在1米55左右,体重不过90斤。 耻骨联合间隙为4mm,较窄。此女生前尚未生育。” “并且这玩意触之寒凉,煞气浓烈。这可是典型的阴物,还是大凶之物。” 说到此处,我把烛台放进泡沫箱。往柜台外侧一推,目光炯炯,审视着朱通海的那张脸。 “老朱,咱俩可认识十几年了。你竟然想蒙我? 这物件,你爱给谁给谁,我不收。” 朱通海见我戳破了他的伪装,这小子的表情瞬间由笑转哭。 他咧着一张嘴,露着参差不齐的黄牙,语气恳切。 “大炮,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我……我属实是没招了。我求你把这东西收了吧。它太邪性了。你要是不帮我,我可就完犊子了呀!” 朱通海表情难看,不停的搓着双手。 我垂眸叹气。 “老朱,不是我不帮你。 我家虽然做阴货的生意。但阴物,也分普通阴货和大凶之物。你这东西太凶,我收不起。” 在我们这行当,有三不收。 害人性命的不收,这类阴物沾着人命官司,强行收纳恐引火烧身。 婴灵附过的不收,稚魂懵懂却执念深重,最易缠人。 用遗骸做的器物,更不能收——阴煞入髓,碰了就是祸根。 朱通海眼圈一下就红了。 “大炮,我求你了!这东西真要弄死我了……要不,我给你跪下行不行?” 他说着,真就要往下跪。 我和朱通海是初中同学,两家住的又不远。掰着手指头算,我们俩人整整12年的交情。 朱通海的为人我还是了解的,他不是啥坏人,平时也不偷奸耍滑。 他就是典型的老实人,偶尔有点儿蔫坏,却也不是什么大罪过。 最重要的就是,朱通海他爸那可是个大好人,曾经救过我的命。 初二那年暑假,我跟同学去河里捞鱼,脚下一滑踩在绿苔上,被河水直接卷走。是朱叔一头扎进浑水里,把我拖上岸,捡回一条命。 这份恩,我记了十几年。 眼前这胖子两百四十多斤,笨手笨脚地往下跪,左腿都已经弯到地面。 “哎哎哎!别跪!” 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把他拽住。 “得,我服了你了。” 我沉声道,“你先说说,这大凶的物件到底怎么个邪性法?你家到底出啥事了?” 朱通海立刻站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声音压得极低。 “这东西我拿回家才两天。就两天,我媳妇直接中邪了。” “前天晚上十点,我把它带回家。我媳妇一看,稀罕得不行,说造型怪,还有金钉子,肯定值钱,硬说这是烛台,要摆床头柜。” “当晚她就把东西放床头,插了支红色的熏香蜡烛,贼高档。蜡烛一点燃,满屋子桂花香。” 朱通海喉结滚了滚。 “接着,我和我媳妇就那啥……造小孩呗,反正大晚上闲着也是闲着。” “折腾了大约十分钟吧,我媳妇有点不乐意,骂我只顾着自己,没有服务意识。然后她不整了,说要睡觉。” “我这个人吧,睡眠质量贼好,沾枕头就着。我媳妇把蜡烛一吹,我这边就睡得呼呼的。“ “后半夜两点多,我被尿憋醒。一睁眼,我媳妇就站在床边。” “披头散发,眼睛直勾勾盯着我。 手里,还捏着一双筷子。” 我眉梢一挑:“筷子?” “就是家里吃饭那种,两块钱一把的竹筷子。” 朱通海声音发紧。 “我当时憋的尿泡子生疼,爬起来,坐在床边问我媳妇。 ‘大半夜的不睡觉,拿双筷子干啥呢?咋,饿了?用不用给你下碗面?’” “我媳妇没回话,她轻轻牵起我的左手,含情脉脉的用筷子夹住了我的手指头。” “我原本以为我媳妇跟我整情趣,拿着筷子当道具呗。没想到,我媳妇右手这么一用力。 我去了!我顿时‘嗷’的一声,膀胱松动,尿都疼出来了……” 朱通海一边说着,一边举起自己的左手,送到我眼前。 他的左手第三根手指伤的不轻。 颜色乌黑,指甲盖里都是淤血,肿的像是个萝卜头。 “你媳妇劲还挺大。”我说。 “劲大个屁!她平时连瓶盖都拧不开!那是中邪了!” 朱通海急得快喊出来。 “她那时候眼珠子通红,脸发绿,走路只用脚尖踮地,比跳芭蕾的还轻巧!” “我当时疼得魂飞魄散,线裤湿了一片。开灯换裤子的时候,还骂她虎娘们。结果她理都不理我,慢悠悠走出卧室。” “紧接着,客厅就传来鸟叫。” 朱通海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养了三只虎皮鹦鹉。她走到鸟笼边,打开门,一把就攥住一只。” “我一听那叫声,就知道不对劲,冲出去吼她:‘大半夜动鸟干啥!给我放下!’” “她跟聋了一样,完全没听见。” “当时我站在卧室门口,我眼睁睁的看着我媳妇,她的左手死死捏着鹦鹉,右手举着筷子,对准鹦鹉的肚子,狠狠一夹——” “砰一声。 肠子直接爆出来。” “红红黄黄的内脏溅她一身,黏糊糊的血喷得满脸都是。” “直到这时,我才注意到。我媳妇是光着脚丫子,她并不是脚掌着地,是只用两个脚尖踮在地上。” “她慢慢转过身,手里捏着那团血肉模糊的鹦鹉,浑身是血,对着我,咧嘴笑了……” 第3章 骨雕烛台(三) 朱通海说到这儿,我头皮已经一阵阵发麻。 他瘪着嘴,声音发颤,继续往下讲。 “我当时直接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我媳妇慢慢凑过来,伸手摸我的脸,手指直接抠进我嘴里,往喉咙里捅。 她还在用一种特别古怪的腔调说话,又细又软,黏糊糊的,像南方女人说话。 ‘小叔,奴家杀只鸡,给你补补身子!你吃,你吃啊!’ 那声音,跟我媳妇平时完全不是一个人。她本来是大粗嗓子,瘪声带,说话跟唐老鸭似的。那天晚上那动静,细得发飘,我一听就懂——我媳妇这是中邪了。” “我还记得你爸以前跟我提过,人一撞邪,腔调会变,眼神也散。” “还好我反应快!她手指都快捅进我嗓子眼了,我情急之下飞起一脚,直接把她踹飞出去老远。 她嗷一声惨叫,后背狠狠砸在门框上,当场就昏了过去。我惊魂未定,一抬头,才看见床头那盏骨雕烛台上的蜡烛,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燃了起来,冒的还是绿光!” 朱通海越说越慌,我也听得屏住了呼吸。 “后来呢?”我追问。 “我当时魂都吓飞了!绿光蜡烛,那不就是鬼火吗?只有坟地才有那玩意儿! 我冲过去一口吹灭,结果刚吹灭,“噗”一下,又自己着了。” “并且我家屋里的味道越来越怪,先是香后是臭,仔细一闻,还有点炸油滋了的味。” “我一看这玩意挺邪,我整不了。我记得老人们常说,柚子皮能驱邪。 正好我家有柚子,我就跑到厨房扒了个大柚子,然后把柚子皮扣在了上面。 我自己呢,披着棉袄就在我家楼道里坐了一宿。” “等到第二天早上4点多钟吧,天渐渐变亮,我这才敢回家。回去之后一看,那个骨盆灯上的蜡烛已经自己熄灭了。” “我媳妇躺在沙发上,还晕着呢。我上前拍了拍她的脸,她倒是醒了过来,却对当天晚上发生的事一概不知。 我媳妇自己说,就跟做了个场大梦似的。除了浑身疼,也没啥大毛病。” “天大亮之后,我越想越怕,觉得这烛台就是个祸根,必须扔。我找了个泡沫箱,把它装进去,直接丢进楼下垃圾桶。 谁知道……当天晚上,它自己回来了。 我不知道是我媳妇梦游捡回来的,还是这东西真能自己跑回来。” 朱通海说到此处,语气尽显无奈。 “哎!第二天晚上,我媳妇又中邪了。这次更吓人,她身上披着个白被单子,手里拎着擀面杖,对着我肚子就猛敲。 还好我睡得轻,挨了一下,小肚子被捶的扭劲的疼。但还好位置没跑偏,伤的是小肚子。倘若再往下一点,我的命根子也就废了! 唯独可惜我养的虎皮鹦鹉,又死了一只。 我夺下擀面杖,再次把她敲晕,又用柚子皮扣住灯,抱着家里盐罐子,又在楼道蹲了一宿……” 这朱通海,倒还不算太笨,知道柚子皮和盐能压一压邪。 可胆子也真够大的,明知道是凶物,还以为扔了就能一了百了。 阴物一旦缠上人,扔到天涯海角都没用。这骨盆灯已经附了魂,盯上他们家了。 听到这儿,我心里大概有数了。 朱通海站在柜台前,脸都皱成一团,不停哀求: “大炮,我知道你家有本事,求你把这东西收了吧!我不要钱,白给你,我倒贴钱都行! 这就是个索命的祸害,我求你了,收了它吧!” 看他这副模样,我心里确实有点松动。 但做生意,得先问清来路。 “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到手几天?花了多少钱?” 朱通海支支吾吾。 “呃……嗯。买,买的。今天是到手第三天,花费……就几万块吧。” 他神情飘忽,舌头都大了一圈。 “放屁!”我气的一声冷哼。 “老朱,我把你当朋友。你现在对我是连句实话都没有啊!” 朱通海的家境我一清二楚。他妈死的早,他爸就是个出大力的。两年前也瘫了,现在住养老院。 朱通海初中时门门功课倒第一。他初中刚毕业就不念了。 前些年,他一直在打零工,从去年开始,他在工地上绑钢筋。但也是看着老天爷过日子,收入不大景气。 他家住的那个楼房,还是40多年前修建的老式筒子楼。面积又小,装修又破,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凭他的家底,拿出2万块钱都困难。怎么可能花费大几万,去买个镶金钉的烛台? 我板着一张脸。 “你把东西拿走吧!你不说实话,这生意我不做。” 朱通海彻底麻爪,他直勾勾的站在原地。挺大岁数一老爷们,还真就哭了出来。 “大炮,你别撵我!我说还不成么? 实话告诉你吧,这东西,是,是我偷的……” 老朱跟我坦白。他说去年一整年,自己都跟着一个姓庄的包工头干。 他自己就是个小钢筋工,每个月的收入六七千。 但那个庄老板说,只要跟着他干,每个月给开10000。但是一年才能一结工资,平时每个月就给发2000块的生活费。 朱通海信了庄老板的话,跟着他干了一整年。眼瞅着到年末,庄老板却没了踪影,大概率是卷款跑路了。 工地上二十多个工人的血汗钱全打了水漂,朱通海急得满嘴燎泡。 大前天夜里,他揣着扳手想去庄老板空置的别墅碰碰运气。 那别墅就是农村自建的,位置偏,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啥人烟。朱通海开着面包车到达小别墅,扒窗进去,在里头一顿翻,啥值钱的东西都没找到。唯独,在二楼书房的桌子上,发现了这盏骨雕烛台。 “我就是看着上面有个钉子。那钉子还是金的,所以想着这东西肯定很值钱。 大炮,我是一时糊涂啊。我这是第一次偷东西。谁成想偷个这玩意!” 闻言,我是真的无语了。 这盏骨雕烛台,不只是大凶之物,竟还是个贼脏。这生意,便是我想做也难呀! 我愁的脑瓜子嗡嗡的,就在这时,朱通海电话响起。 他接起电话,支应了两声,脸色瞬间变白。 “啥?找到庄老板了?尸体,死了?大卸八块……?” 第4章 骨雕烛台(四) 挂断电话后,朱通海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灰白灰白的,比死人还难看。 他好像有点血压上涌,用手扶着头,踉跄几步,大半个身子靠在柜台上,才勉强站稳脚跟。 “咋得了?”我皱眉,试探着询问。 朱通海表情纠结在一块。 “大炮,庄老板,庄老板他死了……” 我闻言,立刻站起身。然后把朱通海扶进柜台让他坐下,让他慢慢的讲。 朱通海嗓音发颤。 “刚才,是我工友大刘打来的电话。 他说,今天巡捕联系他,说是要调查一些情况。巡捕同志在浑水江旁边的河道上发现了庄有才的尸体。 并且,还不只是一具尸体,是两具。一男一女,分别是庄有才和他情人。 发现尸体的时候,女人的尸体是完整的,好像是被冻死的。反倒是庄老板,他是被人大卸八块,尸体四分五裂,胳膊腿被分的到处都是。 并且,在两具尸体的不远处还找到了带血的斧头。现在巡捕正调查这事呢!” 说完这些话,朱通海的精神都有点崩溃了。他跟我喃喃的念叨着。说这个庄老板早年离了婚,孩子跟了媳妇。他就成了光棍一根。 庄老板也是最近几年才发的横财,在郊区建了个小别墅。然后又找了个妖艳的女人,叫吴红红。那吴红红今年才二十七八岁吧,以前干洗头房的。跟了庄有才后就从良了,但两个人只是住在一起,没扯证。 那吴红红好像在农村老家有丈夫,她跟庄老板顶多算姘头的关系。 朱通海身板子发抖,他扯着我的手,小心翼翼的问我。 “大炮,你说庄有才和那吴红红的死,不会和这骨雕烛台有关吧? 还有,我曾经去过郊外的别墅。听说巡捕会收集个指纹脚印啥的。他们不能因此找到我,怀疑我是杀人犯吧?” 我叹了口气,脑瓜子飞速旋转。 根据朱通海的面相来看,他的印堂虽然发黑,但是并没有白赤色的斑块显现。奸门和准头的颜色也正常。前为止,并没有牢狱之灾的迹象。这也就表明,他并不会跟庄有才的命案扯上关系。 只是,朱通海的额头灰暗。下眼乌青,鼻梁上爆了根青筋。这可是典型的血光之灾的征兆。 倘若不做破解,只怕下一个被分尸的就是他了。 “鬼附身,灯杀人……” 我喃喃开口,吐出6个字。 朱通海瞳孔骤缩。 “大炮,你这话,啥意思?” “字面意思!” 我冷声:“一个20多岁的女人,想要比拼力气杀害一个男子,谈何容易?更何况,又要用斧头分尸。 倘若不是有多年经验的屠户,又或者是常年干农活的人。谁能分的明白? 一个娇滴滴的洗头房女人,想要杀人,不用毒,不用计。拿着斧头到处砍,还去大河边上作案。现在是数九寒冬,河面上结着冰,晚上零下10好几度。那女人杀了人自己不跑,反倒守在尸体旁边,平平静静的被冻死。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除非……” 我沉吟。 “除非是鬼魂上了这女人的身,鬼魂借吴红红之手杀人分尸,等鬼魂离开女人躯体后,女人的身体会瞬间陷入昏厥。时间大概在几个小时左右。 现在东北这鬼天气,一个昏迷的女人躺在桥洞子底下几个小时。定然是被冻的非死即伤。估计四肢都该发黑了!” 朱通海越听越怕,他慌慌张张抬起头。抓住我的手,起身又要下跪。 “大炮,我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吧!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呀! 我还没孩子呢,我还没有问老朱家传宗接代呢!我们老朱家三代单传。我爸,我爸他现在还躺在敬老院里,要是没有我交钱,我爸就得被那敬老院丢出来……” 朱通海一提起他爸,我这心里还真是带了几分愧疚。 “得,你起来,先起来。” 我最终还是妥协。 “哎呀!成,我救你,我救你呀!要不是看在咱俩认识这么多年的面子上,我真是不想管这些烂事。” 朱通海见我松了口。总算是从地上爬起来。他让我坐下,又给我捏肩,又给我捶腿。 “大炮,你说这事咋办?我啥都听你的。” 我的目光落在泡沫箱子里的骨雕烛台上。 那灯颜色灰白,上面的金钉闪着异样的光芒。 “既然,这骨雕烛台里的凶煞已经上过两次嫂子的身。那么今天晚上,这东西还会出来。还会找嫂子附身。 就在今夜,让我看看那凶煞的来头……” 我又叮嘱朱通海,他印堂发黑,鼻生青筋,主血光之灾。从今天开始,那个家他是不能回去了。 正好,他不回去,我去。 可我毕竟是世传的火居道士,从小跟着我爸也学了不少本事。身上带着道气。 如果有我在,恐这鬼邪不敢出动。所以,我得把身上的气场遮一遮。 我抬眼看着朱通海,他上半身穿着一件黑色短款羽绒服。下半身窝窝囊囊,厚棉裤外面套着牛仔裤。脚踩一双蓝色呢子帮。 我和朱通海身高差不多,鞋码也一般大。就是他长得强壮,膀大腰圆,200来斤。我长得瘦,小鸡崽子身材,体重不过120。 “把你这身衣服脱了!” 我命令。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包括衬衣衬裤和袜子。我全都要!” “那裤衩子嘞?要不?” “那当然……当然就算了!” 没一会的功夫,朱通海就把自己扒了个干干净净。 我家这门市房虽然不大,但屋子里暖气足,温度那是杠杠的。 朱通海把自己脱的像个白条鸡。别说,他干的都是力气活,却没把自己晒黑了,身上还养的白花花的,皮肤挺嫩,从上到下没几根毛。活像一头刚下生的小猪羔子。 “你要我这衣服干啥呀?挺长时间没换了!” 亏他也好意思说,那衣服一脱,味道呛的直冲我天灵盖。一股酸馊闷闷的汗味,仔细闻起来,还有点海带腥。 “我的妈呀!晚上你媳妇跟你睡觉的时候咋熬过来的?老朱,也不是我说你,你平时多洗洗澡吧。” 我满脸嫌弃的拿起他脱下的衣服,今天晚上这可有大用。 紧接着,我又神秘兮兮的朝着朱通海勾了勾手指。 “老朱,我有事问你? 你说,我要是跟你媳妇儿睡一宿,你介意不?” 第5章 骨雕烛台(五) “啥玩意?” 朱通海吓得直跳脚。 我看着玻璃大门映出的倒影,一个浑身q弹的白条鸡,站在我们店铺里面蹦的贼欢实。 “那可不成!朋友妻不可欺。大炮,你知道,我娶个媳妇儿不容易,要了我半条命……” “哎呀妈呀,你想啥呢?” 我解释。 “我不是想跟你媳妇那啥。就是,睡觉。正常睡觉,闭着眼睛,不动弹……” 我如实回答。 “你别蹦了,站好!我对你媳妇没意思。 今天晚上我准备去你家,等到夜半子时,你媳妇被鬼邪附身后,我想看看这骨雕烛台里的鬼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可是我一身道气,所以我要将自己身上的气场封住,再穿上你的衣服,扮作是你。毕竟,大多数的鬼魂都是靠气味辨别人的。 既然要假扮成你,我肯定要跟你媳妇躺一张床上嘛……” 听到我这般解释,朱通海才消停下来。 当天晚上,我把朱通海安排到我的房间。让他在我店铺对付一宿。 我则换上他的衣服,把裤腰带扎的紧紧的。要不然那裤子直往下掉。然后,我拿着钥匙,开着朱通海的面包车,把泡沫箱扔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就去了朱通海的家里。 朱通海和他媳妇住在一个40多年前修建的老式筒子楼里。 楼房总共有三层高,他家住顶楼。 楼道里黑漆漆的,我敲响房门。没一会的功夫,朱通海的媳妇就给我开了门。 那女人原本冷着一张脸,在看到我之后就瞬间笑开了花。 “哎呀!小张,怎么是你呀?我还以为是我家那个死肥鬼……” 朱通海他媳妇迫不及待就把我拽进了屋。 我简单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这女人坐在沙发上,声音柔情蜜意。 “成,成!我就知道你有本事。 那烛台确实犯邪呢,不过只要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女人一边说话,一边朝我抛媚眼。把我搞得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毕竟,朱通海他老婆长得那是相当凑合。 朱通海的老婆姓蒋,叫蒋云。她今年28,比我大2岁。 她没工作,没学历,家庭条件也不咋好。身下还有个弟弟。但人长得不错,巴掌脸,大双眼皮。还会化妆,喜欢涂脂抹粉。普通女人经过一番描眉画眼,也能成个小美女啥的。 反正,朱通海跟她结婚的时候,为了娶她可花了不少的钱。彩礼20多万,五金买了80多克。家底彻底被掏空。 想当年,我去参加婚礼的时候,饭桌子上的亲戚朋友都偷偷的嘀咕,说这个蒋云不是过日子的人。 还说她是美女蛇,朱通海早晚要被对方咬上一口啥的。但我也没仔细听,光顾着搂席了。 此时的蒋云,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他们家的灯光不咋好,衬得蒋云皮肤有些发黄。但眉眼还是好看的,尤其是那大双眼皮,眼珠子黑的发亮,瞳孔里面带着笑。 我支支吾吾的说。 “嫂子,今天晚上你就和平常一样。该吃饭吃饭,该上床睡觉就睡觉。 我就穿着老朱的衣服,扮成是他。然后我就躺在你的旁边。嫂子,你放心,我啥也不干。” “哎呀!你就算干点啥还能咋的,我又不怕吃亏。” 蒋云用手捂着嘴,咯咯笑了两声。 因为我来的时间比较晚,都已经是晚上8点多钟。蒋云已经吃过了晚饭。她便站起身,笑着讲。 “我去换睡衣,咱们早早就睡了吧。呵呵,你可别偷看。” 蒋云站起身,一扭一摇的进了卧室。 我擦,这娘们挺骚啊!要起飞啊! 可她是老朱的媳妇,虽然我平时喜欢吃饺子,但玩嫂子的事我绝对干不出来! 没一会的功夫,蒋云换好衣服。她站在卧室门口。半个身子倚在门框上。 “小张,你进来吧。” 此时的蒋云换了一身桃粉色的吊带睡裙。那睡裙的带子细细的,上面是个荡领,只可惜蒋云腰身虽细,但没啥胸。属于看不见春光,全是平原那一类。 不过,蒋云的两条腿很美。两条腿又长又直,皮肉纤细匀称,交叠在一起倒是挺勾人。 “走啊!咱们睡觉。” 她那娇滴滴的一嗓子,给我叫的身子一哆嗦。 “这么早啊……”我慢吞吞的站起身,尴尬的笑。 “我们家睡觉早。” “嫂子,这大冬天的你穿裙子,不冷啊。”我又是一声干笑。 “哎呀!暖气烧的足嘛!” 蒋云一边撒娇,然后朝我飞了个眼。 “过来嘛!上床睡了!” …… 躺在软乎乎的床上,关了灯,盖上被子。 别说,穿着羽绒服盖上厚棉被,还真挺热。没一会的功夫,我就出了一身汗。 “小张,你比你朱哥年轻哈。” 我平躺在床上,蒋云侧着身子也不盖被,她把身材弯曲成s型,一双眸子在黑夜里死盯着我的脸。 我眼看天花板,语气又僵又硬。 “他比我大两岁,我上学早。” 蒋云尖着嗓子。 “都说年轻人身体好。小张,我猜你就是不错。不像你朱哥,躺在床上不到3分钟,呼噜就震天响。” 我想起朱通海跟我说,他媳妇骂他没服务意识。 “我身体也不成!” 我抿着嘴唇。 “我也不行!嫂子,你都不知道。我……虚……也不懂服务……!” “哈,你就同我开玩笑,我还能活吃了你。” 蒋云又是咯咯笑了两声,依旧面朝着我,轻轻闭上了双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过的挺慢。我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棚顶,等着盼着子时来临。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就连我都有些困意。我迷迷糊糊的合上眼皮,耳边能够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突然,一股腥气充斥进我的鼻腔。 紧接着,床上发生了响动。我眯起眼睛,用余光看着房间里的动向。 因为灯是闭着的,卧室里黑漆漆,只能借着窗外的月光进行观察。 我看到,蒋云猛地睁开眼。她一屁股从床上弹起,姿势无比僵硬,浑身冒着寒意。 紧接着,她僵硬的转过头,我猛的发觉,蒋云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她面无表情,寡着一张脸。只是冷冷的看了我一眼,便翻身下床。 与此同时,一道绿色的光芒在床边忽闪忽闪的冒了出来。 是骨雕烛台! 那盏骨雕烛台被我丢在了面包车的副驾驶位。上楼的时候我根本没有带着。 可此刻,那骨雕烛台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床头柜上,并且还自燃了! 第6章 骨雕烛台(六) 看来,此刻的蒋云已经被那邪祟上了身。 此时我并无反应,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 我感受到,蒋云默默的下了床。 她并没有穿拖鞋,脚尖踮在地上,慢慢悠悠,一步一步的朝卧室门走去。 卧室门“吱呦”被打开。 一股寒风袭来,冻得我汗毛倒竖。 紧接着,蒋云走出了房门。 与此同时,我立刻翻身下床。那邪祟刚才没有太多反应,显然是被我这一身的衣服给唬住,误认为我是朱通海。 蒋云前两天晚上都做出过伤害朱通海的事,因此,我的暂时躲起来,免得被其误伤。 这间卧室小小的,除了一张双人床,还有旁边的梳妆台,床头柜。剩下的也就是一扇大衣柜。我一个闪身躲进衣柜里,屏住呼吸,只要不喘气,那个邪祟应该不会感受到我。 没一会的功夫,卧室的房门又是“吱呦”一声响。 紧接着,蒋云踮着脚尖,已经缓缓回到了房中。只是,她的手中却多了一个家用的平口老虎钳。 蒋云站在床边,往床上看了一眼,只见床上空荡荡。 “人……呐……” 她的嗓音阴森森的。 因为找不到我,她便转身慢悠悠坐在了床边。 此刻我躲在衣柜里,透过衣柜的缝隙静静的观摩。蒋云的身体坐的直直的,她的腰背端正,双膝并拢,看起来十分的端庄。 我躲在衣柜内,屏住呼吸,右手缓缓抬起,掐起天目印。我轻闭,双眼在心中默念了口诀,拇指轻扣中指,其余三指微竖,指尖对准眉心。 等我双眼睁开之时,我终于看清了附身在蒋云身上鬼魂的模样。 那是只女鬼,百十年前民国时期的女鬼。 她年纪不大,也是20多岁的模样。瘦瘦小小的,上身穿着青色素色衫袄,下穿藏蓝色的宿舍长百褶裙。素面绣鞋,小小的一双脚。发髻干净整洁的梳在脑后。 这女鬼肯定出身富裕人家,但也不是那种泼天富贵的大家族。应该是小门小户,或者是乡绅,或者是商贾。 总之,从女鬼身上的打扮来看,她的穿着还是有些讲究的。并且根据发型,她生前应该已为人妇,算是个少妇人吧。 只是,这样一个少妇人,为什么在她死后,魂魄会被一只金钉锁在自己的骨盆之中呢? 正在我思索之间。只见,那蒋云也就是女鬼。她端端正正的坐在床边,垂着头,手拿钳子。然后缓缓伸出自己的左手。 蒋云的身材不错,个头高挑,手指也是纤细且长。她还做着红色的长美甲,上面贴着钻石,布灵布灵的,还挺美。 蒋云盯着自己的美甲看了一会,紧接着,便见她拿着钳子,狠狠的捏在自己的左手中指指甲上。然后用力往下一拔…… “嘶……!” 透过衣柜缝隙,看到这场景的我,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蒋云的左手鲜血淋漓,红彤彤的长指甲掉在地板上,声音脆脆的,听着让人觉得揪心。 “嘻嘻……” 蒋云坐在床边,怪异的诡笑。 她完全不觉得疼,然后又把老虎钳对准了自己的第二枚指甲…… 我擦!这女鬼挺狠呐!我在心里小声嘀咕。 蒋云已经连拔了自己两枚指甲。她手指喷出的血渍溅的有三尺远。透过衣柜的缝隙,都喷到了我的嘴里。 我也不能眼睁睁瞧着蒋云自残。这要是再不管,等到明天早上,蒋云估计拔完指甲,能把自己的满口牙都给掰了。 见此情况,我猛地撞开柜门,大吼一声:“住手!” 蒋云反应极快,迅速抬头。她手腕翻转,老虎钳寒光一闪,嘴角扯起一丝怪异的诡笑。 我踏前一步,左手疾探,扣住她持钳的手腕。 她力气奇大,手臂猛甩,我被拽得一个趔趄。右手掐指诀,中指和食指顺势按上她眉心,口诀急念:“敕!” 女鬼尖啸,蒋云身体剧烈颤抖。 鲜血从她指甲伤口涌出,滴在地板上,汇成小小的血洼。她喉咙里发出嗬嗬声,老虎钳“哐当”落地。 我死死按住她双肩,她头发无风自动,脸色惨白如纸。 紧接着,我从口袋里掏出符纸,正准备摁在蒋云的额头处。 就在这时,蒋云忽然低头,她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了我的左手虎口上。 “啊……” 剧痛钻心。我闷哼一声,右手掏出符纸,直直的拍向蒋云的天灵盖。 掌心灼热,符纸骤燃。蒋云一声惨叫,咬着我手的嘴也随即松开。 此刻,我的虎口已经被她咬的血肉模糊。而蒋云伤的也不轻,她的身体抽搐不止,女鬼的虚影在她的身上不停的扭曲。 趁此机会,我正准备一举把这女鬼拿下。 就在这时,只见骨雕烛台上的绿光猛的一闪。女鬼瞬间从蒋云的身体抽出,“嗖”的一下就飞回了骨雕烛台中。 我去!这小鬼道行不高,跑的还挺快。 那女鬼离开蒋云的身体,只见蒋云身体软绵绵的瘫倒在床上。她的双目紧闭,人是昏了过去。 一般普通的人被鬼上了身,鬼魂抽走的时候,都会因为元气受损,陷入昏厥。 蒋云此刻呼吸微弱,比死人就多了几口气。我顾不上虎口的剧痛,先是打开了房间里所有的灯。然后我在客厅一顿翻找,找到了家用医药箱。 我从药箱里头找到了纱布,先将蒋云的手指喷上碘伏酒,然后进行简单的包扎。她的左手手指还在渗血,指甲盖都没了,也确实挺吓人。那鲜血染红了布条,我又把布条解开,洒了许多白药重新包扎,才止血成功。 与此同时,我又往自己的虎口处涂了些许碘酒。一切处理完,我转过头看向床头柜上的骨雕烛台。 骨雕烛台上绿色的火光已经彻底熄灭,这灯阴森森的。它既是锁住女鬼魂魄的法器,也是猛鬼的安身之所。看来,想要搞定这女鬼还真不是件容易事。 我走上前拿起骨雕烛台,把它揣进衣服口袋里。看来,一切还得从长计议。 我在床边守了两个小时,大约等到凌晨4点多钟。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蒋云虽然还没有醒来,但她的呼吸已然平稳。估计是没什么大碍。 我在她的身上盖好被子,然后默默转身出门。 就在这时,一股冷风从我后脑勺席卷开来…… 第7章 骨雕烛台(七) 不过好像就是一阵普通的风。风中微微带着些许腥气。 天色渐渐变亮,我着急忙慌下楼,开车返回店铺。 打开店铺的大门,一楼并没有人。 我顺着楼梯爬上2楼,走到左手边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只见,朱通海光不出溜躺在我的大床上。 许是因为屋子暖和,朱通海睡觉并没有盖被。他那肥硕的肚腩在我的床上完全摊开,肤色倒是冷白皮,白的都发光。 “唉呀妈呀,辣眼睛。” 我伸出手指,揉了揉自己的眼眶。 这老朱真不讲究,在我的房间睡觉,他好歹穿条裤衩子呀! “哼……呼……哼……噜……” 朱通海睡得还挺香,呼噜声震天响,并且还黏黏糊糊的,仿佛嗓子眼里有痰。 我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骨雕烛台,朝着朱通海的肚皮砸过去,高喝道。 “别睡了,起来吧。” “哼……哼……嗯?” 朱通海被惊得瞬间清醒,整个人还懵懵懂懂的。 “昨天晚上趁我不在,你干啥坏事了?玩我床了?” 朱通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大炮……你回来了!那个,那啥,我裤衩子……我给洗了,挂厕所了!” 我背过身,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咋得?你也困了。那我给你挪个地,你上床咱俩一起睡。”朱通海说道。 “谁跟你一起睡?”我鼓起腮帮子吐槽。 “我把衣服还给你,你赶紧穿上。” 等我换回自己的衣服。朱通海也套上了毛衣和棉裤。他盘着腿坐在我的床上,满脸委屈的看向我。 “大炮,我家那事儿能解决吗?没啥问题吧?” 我坐在床边,跟朱通海大眼瞪小眼,直截了当地说:“有问题!” “昨天晚上我和女鬼交了手。她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凶猛,可却没有办法铲除。 这骨雕烛台既禁锢了她的灵魂,也是她灵魂的栖息地。哪怕我把符纸都按到了你媳妇的天灵盖上。这女鬼瞬间就可以躲回骨雕烛台内。 这样一来,这事就不好办喽!” 朱通海咬着嘴唇问我。 “那你说,把这骨盆砸了行吗?” “想啥呢?” 我白了他一眼。 “上百年的东西,说砸就砸。更何况,骨雕烛台砸了,女鬼还在,并且没了禁锢,反而会变得更加凶恶。” “那能封印吗?”朱通海又追问。 我摇头。 “大凶之物就算给它封印上,可凭我现在的本事,封印时间不长,顶多个把月,这鬼魂还会再次跑出来。 古代有些大师,为了封印凶煞,都是要以命封印的。你总不能让我为了你这盏破烛台,让我把自己的命给搭上吧。” 朱通海不说话了,我俩相顾无言,又陷入了大眼瞪小眼的僵局。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好不容易想出个主意:“除非……知道这女鬼的生平,摸清她的来历和姓名,才能找到化解她怨气的法子。” “生平……”朱通海重复着我的话。 我问他。 “老朱,你知道那个庄老板是怎么得到这骨雕烛台的么?” 朱通海想了会儿。 “应该是别人送的!” 朱通海皱着眉头冥思苦想,他终于笃定。 “对,没错,就是别人送给庄老板的。准确的说,是送给他妈的寿礼。” 朱通海讲,这个庄有才其实挺缺德的。他是个小包工头,手底下有20多个工人。按理说,这当包工头的都应该仗义疏财,起码对手下人要大方些。可那庄有才抠的要死。 他每个月压着工人们的工资,给工人们订的盒饭也是最便宜,味最差的。可他自己却隔三差五摆酒席,并且让大家伙给他赶礼。 “他自己的生日,他爹的生日,他妈的生日。他姐家孩子满月宴……但凡有个大事小情,庄有才就要去酒店摆几桌。然后让所有的工友都到场,给他送红包,给他送礼。 要是有谁光吃白饭不掏钱,他就给人穿小鞋。要不干活的时候专盯你一个人,挑你的毛病。要不就调你去当架子工。 在工地里头,谁都不愿意当架子工。高空搭钢管、扣件,全程都得站着爬高,风吹日晒不说。那可是高危工作。但凡胳膊腿笨拙些,多容易摔下来呀!” 朱通海又回忆。 “当时,我翻进了庄家的小别墅。是在2楼找到的这个骨雕烛台。发现这个灯的时候,这灯是放在一个明黄色的木头盒子里的。盒子还挺大,看起来蛮高档。 我当时觉得木头盒子碍事,就只把灯拿走了。 现在想一想,那只明黄色的木头盒子我是见过的。 不久之前,庄有才他老妈过70大寿。庄有才在百乐福酒店大办了十几桌,请了挺多亲朋好友,还让我们工地上所有工友都去捧场。 我当天去的较晚,去的时候其他客人几乎都到了。在那个包房的门口有一张大圆桌子,桌子上面摆了许多礼品盒。那木头盒好像就堆在最上面……” “那你知道,这木头盒是谁送的吗?”我迫不及待追问。 朱通海满脸窘迫。 “那我哪晓得!当天去了那么多人,十几桌,上百名客人。我哪知道谁是谁呀?” ?我捏着下巴琢磨半晌,忽然一拍大腿。 “有了!百乐福酒店那种地方肯定装着监控,咱们去调监控录像!” 朱通海眼睛顿时亮了,摸着圆肚皮直点头:“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那天送礼的人肯定是从酒店大门进去的。监控里说不定能看清谁拎着那个木盒子!只是……” 他拖着长音。 “百乐福酒店挺大的,咱们说要查监控,人家饭店老板能让咱们查吗?” 我道:“百乐福酒店的经理叫林雨欣,那是我发小。她肯定能帮咱!” 我俩赶**上外套往楼下冲,刚跑到楼梯口,朱通海突然哎哟一声捂住肚子。 “坏了,昨晚睡觉没盖肚脐眼,闹肚子了!你先去酒店盯着,我去趟厕所马上来!” 我没好气地踹他屁股一脚:“快点!要是监控被覆盖了,你就等着抓瞎吧!” 早上8点,我和朱通海在店铺附近的早餐摊吃完早饭。然后开着他的面包车,晃晃悠悠来到了百乐福酒店。 下了车后,我站在酒店门口犹豫不决。 毕竟,这林雨欣不只是我发小,她还是我初恋。 我俩想当年那也是天雷勾地火,黏黏糊糊,腻腻歪歪,一个星期跑酒店八次。 第8章 骨雕烛台(八) 只可惜,林雨欣她妈看不上我,嫌我不是大款还没学历,管我叫小瘪三,硬生生把我俩给搅黄了。 想起从前的过往,我便觉得心塞。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我面前一闪而过。她快速走过又退回。 “咦,大炮,是你呀?好久不见。” 柔弱且清秀的声音从我耳畔响起,一抹亮色映入我的眼帘。 林雨欣穿了一件浅粉色长款羽绒服,笑得如沐春风。 多年不见,她好像比从前胖了一圈,脸圆润了些,但模样没变,还是跟当年一样漂亮。 “嗯,好久不见。”我支支吾吾地开口。 “来吃饭吗?”林雨欣冲我挑了挑眉,“我给你走员工折扣,我在这家酒店上班。” “我知道!”我舔了舔下唇,“呃,上回碰见你弟弟,他跟我提了一嘴,说你现在过得挺好,都当经理了!” 林雨欣点了点头:“嗯,还行吧,多亏老板提拔。” …… 不知怎么,多年不见的两个人,随便寒暄几句,就彻底没了话题。 我们俩站在原地,相顾无言,气氛尴尬得要命。 “进去吧。” “我不吃饭。” 我和林雨欣异口同声,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 我连忙开口:“雨欣,我今天不是来吃饭的,是想求你帮我个忙。” “啊?啥忙啊?”她伸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 我不敢把事情说得太邪乎,只简单提了几句:“是这样,前阵子我朋友的老板,在你们酒店给母亲办寿宴,我想求你帮我们调一下那天的监控,我们想找个人。” “这事不太容易。”林雨欣捏着衣角解释,“我们酒店监控只覆盖90天,而且调取需要权限。我现在虽然是经理,自己看一下还行,但带你们进去,就不太方便了。” 朱通海一听,急得左看右看,伸手拽了拽我的袖口,凑在我身后小声嘀咕:“大炮,这可咋整啊?” 我转头问他:“庄老板办酒那天,到现在过90天了吗?” “没有,没过!”朱通海掰着手指头算,“庄有才他妈生日是一月中旬,现在还不到三月,也就一个半月,不到90天。” 既然没到90天,酒店肯定还存着当天的监控。 我放软语气,跟林雨欣求情:“求你帮个忙,我们不进去看。你要是有空,帮我们调一下监控就行,我们就想找个人。那人长啥样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当天抱了个明黄色的盒子,是来送礼的。你要是找到了,拍张监控照片发给我们就行。” “成,我答应你了。”林雨欣答应得很爽快。我俩毕竟有过一段,只是因为她家里的原因,说到底,就是有缘无分吧。 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忙掏出手机:“那我加你微信,方便你发照片。” 林雨欣扫了码,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我今天抽空帮你调,有消息了告诉你。” 朱通海在旁边一个劲搓手:“太谢谢林经理了!事成之后我们一定请你吃饭!” 林雨欣摆了摆手,羽绒服领口的绒毛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吃饭就不用了,你们别往外说就行。” 她笑意盈盈地抬头看我:“那……我先去上班了。” “去吧,不耽误你时间。”我说。 林雨欣点点头,转身走进酒店的旋转门,那抹粉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朱通海捅了捅我的胳膊:“这姑娘真够意思,长得还带劲。” 我望着酒店大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林雨欣发来的消息:“放心,我会尽早给你结果。” 冷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我裹紧外套,心里却莫名一阵发烫。 我和朱通海回到店铺,大概过了几个小时,中午饭点之前,林雨欣就在微信上给我发了几张照片,还附了一句: “这几个人手里拿的都是黄色盒子,我都拍下来了,你们看看有没有要找的人!” 一共三张照片,分别是两个男人、一个女人。 我把手机推到朱通海面前:“你看看,哪个盒子是装骨雕烛台的那个。” 朱通海抱着手机研究了半天,突然一惊:“怎么会是他呢?” “谁?” 朱通海把其中一张照片放大,指给我看——照片上是个六十岁左右、穿军大衣、胡子拉碴的小老头。 “钱广义,我工友!” “你们工地上还有这么大年纪的?”我问。 朱通海慢慢说道:“这个钱广义是个老光棍,今年刚满六十。工地上缺人手,他手脚还算利索,平时就负责搬搬沙子水泥。” “钱广义这人吧,也挺不容易的,没儿没女没老婆,一个人住**房,冬天还得自己烧煤。他家离工地足足四里地,这老头舍不得坐公交,弄了辆二手摩托,天天骑摩托上下班,冬天风雪那么大,他也照样骑。” 朱通海挠了挠头:“我是真想不通,他从哪弄来的骨雕烛台?肯定不是买的,他比我还穷呢!” 我盯着照片里钱广义怀里的明黄盒子,方方正正,上面还有刺绣,看着确实高档,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知道他家在哪吗?”我问。 “知道!” “那就走,去他家堵他。”我抓起外套,手机又震了一下,林雨欣发来一条语音: “我帮你调监控的事,别告诉别人。大炮,照顾好自己。” 我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关掉手机,和朱通海一起离开了店铺。 钱广义家住在江北这边一个叫周村的地方。周村不是村,就是个小街道,房子都挺破,全是**房,一共也就二三十户人家。 我俩开着面包车往周村赶,朱通海这车也不怎么样,四处漏风。我坐在副驾驶,北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到了周村,土路坑坑洼洼,积雪混着烂泥。 我们下了车,朱通海指着前排一间矮房:“就那家,把头第三个,我以前来钱广义家喝过酒。” 只见土坯墙裂着缝,烟囱也没冒烟。 我上前拍门:“钱师傅,在家吗?” 拍了半天没动静。朱通海绕到后窗,突然喊:“门锁着,摩托车也不在!” 难道是知道庄有才出了事,这老头跑了? 我心里一沉,正琢磨对策,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骑着摩托车,“突突突”地从街口拐了进来。 第9章 骨雕烛台(九) 那骑摩托车的不是别人,正是钱广义。 他裹着件军大衣,头盔上还沾着雪,车筐里放着一兜橘子和一只白条鸡。看见我们,他眼神猛地一慌,车把一歪,差点撞墙上。 “小朱?你咋来了?” 钱广义声音发颤,脚撑着地,车都没敢熄火。我上前一步,脸上带着笑。 “钱师傅,天这么冷,让我们进屋说吧,慢慢聊。” …… 进了屋,里面凉飕飕的,一点热气都没有。钱广义搓着手掌。 “你们等会儿,我把煤烧上,屋子一会儿就暖了。小朱,我不知道你还带朋友来,今天不是有大集吗?我刚去市场赶完集。” 钱广义让我和朱通海坐到炕头上,一边忙活一边指着我问:“这小伙子是谁啊,挺年轻的。” 朱通海连忙介绍:“钱叔,这是小张,我朋友。” 我冲钱广义笑了笑,开门见山:“钱师傅,您好啊!我们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钱广义往灶膛里添煤的手一顿,火星子噼啪一响。“啥事啊?” “上个月庄有才他妈过生日,你送的那个明黄色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我直接问。 钱广义脸色“唰”一下就白了,手里的煤铲“哐当”掉在地上。“我……我没送啥啊……” 朱通海掏出手机,把照片怼到他眼前:“钱叔,监控都拍着呢,你抱着那盒子进的酒店。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啥都清楚了——那里面是个骨雕烛台,邪性得很,会要人命的!” 钱广义嘴唇哆嗦,眼神一个劲儿躲闪:“那是……那是……我真不清楚……” 我站起身,慢慢走到他身边,搓了搓手,语气郑重: “钱师傅,你也别慌。我知道,最近警方在大河边发现了庄有才和他情人的尸体。但我们今天不是为了庄有才的事来的,我们就想弄明白那盏骨雕烛台。” “实话跟你说,那灯现在在我们手上。就因为它,这几天晚上,朱通海他媳妇被鬼上身。昨天夜里,朱嫂子硬是拿着老虎钳,拔了自己三枚指甲。” “我们就是想问问来历,那骨雕烛台里封着的女鬼,到底是谁?” 钱广义听完,身子一下子僵住了。 灶膛里的火慢慢旺了起来,映得他脸上沟壑纵横,冷汗混着热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时间仿佛在那一秒钟暂停。钱广义没说话。空气极其的安静,静的能够听到火光燃烧的声音。 良久,他长长叹了口气。 “唉……我认。那骨雕烛台,是……是我送给庄有才的。我……我就是恨他。” 钱广义蹲在灶门前,枯枝一样的手指抠着砖缝里的煤灰。 “我是个老绝户,这辈子没结过婚,没老伴,没孩子。我是被亲爹妈拖累的,我妈精神有毛病,我爹是瘫子,他们四十多岁才生下我。” “我靠村里人接济,吃百家饭长大。十几岁就开始伺候爹妈,一直到四十七岁,才把我老娘送走。” “以前那些年,家里穷,我长得也一般,个头不高,还有两个老人拖累,根本说不上媳妇。等把爹妈都送走,我也快五十了,更没有女人愿意跟我。” “这些年我一个人过,没事喝点小酒,平时捡点破烂卖,再去工地上打打零工。” “大前年,我认识了一个女人,叫黄春芳,跟我年纪差不多,比我大三岁,也是无儿无女的苦命人。我们俩就搬到一起,只想做个伴……” 灶里的火光忽明忽暗,钱广义的声音起起伏伏。 他是个苦了一辈子、孤单了一辈子的人。 三年前,经村里人介绍,钱广义认识了寡妇黄春芳。她七八年前死了男人,守了寡。原本还有个儿子,可五年前也出车祸没了。从那以后,黄春芳就跟钱广义一样,成了孤家寡人。 俩人认识后,就凑到了一起,没领证、没登记,就是搬到一块儿住。不为年轻人那套情情爱爱,就是互相有个照应。毕竟都六十多岁的人了,年纪大了多病,身边总得有个人搭把手。 就这么着,钱广义和黄春芳安安稳稳过了两年多。直到去年夏天,黄春芳开始天天咳嗽,痰里还带血丝。去医院一查,说是肺上出了大问题,叫肺炭疽,很严重。 医生让住院,说要抗休克治疗,治疗费不便宜,要八万。 钱广义把这辈子攒的钱全掏出来,算来算去还差三万。他忽然想起,自己在工地上干了大半年。 当初去上班,庄有才跟他拍着胸脯保证:看他年纪大,别人挣一万,给他一个月开七千。只是每个月先给一千五生活费,剩下的工资,年底一起结。 钱广义信了,在工地上扎扎实实干了七个月,每个月只拿一千五的伙食费,剩下的钱全存在庄有才那里。 眼看春芳的病一天比一天重,钱广义揣着工牌去工地找庄有才。 谁知道,庄有才正搂着情人在办公室吹空调,见了他眼皮都懒得抬。 “老东西,年底才结账不知道?现在要钱,没有!” 钱广义急得当场给庄有才跪下,说自己干了七个月,每个月七千,只拿一千五,剩下五千五都在他那儿,七个月一共三万八千五。 他说自己只要三万,是给春芳救命的钱,剩下的八千就当孝敬庄有才了。 可庄有才只是一脸嘲笑。 “老钱,你可以啊,一把年纪还搞老太太。你这老骨头,还行不行?” “你说那个什么春芳,她死不死跟我有啥关系?再闹就滚,工资一分没有!妈的!什么东西?呸!” 那天钱广义从工地出来,天阴得像一口黑锅扣在头顶上。 春芳躺在土炕上,咳得撕心裂肺,枯瘦的手抓着他的胳膊不停发抖。 她说,别去求人了,生死有命,她和钱广义的缘分就到这儿了。不住院也好,这么大年纪,住院也是浪费钱。 那天,钱广义就蹲在这灶门口,抽完了一整盒老旱烟。 烟蒂堆成小小的一堆,最后堆成了黄春芳的坟头。 第10章 骨雕烛台(十) “所以,是你把骨雕烛台送给庄有才,故意要报复他?”我问道。 此刻,屋内的温度正缓缓升高。钱广义站起身,慢悠悠地踱到一旁。他年纪虽大,身上却仍透着一股沉厚的力气。他在炕边坐下,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就是想让那东西去找庄有才。他害死了春芳,这人世间,总该有个因果报应吧!” “那骨雕烛台,你是从哪儿得来的?”我又问。 “家里祖传的。太爷爷传给爷爷,爷爷传给我爹,最后就到了我手上……” 朱通海皱起眉头:“烛台里的女鬼,是……” “听老辈人说,是我家祖上一位姨奶奶,姓潘,名唤潘源儿。” 钱广义缓缓说起了骨雕烛台里藏着的往事。 一百多年前的清末,在我们东北这片地界,有一座茂城。城里住着一户贾姓人家,开着一间粮铺,虽算不上大富大贵,家境却也算殷实安稳。 贾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贾仁,二十三岁,偏偏染上了麻风病,已是时日无多。小儿子才十二岁,尚且懵懂无知。 贾家二老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无力再打理粮铺生意,便想着给大儿子娶一位能干的媳妇,帮衬着撑起这个家。 而潘家,同样住在茂城,却是家境贫寒的小门小户。潘源儿是家中长女,年方十九,身形瘦小,却生得清秀好看,性子也格外刚烈要强。 那一年,潘家穷得揭不开锅。贾家只用十斤小米做彩礼,便将潘源儿娶进了门,做了贾仁的妻子。 钱广义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这位太姨奶奶,嫁进贾家不到一年,丈夫就撒手去了。 潘源儿成了寡妇,却依旧守在贾家。对上孝敬公婆,对下抚育小叔,白日里在铺子里照管生意,夜里还要挑灯算账。 就这么一守,便是十几年。贾家的粮铺在她手里越做越红火,眼看她也快三十岁了,便想着过继一个孩子,给大房留个后,也给自己晚年留个依靠。 可谁曾想,她一手带大的小叔子贾义,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贾义忌惮嫂子会与他争抢家产,尤其在潘源儿提出要过继孩子时,他更是认定,潘源儿这么做,就是要分走贾家一半的家业。为了钱财,贾义竟狠心设下了一条毒计……” 据钱广义所说,这贾义本就不是善类。 他十二岁那年,潘源儿嫁入贾家,是潘源儿一把屎一把尿将他拉扯成人。可等贾义长到十八岁,却成了个吃喝嫖赌、贪图享乐的浪荡子。 二十出头的他,眼见整个家业都由潘源儿撑着,铺子的生意也全握在她手中,心中妒火丛生,更怕这位嫂子日后与他争夺家产。 于是,贾义在茂城寻了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名叫春狗,是个出了名的泼皮无赖。 贾义偷偷拿走嫂子的贴身肚兜,交给春狗,让他在城里四处散播谣言,污蔑潘源儿不守妇道,与他私通。 春狗把两人“私会”的场景说得绘声绘色,连细节都编造得有模有样——说潘源儿爱用橙黄色的手帕,夏日里大腿易出汗,肚脐旁还有一块红色胎记…… 这些私密细节,自然全是贾义暗中告知。 在那个年代,女子的名节比性命还重。潘源儿的流言一经传开,满城风雨,甚至有登徒子照着春狗的描述,画了许多以潘源儿为原型的春宫图,四处流传。 事情越闹越大,很快就传到了贾家族长耳中。 族长大怒,当即下令开祠堂,亲自审问潘源儿。 …… 我的思绪,仿佛瞬间飘回了百年前那座阴冷的贾家祠堂。 烛火在堂中摇曳不定,潘源儿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紧紧攥着褪色的蓝布裙摆,指节泛白,声音清亮而坚定:“我从未做过苟且之事!” 贾义站在族长身侧,垂着眼帘,嘴角却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春狗被押上来时,手里还捏着那方橙黄色的手帕。他眼珠乱转,满口污言秽语,肆意诋毁。 “潘氏夜夜与我私会,几回花下坐吹箫,银汉红墙入望遥……” 老族长猛地一拍案几,怒声呵斥:“放肆!你这淫荡妇人,竟敢败坏我贾家门楣!” 任凭潘源儿百般辩解,春狗一口咬定,贾义又在旁作伪证。老族长不由分说,当即下令对潘源儿动用大刑。 酷刑一连施行了三天三夜。 第一日,上夹板。十指连心,他们先夹她的双手手指。潘源儿疼得浑身发抖,指骨被夹得咯咯作响,却始终咬紧牙关,不肯屈招。 第二日,换了杖刑。打的不是别处,偏偏是女子最脆弱的小腹。木杖重重落下,每一棍都像是要震碎她的五脏六腑。 潘源儿蜷缩在地上,血沫从嘴角不断溢出。她望着祠堂梁上悬挂的族规牌匾,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我为贾家挣下万贯家业,你们却用这般腌臜手段陷害我!贾义!春狗!我便是化作厉鬼,也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第三日的刑罚,更是残忍至极——拔指甲。 老族长阴沉着脸,将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钳丢在青砖上,发出刺耳的脆响。贾义立在一旁,眼底藏不住的阴险与快意。 第一片指甲被硬生生扯下时,潘源儿的惨叫几乎要掀翻祠堂的屋顶。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铁钳反复撕扯,她的指骨暴露在外,白森森的,看得人头皮发麻。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唯有那道血誓,在齿间反复回荡:“贾义!春狗!我定要你们……世代不得安宁!” …… 听到这里,我只觉得头皮发麻,心惊肉跳。 朱通海盘腿坐在炕上,嘴巴张得老大,却不是在笑,而是又惊又怒。 “这也太不是东西了!”朱通海骂道。 “后来呢?”他迫不及待地追问。 钱广义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后来啊,我这位太姨奶奶,到死都不肯认那通奸的罪名。她一身硬骨,宁死不屈。 可她骨头再硬,终究也是血肉之躯。几番酷刑下来,她疼得昏死过去。贾义见屈打成招不成,便趁她昏迷之际,抓着她的手,在早已备好的认罪书上强行摁下了血手印。 之后,贾家族长一声令下,便让人将潘源儿活活毒死了。” 第11章 骨雕烛台(十一) “这事就这么完了?”我的情绪有点焦躁。 钱广义咂吧了一下嘴唇。 “没完,这故事是我奶奶讲给我的。根据我奶说,潘源儿死后第七天就变鬼了。 头七那晚,贾家老宅突然阴风大作,供桌上的牌位噼啪作响。 最先倒霉的是春狗,当天晚上春狗喝多了,光着膀子在街上游荡。然后突然发疯,一头扎进河里,捞上来时肚子胀得像皮球,十指指甲竟全没了。 整个茂城的人都在传,春狗是被潘源儿杀死的,潘源儿的冤魂回来索命了。 贾义心里有亏,吓得花费重金请来高人破解。那高人说,这怨魂带着血誓,每七天就会杀一个人。下一个就会轮到贾义,她一定会把贾家人杀到一个不剩,片甲不留。除非把潘源儿的尸骨挖出来,取她身体的零部件做成一个法器,然后将她的灵魂禁锢。这,也就是骨雕烛台的由来……” 根据钱广义所说,潘源儿死后因为心中怨恨难平,化身成厉鬼。想要为自己报仇雪恨。 可再凶猛的鬼也比不上万两金。贾义有钱请了高人破解。潘源儿被毒死之后,她的公婆也是假仁假义的,贾家的父母明明知道媳妇儿是冤枉的。更知道硕大的家业都靠儿媳妇一个人支撑,儿媳妇嫁进贾家这十几年,对自己也是百般孝顺。 可他们二老偏心小儿子,眼睁睁的看着贾义对潘源儿进行迫害。潘源儿死后,他们倒是假惺惺的收敛了潘源儿的尸体,随便找了个小土坡进行掩埋。 因为高人出的主意。贾家人又刨了潘源儿的坟,将她的尸体挖出,大卸八块,砸骨敲髓,最后取了尸骨的骨盆,在上面做法,钉个镇魂钉。将潘源儿的魂魄永远禁锢在那骨盆之内。 “这也太缺德了!”朱通海气的握拳锤炕。 我也暗自嘀咕。 “是啊!这潘源儿也太可怜了!死后还要被人大卸八块,取了骨盆。” 我现在总算明白,潘源儿附身在蒋云身上后,为什么第一日拿着筷子夹朱通海的手指,第二是拿着擀面杖砸朱通海的肚子。包括,最后她还自己拔自己的指甲。 原来,这些都是她曾经受过的刑罚。夹手指,捶小腹,拔指甲。 就连警方发现的庄有才的尸体,被大卸八块。那也是因为潘源儿死后被人挖坟刨尸,分的支离破碎。 现在,知道了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 钱广义声音有些压抑。 “我该说的都跟你们说完了。 骨雕烛台的主人就是潘源儿,她的魂魄被封印在骨雕烛台之内,平时就被贾义随手把玩。 后来贾家的结局也不大好,百十年前不是闹过很多运动吗,贾家的粮铺都被东洋人给占了。贾家人也都被东洋人杀的精光。 这个骨雕烛台后来就回到了潘家。潘源儿家中没有男丁。她只有一个小三岁的妹妹,这妹妹又生了一个女儿,就是我奶奶。我奶奶嫁进了钱家。这个骨雕烛台也被一并带到了钱家。 潘源儿的故事,也是奶奶讲给我的。我原本并不是真假。只知道那东西很邪门,上面被贴着两张黄色的符纸。一直被我奶奶锁在柜子里,不让我碰。说是碰了那东西要出事,会出人命。 这么多年,那盏灯一直锁在我家柜子里头。 要不是因为春芳……” 说到这,钱广义的语气带着哽咽。 “你们报警吧!”他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报警干啥呀?”朱通海有点懵。 “是我害死了庄有才。你们今天不是来抓我的吗?” 朱通海摇头。 “钱叔,我抓你干啥呀?你又不是钢筋。” 此刻,我摸着下巴,目光深邃。 “不,钱师傅,你真得跟我们走一趟……” …… 当天晚上,天色阴沉。 我和朱通海还有钱广义,齐聚朱通海的家中。 至于朱通海的老婆嘛!白天去了医院,晚上就回娘家了。 此刻,我把那盏骨雕烛台放在床头柜上。只等着夜半子时,潘源儿的魂魄出现。 与此同时,我让朱通海在他家客厅摆了张桌子。上面铺上黄布,我又提前准备了许多法器。 只见那桌子上,香炉里三炷清香袅袅升腾,桃木剑横在桌面,左手边供着黄符,右侧摆着朱砂墨斗。 今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时钟里的指针嘎达嘎达的转着,钱广义缩在墙角,他年纪大了,头发花白,身影萧条。 朱通海则抱着胳膊在屋里转圈,拖鞋踩得地板吱呀作响。 “别转了!”我说。 “转的我头晕。” 我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半夜11点,子时将至。 “差不多了!”我话音未落。忽然,卧室的床头柜上忽然发出“咔哒”的声音。 朱家的窗帘无风自动,紧接着那盏骨雕烛台突然燃起,冒出绿色的火焰。 绿火幽幽映着墙上斑驳的人影,朱通海“妈呀”一声跌坐在地。 我抄起桃木剑踏罡步斗,指尖朱砂在黄符上疾走如飞。那盏灯突然剧烈震颤,灯口涌出缕缕黑发,顺着桌沿蜿蜒爬行。 紧接着,便有一个身材小小的女鬼陡然出现在我们三个人的眼前。 这女鬼,正是昨天晚上附身在蒋云身上的那一只。 女鬼现身,我一声大喝。 “潘源儿,百年沉冤我已知晓。可你不该害无辜之人,该了结了!” 女鬼听到我的话,身躯猛颤。 “潘……源……儿……潘……源……儿……” 她似乎早就忘记了自己的名姓。 我给钱广义使了个眼色,钱广义突然老泪纵横:“太姨奶奶,老祖宗啊!是贾家造孽,我们知道你受委屈了! 老天爷是公道的,贾家人都死绝了。他们都被东洋人给砍了头。你的大仇已经报了呀!” 钱广义又说。 “太姨奶奶,我是你妹妹的第四代孙子。我奶奶的母亲叫潘清儿,是你的亲妹妹。我也算是你们老潘家的半个后人。 太姨奶奶,你安息吧,别再害人了。” 听到贾家,潘家,这些曾经的过往,这些熟悉的名字。潘源儿的魂魄猛烈的颤动起来,她空洞的眼眶里渗出黑泪,长发无风狂舞。 忽然,女鬼疯狂咆哮。 “啊……我冤枉,我冤枉……春狗,贾义,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永世不得安宁……” 我的天!不好! 这女鬼发狂了! 第12章 骨雕烛台(十二) 我见状不妙,急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敕!” 随着口诀念出,桃木剑顿时金光暴涨。我踏八卦步绕着女鬼疾走,剑尖在她周围画出一道金色光圈。 “尘缘已了,执念当消!” 我左手捏诀,引桌上黄符化作一道柔和白光,轻轻罩向潘源儿。 那白光触碰到她疯狂舞动的长发,竟如春雨润田般让发丝渐渐垂落。女鬼的咆哮声越来越低,空洞眼眶里的黑泪也慢慢止住。 “啊……啊啊……” 女鬼原本还在声嘶力竭的咆哮,随着白光的笼罩,她的情绪渐渐恢复。那咆哮的声音也转化为哭泣。 “呜呜呜……呜呜……我死的好惨呐……呜呜……” “我没有通奸……贾义……我嫁进贾家十二载……你们贾家负了我呀……呜呜……呜呜呜……” 事到如今,一切真相全已查明。 钱广义给我们讲的那个故事,竟然全部都是真的。眼前的女鬼,也就是潘源儿,正是钱广义的太姨奶奶。 这女人死的冤枉,死后化成厉鬼,却仍旧敌不过恶人。 贾义请大师挖了潘源儿的坟墓,将她的尸体大卸八块,用骨盆做灯。以自己的身躯,封印自己的灵魂。 后来在那动乱的年代,贾家人全部被东洋人杀光。这蛊雕烛台几经流落,曾经也害死过几户人家。 只因潘源儿化身成猛鬼后,神智遭到封印,对前世都只剩下模糊的记忆,心中唯剩复仇。 而后,骨雕烛台被潘源儿的妹妹找到。为了纪念姐姐,潘源儿的妹妹请高僧在骨雕烛台的外面封了两张符纸,锁在明黄色的盒子里,每日供奉。 等自己百年,潘源儿的妹妹又将这骨雕烛台一代一代传了下来,直至传到钱广义的手中。 而后,钱广义又因为黄春芳之死,心中恨极了庄有才,才会惹出这么多的事件…… 眼瞅着潘源儿的魂魄已经恢复了神智,钱广义“扑通”一下跪在女鬼面前。 他已年过60,外强中干的身躯,随着冷风发颤。 “太姨奶奶,别再害人了……都过去了,过去了呀! 人不能永生永世活在仇恨里。我悔了,自从我晓得庄有才出事后,我夜夜做噩梦。 哎!都怪晚辈糊涂,都是我的错啊!” 潘源儿的哭声渐歇,空洞眼眶转向钱广义,她周身戾气如潮水般退去。 贾义已遭天谴,贾家血脉断绝。便是潘源儿心中有恨,此刻也该化解。 我趁机将桃木剑横于胸前,指尖血珠顺着剑纹渗入。 “潘源儿,此身怨气郁结百年,今日我愿破你封印,送你入轮回,你可否愿意?” 女鬼怔怔点头,神情之中再无怨恨。 我放下桃木剑,手捧骨雕烛台,两根手指夹在金钉上,闭眼默念口诀,随即将金钉拔出。 骨雕烛台突然剧烈震颤,潘源儿残魂发出一声凄厉长鸣。 “金钉已除,魂归自由。三魂供奉除秽恶,七魄入地转轮回……” 随着口诀的默念,骨雕烛台上面生出了许多细小的裂纹。一缕浅粉色魂影自盆底缓缓升起。 那魂影回眸望了钱广义最后一眼,化作流萤没入法阵。 我咬破指尖画下往生符,桃木剑金光骤收时,满屋阴风终于散尽…… 潘源儿的魂魄被我送走了。 准确的说,是她放下了心中的执念,因此得到了入轮回的机会。 当天晚上,我交代了钱广义一些事情。 骨雕烛台里的魂魄送走,这大凶之物也就变成了一件安全的古董。 只是,像我们做阴货生意的,对尸骨的遗骸制成的物件还是会有一定的计划。并且这个潘源儿是钱广义的太姨奶奶,把人家的骨盆进行变卖,也挺缺德的。 所以,我将这骨雕烛台还给了钱广义。倒是烛台上面留下的那根金钉子,颇有价值。 这金钉的原材料是纯金,就算纯度达不到三个9,但也差不了多少。 钉子为6寸,150毫米,重量在28克左右。按照现在的金价,这钉子也能值个3万块。再加上它的历史价值,并且这东西是封印鬼魂的法器,是开过光的,上面还刻了许多梵文佛咒,价值就又能翻上好几番。 钱广义把这金钉交给了我,让我帮其变卖。他老了,一辈子没结过婚,无儿无女。 那骨雕烛台的骨盆,他准备进行掩埋。至于这金钉子,实在无人可传,不如卖了换点钱给自己留笔养老金。 也是钱广义命好,这事解决完后没过几天。有一位开麻将馆的杨老板,说是想要买件阴货,让自己的生意日进斗金。 我便立刻推荐了这枚金钉,可以钉住财运。我要价28万,那位杨老板倒是没还价,生意瞬间敲定。 金钉卖了后,我给了钱广义25万,足够他日后养老。我自己就留了3万块手续费。 至于朱通海嘛!那骨雕烛台毕竟是他偷来的,现在能把这大凶之物处理掉,他就谢天谢地了,并不指望可以分钱。 反倒是钱广义比较仗义,分给了朱通海一万块,算作精神损失费。 而庄有才的尸体那边,因为庄有才死的奇葩。最终警方认定,庄有才就是被情人吴红红杀死的。又因为吴红红也被冻死,所以那案子便草草了结。并没有因此牵连到朱通海和钱广义。 唯独就是庄有才旗下20多名工人的工资,彻底成了泡影,要账渺茫。 不过这20多名工人已经联名上诉,要从庄有才留下的遗产里把工资讨回来。钱大概率是能拿回来的,只不过时间比较长。 金钉子卖了之后,我把到手的3万块锁进柜台内。坐在柜台里,开始整理我爸留下的那些欠条。 三十七张欠条,加起来的欠款整整180万。 我看了一下,我爸的这些债主们,我大多都认识。都是一些老主顾老街坊老邻居。 我爸生前人缘倒不错,管这么多人借钱,竟然都能借到。 可就是因为他这人缘,真是把我给害惨了呀! 这些债主们,一个个都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不是叫大伯,就是要叫二姨。现在我爸虽然死了,虽然老话说得好,人死债消。 可我还是更坚信另外一句话,父债子偿。 欠别人的钱财该还早晚要还,否则的话,我这良心也过不去。 我一边清点着这些借条,最多的一张借了81万。少的还有一两万的,三五万的。 就在这时,有一个急匆匆的身影在我们店铺门口站定。那身影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推门而入。 “老板,我看看货,你们家有真东西吗?” 第13章 惊悚美人瓶(一) 我抬眸,只见来的是一位生客。40岁左右,人近中年。 但从穿着打扮上来看,应该是个有钱的主。现在是大冬天,他没穿羽绒服,穿了一件灰色的长款呢子大衣。 大衣并不厚,但是看起来很贵。那客人的手腕上还戴着一只机械表,我认识那个款式,是公价37万的江诗丹顿。 “先生,您瞧瞧吧!想买点啥呀?咱家是经营了30多年的老店。陶瓷器、书画、玉器、青铜器、文房四宝都有。” 男人没吭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店铺1楼面积不大,大约三十几平。 除进门外的三面墙,都是通顶的货柜,上面的物品摆得密密麻麻。大件货,小玩意都有。东西嘛,说实话有真有仿,卖的就是个款式和缘分。 中年男人进门后,他双手插兜,在每个货柜面前都驻足细瞧。像这种看货仔细的主,就是真的买家。但中年男人又什么东西都看,这就说明他虽准备买东西,但心里也摸不清想买什么。 我主动推销。 “不知先生是中意玩意还是摆件?方才您进门时说想要真货。我给你找几件保真的您瞧瞧。” 我边说着,从货柜上选了几样。有盘子,有货币,还有两块砚台和一把折扇。 我把这几样物品摆在柜台上,让客人掌眼。 “您细瞧,都是真东西,建国前的。满尺斗彩鲤鱼盘,清末的。还有这两块端石砚,你要是喜欢的话,两个打包价32,000拿走。您看这枚五帝钱,这是小五帝嘉庆通宝,这个背面是天下太平的宫钱,一口价66,000。至于这柄老山檀扇子便宜点,1万多块钱就能谈下来。” 我选的这几样东西,那中年男人好像都挺中意。 他站在柜台前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半天也敲不定主意。 我看这中年男人的面相,脸色有点发黑,眉心处蒙尘,周围的气场紊乱,厄疾宫暗绿,这是典型接触过不干净的东西呀! 我把五帝钱往前推了推。 “先生,推荐你选这个。家里最近不消停吧?五帝钱辟邪镇宅……” 我话还没说完,便立刻收住口。 妈呀,我看了别人的面相,咋能随便说出来呢?别人没问,我主动坦露别人的面相,这叫泄露天机,折我运气的。 我当真恨不得用手抽自己的嘴。 不过,那男人好像并没有反应过来我说的什么。 “嗯……有一位老师过寿,我想买个物件送礼。” 他斟酌片刻,最后打包了两块砚台。32,000块钱,这男人竟然半点没还价,直接扫码付款,转身便走。 我去!还真是个大主顾。看来我要价要低了呀。 8000块收的砚台,转手卖了3万2。这还真是个发财的好日子。 送走了客人,我继续整理欠条。 我发现,我爸欠钱最多的那个债主,名字叫华三茂。我爸先后管他借钱三次,总金额加在一起正好81万。 欠条上写的还款日期是三年之内,这些都没啥大问题。可唯独就是,这个华三茂我不认识啊! 其他的那些债主,九成我都是熟悉的。就算是有一些我没啥印象,但名字我起码也听我爸提起过。 单单这个华三茂,这老哥到底是哪位?跟我爸交情很好吗?还真有钱。 我把这些欠条分了几类,按照金额和还款日期排列整齐,然后一张一张慢慢还。 与此同时,我也打开了我爸给我留下的第三个信封。信封里除了一张彩色老照片,就什么都没有了。 照片上是个身穿红色套裙,长发披肩的大美人,也就是我亲妈陈艳萍。背景就在我们白山市当地的儿童公园。 别说,我亲妈长得是好看。放到现在也是标准的美女,比那些网红脸幼态感强多了。 怪不得我爸想当年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一眼入魂。只是,就算有照片也没啥用。我不想寻亲,估计她也不想认我这么个儿子。 我和这个女人呀,大抵一辈子不会相见吧。我一边想着,同样把照片收进柜台。然后便从墙角的箱子里拿了一桶泡面,对付着吃顿晌午饭。 泡面刚泡开,满屋子的老坛酸菜味,馋得我肚皮直打鼓。 我拿起叉子,正准备大快朵颐。 忽然,店门“砰”地被踹开,冷风刺激的我脖子一缩,身上生了一层鸡皮疙瘩。 三个染着黄毛,穿面包服的壮汉堵在门口。为首的那个男人是个三角眼。他大摇大摆走进店铺,眼神扫过货柜上的古董,最后落在我身上。 “小子,你爹欠的债该清了。” 我捏着叉子站起身。 “你是……” 三角眼伸出大手,狠狠的往柜台上一拍。 “江北……黄六!” 这名号一报出来,我瞬间有了点印象。 黄六,大名叫黄百力。白山市出名的小混混,跟几个大混混结拜过,他排行第六,人送外号黄六。 我家店铺隔壁有个麻将馆,我爸生前时不时去打麻将。我也是在隔壁的麻将馆听说的黄六的名号。 据说,这小子现在开了个信贷公司,专门做小额贷款生意。 而我爸也确实欠他的钱,在那三十七张借条之中。有一张借款人就是黄百力,我爸在半年前管他借过5万块,上面还标了利息,两成利。 我点头。 “我知道,我爸欠你5万是吗?年利息20%。现在刚满半年,连本带利,我应该还你55,000。” 我不喜欢混子,更不想跟信贷公司扯太多关系。原本我就打算,第一笔钱便还给这个黄百力。今天他既然上门了,我也不用去找他。 我前几天卖的金钉子,还有刚才卖砚台的收入。恰巧有六万二,还了黄六的钱,我自己还能剩下7000。 我正准备掏钱。黄六却竖起三角眼,吐沫星子横飞。 “谁他妈的跟你说利息按年算?我们签的合同是月利,懂么?一个月,两成。 现在半年,连本带利十二万,少一分钱,今天就拆了你这破店!”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月利两成,五个月翻一倍。他奶奶的,这不是高利贷吗? 第14章 惊悚美人瓶(二) 我都要被这逼气笑了。刚想理论,旁边的寸头已经抄起个青花瓷瓶掂量。 “六哥,这瓶子看着挺值钱,要不先搬回去抵账?” 黄六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毛躁什么!这穷酸店里能有什么好东西?老子就要现钱!” 我深吸口气,把叉子插回泡面盒上,语气平和。 “月利两成,超过国家规定了吧!这样的欠条是不合法的,你们这是敲诈。” 黄六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规定?老子的话就是规定!今天不拿出十二万,我让你横着出去!” 这……是在跟我玩黑社会? 啥年代了?竟还有人搞这出? 我后退半步,掏出手机,刚刚按下110。这动作被黄六的余光捕捉,他突然从腰间抽出根甩棍,“啪”地一声甩开钢节。 “想报警?” 黄六三角眼恶狠狠盯着我,“老子告诉你,在白山市我就是天。 你他妈信不信大盖帽来之前,我先让你躺医院?” 两个跟班立刻围上来,寸头从怀里掏出把壁纸刀,另一个瘦高个堵住大门。 我攥紧手机,指节泛白,这三个家伙明显是有备而来。 甩棍和壁纸刀在日光灯下闪着寒光。我悄悄将脚边的折叠凳往自己这边勾了勾,目光快速扫过店内——青花瓶太脆,铜香炉太重,只有墙角那根用来撑货架的实心木杆趁手。 只是,我店里的这些货都是花钱收来的。毁坏一件,我也心疼啊! 想了半天,我重重的吐了口浊气。 得,就靠双手得了。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一会出手的时候一定要收着点力气。要是真把眼前的三个人打残了,我还真没钱赔他们的医药费! “怎么?不敢动了?” 黄六狞笑着逼近一步,甩棍在掌心敲得啪啪响。 他这模样,还真有点像七八十年代混社会的地头蛇。只可惜,我家是世传的火居道士,内外拳法都是必修的根本。 10岁那年,我刚读小学二年级。七八个比我高一头的小流氓把我堵在校门口,要向我收保护费。 那年,瘦的跟小鸡崽子似的我,三拳两脚把那些小流氓打到满地爬。其中有个绰号叫“海子”的小胖子,被我一拳嗨掉了三颗牙。 当然,我爸也因此赔了对方不少钱,光是给那小胖子补牙就花了2万多。 从那之后,这么多年我都没有畅快的动过一次手。 黄六手持甩棍,还在威胁我。 “识相的就把钱拿出来,不然今天这店……” 而我悄悄握紧双拳,目光凝视着黄六的鼻尖。 就在这时,店门突然猛的被人推开。堵门的瘦高个被门外的人猛的一推,猝不及防就摔了个狗吃屎。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转向门口。逆光中站着个穿灰色羊呢外套的中年男人,正是上午买走端砚的那位。 不好!他怎么来了?不会是要退货的吧? 我心中打鼓。那中年男人进门后,看到店里的情形,微微皱眉。 黄六看到门口站着的男人,脸上的凶横瞬间凝固。 “哟!这不是周老板吗?” 黄六的三角眼挤出谄媚的笑。眼前这男子,身份好像不一般。 “周老板,您,您怎么会来这种小破店?” 他说着竟收起甩棍,点头哈腰地迎上去,跟刚才判若两人。 寸头和瘦高个也愣住了,寸头悄悄收了弹簧刀,那瘦高个一个人从地上爬起来。两人各自后退,都在看黄六的眼色。 周老板没理会黄六的殷勤,径直走到我面前。 “小兄弟,我在你这里买的砚台不错,那位长辈很喜欢。你上午介绍的五帝钱能不能拿出来吧,我想再看看……” 黄六在一旁搓着手,大气不敢出。 周老板这才瞥了他一眼:“黄六,你在这里做什么?” “没、没事!”黄六额头冒汗。 “路过,过来跟老板打个招呼。” 周老板又转过头看向我。 “小兄弟,你们这是……” 我看出对面的男人有身份,便故意叹气。 “哎!没什么。半年前我爸借了他5万块钱,他今天过来收账,非让我还12万。高利贷嘛!欺负我们这种小商小贩。” 周老板眉头都不皱,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两下。 “刘局那边刚给我来电话,说最近在扫黑除恶。” 周老板声音平淡,目光却像淬了冰,“这5万变12万的生意,等哪天见到刘局,我真要跟他好好说说。没想到咱们白山还会有这样的事!” 黄六脸都白了,他勉强挤了个大笑脸,转头冲着我。 “小张兄弟,这不闹误会了嘛!我刚才跟你开玩笑呢。你也没说,你认识周老板呀。 那个,什么利息不利息的,不就5万块钱。你哪天有哪天还我就成。” 黄六一边说着,慌忙给两个跟班使眼色,三人跌跌撞撞冲向门口,撞到门框时还不忘回头鞠躬。 “哎!别走。” 我开口叫住黄六。 “你把欠条拿出来,这钱我现在就还你。” 我虽然不晓得这位周老板的身份,但既然黄六怕他。那我今天就“仗势欺人”一回。怎么着,也得先把信贷公司这张欠条给解决了。 黄六脚步一顿,脸色更显难看,却不敢违逆。 他从内袋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欠条递过来。我接过展开,借着阳光确认无误,从收银台抽屉里数出三沓崭新钞票。 “点点,正好三万。我手机再转你两万。”我将钱拍在桌上,又掏出手机扫了码。 五万块钱还清,欠条当场撕成碎片。黄六抓起钱,头也不抬地带着跟班消失在店铺外。 见那黄六走远,我朝着眼前的周老板感激一笑。 “大哥,谢谢你了!我这借着你的势,拉大旗作虎皮。这还怪不好意思的……” 我挠挠头,从货架取下那枚嘉庆通宝。 “让您见笑了。这钱币您要是喜欢,你就出3万块钱,算成本价给你。” 周老板接过钱币摩挲着,忽然道:“其实,小兄弟。我周而复返,不只是为了这枚五帝钱……还想问问你,你不是会看邪事?” 第15章 惊悚美人瓶(三) 周老板直言。 “上午我来你店铺买古玩,你一眼就能看出我家不太平。 说实话,我回来就是想碰碰运气。实不相瞒,最近这段时间我家里确实发生了很多怪事……” 周老板的语气很诚恳,他看起来就是那种斯斯文文,有一定社会地位。并且人品好像还不错的人。 我这店铺也没有招待人的东西,我拿了瓶矿泉水递给周老板,又搬了把椅子请他坐下。 “周哥,家里有啥事你就直说。邪事嘛,我也不敢说自己是这方面的专家。但确实略懂一点!” 那男人坐下后,便自我介绍。原来他叫周俊,今年才39。就是长相比较沉稳,显得像40多。 周俊是做小生意的,开了家公司,做的是传统商贸。至于刚才黄六会如此怕他,主要是因为周俊父亲,叔叔,大伯都是领导。并且是大领导。 黑社会最怕两个口,因此黄六才会对周俊毕恭毕敬。 而周俊家里发生的怪事嘛!竟然和一个瓶子有关。 “我家呢,总共就4个人! 我爸前两年去世了,现在我跟我媳妇,我妈,还有我闺女住在市中心的别墅里。 我闺女今年刚5岁,我媳妇呢肚皮还挺争气,又怀上二胎了,现在已经7个月了。 这事,主要发生在一个多月之前。一个月前,我去附近的通江市开会,在通江市的一个摊贩手里,买了个薄胎美人瓶。 我呐,其实也挺喜欢这些古董玩意。但实不相瞒,我是个纯外行,对这些东西一概不懂,也就是买个新鲜。 我觉得那薄胎美人瓶蛮好看的,通体红釉。再加上摊贩老板一介绍,说是什么清朝的古董。我就花了整整20万,才把这瓶子给拿下来。 可自从我把这瓶子拿回家后,我这家里就不太平喽!” 周俊说到此处,微微一顿。他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小口。喝水的动作也极其斯文。 周俊对于古董方面,确实是个外行。他买东西都不知道讨价还价。 并且,美人瓶也只是一种统称。对于造型修长,线条优美流畅的瓷瓶都叫美人瓶。但一般指的都是梅瓶,柳叶瓶和紫陶。估计周俊对瓷器也不大了解,他呀!一看就是只肥鸡。买什么东西都是交学费。 “然后呢?”我问。 周俊接着讲。 “最先出事的,是我5岁的女儿。 我把那瓶子带回家后,我女儿很喜欢。她总是会抱着瓶子玩,甚至大半夜的不睡觉,竟然要给瓶子穿衣服。还管瓶子叫小妹妹。 起初,我以为是小孩想象力丰富,我女儿平时也喜欢玩芭比娃娃,喜欢过家家什么的。 可后来,我女儿发展的越来越怪异。她会经常对着瓶子自言自语,要给瓶子套上小裙子。还把零食和蛋糕往瓶子里丢,说是要喂小妹妹吃饭。 我妈见状,便觉得这事有点邪门。我妈就让我把这瓶子收起来。我把瓶子装进盒子内,锁在了书房里。 从那天开始,我女儿就中邪了。她先是不停的哭闹,白天就昏昏沉沉的睡觉,一到晚上就开始哭。 然后,我女儿竟然跑去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非要捅我老婆的肚子。 她特别憎恨的盯着我老婆的肚子。口中还说什么‘杀了他,杀了他!’ 好在我女儿年纪小,力气也小。我老婆一把把她手中的水果刀夺了过来,从那天开始。我们就到处找人给孩子看病……” “所以,周先生。你来找我,是为了孩子的病情?” 周俊急忙摇头。 “不! 前段时间,我已经给闺女请了一位大师。 我有个朋友认识位蛮厉害的风水师,知道我女儿生病。那朋友便把风水师推荐给了我。 风水师给了我副方子,我女儿吃了三方药,便再也不自言自语了。唯独就是有些嗜睡,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只是,我女儿病虽然好了。可我妈又变得奇怪起来。” 周俊说,他母亲退休前是个老教师。有文化,有涵养,性格还是很温柔的。虽然周母跟儿媳妇同在一屋檐下,但是两个女人都是软性子,因此并没有婆媳矛盾。 可就在周俊的女儿病好后不久,周俊的母亲就变得特别蛮横。尤其针对怀二胎的儿媳妇。 “我妈逼我媳妇给她洗脚,看见我老婆点外卖,跟外卖员说了句话。我妈上去就给我老婆一个耳光。大骂我老婆不正经,跟男人勾勾搭搭。 我妈还背地里跟我说我老婆的坏话,捅咕我们两口子离婚。 有一次,我妈甚至给我老婆下药。还好我发现的及时,要不然现在我家都得办丧事。” 根据周俊所说,他妈那段时间特别奇怪。原本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忽然间变得尖酸刻薄。 老太太对自己的儿媳非打即骂,天天在家作妖。她还在厨房捅捅咕咕,熬了一大锅难闻的菜汤。非逼着周俊的老婆喝下。 那天周俊回家早,刚一进门就看到母亲自己的老婆按在沙发上,那老太太一手捏着老婆的嘴,然后要往她的喉咙里灌菜汤。 周俊呵斥住母亲,去厨房一瞧。发现了一些指甲盖大小,圆乎乎,黑乎乎,有点像干蘑菇似的东西。 周俊事后找中医一问,才知那东西是马钱子,有大毒。要是炮制不好,可是会要人命的。 “最吓人的还是上周。” 周俊接着讲。 “我在外应酬,回家的时候都已是半夜。 我刚进家门,就看见我妈跪在客厅**,怀里还抱着那个薄胎美人瓶。 我妈一边抱着美人瓶,手中拿着红绳,还在往瓶身上缠。 她嘴里念念有词,‘幺妹别怕,奶奶给幺妹梳头发……’。” 周俊说,他当时被那场景吓坏了,冲过去夺瓶子,却被他妈狠狠推开。 老太太眼神怨毒地瞪着他:“别碰我家幺妹!都是你老婆那个狐狸精,抢了我儿子还不够,现在又要生个讨债鬼!” “后来我才发现,书房的锁是被撬开的。” 周俊揉着眉心,声音发颤,“我妈现在是时好时坏,一会儿清楚,一会儿糊涂的。 好的时候慈眉善目,坏的时候就完全像变了个人似的。” 我听了半晌,眉头微蹙。 “听起来,你家所有的怪事。都跟那方美人瓶有关。” 第16章 惊悚美人瓶(四) 周俊也是诚恳的点头。 “是啊!我也觉得是瓶子的问题。为了这瓶子,我还特意跑了一趟通江市。想要把瓶子退回去。 可等我再去那店铺,店铺已经关门大吉,原老板跑路了。 我又请之前的那位风水师,希望他能帮我家破一破。那风水师却说自己本领微薄,把我给拒绝了。 并且那风水师还特意叮嘱我,说这美人瓶不可随便转手。倘若我把这美人瓶转手,还会惹出更大的事端。现在这事便僵在了这里。我家里是天天闹得鸡飞狗跳,可这惹祸的瓶子,我还转手不出去。” 听周俊说的这些,事情已经十分明朗。 那美人瓶肯定是件阴货,上面沾了不干净的东西。并且,八成还是个小鬼。年岁不大的小女鬼。 我指尖无意识叩着桌面,牙齿刮着嘴唇。 周俊喉结滚动,语气哀求。 “小老板,我看你蛮有本事的。我跟你说了这么多,确实是想求小老板帮忙。 我看你也是做古董生意,又懂得驱邪之事。所以……” 他又补充一句。 “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把我家的怪事解决。小老板你尽管开口。” 可是,这哪里是钱的问题呢? 阴货行业有三不收。 害人性命的不收,婴灵附过的不收,用遗骸做的器物不收。 前不久为了朱通海,我已经犯了一次戒。难道,我又要犯第二次吗? 我盯着桌上那枚五帝钱,心下犹豫。 周俊的皮鞋在地板上蹭出焦灼的声响,他眼底漾着红血丝。 “小老板,求你。我老婆怀孕七个月了,医生说她最近胎动都弱了……我怕……真怕。 无论是我老婆,我女儿还是我妈。这三个女人,就是我的命啊!” 看着周俊愁苦的脸庞,还有满地白色的碎纸屑。 方才倘若不是周俊,黄六高利贷的事的确不好解决。 罢了,阴货三不收的规矩是死的,人心却是活的。 “成!我应了。” 我说。 “我确实做阴货的生意。你家的瓶子铁定是阴物,我先去看看情况吧。要是附着的东西能处理,这瓶子我就收了。 如果东西实在太凶,超出我的能力范围。还希望周先生你见谅。” 周俊闻言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膝盖重重磕在柜台边缘也浑然不觉。 “多谢小老板!您真是我家的救命菩萨!”他情绪激动。 我让周俊等我一会,我先把泡面吃完。然后带点东西,我就同他回家看看。 “哎呀呀,吃什么泡面?这都坨了。走,我请你下馆子,白山市的饭店,您随便挑。” 我摆手。 “我这人不喜欢浪费粮食!更何况,事还没办,我也不想欠一顿饭的人情。” 我抱起泡面盒,狼吞虎咽几大口,把里头的凉面条吃的精光。 然后我又随手拿了几张黄符,把铜钱软剑揣进袖兜,带了一盒上好的朱砂泥,便跟周俊走出了店铺。 周俊开的车是大奔,新款的奔驰S级,商务型的轿车,价值100万左右吧。 别说,这个周俊还真是有点身份。座驾简直就是我的梦想情车。 上了车后,我们二人直奔市中心。 周俊家住在市中心的龙逸豪庭,是别墅区。里面的别墅全部都是那种两层半的欧式小楼,米白色外墙配着浅蓝色坡顶,看起来都是那种比较新潮的。 进入小区,左拐右拐。终于到了周家门口。 下车按响门铃后,防盗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探出张蜡黄的脸。 “老公,你回来啦!还带个朋友?” 开门的便是周俊的妻子。 我和周俊进了门,周俊指着他的老婆给我介绍。 “张老板,这就是我老婆——汤文文。” 我颔首打招呼。 “嫂子好。” 只见眼前的汤文文,她挺着7个月的孕肚,身上套着件米白色的孕妇裙。裙摆遮到脚踝,面料看起来是纯棉的,200支的那种,还挺柔软的。 女人的打扮是精致的,头发梳得很规整。扎成一个高丸子头。五官也是好看的,桃花眼,小而挺翘的鼻梁,嘴唇肉嘟嘟的,一看就是打过肉毒。 只是,她的面容实在太过憔悴。 眼下的汤文文,她的面色蜡黄得像张陈年宣纸。眼下乌青深得能滴出墨来。 她勉强挤出笑容,手却下意识护着隆起的腹部。 客厅里飘着股淡淡的艾草味,混杂着消毒水的气息,墙角堆着几个拆开的快递箱,散落着婴儿衣物和孕妇保健品。 “快请坐。” 汤文文侧身请我们坐在沙发上。 她脸上带着局促的笑。 “小张,真是不好意思,今天钟点工还没来呢,家里有点乱。 你们坐,我去给你们泡茶。” 我立刻阻拦。 “嫂子,不用麻烦。我就是过来看看瓶子。您身子重,千万别累着了。” 周俊也说。 “是啊老婆,你快坐下吧。闺女和咱妈呢?怎么没在家?” 汤文文惨淡一笑。 “闺女在楼上睡觉呢!你也知道,自从喝了那中药,咱闺女就天天昏昏欲睡的。 至于咱妈,做理疗去了!她难得今天精神好,说去做理疗能领免费的鸡蛋。咱妈一大早就出门了。” 听到这话,我心下诧异。真没想到,原来是有钱人家的老头老太太,也喜欢排队领鸡蛋,免费做理疗。 汤文文但我还挺客气的,又问我。 “小张,你要是不想喝茶的话,冰箱里还有饮料。 可乐还是橙汁,不用客气的。” 汤文文一边说着,用手扶着后腰缓缓站起身。我目光不经意扫过她的孕肚,忽然顿住。 “怀的是个儿子吧!” 我直接开口。 汤文文的肚型挺标准的,并不是普通的圆润下坠。反倒像个被精心托举的小山丘,尖顶微微朝左倾斜。 根据医书里的观形辨胎之法,男胎多呈“覆釜”状,轮廓硬朗且重心偏上。 汤文文的肚型,很明显怀的就是个男胎。 周俊听到我的话,表情尤其诧异。 “张老板,你这也太神了吧。我就知道你肯定是个大能人。 实不相瞒,我带我老婆去私人医院检查,做过B超。怀的还真就是个儿子。 人家那专业设备才能检查出来的性别,你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寒暄。 “就是一些基础的中医知识,小的时候看过几本医书,都是瞎蒙的。” 我边说着,又随口问。 “所以你们是喜欢儿子?老大是个女儿,因此特意追个二胎吗?” 汤文文摇头,一手扶着腰,一手托着肚子。 “女孩男孩都一样!只要平安就好!” 周俊也解释。 “是呗!我们家不重男轻女。来的孩子都是福气,怀上就生呗。我就喜欢家里热闹点,还想着过两年跟我老婆再要一个。完成国家三胎政策嘛!” 也对,像周俊这种有钱人家,反倒不会太重男轻女,只是图个人丁兴旺。 毕竟在我们东北这边,闺女的地位还是挺高的。姐姐对弟弟永远都是血脉压制。 聊了几分钟,我主动提出。 “周老板,别干坐着了,带我去看看那瓶子吧。” 第17章 惊悚美人瓶(五) 周俊闻言,抬手拍了下脑门子。 “妈呀,瞧我这记性,差点把正事儿给忘了。” 他说着就站起身,领着我往楼梯那边走。 他家装修挺有格调,中西混搭的路子。家具软装全是西式的,看着利落,可墙面吊顶这些硬装,又带着股复古中式的劲儿,搭在一起倒也不别扭。 一楼上二楼的台阶,全是纯实木的,脚踩上去稳当当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一看就价值不菲。 上了二楼,走廊光线比楼下暗了不少。夫妻俩的卧室、老人房、孩子屋都在这一层,书房就搁在走廊最里头。 周俊侧过身,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我跟着他慢慢往前走。 离书房还有三步远的时候,一股刺骨的寒气“嗖”地一下从脚底板往上窜,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我当场就顿住了脚。这屋里的阴气邪乎得很,跟埋了几十年的陈雪似的,冷得人浑身发僵。 “张老板?” 周俊回头催了我一声。 我应了声,收了收心神,快步跟了上去。 到了书房门口,周俊从兜里掏出钥匙。 钥匙一转,“咔哒”一声,门被推开,我俩走了进去。 书房不小,一整面墙都是红木书架,满满当当摆着书和摆件。空气里飘着纸墨和老灰尘的味儿,看着倒是书香气挺足,可那股子阴冷劲儿,怎么都压不住。 周俊径直走到窗边的书架前,踮脚从最高一层摸出个紫檀木锦盒,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就是这个。” 他把锦盒轻轻放在桌上,解开绳结,慢慢掀开盖子。 盒子里躺着一只红釉瓶子,半米来高,不是常见的梅瓶,是赏瓶,也叫玉堂春瓶,敞口的样式。 我小心翼翼把瓶子拿出来,仔**量着。 “撇口宽,脖子细长,肚子圆鼓,底足周正,是个规矩的敞口玉堂春瓶。口大,显得稳当大气,这种瓶子在清代官窑里常见,一般都是摆着看的。 可这只啊,虽说也是清代的东西,却不是官窑御制的,就是普通民窑烧的,无款无识,通体就一层郎窑红釉,旁的花纹装饰一点没有,品相实在一般。别说二十万,就这成色,七八万顶天了。” 说实在的,周俊在古董这行,纯纯是个大棒槌。 先不说这瓶子身上缠的邪气,就这普通款式、素面朝天的釉色,他愣是敢花二十万买,真是有钱瞎造。 旁边的周俊一个劲儿搓手,脸上全是急色,压根不在乎买贵买便宜。 “张老板,我不管这瓶买亏了还是买值了。 我就想问问,它是不是真沾了脏东西、犯邪?你有没有法子帮我处理了?” 我指尖轻轻划过瓶身,光滑的釉面底下,隐隐有黑气在翻涌。这邪祟早就扎根在瓶里了,怨气重得超出我预料。 这里头盘踞的,绝对是大凶的玩意儿! 怨气这么沉的阴魂,在他家待了一个多月,居然还没闹出人命,我是真没想到。 我把瓶子放回盒里,盖上盖子,抬眼看向周俊。 “周老板,方便把你和家里人的生辰八字都告诉我不?” 周俊嘴皮子跟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全说了。 “我是87年的,阴历五月初三。我媳妇比我小两岁,阴历六月十二。我闺女今年五岁,元月十八生的。我妈62年的,十月二十六的生日。” 怕我弄错,他又赶紧补了一句:“我说的全是阴历。” 我暗自掐算了一番,周家这几口人命格都还算平顺。 尤其是周俊,禄神入命,日干坐禄,天生就是福禄深厚、吃穿不愁的命。这种命格,打小家境就好,就算不拼死拼活干,日子也能过得富足顺当。 他本来家底就硬,爹是两个口,妈又是教育业的领导,亲戚里也多是掌权的。像他这样的出身,只要不嫖不赌,五毒俱全。自己随便做点买卖,都能顺风顺水。 可再好的命格,也挡不住凶煞。 这么凶的阴魂在他家待了一个多月,怎么就没伤到人?我盯着桌上的紫檀木盒,眉头皱得紧紧的,实在想不通。 “小张老板,你寻思啥呢?” 周俊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把我拉回神。 “啊,没啥。”我定了定神,沉声道,“这瓶子,我先带走吧。” “这东西凶气太重,你家既有孕妇,又有小孩子,留家里跟埋个定时炸弹似的。 我先拿回我店里,查查里头到底是啥玩意儿,要是能把邪祟清了,这瓶往后你想留着想出手,都随你。” 按说,这种沾了凶煞、破规矩的物件,我本不该接手。可念着之前黄六欠条的人情,我这人不爱欠别人的,就当帮他一回。 再说周俊这人,喜欢古董又啥也不懂,往后多帮衬点,也能照拂我的生意。 周俊一听,立马喜出望外,连着道谢。 他现在也是进退两难,瓶子找不着原主,自己不敢留,又不敢随便转手给别人,有人肯接手处理,对他来说简直是救了急。 我重新用绳子把紫檀木盒捆结实,刚抱起来准备下楼,楼下突然传来汤文文急慌慌的喊声。 “老公!老公快下来!咱妈出事了!” 声音又急又慌,周俊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我俩不敢耽搁,撒腿就往楼下冲。 只见汤文文扶着腰站在门口,神色慌张,门口还站着一位七十来岁的白发老太太,是隔壁邻居。 老太太一看见周俊,手忙脚乱地比划,急得不行。 “小周啊,快!赶紧去理疗中心!你妈像是犯了急病,又抽筋又流口水,人都昏过去了!” 周俊吓得倒抽一口冷气,腿都有点软了。 汤文文捂着肚子,眉头拧成一团:“老公,你快去看看,妈从来没这样过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觉着这事不对劲儿,立刻开口:“周老板,我跟你一块儿去,俩人也好有个照应。” 周母常去的理疗店,就在小区大门口,走路也就两三分钟,压根不用开车。 白发老太太跟着小跑,没几步就喘得不行,摆着手说:“你们先去,别等我了,快!” 我和周俊不敢耽误,迈开大步直奔理疗店。 店门的玻璃虚掩着,一推开门,就听见滋滋的电流声,混着仪器运转的杂音。 里间的按摩床上,周母缩成一团,浑身僵挺,嘴角挂着白沫,手指头一个劲儿抽搐。 我快步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弱得跟风中残烛似的,随时都要断。 这哪儿是什么羊癫疯,分明是被浓重的邪气侵了体,魂魄都快守不住了。 第18章 惊悚美人瓶(六) “要不要打120啊?我叫救护车吧。”理疗店的老板是个40多岁的胖娘们。 那女人也是被吓得够呛,伸着头小心翼翼的问我们。 我回应。 “不用那么麻烦,老板,能不能找人搭把手?帮我们把周阿姨抬回家。” 周俊虽然不明白我的意图,却也连连点头。 “对!听我兄弟的,老板娘,你搭**。帮我把我妈搭我背上,我给她背回去。” 老板娘赶紧招呼店里两个年轻技师过来搭手。 周俊蹲下身,我和一个技师分别托住周母腋下和膝盖,小心将她挪到周俊背上。老人身体软得像团棉花,头歪在儿子肩头,嘴角白沫还在不断渗出。 周俊咬着牙直起身,我在旁边扶着老人膝盖,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往别墅区走。 汤文文早已等在别墅门口,脸色煞白地指挥我们把婆婆抬进卧室。 我让周俊将老人平放在床上,解开她领口纽扣。伸手探向她后心,果然摸到一片冰寒,邪气正顺着血脉往心口钻。我又同时伸手摸向老人的手腕。脉搏细若游丝,皮肤却凉得吓人。 周俊急得满头汗:“小张老板,我妈这到底咋回事?” 我没应声,从裤兜里掏出张黄符,指尖蘸着朱砂泥在符面画了道镇邪咒。 “周老板,去拿碗清水和三根筷子来。再拿一个打火机,缝衣服的绣花针也给我拿一根,要粗的!” 我话音刚落,汤文文立刻跑到楼下准备。 没一会儿的功夫,她端着水碗,拿着筷子跑进来。我将黄符在烛火上引燃,灰烬簌簌落入水中,筷子竟诡异地直立起来。 此刻,周俊夫妇看得目瞪口呆。 我捏起绣花针,在老人人中穴用力刺下,挤出三滴黑血。然后一手捏住老人的下巴,把方才的符水,给老人家灌了两口。 这符水刚下肚,周母喉咙里突然发出嗬嗬声,紧接着眼皮开始抖动,人醒了! “妈!您可醒了!” 周俊扑到床边,紧紧握住母亲冰凉的手。 汤文文也跟着凑上前,十分关切的给婆婆掖被角,“妈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就在这时,周母猛地睁开眼,她的眼神里哪还有半分病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童般的怨毒。 忽然,周母枯瘦的手闪电般伸出,她狠狠推向汤文文的肚子。 “啊……!” 汤文文惊呼一声,向后踉跄,好在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后腰。 “嫂子,小心些。” 此刻,周俊吓得脸都白了。他忍不住抱怨。 “妈,你这是干啥呀?” 与此同时,床上的老人突然发出咯咯怪笑,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咯咯咯……咯咯……” 我心中一凛,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老人的声音! 我右手掐指诀,在眼皮上一抹。只见,周母的身上果然上了个不干净的东西。 那是一只小厉鬼,年纪大约在四五岁,是个小女孩的魂魄。 只是,这魂魄凶得很,通体血乎乎的,一双眼睛还冒红光。我从未见过如此凶狠的魂魄。 并且这小厉鬼怨气极重,大白天的就能附身在人身上。这么重的怨气,世间少有。 见此情况,我快速从裤兜里摸出符纸。朝着周母的脑门就贴了过去。 可那小厉鬼的速度也是快的惊人。几乎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这小鬼迅速从周母的身上下来。然后便消失在房间的尽头。 身上的鬼魂已然离去,周母的身体软软倒回床上,可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汤文文,充满血丝。 “这……这……” 周俊被眼前的场景吓的,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我道:“没什么大碍,你妈刚才是中邪了,现在已经恢复!” 我不敢将事态说的太严重,毕竟汤文文是个孕妇。 但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个小厉鬼就是在针对汤文文。她身上戾气重的,甚至就连我都要退避三舍。 这小厉鬼白天就可以附身在别人的身上。但她并没有做出实际伤害周母的事,也没有害死周家任何一个人的性命。这就说明,这小鬼并不是杀人不眨眼之辈。 或许,她是憎恨孕妇,又或者是憎恨孩子? 我让周俊扶着汤文文到外间休息,自己留在卧室检查周母的状况。 老人呼吸渐渐平稳,但后心的寒气尚未完全散去。 我从随身布包里取出纸笔,写下一副驱寒安神的药方。走到楼下,我把这药方交给了周俊。 “此剂汤药抓三副,每天早晚煎服,能稳住老人家的气血。老太太没什么大碍,平时多晒晒太阳,多补充蛋白质。” 周俊接过药方时,手指还在发颤。 我的目光扫过客厅的沙发。汤文文正捂着小腹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显然是受到了惊吓。 我再一次从裤兜里掏出符纸,拿出的是两张空白的符纸。这一次,我并没有用朱砂泥。而是用小刀划破了自己的右手食指指尖,我用鲜血画了两张镇煞符,递了过去。 “嫂子,这两张镇煞符,您一张随身携带,一张放在枕头底下。 最近这两天少出门,最好也少出房间,不要接触外人。您身子还是太虚了,躺在床上安心静养。 尤其是晚上,千万不要出房间。” 汤文文听到我的话,慌忙将符纸揣进孕妇装的衣服口袋里。 处理完这些,我让周俊再次陪我回书房,我准备把那方美人瓶带走。 进入书房后,走到书桌面前。我再次挤了点指尖血,在装着美人瓶的紫檀木盒上,依着北斗七星方位画了道镇邪符。 血符刚刚画好,我就听到盒子里突然传来细微的抓挠声,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疯狂冲撞。 “这瓶子我先拿回去,看看能不能除掉里头的东西。 这东西挺凶的,我也不敢百分之百保证。我就尽力吧。” 周俊连忙点头,对我千恩万谢。 当我再次返回楼下,只见汤文文面容越来越憔悴。眉心的黑气也更重了几分。典型的霉运之相。 此刻我也顾不得那么多,抱着盒子赶紧离开周家。 第19章 惊悚美人瓶(七) 回到店铺后,我就觉得自己的右膀子生疼。 刚才在周家别墅,这小女鬼附身在老太太身上的时候。我朝着老太太的脑门贴符纸,用力过猛,好像把右胳膊给抻了。 我先把装着美人瓶的盒子拿到楼上,放在了东南角的旁边。那个位置靠着厨房,正好是我们店铺阳气最重的地方。 我又取了一些红绳,在盒子外面捆了好几十圈,把整个紫檀木盒捆的像是粽子。我倒要看看,这小厉鬼究竟有多大本事,还能翻了天不成? 一切处理完,我脱光了上衣,随手拿了一瓶红花油。准备给自己右胳膊按摩一下。 正当我走进卫生间,光着膀子照镜子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在我的右侧肩膀往下一公分的位置,竟然有一只小小的黑手印。 这小手印普通人的肉眼是看不到的,纯纯的阴气形成。肯定是刚才那小厉鬼搞的。 黑手印压肩,看来那小厉鬼还挺记仇,这是想要报复我,让我倒大霉呀! 我无奈的耸耸肩膀,拧开红花油瓶盖往掌心倒了些。冰凉的液体刚抹上肩膀,就疼得我龇牙咧嘴,那阴气凝成的手印竟像活物般往里钻。 我咬着牙用指腹狠揉,直到皮肤发红发烫,才勉强压下那股寒意。 晚上我在紫檀木盒子旁边弹了许多墨斗线,然后又在盒子外面封了两张符纸。紧接着,我便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应该是到大半夜了,我睡得正沉,忽然间我就听到门外传来“哐当”一声闷响。 我猛地坐起身,右肩的伤处被扯得生疼。我抓起枕头下面压着的铜钱软剑,踩着拖鞋,蹑手蹑脚走出房门。 刚刚推开卧室的门,我就见那只紫檀木盒歪在地上,红绳断成几截,散了一地。盒子上面的符纸也早已经飘落,恰好就落到我的脚边。 “咯咯咯……” 一阵孩童笑声从厨房里飘出来,在厨房的窗户旁边,赫然站着个血哧呼啦的小鬼影。 借着皎洁的月光,小厉鬼若隐若现的出现在我的眼前。 这小厉鬼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浑身都是血,活像一个血葫芦。她的四肢可以随意的扭曲,眼珠子红红的,脖子软呼呼,似乎可以随意伸长。 这小鬼身上的怨气极重,见我站在房间门口。她就站在阴影下,咧开嘴冲我笑。 一张嘴,还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咯咯咯……讨厌鬼!咯咯……” 见此情况,我立刻严阵以待。 还没等我念咒,那小厉鬼忽然间像阵风扑过来。 我举剑格挡,却被她轻飘飘避开,紧接着,这小鬼瞬间飘到我的背后。我后背突然传来火辣辣的疼,伸手一摸满手是血。这小厉鬼竟在我背上抓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我转身挥剑横扫,她却灵活地绕到我侧面,小爪子直接挠在我脸上。 我去!这小玩意,要毁我的容啊!看来我得跟她玩真格的了。 我立刻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然后从身上摸出黄符,用精血画出镇邪符,朝着那小鬼便拍去。 只听“滋啦”一声,小厉鬼被我打出了阵阵青烟。她尖叫着,竟化作一缕黑烟穿墙跑了。 这小东西真是邪门,跑得快,本事高。却倒也没有真的对我下死手,只是用鬼爪抓伤了我的皮肉。 眼瞅着那小厉鬼还是跑了。无奈之下,我打开了店铺里所有的灯。然后找出医药箱,准备给自己包扎伤口。 走进卫生间,借着洗手池上面镶嵌的镜子,我看到了自己的伤势。 那小厉鬼的爪子还真尖,我的后背被她挠出了五道长长的血淋子,每一道血淋的皮肉都是往外翻着的。上面还冒着黑气。 而我的右脸颊,也被她的指甲刮花了。不过好在伤的不严重,就是些皮肉伤,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不会伤害我俊俏的容颜。 “小无赖,抓人脸呢!” 我鼓着腮帮子吐槽。 老子可是靠帅颜吃饭的,想当年读书的时候,多少小迷妹天天往我书桌里塞情书。 就凭我这张帅脸,倘若不是我半只脚踏进了玄门圈,如果有机会去娱乐圈逛一圈,我估计就能直接出道。 我一边这样想着,拿起一瓶碘酒。顺着自己的肩膀,开始往后背的伤口上倒。 “啊……唉呀我操……” 一阵阵声嘶力竭的叫喊从洗手间迸发出来。 疼!他奶奶的真疼啊! “哟……哟……” 我倒一下碘酒,喊一声。大半夜的,也不知道是哪个醉鬼走到我们店铺楼下。听到我的喊叫,那个醉鬼还应和了一句。 “哟……哟……” “切克闹……煎饼果子来一套……辣条肉松要不要……切克闹……切克闹……” …… 给自己上完药,我疼的脸都白了。 坐在床边,拿着镜子看着我那一张憔悴的笑脸。心中无限悔恨。 我为啥要多管这闲事啊?真是个烫手山芋,都影响我的睡眠。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跟催命似的,一个劲的狂响。 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周俊的名字。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了周俊焦急的声音。 “张老板,我老婆出事了!她摔进了浴缸,下身全是血……” 我心里咯噔一下,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别挂电话,仔细说!” 周俊告诉我,他和汤文文现在在人民医院呢。汤文文正在急救室抢救。 就在20分钟之前,汤文文起夜去上厕所。好久都没回来。 周俊躺在床上,便听到浴室有动静。推门进去就看见汤文文栽在浴缸里,人已经昏迷了,下身全都是血…… “张老板,你说这可该怎么办呀?刚才医生告诉我,说孩子有可能会保不住。 我现在不管孩子……医生,医生还说。我老婆现在的情况也很严峻。我老婆会不会死呀?” 周俊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冲进浴室的时候,我都吓坏了,我老婆昏迷不醒。 你不是给了她一张符纸吗?那符纸被她揣在衣服口袋里。我进洗手间的时候,就看到符纸在发光。 张老板,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符纸在发光,说明有邪气想要近汤文文的身。 大概还是那只小厉鬼。 这小厉鬼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一直针对汤文文?要针对一个怀孕7个月的孕妇? 第20章 惊悚美人瓶(八) 我搭上出租车,一边往医院赶。一边安抚电话那头的周俊。 “周哥,你别太担心了,我马上就到。 你现在别想那么多,嫂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十几分钟后,我匆匆赶到医院。 手术室外的红灯刺得人眼睛疼,周俊蹲在走廊,面色憔悴,不停的用双手揉搓着头发。 我走上前去,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周哥,嫂子现在情况咋样了?手术还没做完?” 正说着,手术室门开了。 护士匆匆出来:“谁是病人家属?孕妇失血过多,需要紧急输血。” “输啊!花多少钱都输!” 周俊一个劲的点头。 护士解释,说什么血资源匮乏。要让我们下去献血,捐多少毫升才能给汤文文输多少毫升。 也是我点背,这大半夜的,前脚刚受完伤,后脚还要跟着周俊去医院的1楼大厅,进行义务献血。 300毫升的血液,顺着针头淌出我的大静脉。献完血后,我只觉得灵魂都升华了。整个人头重脚轻,身上冷的像是抱了个大冰块。 我和周俊蹲在医院门口抽着烟,他一遍一遍不停的重复。 “我老婆不会死吧? 她要是没了,我可咋整? 小周周才5岁,不能没有妈妈。 我老婆不会死吧?” 这男人还挺深情!倘若换成那种没心没肺的老爷们,恨不得升官发财死老婆呢! 大约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抢救室的红灯终于变绿。 医生告诉我们了个好消息,汤文文的命保住了,孩子也保住了。抢救的很及时,手术也很成功。 汤文文被推进病房后,周俊立刻冲了进去。我也紧随其后。 进入病房后,只见汤文文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她人还没有苏醒,呼吸很轻很轻。 这孕妇,真是遭老罪了! 周俊趴在床边,握着汤文文的手,眼圈通红。 我找了张椅子坐下,看着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滴往下落。窗外天快亮了,走廊里开始有护士走动的声音。 “小张老板,谢了。”周俊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周哥,说这些干啥。更何况,别叫我小张老板了。我叫张大炮,你以后管我叫大炮就行。”我回。 听到我的名字,周俊有些错愕。 他还是轻轻点头,言语感激。 “大炮,真的谢谢你。要不是有你在,我都不知道昨天晚上自己会有多崩溃。” 我坐在椅子上倒吸气。 “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最主要的,还是要把美人瓶里的邪祟控制住。 要不然,嫂子早晚还得出事。” 我思前想后,瓶子里的小厉鬼很难缠。那厉鬼怨气重,就连白天都可附身。凭我一人之力,恐怕是难以对付。 不过,我爸去世之前,我记得他好像跟我提起过一个人。 白山市江北福寿堂,有一个叫宋思明的宋老板。 我爸说过,倘若我遇到任何棘手的事,都可以去找他。他会竭尽全力帮我。 福寿堂,这是个啥地方?该不会是个中药铺吧!我一边想着,抬眸看向周俊。 “周俊,一会儿你开车带我回店铺。然后白天陪我去个地方呗!” “成,没问题!”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汤文文手指动了动,眼皮颤了颤。人总算是醒了。 周俊见状,立刻叫来了医护人员。 医生翻了翻汤文文的眼皮,又检测了一下血氧血压。确诊没什么大碍,但是需要住院观察。 周俊下楼办完手续,又花钱请了个护工。把医院的一切事宜都安排完成,然后便开车送我回了店铺。 回到店铺后,我倒不先着急进门。我们两个人就在我家附近的早餐店,吃了豆浆油条。 然后我才。返回店铺,去2楼拿上了那个装着美人瓶的紫檀木盒子。 抱着瓶子上了车,我一声令下。 “江北——福寿堂。” 白山市本来就不大,去江北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前后5分钟就到了。 可是这个福寿堂……我抱着手机,用导航找了半天,总算是锁定了一个叫福寿堂的小门店。 只不过,这个福寿堂的全称叫——宋记丧葬占卜白事一条龙(福寿堂总店)。 谁家正经做买卖的,把店铺的名字取这么长? 并且根据手机导航,这个福寿堂在一个小巷子里。那是相当难找。 我和周俊在一条路口停车,下车后我抱着盒子,拿着手机,按照高德地图的指引,不停的往前走。 穿胡同走小巷,七拐八拐,整个路程跟走迷宫似的。终于,在我们步行20分钟之后。在一条相当不起眼的小胡同尽头,我看到了一块迎风招展的红布幌子。红布上印着几个黑字——宋记福寿堂。 看到幌子的时候,周俊瞬间精神抖擞起来。 “能够住在这种地方的,一定是世外高人吧!” 我点头。 “不晓得,只知道他叫宋思明。应该是江湖上蛮有声望的老前辈吧。” 周俊听了我的话,反复咀嚼着宋思明的名字。 “好名字,真是好名字。听起来就位高权重,我想,这位宋大师一定是那种文质彬彬,风流倜傥,能够迷倒万千少女般的人物!” 我们两个人满怀憧憬,往小胡同的尽头走去。 直到,走到一扇小木门门口。 推门而入,发现这里就是一个小小的白事铺。 进门的左手边,摆着满墙的花圈寿衣,右手边是一些香烛纸蜡,还有叠好的金元宝。 正**有一个小小的诊台,一个穿着高领蓝毛衣,外套黑色小马褂,戴着黑色蛤蟆镜,身材干瘪,样貌猥琐的老头正在诊台里头,给一个老娘们算命。 不应该说人家是老娘们,准确的讲,就是一个50岁左右,烫着短款泡面卷,画着大浓妆的胖大姨。 那个胖大姨坐在诊台对面,问干瘪老头。 “大师啊!我就想算算我这个姻缘。 早在七年前,我那个死鬼男人就跟洗头房的小姐跑了。 原本我对感情已经伤透了心,可现在年纪大了,总想着再找一个伴。 大师啊,你帮我看看呗,我这晚年临走的时候,身边还能不能有个人再陪陪我呀?” 第21章 惊悚美人瓶(九) 干瘪老头听完,慢悠悠地抬起头,那双被蛤蟆镜遮住的眼睛似乎在“看”向胖大姨。 他的声线有点扁,听起来带着几分猥琐。 “看姻缘嘛,都是小事,都是小事。不过,要想看得清楚,单论生辰八字是没有用的。还是要靠摸骨才准。 来,把手伸过来,让老夫好好给你摸摸骨。” 胖娘们闻言,把自己的手臂往前一伸。 “大师,你可得好好给我摸摸!这些年,我真是太孤独了。” 那蛤蟆镜的手干枯得像老树皮,他颤巍巍地搭上胖娘们的手腕,然后顺着手臂慢慢往上滑,时不时还故意捏一下。 “哎呦呦!大妹子,你这皮肤还挺嫩嘞!手臂不错,圆润饱满。嗯,让我再摸摸,摸摸你的膀子,脖子,还有脸……” 我擦,这老瞎子,这不他妈是老不正经吗?摸骨哪里有像他这么摸的,他这简直就是故意揩油。 可那胖娘们还不知晓,依旧坐在那里,又把自己的身子往前探了探。让老瞎子的手,可以顺着自己的手臂,一直往上慢慢的蹭。 老瞎子是越摸越起劲,在胖娘们肉乎乎的肩膀上捏了又捏。一双手捧着胖娘们的脸,当成发面馒头一般的揉搓。 “嗯,大妹子,你长得俊呀,有福相呀! 皮肤真好,滑溜,跟刚剥壳的煮鸡蛋似的……” 胖大姨被老瞎子说的兴致勃勃,笑得合不拢嘴。 “唉呀,人家这几年都老了,脸上长褶了!要说我年轻的时候,那皮肤是真好。我们厂子里的同事还给我起了个外号,管我叫胖西施呢!” 我在一旁看得眉头直皱,一个60多岁的瞎老头,一个50多岁的胖大姐。 两个人在这腻乎来腻乎去,摸来摸去。那场景,属实有点不大美观。 就连周俊也是直皱眉头,毕竟暧昧这件事情,年轻人做叫赏心悦目。老年人做嘛!呃……可能会让人有点倒胃口。 实在看不下去,我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开口。 “请问,这里有位叫宋思明的先生吗?我们找他有点事。” 胖大姨被打断,有些不满地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指着正在揩她油的干瘪老头说:“这不就是嘛!宋大师就是宋思明啊!” 此刻,我和周俊的心情,绝对没有办法用语言来形容。 我俩异口同声的惊呼。 “啥?他就是宋思明?” 胖大姨点点头。 “可不是嘛!宋大师我们这一片可火了,他的名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因为宋大师的眼神不好,眼睛看不见。所以我们都叫他宋失明。大师算命可准了,摸骨更是一绝!” 她说着,还得意地挺了挺胸,任由宋失明的手在她胳膊上摸索。 宋……失明! 思明!失明! 竟然是这么个失明! 一瞬之间,我只感觉天旋地转,脑瓜子嗡嗡的! 苍天呀,大地呀,我去世的亲爹呀! 爸爸,你这是玩我吗?你给我推荐的这是个什么鬼? 宋失明,哎呦我去!整的这么神神秘秘干啥,当初还不如直接告诉我,对方叫宋瞎子得了! 虽然现在的我,很想拍拍屁股抬腿就走。 但来都已经来了,周俊又那么上火,美人瓶里头小厉鬼的事又迫在眉睫。 只见,那个宋瞎子一边抚摸着胖娘们的手臂,一边悠悠开口。 “大妹子呀,你的姻缘呀,有望! 你说说,你长得这么漂亮。粉面朱唇樱桃口,杨柳细眉小嫩手。就你这形象,得多招风啊!肯定有好多老爷们对你垂涎三尺,半夜想你想的呀,都睡不着觉!” 宋瞎子把那胖娘们哄的“咯咯”直乐。 “唉呀呀,宋大师,就你会说话。但别说,您算的是真准。 我最近在跳广场舞,我们舞蹈团里有好几个老爷们,都跟我说晚上睡觉时都梦到我了……” 胖娘们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面带桃色。 “没想到,我这一把年纪还是如此招风!哎呦!我这也没咋保养啊,这就叫天生丽质吧!” 胖娘们跟宋失明聊的挺开心的。那瞎子三言两语,把对面的客人哄得跟花似的。 胖娘们心花怒放,花钱也大方。直接掏出3000块钱现金,拍在宋失明的眼前。 “宋大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以后有事儿啊,我还来找你!” 胖娘们揣着满脸红潮扭着腰走了,宋失明的枯手在钞票上捻了捻,那动作利落得根本不像瞎子。 他把钱塞进诊台的抽屉里,还不忘用钥匙上锁。 这老头把钥匙对准锁眼的时候,他鼻梁上的蛤蟆镜滑到鼻尖,露出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 那眼睛里的黑色瞳孔虽说有点小,但看起来贼兮兮的,咋瞧都不像是个真瞎子。 见此情况,我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晃啥呢?挡光了。” 宋失明把抽屉锁好,钥匙揣回裤兜。紧接着他一个噤鼻子,蛤蟆镜瞬间复位。 “别拿那种眼神看我,老夫不是瞎子,天生高度近视。左眼800度,右眼1100。” 周俊惊讶的下巴险些掉了。“那您这蛤蟆镜……” “工装!” 宋失明理直气壮地拍桌子,桌上搪瓷缸子震得直跳。 “人是衣裳马是鞍,一看长相二看穿。做什么行业就要穿什么行业的衣服。就像医生要穿白大褂,空姐要穿小套裙。 像我们算命的,必须穿上黑马褂,戴上蛤蟆镜。这才叫专业。” 嚯!这老油条编起瞎话一套套的。 我当真想不通,我爸一世英名,怎么会认识这样的混子? 可是,来都来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无奈开口。 “宋先生,我叫张大炮,我爸叫张雷子。我爸过世前跟我说,您是他的至交好友,也是一位世外高人,倘若我日后遇到什么麻烦,便来江北的福寿堂找你……” 话没说完,宋失明突然抬手制止。 他默默取下脸上的蛤蟆镜,表情悲痛。一双小而圆的耗子眼不停的眨巴,眼圈瞬间红起,还勉强挤出了两滴泪来。 “哎!雷子他……节哀呀,太可惜了。 哎!雷子多好的一个人呀。就这么年纪轻轻的……” 第22章 惊悚美人瓶(十)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悲伤,搞得心情也有些压抑。毕竟我爸才走没几天。并且走的那么快,那么急。 有时候半夜,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每当想起我爸的模样,也会忍不住抽噎。 “宋前辈您节哀,我爸要是知道您这么惦记他,即便在那边也一定会很欣慰。” 宋失明抹了把脸,突然凑近打量我,小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也很欣慰呀!我也没想到,雷子的儿子竟然都这么大了。 大侄子,真好! 你瞧你这长相,浓眉大眼小白脸,长得真好啊!多周正啊! 跟你爸长得一点都不像。咋看咋像隔壁老王的种。不过这也是好事,你爸长得磕碜,还好你没随他。” 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他妈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周俊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我尴尬的脸颊抽筋。 “宋前辈,您可真是……能说会道……呀,呵呵……” 宋失明依旧唉声叹气。 “大侄子你都不知道。我一看见你就贼稀罕。你不明白我和你爸的感情啊!你爸可是个大好人,他对我有恩。” “咦!这方面可以多说一点。” 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想从眼前这老家伙的口中听到几句好话,还真是不容易。 宋失明让我坐下,哀哀婉婉的说。 “你爸这辈子呀,救过我好几次,帮过我好几次。 10年前,我20多岁的时候……” “啥?”我下巴都要惊掉了。 “宋前辈,您这个面相。10年前不应该才二十几岁吧?我猜,您20多岁的时候,至少是在40年前……” 宋半瞎推了推脸上的蛤蟆镜。 “大侄子哟!就差那么三五七八年的事,就不要太计较了哟。 想当年我20多岁的时候,娶过一房漂亮媳妇。后来呀,我那媳妇跟人跑了。 我也曾经一蹶不振,想要找根绳把自己给勒死。是你爸救了我呀! 你爸把我从树杈上抱了下来,陪我喝了三天三夜的大酒。最后,还请我去洗头房玩了半个月,我这才想开些……” 我心下无语,磕磕巴巴。 “其实……也不用讲的那么仔细。洗头房的事,不说也罢!” 宋半瞎摆摆手,又说。 “后来又过了几年,我30多岁的时候。那会我在南边倒腾皮具,黄鹤带着小姨子跑路的时候,我也跟着他一起倒闭了。 我赔了个底朝天,连回家车票钱都没剩下。那年,硬是从广州一路走回咱们这儿,脚底板磨得全是血泡。 你爸在火车站找到我的时候,我正蹲在墙角要饭,活像条丧家犬。” 宋失明突然拍着大腿,镜片后的小眼睛泛起水光。 “我爸是个大好人呀!他二话不说拉我下馆子,酒过三巡塞给我一张银行卡,里头是他攒了一年多的积蓄,整整3万块。 他说愿意帮我东山再起,让我盘下这福寿堂,自此做起了丧葬行业!” 听到这里,我总算是觉得脸上有点光。我活这么大,还是头回听说老爸还有这义举。 我骄傲的点头,宋半瞎拿起诊台上的大陶瓷缸子,咕咚咕咚喝了一口茶,又说。 “你爸可是个大好人呐,这些年干啥都想着我!你爸他就是个菩萨心肠。 远的不说,就说去年吧。去年年初你爸要炒股,说股市行情又回暖了,现在进场都能博成大富豪。 你爸他自己发财还不行,一定要拉着我。要跟我共同致富。我对股市行情不懂啊,就让你爸帮我炒。 前前后后,我把一辈子的积蓄都投进去了。总共能有二十几万吧! 只可惜,哎呀,炒了个血本无归……” 听到此处,我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哎我去!这宋半瞎不会准备跟我要账吧!饥荒又多20万?我的天要塌! “咳咳!”我猛地呛住,看着老头贼兮兮的眼睛,心里直发毛。这话题怎么从感恩大会跑偏到讨债现场了? “那个,宋前辈。咱们就此打住!” 我尴尬一笑,“蹭”的一下站起身。 “那个,今天也不早了!我们还没有吃午饭,我们就先走了啊!” 我一边说着,拽着周俊的手臂就想跑。 就在这时,宋半瞎又恍然开口。 “红釉瓶归祸暗生,家宅不宁鬼魅行。 老母稚儿皆着祟,孕妻几度遇惊情。” 简简单单七言绝句,竟然把周俊家遇到的状况全都说出来了。 我和周俊惊讶转身。 我腿肚子直打颤,嘴唇哆嗦着问:“宋、宋前辈,您咋知道这些?” 宋半瞎没接话,枯瘦手指在八仙桌上轻点三下,又朝着我们比了个ok的手势。 “啥意思?”我和周俊异口同声。 宋半瞎咧开大嘴。 “真是个棒槌!意思就是老夫每天开三卦,今天正好还有最后一卦没有开。 你们要是想算点啥,今天还有机会。就是这个费用嘛……” 老头摘下脸上的蛤蟆镜,朝着我们的方向,贼兮兮的搓着手指头。 周俊在身上摸了半天。 “我,我这没带现金。老人家,你等一下,我去外面的银行取钱……” 宋失明摇头。 “用不着那么麻烦,我这有收款码!” 老家伙从裤兜里掏出一只最新款的iPhone17Promax,还是个橙色的。 “滴!”一声,周俊扫了码,付过去5000块钱。宋失明满意的点头。 “把那瓶子拿过来给我看看吧!” 他朝我招手。 我将怀中抱着的紫檀木盒双手送上。 此刻的宋失明,先是从诊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副金丝眼镜戴上。他的确不是个瞎子,只不过高度近视。那副金丝眼镜,眼镜片厚的像酒瓶底子。老头把眼镜戴上后,显得眼睛更小了。 然后,他又拿出了一副银丝眼镜。戴在了金丝眼镜的外头。 “宋前辈,你这是……” 我用牙齿刮着下唇,这个宋失明还真是个怪人哈!为啥他所有的操作都在我的预料之外呢? 宋失明一手扶着脸上的两副眼镜。 “原本我是高度近视,现在上了年纪又有点老花。不戴两副眼镜,我就是睁眼瞎……” 呵!还押上韵了! 他戴好眼镜后,撕下木盒上贴着的符纸,打开木盒。紧接着,宋失明又伸出干枯的手,在瓶子上面摸了摸。 “哎!作孽呀!” 第23章 惊悚美人瓶(十一) 听到宋失明唉声叹气,我着急询问。 “宋前辈,这事可有解? 这美人瓶中的小厉鬼怨念重的很,可白日附身,属实有点不大好对付。 现在周俊的妻子几遭险难,今日前来,我们就是想问个破解之法!” 宋半瞎把锦盒关上,摇头晃脑来了一句。 “解铃还须系铃人!” 我皱眉。 “您的意思是,找那个出售美人瓶的原老板吗? 可是那小子已经跑路了,周俊特意开车去通江市,回过原店铺。店铺早已人去楼空!” 宋瞎子掐着手指头,翻着白眼开始演算。 “依山傍水野云闲,深坞林幽人未还。 欲问归栖藏隐处,牛郎遥指水湾间。” 听到宋失明的话,周俊是半点没听懂,他着急的问我。 “大炮,宋前辈说的是啥意思?什么野云闲,水湾间。这都是哪里呀?怎么还跟牛郎扯上关系了?” 我立刻掏出手机,打开高德地图,在通江市附近开始找。 忽然间我发现,在通江市有一个地方,名字叫涟水湾。涟水湾位于白山市和通江市之间,周围群山环绕,依山傍水。 在那里只有一个村子可以住人——下牛村。 我兴奋的直跺脚。 “谢谢宋前辈,我知道了。那个店铺的原老板,就藏在下牛村。” 知道了地址,我和周俊迫不及待的跑出福寿堂。 就在走到店门口的时候,我转过头和宋失明道别。 热辣辣的阳光洒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一瞬之间,我恍然发觉。眼前这老头哪是半瞎,他分明是真人不露相的高人。 此刻,宋失明也在同我挥手。 “大侄子,慢点走,好好干。 记得多挣点钱,好把我那20万老本还给我……” 呃……或许是我想错了。世上哪有那么多高人?都他妈是债主! 我抱着紫檀木盒子和周俊上了车,下牛村这地方,距离白山市也不是特别远,开车的话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到。 车子刚驶出市区,周俊就焦躁地扒拉着方向盘。 “大炮,这下牛村听着就偏僻,我从来没去过。咱们两眼一抹黑咋找人呀?总不能挨家挨户敲门问吧?” 我正盯着窗外飞逝的雪景,闻言掏出烟盒抖出两根,递给他一根。 “急啥,宋前辈都说了‘牛郎遥指水湾间’,这种事得靠缘分。 对了,周哥,你先说说那老板长啥样,别见了面都认不出。” 周俊单手握方向盘,猛吸口烟,眉头拧成疙瘩。 “四十来岁,瘦高个,左眉角有颗痦子,说话有点结巴。 那天在店里他穿件黑皮夹克,袖口磨得锃亮,我当时还以为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他越说越气,一拳砸在大腿上。 “要让我逮着他,非把他那破瓶子塞他嘴里不可!卖我这么邪性的东西,简直害人不浅。” 没想到,周俊表面上这么斯文的人,也会有暴怒的时候。 我也重重的吸了一口烟。 “先找到人再说,那原老板确实缺德,不干不净的东西往外卖。属实不能放过他!” 大奔车碾过结冰的乡道,一个小时后果然看见路牌:下牛村。 村口老干树枝桠上挂着冰棱,整个村子静悄悄的,积雪覆盖了屋顶和田埂,二三十户土坯房错落分布在山坳里。 我俩踩着没过脚踝的雪往里走,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却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周俊冻得直搓手:“这鬼地方,人都冬眠了?” 我没接话,心里反复默念宋半瞎那几句诗。“依山傍水”,村子西边确实有条冻僵的小河; “深坞林幽”,村后那片松树林黑黢黢的; “牛郎遥指水湾间”……等等,水湾!涟水湾,我突然停住脚步。 这周围100来亩都是涟水湾,下牛村就隐藏在涟水湾之中。 我掏出手机打开高德地图,先是放大又是缩小。果不其然,整个下牛村的构造,看起来就是像是一只大手。整个村子有四条小巷,五排民房,有的短有的长。 牛郎遥指,一个半握拳的大手伸出自己的第2根手指…… 我瞬间恍然大悟。 “进村之后往第2排走,主要就看前几家!” 周俊将信将疑跟着我拐进第二排巷子。积雪在脚下咯吱作响,第三户土坯房的烟囱正冒着青烟,门楣上挂着褪色的红绸。 现在刚过完年没多久,家家户户都贴对联,挂灯笼。 这第三户人家虽然也是如此,可他们家的大门上,还明晃晃的挂着一只红绸子。红绸子下面嵌着一只铜镜子,镜子直照斜上方,倒是没有照到对面的邻居家。 一般来说,家门口挂镜子,这是辟邪的。 倘若家里没出过什么事,或者没人生重病的话。不会有人在自家门口挂面小铜镜。 我朝周俊使个眼色,他会意上前叩门。 木门吱呀开条缝,探出张瘦脸,左眉角那颗痦子在雪光下格外扎眼。正是那结巴老板! 结巴老板一抬头,就对上了周俊愤怒的脸。 他转身就要往屋里钻。周俊一个箭步拽住他后领,将人掼在雪地里。 “跑……跑啥!妈的,你真是让我好找!” 老板挣扎着狡辩。 “你,你们……是……是谁呀?认……认错人了吧?” 周俊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抬脚就要往老板身上踹:“还敢装蒜!你店里卖的美人瓶害我老婆差点没命,今天非让你尝尝厉害!” 我赶紧拉住他胳膊:“周哥冷静!就算动手打死他也无济于事,咱们是来解决问题的。” 我转头看向缩在雪地里发抖的老板,故意提高音量。 “这瓶子是不是从你手里出售的,咱们只要打个110,让巡捕通知过来一调查便知。 并且,还可以顺便让巡捕来查查这瓶子的来路。这么凶的瓶子,哪怕不是赃物,肯定也不是好道来的!” 老板脸色“唰”地白了,结巴得更厉害:“别……别报……警!我……我承认!那瓶子……确实是……是……是我卖的!” 他慌忙从雪地里爬起来,拍着身上的雪沫子,眼神躲闪,“进……进……咱们进屋……说,外面……冷……” 第24章 惊悚美人瓶(十二) 我们跟着老板进了屋,一股煤烟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土炕占了半间,墙上糊着泛黄的报纸,墙角堆着几个蛇皮袋,里面鼓鼓囊囊不知装着什么。 唯一像样的家具是张掉漆的木桌,桌上摆着个豁口的搪瓷缸,缸子上面还写着**语录,这简直是东北标配。搪瓷缸的旁边散落着几包廉价香烟。 “坐……坐。” 老板搓着手,从炕头摸出两个马扎,又哆哆嗦嗦地给我们倒热水。 搪瓷缸子碰在桌上叮当作响,他偷瞄了周俊一眼,见对方脸色铁青,赶紧低下头。 “别废话,那瓶子到底哪来的?为什么要把这种东西卖给我,你搞我呢?”周俊把水杯重重一顿,水花溅在桌面上。 老板咽了口唾沫,结巴得更厉害了:“是……是法拍的。我……我平时就爱……爱上网淘便宜货,瞅……瞅见法院拍卖,就……就想捡个漏。” 他从怀里掏出部旧手机,划开屏幕给我们看,“之……之前拍过套老房子,转……转手就赚了好几万。这瓶子……我一看就知道是真……真东西,我……我就是干这个的,眼……眼力错不了。” 我盯着他发青的眼下乌青:“既然是好东西,怎么会卖给周哥?还惹出这么多事。” 老板身子猛地一颤,端杯子的手开始发抖:“买……买回家就出问题了。头……头天晚上就听见小孩哭,呜呜咽咽的,找……找遍屋子都没人。 后……后来天天做噩梦,梦……梦见个浑身是血的小女孩骑……骑我脖子上,掐……掐我脖子……” 他突然捂住脸,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就病了,发……发烧说胡话,精神一天比一天差。找……找人打听才知道,这……这瓶子转过好几家,前……前两户人家都……都死了人……” 周俊脸色骤变,猛地站起来:“你他妈知道能死人还往外卖?!” “我……我怕啊!”老板瘫坐在马扎上,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我……我不卖掉它,下……我……我怕下个死的……就……就是我!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这结巴老板说话是真慢,不过好在言简意赅。 根据他所说,他其实跟我是同行,在通江市也开了个小古董店。但我们两个人也有不同。 我家那个铺子里面的货物有真有假,谁也不敢保证,一个店铺好几百件货全都是真古董。但咱不蒙人,也算是正经做买卖,卖的就是个款式,讲究的就是个缘分。 而这个结巴嘛!他就是专门卖假货的,主要以坑蒙拐骗。通江那个地方离白山市很近,虽然不大吧,但算是个旅游城市! 因此结巴做生意,主要就是把货卖给游客,都是一次性交易。坑完对方之后,也不怕对方找回来。 几个月之前,他在网上刷淘宝。看到有法院拍卖这个瓶子,要价也不高,3万元起拍。 结巴一眼就看出这瓶子是个真货,清朝末期的,虽然是民窑,但起码也有百年历史。3万块钱肯定是值得,一转手卖个七八万都不成问题。 因此结巴瞬间拍下这个红釉美人瓶,不久之后瓶子到手,他的店铺就开始发生怪事。 先是听见小孩哭,他又经常做噩梦。前前后后十几天,结巴都有点神经衰弱了,身体越来越差,眼下乌青,脑子昏昏沉沉,脖子还十分酸痛。 做古董生意的人,接触的古物多,所以对鬼魂之事都是敬畏的。 结巴猜到,这个美人瓶估计不干净。所以他就找了几个有门路的朋友,帮忙打探这瓶子的来历。 谁成想不探不知道,一探吓一跳。 这瓶子曾经辗转过三户人家,前两户人家都死了。只有第一个出手这瓶子的人没死。 结巴老板吞吞吐吐的开口。 “最……最近的那家,住……住通江老城区。” 结巴老板用袖口抹了把脸,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 “是……是对中年夫妻,带……带俩孩子。男的喝……喝完酒就打老婆,邻……邻居总听见吵架。” 他忽然压低声音,眼神惊恐地瞟向门口:“半……半年前,男的把……把老婆活活打死了。然……然后给一双儿女喂……喂了拌耗子药的面条……” 周俊的拳头捏得咯咯响,我后背也冒起寒意。 结巴咽了口唾沫继续说:“男的和……和六岁的儿子当……当场就毒发身亡……没……没气了。只……只有十三岁的闺女被……被抢救过来,现……现在送到了……孤……孤儿院。” 结巴又拔高声音。 “再……再上一家更……更惨!单……单身妈妈带……带八岁儿子,夜……夜里煤气中毒,娘……娘俩第二天才被发现,都……都硬了!” 结巴说话虽然不连贯,但我大致也能听明白。 “那第一个卖美人瓶的人呢?”我追问。 “我……我打听到……是……是省会姓陈的茶商。 这瓶子原本……就……就是他的。他把瓶子典当……当了三万块……他现……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周俊一脚踹翻马扎:“你他妈知道这些还敢卖?!” “我……我本来想找……找陈茶商退……退货!”结巴连滚带爬躲到炕角,“可……可那天您来店里,说……说喜欢这瓶子,还……还愿意出二十万……” 他突然瘫软在地,“我……我鬼迷心窍啊!看您穿……穿金戴银不像懂行的,就……就想赶紧脱手……” 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清楚了。 也是眼前这个结巴老板帮忙调查明白的。 红釉美人瓶的主人,原本是省会一个姓陈的茶商。那个陈茶商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把这个美人瓶送到典当公司典当,当了3万块钱,为期是三个月的时间。 而那典当公司的老板,是个30多岁风韵犹存的单身母亲。 据说,这女人是做小三上位的。给大老板生了个私生子,从大老板手中拿了几千万,开了一家典当公司,专门收奢侈品,金银珠宝什么的,值钱的古董也收。 红釉美人瓶到了这个女人手中,前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个女人和她的儿子,就因为煤气中毒死在了家里。 然后应该是继承又或者怎么样。这个红柚美人瓶的上一户主人呢,和那个开典当公司的女人还有些亲戚关系。是这个女人的大表哥。 大表哥把瓶子带回家,他们家是一家四口。大表哥两口子,还有一个13岁的女儿和6岁的小儿子。 大表哥平时喜欢喝点酒,脾气也不好,爱动手打女人。 他把红釉美人瓶带回家后,没过多久,因为喝多了便对媳妇动粗,竟一时失手,活生生把老婆给打死了。 第25章 惊悚美人瓶(十三) 大表哥打死媳妇之后,心里头就明白,自己算是没活路了。 他心灰意冷,买了包耗子药拌进面条里,哄着俩孩子跟着一块儿吃,打算一家三口一块儿走。 兴许是他家大闺女身子骨结实,也可能是她面条吃得最少,最后一家子人,除了那个十三岁的丫头,大表哥跟六岁的小儿子当场就毒发没了命。 就剩大女儿被抢救回来,如今送进了孤儿院。 这家人死了之后,因为房贷没还完,还欠着银行一屁股债,房子就让银行收走了,家里值钱的玩意儿也让法院给法拍了。 而这个结巴老板,就是贪便宜,参与竞拍拿下了那个红釉美人瓶,这才引出后面一连串的邪乎事儿。 当然了,最关键的一点是——周俊压根不懂古董。 他穿得体面,出手又大方,明眼人一瞅就是个冤大头。 像周俊这种典型的冲头,但凡做买卖的瞧见了,就没有肯放过的。 那天,结巴老板把红釉美人瓶搁在店门口,还装在紫檀木盒子里,正准备关店,去省城找那个姓陈的茶商,东西刚收拾一半,周俊就开着大奔驰“哐当”停在了店门口。 周俊是来通江市开会的,穿得一身商务范儿,手上戴着块大钻表,腋下夹个小皮包,一双小牛皮鞋擦得锃光瓦亮,晃得结巴老板眼睛都睁不开。 他一进店就东瞅西望,满屋子小玩意儿,他愣是一个没看上,非逼着结巴老板把紫檀木盒子打开,要瞧瞧里头装的啥宝贝。 老板一打开,周俊当场就相中了。 他直接让老板开价,结巴老板一紧张,口吃当场就犯了。 “哎……哎……哎……哎……” 结巴后来讲,他当时想说的是:“哎呀!这瓶子不行,这瓶子不卖!” 结果刚蹦出来一个“哎”,周俊还以为他是南方人,说的是“二”字,当场大手一挥。 “二十万是吧!没问题!” 结巴老板直接傻眼了,本着有钱不赚王八蛋的道理,转头就把美人瓶卖给了周俊。 等周俊把前因后果全听明白,那脸色难看得要命,比吞了苍蝇还膈应。 结巴老板坐在炕头上,悔得肠子都青了,一开口还是老样子: “咯……咯……咯……咯……” 周俊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他妈咯咯啥呢?要下蛋啊!” 结巴老板赶紧说: “哥……哥们,对不住!我……我……我把钱退你!” 后面的话我也懒得听了,这结巴说话太费劲,我听着都替他累。 他退了周俊二十万,可这瓶子却不能再留给他。 因为瓶子里的小厉鬼,已经三番五次想害周俊媳妇了。现在就算把瓶子送人,汤文文早晚也得出事。 要解决这事,就得从根上断。既然知道这红釉美人瓶真正的主人,是省城那个姓陈的茶商,那这事,还得找到那个陈老板,才有机会彻底了结。 临走前,我让结巴老板把陈茶商的地址交代得明明白白。 拿到地址,我跟周俊风风火火离开了下牛村。 从这儿开车去省城,差不多得十几个钟头。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下午一点多,要是现在就出发,最早也得明天凌晨五点才能到。 中间还得熬一整夜,这太不保险了。 我生怕那小厉鬼半夜再跑出来作妖。 琢磨来琢磨去,还是得把瓶子交给个靠谱又有本事的人先代管着,这样今晚我跟周俊才能安心上路。 “走!回宋失明那儿!” 我说道。 等再折回福寿堂,没想到店居然关了。 宋半瞎在门口挂了块大红铁牌子,写着“停止营业”。 他自己则躺在店门口的摇椅上,左手拎个粗陶壶喝茶,右手盘着串星月菩提,在脸上、鼻沟里来回蹭。 “宋前辈,您这星月菩提盘得可真讲究,用人油盘啊?” 我半条腿迈进门槛,慢悠悠地开口。 宋失明悠哉悠哉地说: “人油好啊,人油盘得快。” 我笑了笑: “想图快,现在有些小年轻,直接把串扔油锅里低温慢炸,赶明儿你也试试。” 我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问他,能不能帮忙看几天瓶子。 我跟周俊要去趟省城,最早也得明后天才回来。 宋半瞎不肯答应。 “大侄子,你真当我是活半仙呢?这瓶子里的玩意儿邪性得很,我哪对付得了?不过嘛,老朽倒是能给你指条明路。” 宋失明推荐我们把红釉美人瓶送庙里去,白山市北山有座青山寺,主殿的药师佛特别灵。 他说: “我跟青山寺的方丈德悟大师有点交情,你们把瓶子送过去,寺里的香火能暂时压一压那东西的怨气。不过最多撑七天,你们可得早去早回。” 这老头刚出完主意,立马就朝我们摊开了手掌。 只见他那只枯瘦的右手悬在半空,五根手指头还不耐烦地蜷了蜷。 “宋前辈,你手咋了?啥意思啊?” 我有点懵,这老瞎子,跟我打哑谜呢? 宋失明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侄子,咋这么不懂人情世故呢?都啥年代了,我给你出主意,你们不得给点信息费啊?” 真服了,每次我刚对宋失明生出半点儿敬畏,他立马就用现实给我一个大嘴巴子。 周俊一听,赶紧毕恭毕敬上前扫码。 我苦笑一声,不自觉哼出句戏腔: “这老头,不像个好人呐……啊……啊……!” 周俊又花了一千块,换了一张宋失明手写的推荐帖,上面狂草三个大字——帮他啊! 我跟周俊又开车把美人瓶送到青山寺,安置妥当之后,便匆匆上路,直奔省城。 周俊把奔驰开得跟头暴躁的野兽似的,轮胎碾过碎石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叼着烟,盯着窗外飞快掠过的雾凇,树影在他紧绷的侧脸上晃得明明暗暗。 这小子从上车就没说一句话,我看得出来,他心里头压得慌。 我猛吸一口烟,安慰他: “放心吧,好事多磨!你为这瓶子遭了这么多罪,最后肯定能有个好结果!” 第26章 惊悚美人瓶(十四) 下午四点刚过,导航提示进入省会环线。 周俊突然猛打方向盘,黑色奔驰斜插进服务区入口。 “下去买两个面包吧。”他疲惫的皱着眉头,喉结上下滚动,“总不能饿死在半道。” 服务区便利店的微波炉嗡嗡作响时,我们俩总算是吃上了饭。 当天晚上8点多,在周俊开了整整5个多小时的车后,他总算是撑不住了。 我们从高速下去,拐到了附近的一个小镇——惠山县。 进入县城,我们找了一家小旅馆入住。 旅馆名叫“利民旅店”。 我和周俊开了两间房,一人一间大床房。 但这旅馆的条件属实太差了,房间里霉味混着消毒水味,屋子也不暖和,没有地热,窗户好像还有点透风。 我快速冲了个热水澡,又把所有的衣服都套在身上,盖了两层房间的棉被,躺在床上倒头就睡。 好在枕头比较舒服,荞麦皮的,勉强能维护我的睡眠吧。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间,听见走廊有脚步声。 很轻,嗒、嗒、嗒,一下一下,像有人踮着脚走路。 我翻了个身,想接着睡,鼻尖却钻进一股甜香——是桂花香,浓得有点腻人。 这味道咋说呢,在我很小的时候去街边的两元店,里面会有一个牌子的香水,叫贵夫人香水。 此刻我闻到的桂花香,和贵夫人的香水味道很像。但是要比香水更加浓郁。 奶奶的,这破旅馆哪来的桂花? 忽然,脚步声停在了我门口。 我瞬间清醒,心脏猛地往下沉。屏住呼吸,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有人在门外鬼鬼祟祟。 那脚步声又响了,这次更清晰,是高跟鞋跟敲在水泥地上的声音,笃、笃、笃,不慌不忙。 上门服务? 我的第一直觉就是如此。 早些年我去外地住旅馆的时候,就遇到过这种上门服务。要不塞小卡片,要不就是女人直接堵在门口,问你有需要不? 倘若你让女人进屋,那这事可就坏了! 女人进门就会脱衣服,极其的主动。但她们可不是为了服务周到,那是在搞仙人跳。 大约10分钟之后,就会有三四个老爷们冲进房间。不索你个三千五千,那都算他们仁慈。 我懒得理会,闭上眼装睡。 门缝里突然透进一丝光亮,接着有东西被慢慢塞了进来。 不是常见的粉色小卡片,而是个沉甸甸的物件,“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紧接着,脚步声又响起来,渐渐远去,桂花香也跟着淡了。 我等了几分钟,确认外面没人,才蹑手蹑脚爬起来。 蹲下身,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一看——是片叶子,金灿灿的,拿在手里分量十足。 我去,这是什么情况? 我立刻打开房间的灯,定睛一瞧。还真是金叶子,用黄金做的树叶。 那金叶子叶脉纹路清晰,边缘还带着细小的锯齿,它的长大约在8–15厘米,宽6–12厘米,看形状应该是杨树叶。并且这黄金叶的做工精致得不像凡物。 我捏着这片金叶子,后背突然冒了层冷汗。 这玩意比仙人跳吓人多了,不说别的,就我手中的这块金叶子。我掂量着,怎么也得有七八克。 按照现在的金价,一片叶子,小1万块钱。大半夜的,谁会往陌生人的房间白送1万块钱? 我立刻打开房门,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忽明忽灭。 我走到隔壁周俊房门前,用力敲了几下。里面毫无动静,我又加重力道,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周俊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地看着我,不解的问:“大炮,有啥事儿吗?” “有人往我房间塞了个东西。”我压低声音。 “啥呀?” “黄金叶!”我说。 周俊反应半天。 “卖烟的吧!我抽不了那便宜烟,最次也得是炫赫门!” 我用一种看二傻子的神情盯着眼前的周俊,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就算烟瘾再大,会大半夜的敲他的房门,跟他讨论一盒香烟? 我摊开手掌,把金叶子递到他眼前。 “你看清楚!不是烟,是纯金的叶子!真金!” 周俊的手猛地一沉,瞬间清醒了大半,眼睛瞪得溜圆,反复摩挲着金叶子,又用牙咬了咬,一脸懵地抬头。 “我操?真的假的?哪来的?” “不知道,刚才有人塞门缝里的。” 我简单说了经过。周俊脸色变了变,披上外套:“走,下楼问问老板。” 我们快步下楼,旅馆前台亮着一盏昏黄的灯,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瘦弱大姐,她正趴在桌上打盹。 周俊敲了敲柜台,大姐惊醒,迷迷糊糊地问:“啥事?” “老板,我们住二楼,刚才有人往房间塞东西,你看到是谁了吗?” 我们并没有把金叶子拿出去,只说塞东西。 大姐困得连连打哈欠,不停摇头:“没看见啊,这大半夜的,除了你们俩,没别人了。” “你这旅馆没监控?”我追问。 大姐摆摆手:“小本生意,哪有钱装监控。再说,这破地方,谁会来偷东西。” 她的回应有些不耐烦,显然带着几分起床气。 利民旅店确实不大,上下两层楼,十几个房间。就是那种私人开的小旅店,又因为现在不是旺季,整个旅店好像就只有我和周俊俩个人。 我皱眉想了片刻。 “算了,这递东西的人如若有事,早晚自会现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我一边说着,拉着周俊上了楼。 整个后半夜,我睡得都很小心翼翼,反而后半夜却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钟,我准时起床。洗漱完毕,先是接到了一通朱通海的电话。 老朱在电话那头也没说啥,就是问我在哪。 我说在外地,可能要一两天才能回去!朱通海就把电话挂了,他全程没说几句话,就是听起来情绪好像有些压抑。我也没有多做询问,毕竟还要着急上路。 第27章 惊悚美人瓶(十五) 挂断电话,我跟周俊简单收拾了行李,退了房。 按着结巴老板给的地址,我们又开了四个多小时车,总算赶到了省会。 进了市区,七拐八绕,总算找到一条老街道——向阳街。 这会儿正好晌午十一点,日头暖烘烘的。街边一家洗车行里,一个穿蓝色工装的中年汉子,正拿着高压水枪冲一辆黑色轿车。 没猜错的话,眼前这人就是我们要找的陈茶商——陈大宇。 听说他以前也是个小老板,自己开了家茶行,门面不大,老主顾倒不少。 可就去年,不知道咋回事,这人把店外兑了,一把年纪反倒干起了洗车工,从老板沦落成了给人打工的。 我跟周俊下了车,我径直朝那中年汉子走过去。 “请问是陈大宇吗?” 男人关掉水枪,脸上沾着泡沫和汗水,警惕地打量着我们:“我是,你们找我干啥?” 一听我们的来意,他沉默了好半天,最后无奈点了点头。 “没错,那红釉美人瓶原先确实是我的。没想到,这玩意儿最后竟落到你们手上了。” 陈大宇看了眼手表。 “我这马上午休,你们等我会儿,我把这车洗完,找个地方跟你们细唠。” 我跟周俊靠在奔驰车旁,等了也就十几分钟,陈大宇下班了。他换了身常服,把我们领到附近一家羊汤馆。 坐在靠窗的位置,三碗羊杂汤冒着热气。陈大宇低着头,自顾自地说: “那美人瓶……是我家传下来的物件。” 他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嗓子哑哑的。 “我家祖辈以前是有名的风水先生,那红釉美人瓶邪性得很,听说害过好几户人家的命。 我家祖辈费了老鼻子劲,才把瓶里的邪祟给封印住,然后把瓶子装进紫檀木盒,外头贴了两张红封条,供在家里,世代守着。 到我这一辈,这瓶子差不多传了四五代了。” “我呢,没啥大本事。年轻时候心高气傲,到处做买卖,也赚过俩小钱,后来越折腾越穷。我就回了东北老家,开了个小茶行,靠卖茶叶茶具混口饭吃。 后来在这边娶了妻生了子,也过了几年安稳日子。 十年前,我跟媳妇感情不和离了婚,孩子归我。这些年就我跟儿子俩相依为命。我不是个当爹的料,没本事,也没把儿子教好……” 陈大宇慢慢跟我们说。 自打跟媳妇离婚,他一个人带孩子,确实没尽到多少心。 没他媳妇细心,儿子又赶上青春期叛逆,初中没读完就辍学,成天在家抱着手机打游戏。 再后来,儿子在外头认识了一帮狐朋狗友,天天泡酒吧、钻网吧,十天半个月不回家。 三年前开春,陈大宇的儿子突然坦白,说在网上赌球输了钱,整整欠了十八万网贷饥荒。 陈大宇觉得儿子还小,就选择了包容,咬牙把饥荒全给还上了,又苦口婆心教育儿子,说啥也不能再沾赌。他儿子哭着答应,这事就算翻篇了。 谁能想到,去年夏天,他儿子又出事了! “那小兔崽子**病又犯了,这回,一下子输了六十万。一部分是网贷,还有二十多万是高利贷。 一开始这小子还死不认账,直到催债的闹上门,说再不还钱,就卸他一条胳膊。我看着他手机里几十上百条催债短信,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陈大宇说,儿子就是来讨债的,他给自己生了个冤家。 为了给儿子还债,陈大宇卖了店,掏空了家底,亲戚朋友借了个遍,最后还差八万。 实在没招了,他才想起家里供着的那个红釉美人瓶。 陈大宇端起羊汤,咕咚喝了一大口,热气熏得他眼角的皱纹都模糊了。 “实在走投无路了,我才想起家里那瓶子。祖辈说这瓶子邪性,让我们陈家世代守着,千万不能把里面的东西放出去害人。 可打我爷爷那辈起,我们陈家就没人懂风水那一套了。 我本来就啥也不会,守着个破瓶子,也顶不了啥用。 为了不让儿子被人剁手,去年秋天,我抱着瓶子找了家典当行,当了三万块钱。 我把美人瓶递给典当行女老板的时候,上面还贴着红封条。我千叮咛万嘱咐,说这瓶子邪门,封条千万不能撕。 我还说,这是我家祖宗传下来的,等我以后有钱了,肯定要赎回来。这瓶子我只当不卖,事先得跟人家说清楚。” 一开始,那女老板是答应得好好的。 可谁能想到,她说话不算数。我把瓶子当出去还不到俩月,就听说那开典当行的女老板死了。 据说是煤气中毒,跟她儿子一起死在家里。 从那以后,这瓶子就下落不明,直到今天你们来找我……” 原来,这红釉美人瓶流落到外面,还有这么一段缘由。 我也慢悠悠喝着羊汤,胡椒面的辣劲儿一冲,当场打了个大喷嚏。 我拿起抽纸盒,抽张纸擤了擤鼻涕,又开口问陈大宇: “陈叔,我看您年纪跟我爸差不多,我就叫您一声叔。 我想问一句,您家传这瓶子,里头关着的到底是个啥东西? 当年您家祖辈,又是咋把它封印住的?” 陈大宇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都跟你们说。 这瓶子传到我手里时,我爸跟我讲过里面那东西的来历。说里头关着的是个小鬼,小女鬼,命苦得很。 大概是清末那会儿吧,说是有个村子,村里有户姓何的人家。何家重男轻女,一门心思要生儿子。 可惜他家儿媳妇肚皮不争气,前前后后生了七个,全是丫头。 那个年月,丫头片子不值钱,在家就吃口饭,干不了啥重活,都叫赔钱货。 何家人也不疼闺女,儿媳妇每回生下来是女娃,就想法子处理掉。 要么送人,要么卖掉,再往后干脆直接扔尿盆里、丢臭水沟。 反正那时候,家家户户生了丫头,差不多都这么处理,也不算啥稀奇事。 直到何家儿媳妇第七次怀孕,又生了个女娃。 这女娃可不一样,生下来就六根手指,眉心带一点红。而且这娃落地不哭,反倒笑。一张小脸粉嘟嘟的,打小就长得招人眼……” 第28章 惊悚美人瓶(十六) 何家人见这女婴模样怪异,笑起来更是声音尖锐,心里头直发毛。 当家的何老大咬咬牙,用破布裹了孩子就往村外走,打算扔到乱葬岗去。 刚走到家门口那棵老槐树下,就撞见个穿青布道袍的道士。道士盯着他怀里的孩子,眉头一挑。 “好个招福婴!此女...... 伊云时虚扶着额头上的冷汗,支耳朵听着房间里霹雳拍啦的声响,不由的为那些可怜的桌凳默哀,没办法,他不跑出来,自己就是那些桌凳的下场。 而马远桥更不会去管田雄他们的事,因为他就是个搭线的人,对黑龙组织的事,他不可能关心太多。 莫筱苒坐在大堂中,看向窗外明媚的天色,稚嫩的容颜沐浴在阳光下,点红点金,仿佛浑身被笼罩上了一层曚昽的金色光晕,万丈光芒,绚烂得让人移不开眼,嘴角缓缓化开一抹笑,喜悦与感动齐齐染上眉梢。 云景不知道怎么就能在这里遇见叶建兴,但是毕竟他还是太子,只能上前行礼。 没有任何的犹豫,张逸飞和江哲两人犹如一道旋风一样,已经从窗户上跳了出去。 李阳递来一瓶膏药,沐辰点了点头,接过便解下了自己的内甲,脱下了衣衫。 再说餐饮业,利润在百分之50以上,如果是豪华庆宴,利润会更高,因为越贵的菜赚的越多。 “等你能想通这些,以后临海就可以交给你了。”沈十三突然正色起来。 如此想着,心中终是阔然了些。深呼一口气,再笑了笑,沈云溪抬手推门而入。 六皇子说到这里抬头看看萧翎晓,见她静静听着,心头不由得一跳。 我哥在册子里曾经写过,有些人在临死之前会出现很多奇特的征兆。 主要归一教的信徒比较忠诚,就算分散在方圆上万光年的广袤星域里,也能保持向心力,不用担心叛变。 警报声传进2号运输船船长阿勒特的耳中,让他的精神也紧绷了起来。 现阶段,总督府做出了加大压榨力度,确保冥王星大开发战略如期完成的决定,最直接的原因便是,他们认为,叛军的规模和叛乱力度处于可控之中。 按照谢邀给的地址,出租车是一路朝着郊外开去,只见四周的高楼大厦慢慢远去,已经来到了一片郊外的富人区,入眼的全部都是一套套豪华别墅。 至少在银河系清扫行动之中,人类与罗图勉强可以算是天然的盟友。 如果能合成出一些有用的技能,她在末世里的生活质量说不定可以大大提高。 王婶手脚麻利的下了面条,端了过来。看了看面量没有额外多,韩阳松了口气。 但是此时此刻,一颗颗断牙呈现出来的抛物线,彻底扭转了所有人的印象。 她自知自己的做法有趁火打劫的成分在里面,但是既然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那就得把刺激贯彻到底。 柳振瀚和柳芸芸聊了不大会儿,二皇子就带着万先生还有几个负责具体事项的中年男子来到议事厅。 “因为瑶瑶信任你!所以,我也跟着瑶瑶一起信任你!”洛亦宇听着林卡的那些论断,并不反驳,因为他所说的那些事,都是真实地发生在他的身上的。 来之前,她还真的担心过自己写的东西,不能让吴琛满意,现在看到他这么满意,她也可以放心了。 第29章 惊悚美人瓶(十七) 故事听到此处,我自言自语。 “现在我总算是明白,为啥这美人瓶到了周家一个多月,可是并没有闹出人命……” 并不是周俊的命格好,也不是因为他们家风水旺。 而是那招童虽为厉鬼,却并不见人就杀。 ...... 想当年,天庭还是妖族说了算呢,要不是跟巫族大战,伤了元气,怎么会被人族抢去了统治权? 陈天翊似乎早已经知道袁红会过来,只是低声喊了一声妈,就漠然的坐到了一张沙发上。 美人毒蝶死亡,团队里一片升级的光芒,头目级BOSS的经验可不是精英能比的。林枫也升到了二十三级,已经勉强追上了等级榜上面的那些家伙。 没发现什么踪迹之后,袁公才再次离开。这回邱明也懒得再要这傀儡鼠了,而是直接跟傀儡鼠切断了联系,一滴血液凭空蒸发掉了。到时候就算是被发现了,也找不到他头上。 段天皱起了眉头,没有想到巫族的族长还有这么一手,这不是不可能的事,就像被自己灭了的道教掌门之时,他也是把仙之传承但在了身上,被自己所获得。 同理,如果‘天堂报’这边的老大不是4级超凡者的话,那么它的下场也是一样,迟早被人给一口吞掉。 到了帕奇现在的境界,其实已经完全不需要用睡眠来补充损耗的精力了,只不过这些天来的几件事情着实有些让他头疼脑热,所以这才好好的睡上了一觉。 丹尼尔侧过身子,正准备为帕奇带路,可是话刚刚说到半句就被一道凭空出现的突兀声音给打断了。 陈天翊当然知道唐雅世上的亲人只有她妈妈,什么时候有出现了个大姐? “我一直跟着珊珊,她去哪我就去哪。”黄媛媛连忙说道,这么多年来她们两姐妹一直不离不弃的,虽说只是网络情谊,但是比起现实里任何朋友都是不差的。 进入那核心之地,这才发现虚空之中出现一双双诡异的眼睛。这些眼睛通通都是一白一灰,环绕的四周,众人抬头看着这密密麻麻的眼珠子,纷纷停下来。 在徐少棠身边,无戒和螣蛇不耐烦的抱怨着云帝宫和天圣殿的人为何还不来,穆天策也如徐少棠一样的平静,只是他眼中闪动的精芒,却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巫颂倒是真的平静,脸上还保持着微微的笑容。 两天前,陈东借用了曼哈顿博士的力量,干掉了怪物化的叶雅芝,而叶清韵则深受打击,被陈东送了回去,她显然因为堂妹的选择和结局无比悲伤,看起来要好好地缓一段时间,才能从那种抑郁的精神状态中恢复。 万经理和其他人员愕的,呃呃,总裁这是什么话?怎……怎么还有心情说到人家老公去了? 白司霆驾着腿,“莫忆辰,我宝宝要你做什么说什么,给我好好交代!”沉声。 听他唱完半阕,郑丽琬已知其中曲调,立即素手按箫,应和起来,这一曲唱得荡气回肠,连罗通自己都融入进那风雨飘摇的江湖梦境中去。 “如果他们不傻的话,就会知道回来继续参加比赛是他们唯一的生路。”里奥家主对这件事情的用心程度远超于眼前的人,自然把事情看的更加的清楚透彻。 第30章 惊悚美人瓶(十八) 周俊点头应下。 当天上午,我就让周俊安排人手把客厅清空。除了一个可以坐人的真皮沙发,啥也没留下。 然后我和周俊去书房,把书房的大写字桌搬到了客厅。 我在写字桌上面铺上了黄布,又取了朱砂,黄符,桃木剑,清水,鸡血,墨斗线…… ...... 听见顾泠的这句话,顾煖眼中笑意更显了,眼底尽是愚弄,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丫头,还不知道明天等待她的是什么呢。 而随着上古魔祖开口的话,身边也有两名上古魔祖的弟子注视过来。 对于这个儿子,他已经算是没有什么期望了,幸好他还有一个好儿子。 虽然不是因为江峰他们是绝对不会这么去做的,而且如果真的因为江峰的话,此刻也是把这些东西给完整的说了出来。 司徒瑟听完三人的汇报之后,心里也有了一个底,倒是没有急着要他们做什么,而是让他们依着以往的经营模式继续经营着。 扎西带领着第三队的部分羽皇,飞跃山脉,向东边进发。六个时辰之后,扎西被眼前的金光所吸引,这里就是天使之国?扎西不禁心想,突然远处飞来两个蓝点。扎西紧握铁锤准备迎战,蓝点渐渐清晰,原来是主天使。 不少鬼兵鬼将一脸错愕,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新阎王会如此了得。 “张旭,你知不知道这吓人是会把人吓死?难道你走路就没有声音吗?说话就不能大声点吗?”赵婷婷望着张旭一脸厌恶地说。 谢路手里一闪,出现了一个阵盘,他在上面调动了一个位置,然后一甩手将阵盘丢进了传送阵的中心,喀嚓,正好合在一起。 或许,自己好像真的像他们想像的那种人,只是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而已。 由一斑窥全貌,刑楚想到这些,心下更为谨慎,自己的秘密太多了,一旦处理不好,自己随时都可能跌入万丈深渊。 李逸眉头微微一皱,之前无论是李逸上台挑战,还会云风强势斩杀云海光,郑岩之都表现的很平静。之前李逸没有多想,现在想来,当时的郑岩之似乎对此时发生的一切早已了然于胸。 他的神念在这宫殿里探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的东西,除了冰壁之外,其他一无所有,空空‘荡’‘荡’。他没有着急,继续不紧不慢的向前走去,闲庭信步,好像在自己家里。 难道是她?可是她家不过是商人,怎么跟劭美华扯上了关系,据自己所知,劭美华的老公可是集团中的司令员,那可是在全国都是数得上数的将军,这又是怎么回事? 刘峰开心之余,又有些受打击。旁边的慕容长风竟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显然很赞同刘峰的说法。 “你起的早一些?那我刚来的时候,怎么听纪老说你和妹夫还没有起床?难道纪老在骗我?”唐伟觉得唐茵的话漏洞百出。 一行人又在近处转了转,各种树木很多,各种果实也很多,那个牛族不停介绍着,这个能吃,那个不能吃。可惜,罗丽都不认识。 南宫涟漪听出了她的意思,她只觉得刚刚莲儿说的话有些奇怪,原来她只是在试探上官芊是不是喜欢祁王殿下? 王国必须讲究排场,必须证明国王的伟大、证明战争红利巨大,也必须满足民众对于光荣的渴望。 第31章 惊悚美人瓶(十九) 只见,竟是周俊他妈,抱着小周周回来了。 原本周俊早把老人和孩子送到表姐家了,这大半夜的,谁能想到娘俩咋突然回来? 老太太抱着孩子一进门,低头忙着脱鞋,压根没发觉屋里不对劲。 “哎呀!小周周认床,在你表姐家哭个没完,死活不睡...... 慕容明琮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还是轻叹一声,抬手抱起来了姜九寻,轻轻皱眉,心道她太瘦了。 练习一段时间后,他取出了神农鼎,开始炼制新的丹方饲灵丹,第一次尝试就成功了。召唤出阿芙蕾喂了一颗,明显感到阿芙蕾欣喜情绪,又去给贝拉和加菲各喂了一颗,都没有什么不良反应,这才开始大量炼制。 对于夜玄来说,他所感受到的温度高得多,无异于被架在火上烤。 如今皇上忽然只见提起,竟然是要将太后娘娘生前最爱的那琴送给北妃娘娘吗? 辛甜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秦时遇在说什么,半晌才后知后觉,他说的是台词。 而他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基本都能看到猫砂、水粮,包括客厅和自己的电脑桌上,都会被整理好,并且他桌上的整理幅度也在变得越来越明显。 可是知道之后再一想,似乎是理所应当的,除了她,还真没有比她更适合做天童的人了。 毕竟李准身份非比寻常了,理应该是他去中都求见李准,而不是在此。 而在时空眸浮现的那一刻,这双时空眸的主人也出现在视野当中。 “不,我要让她复生,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有没有记忆。”斯内普斩钉截铁地说道。 闻言,司诺一脸不悦的瞪了眼随从,不满的开口,“我们都已经出来了,怎么可能就这样回去?”若他现在回去了,自己准会被罚的。 这个问题,自己多半还是要跑一趟胡杨军那里,如果他不能解决的话,再去想一些其他的办法。 在听了三妖的话之后果实就是如意果,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甚至就算自已想要留下一颗如意果来研究研究都没办法了。 其他几人却是明白了,看来是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误会,叶庄主把人给认错了。 “好一个刁难!沐倾言你还真是个白眼狼,吃里扒外的贱人!师兄,到了现在你还看不明白吗?这沐倾言眼里,心里,哪里有我凤舞山半点?恐怕,就连你这位大师兄,她也未必看在眼里。”凤仙添油加醋的道。 “什么,既然是如此珍贵的药剂,当然是要交给学院来分配才是,你怎么能给那些废物使用!”赵贤有些生气地问道。 南希心里好奇,还有一份关心,就伸手拍拍季默琛的肩膀,示意他该松开了。 比如,此刻的闻人天一,一炷香的时间都不一定能踏出一步,可见其所承受的压力必然非常恐怖。 “没有,只是今天穿多了,热。”庄子吟解释道,不想被南希发现他真正脸红出汗的原因。 这个想法是关于一个血海深仇,是一个折磨他二十多年来的恐怖梦魇,是他穷尽一切,至今也无法撼动的天穹。 木佐议长等一干水城要员在欧阳乾玉的带领下,来到八卦林外见到白起兄弟俩,并再次表达深深的谢意。 凌轩向慕容依依走了过来,红眼依旧通红,完全处于“癫狂”的状态,完全不识人。 第32章 惊悚美人瓶(二十) 我先是回到店铺,找了一只漂亮的木盒。先是在盒子底端铺上棉花,上面又垫了锦布。 木盒的周围用墨斗线全部弹上痕迹,紧接着我打开乾坤袋,将小招童的魂魄投入其中。 “你呀!在里头乖乖的。 我把你送到寺庙里,在寺庙中你要老实巴交,潜心修佛。...... 虞宫要真发生这等事,说句大不敬的话,哪怕是三后中的任何一位出事,可唯独作为大虞皇帝的楚凌,是绝不能出现意外的。 所以迄今为止,知道方正真实身份的人很少很少,总数不超过一百人,且都有保密协议。 此时,枪声已经惊动了园区内的武装安保,陆陆续续有手持枪械的安保沿着楼梯向二楼赶来。 那看起来不可一世在北区很大名望的刀疤,那个学院路呼风唤雨的钱赫,在见到面前这位皆吓得生生退走不敢与之为敌。 之前隔壁学校听到他们没有请专业的主持人、打算就要学生上,还笑话他们。 关心的都是他津贴到底有多少,带了什么东西回来,那东西值不值钱。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黎嘉妍刻意摆弄过灯的位置,所以刚刚才能那么安全的躲在黑暗之中。 他也注意到追上来韩冰看模样就能知晓是个富家公子猜到大致事情。 韩珞虽然不接触堪舆界,风水界,道界那套学问,但是毕竟是半步化劲的武夫,对于天地及生命的感悟,也很深刻。 “许壮士,汝南太守本是蔡阳,相信你也知道吧?”刘裕没有官印,自然拿不出来,因此他只好慢慢解释道。 韩珞返回院落,收拾了几件衣服,放进背包中,挂在自行车上,冲上门市。 这时,包厢中就剩下龙威三人与酒店总经理以及楼层经理和服务员。 万里无云的蓝天之下,云朵已经被风吹散。两道身影,却是在空中遥遥的对峙了起来。 这用树脂当原材料当然比用铝材当原材料,就便宜了很多。同时,铝合金虽然有轻便的特点,可是这种材料的硬度不高,遇到重压就会变形。这是铝合金材料的不足之处。 地一来的十分迅捷,不过一旁的擂台之主怎么会让他得逞,身形一动,拦住了地一的攻击。这时候,朱啸脚下一动,朝着三个武修罗强者攻击了过去。 “好,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咱们一起去看看。”李希光一锤定音。 一辆汽车骤然翻腾而起,路下遇到了强烈的爆炸,在即将爆炸瞬间,楞是有一个纤细的身影在半空急速跃出,然后坠地。 大壮心里盘算着,幸亏自己一块儿去了,这路上,必须给外国佬点颜色看看。 “步步忍让,别人便会得寸进尺,对待竞争者,绝不能心慈手软,要以绝对狐目鹰鼻实力让别人屈服,别人才会高看你一眼,那样才不会处处针对你。”穆凌云分析道。 “看来天地之斧也不是不能破防,这泰獠终究还是无法抵挡诸多能量的叠加。”寒梦戎心中暗道。 演武场外,那些个本来看闹看得正起劲的大爷大娘们,一个个的都不淡定了。 每一次做出的选择,几乎是破釜沉舟,现实根本没给她喘息的机会。 “你要我也不会给!”谢瑶觉得自己之前幸好没有被美色给迷惑了双眼。 第33章 阴梯棺(一) 我刚想说谢谢,隔壁包房突然传来叫喊声。 “大兰子!磨蹭啥呢?赶紧过来陪哥几个喝两杯!” 兰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角挤出两道细纹。 她把盘子往桌上一放,不自觉的回应。 “来了来了,王老板别急...... 闻言,三藏顿时大喜,不过全看到了多宝如来吗凶恶仿佛要吃人眼神。 但是阿柯你是怎么掉进这个关卡的,这个关卡的闯关规则是说那么? 王铁柱愣了愣,伸手抓住了那根棒子,但是棒子却毫无反应,王铁柱大急,额头大颗大颗的汗珠滚滚而下。 下一秒,刀疤男拿枪的手已经断了。所谓的一秒只是个概述,实际上,甚至没有人看清楚金属片的运动轨迹。 神魂被吸入万魂幡后会变得浑浑噩噩的,如果这时主人催发,就会让里面的神魂开始厮杀,最后培养出合适的厉鬼。不过张志平到没有继续炼制万魂幡的想法,只想着日后收集敌人神魂,方便自己拷问一些东西。 不过林迪奇怪的是,一个局域网能搞出千人大战?这帮玩家也太会玩了吧。 林新听清和一说,本是笑着的脸一僵,第一次清和将厌恶表现的这么明显,不觉得愣住了,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话来。 只不过他老是干建筑,如今已经有点厌烦了千篇一律的工作了,于是一心憋着想要干别的营生来提提神,他最近看重了摩托车代理商的潜力,因此就想着搞一个摩托车销售点,准备试试这个。 关宏达此时已经深深认识到了这个凉茶药方的宝贵程度,本来不怎么在意的方子,如今在他眼里已经成了千金不换的宝贝,就连他如今的窑厂也比不过这个凉茶方子金贵。 在关宏达眼里,自己的砖窑厂不可能开一辈子,总有倒闭的时候,但这个凉茶方子却是能够传给子孙后代的宝贝,日后只要子孙不作死,单凭这个药方,就足以令他们代代衣食无忧。 我紧紧捏着手里的纸张,心间有些许酸涩,这次却是为了江休亭。 且尉迟谦漓听父亲曾说过,杨伯伯的儿子跟老婆,在杨伯伯牺牲后,就被赋予了烈士家属的称号,且更是被部队送往了帝都,又是给安排住处,又是给家里逢年过节的,必送钱跟福利的。生活并不差。 “那行吧。我先随便吃一点。”但是看着诺娜失望的表情,郁离你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大家争前恐后的进了屋子,但就算他们使出了浑身解数,那些侍卫一个立起来的都没有,全都软绵绵的。 9370给的价格,让唐娆十分满意,为了把任务早点完成,她现在已经想要准备着手出售宝石的事情了。 众人一边躲避远处的暗箭,一边与五只皮糙肉厚的大猩猩搏斗着。顾西南和左君临下意识的将陆夏护在身后。 这个前年怨灵居然是顾家的人?陆夏也长出了一起。也不知道是刚刚一口气憋得太久了,还是因为这个事实大大降低了她们将死的概率? 这声音所属的主人,便是为太子龙夜,而曾同我这般相言的,却是为尘枫。 “都是玛利亚孤儿院的孩子,人数太多了,这些孩子又不愿意分开被安置。所以只能先做了这些简易房,等孤儿院的房子盖好之后他们就可以搬进去了。”顾钧泽给郁离解释了一下,带着她走了进去。 第34章 阴梯棺(二) 周俊猛的吸了口烟,轻轻摇头。 “谁他妈知道是穿越还是死了?反正,那娘俩,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失踪? 紧接着,就是二月初一。那时不快过年了吗?女人都时兴搞什么新年三件套,美甲,染发,接睫毛。我老婆之前怀着孕,年前的时候还跟我妈一起去烫了头发,做了个睫毛和指甲。 ...... 代一漫边走边哭,眼泪不值钱一样的拼命往下落。不就是臭男人吗,谁稀罕谁要。 她和苏湘云是朋友,而郭誉和陆景轩也好想认识的样子。不过,两人的关系也并不是很好的样子。而这个中间的理由,好像就是苏湘云。 不似以往那样温和好相处,此刻像一只刺猬似的,用语言太扎他的心。 “我已经定下来了,明天你就把人调回来待命吧。”雷把圈好的资料推到王鹏的面前说道。 偌大机场里,于婷戴着帽子,提着行李进入检票口处,偏头看向身后已经寂静下来的墨色天空,心里说道:后会无期。 由于是过年,酒店的生意都处于低谷,叶渊很容易便在帝都五星级大酒店订到了一间套房,而在这间套房里,可以清晰看到不远处的紫禁城,在新年的气氛下,闪耀着红色的光晕。 第一,凯丽和福田美玲子的安全问题已经遭受到了严重威胁,她们两个是绝对不能在自己手上出问题,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叶清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做了。也许是今日心情特别好,亦或是自己特别沉迷于他的味道,再或者是一时意乱情迷。 “许一诺,你给我把手挪开,信不信我立马把他给揍一顿。”许承诺眼里有些愤怒。 然后穿上鞋子,急急忙忙将包厢暗格打开,出来了一排排罗列整齐的各种款式的衣服,鞋子,帽子,眼镜等。 感受到杨堑苏醒后的情绪波动,少年侧过脸,牙锋从武元铠的脖颈中拔出,或许是先前咬的过于猛恶,拔出时很是艰难,以至于附带着大片的筋肉被撕裂,有一缕在少年的牙缝间悬挂。 白结巴撵上来说,越南猴子从后被又尾随上来了,人手不少,粗弱估计也有二十几号。 公孙兴怀流露痛苦之色,了解沈剑的性子,当初,让人告知沈剑安洁的消息,不是没有经过慎重考虑,一旦告知,很多人的命运将会因为沈剑改变,而若不告知,又对不起老友。 也就是说,她出来后,一点也不担心他的死活,连看他都不愿来看一眼。 “走,我们先出去!”格雷威见势不对,此刻只能拉着神行无忌处去,可是神行无忌如何肯走。有那么一瞬间,他都以为这是不是格雷威设计好的一个阴谋了。 梦里迷迷糊糊的,她仿佛回到了那段日子。她和叶帆叶梨,莲堂齐义拿着钢管和开山刀,逆着霓虹灯的光,两腿分开踩在坚实大地上,纯黑纤细的影子在身后拉长,是势力的另一种延伸,也是孤独的唯一种陪伴。 岑可欣突然愧疚起来,她在怎么混也不会把妈妈的生日忘记,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其实她早设了闹钟提醒这天的重要,今天怎么会没响。 邹华的话音刚落,场间一片寂静,并没有人立刻出价。孵化的方法独特,也就说明很难孵化出来,如果不能孵化,这卵的价值也就没那么大了。 第35章 阴梯棺(三) “呜……大炮!救、救命啊!” 电话那头传来撕心裂肺的哀嚎,夹杂着噼里啪啦的闷响和一个粗哑女人的怒骂。 “滚出去!再不交租,老娘打断你的腿!”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怎...... 来到马邑后,见军神同志很是和蔼,不打不骂还派人送了一件皮裘!这让王兴新甚是感动,于是就想把爬犁送给李靖,想必雪夜奇袭定襄能用得上。 德常安重有如山,庄家时有茅三间。火行用事正炎郁,锅南亭上看登仙。 那怪物抓到梓杨之后就扑扇着往上飞,老王跟苏睿被它双翅扇出的劲风刮得脸庞生疼,梓杨身子瞬间被带起了十来米。老王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其他了,摸出腰间的狗腿弯刀就飞掷了过去。 这么大喊大叫着,布蕾还有些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样子,大喊大叫着,之前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已经被打晕了过去,醒过来就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自己也被严严实实的捆了起来,可以说是很不知所措了。 “吼!”巨熊此时已经彻底无法行动,但它却用一声愤怒的咆哮来回复了陈垣。眼睛里充满了决绝。 蝶妃为了安慰段郎,特意把两人的约会地点安排在大佛像前,想借佛像的大慈悲力量,化解段郎心里的郁闷情绪。 王兴新刚要接过话来,谁知还没来及出生,就被王贵一马鞭抽在脸上。顿时脸上起了一道血痕。 弗拉德笑着,手轻轻一停,像是手掌一样的开始握拳的鱼人街已经开始停止动作,遮天蔽日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他用两个密封袋,分别装了一块史前人类的手指骨和一块左手前臂骨,然后带出了石棺。 似乎这样的效果比原来还要好一些,于是光球拼命吸取那极阴之力。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我丈夫?”郭茵茵冷冷喊道。 看来两人这趟出门非死即伤,甄玉还好,说不定还能活命,可杨岚这一旦外出,必定死路一条。 还有,作为统兵将领,尉眷在这次战事中有大战功,而且他是大乾军中鲜卑籍将领中的翘楚级人物,朝廷如果因为一些朝臣以残暴不仁的罪名记性弹劾就处置他,只怕军中将士们也会不服。 “哎呀,反正你就说句话,行不行吧?”赵卫国搓了一把脸,急切地看向郑曙光。 花燮刚刚侧身躲避了夺命长鞭,只听一道脆响,什么东西支离破碎了。 展云歌御空而起,然后手持三棱锥倒飞下来,直奔花斑虎的头而去,她的青亦如今可是神器,攻击力可不是一般武器能比的。 “你才不要脸呢,老板都结婚了,成你男朋友了?”王博讽刺道。 宁宁美滋滋地吃了一串又一串,坚决不承认自己是嘴馋忍不住了。 而且音盏看到的公主殿下,哪怕经受了无数磨难,笑容依旧纯净无暇,难怪银星至死不渝地跟着她,随凰入魔至深也依旧对其念念不忘,不仅是因为殿下的美貌,更是无与伦比的人格魅力吧。 毕竟一个帝王和一个帝后,要的不是才情,而是那颗为国为民的心,是治国之道。 南瑜避开地上的障碍物,走进了罗亚恒的卧室,进门扑面而来的是酒气。 第36章 阴梯棺(四) 一个半小时之后,当我和宋失明齐齐出现在高铁站。朱通海拎着大蛇皮包,整个人有点懵。 “大炮,这位大爷是……你大爷?” 宋失明一个劲儿的点头。 “对,他大爷!” ...... 一些警察为了能够省事儿,直接把一些不好管的犯人都塞到了紫气监狱,所以萧云自然而然也来到了紫气监狱。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所以他想到一个好方法。 第一个猛将,号称铁力王的战士铁死龙冲了上来,他拿着一把缠绕着铁蛇的铁锤,铁锤的四角有锋利的角钢尖刺,他的锤子造型奇怪,更像是粗壮的斧头,锤头有一个螺旋的开关,上面有旋转的带刀狼牙棒,十分恐怖。 “叶少,难道你不觉得身边躺着是好莱坞的巨星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吗? 一周之后,季慎谦的经纪人联系了他,说给他报了一档音乐类节目,让他准备一下。 本以为对面暂时不会注意到这条信息,可没过一会儿,苏酩又收到了回复。 “咦?林寒,你能让我看看你手中的青花瓷吗?”欧阳玉婵问道。 龙洵目光定定望着前方,脸上虽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但他西装下的手,微微紧了一紧。 几个壮汉未围在孙志的周围,不断地拳打脚踢,孙志则更像是流浪狗般被欺凌,倒在地上惨叫声不断,身体蜷缩的像只癞皮狗。 “很多河流的源头都是山泉,泉水从地下涌出形成河流,河流蒸发随着降雨再渗入地下水系,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系统。 身披大氅的老者牵过了白如素雪的骏马,慢慢地走近了烈逊城门。他的身边,跟着一位摇扇浅笑的玉面公子哥。在世人眼里这种显贵家族中的纨绔子弟,许是牵了自己的上等骏马,带上一个老奴出城游玩。 这空当,李三权却飞也似的逃出了舍房,竟无人敢拦。那些学了没几年本事的青年士卒,可没这个胆子上去跟他对阵,那几个被劈下头颅的士卒就是最好的例子。 张枭起身,又来到了路姿萌的闺房。看到她的裙子,于是拿起来,不错的,很漂亮!我要不要穿上看看?但想到自个身上有男人的汗味。如果自个的汗液沾染到她的裙上,那么很容易被她闻出来。于是放下裙子,先去洗个澡。 当邦妮和米切尔端着巨大的托盘上了高台之后,场中众人就看到了郁金香花形状的酒瓶,无色透明的水晶质地。 前世,院长也是喜欢这样摸她的头。自从院长去世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情了。 张枭蹑手蹑脚下楼,然后-进了路姿萌的房间,她此刻正在上网。 顺着第二道门被再度打开,秦邈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熏香味道,以及强烈的灯光。 我心疼难忍,侧过脸,踮起脚尖,主动吻住他的唇,他一震,停住了所有的动作,睁大眼睛,仿佛难以置信我会如此主动。 如果算是的话,这也未免太不走心了吧?没有戒指没有鲜花,就连一个单膝下跪的姿态都没有,这男人是在过家家么? 他意识到大事不妙,下意识就像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突然下沉。 一股巨大的疼痛感,让冰魄蟒直接摇头摆尾起来,拖着乾坤皇妃行走着,想要用身体缠绕乾坤皇妃。 第37章 阴梯棺(五) 商务车在万有百货大楼前停下,夜色已浸透整栋建筑。 玻璃幕墙反射着灰蒙蒙的天空,楼体像只蛰伏的巨兽。 警戒线在入口处拉出醒目的黄条,几个戴红袖章的保安靠墙站着,见王有善的商务车开过来,立刻上前拉开隔离带。 我们几人下车,自从3月1号那个保安也出...... 作为韩煦视频曝光后,两位当事人的第一次冒泡发言,热度瞬间又回升到视频曝光时,争相讨论,有支持有贬低,全网热闹。 如果是公司的内部事情的话,他听了也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如果是他自己的一些计划,那自己的确是要好好听一听了。 慕熠辰后从车上下来,抬头看了看,搞不懂潘丽为什么要来古董乐器店。 都怪他们一直在心虚吃鱼被发现,搞得他们到现在才发现不对劲,再一看丫鬟带他们走的路,很明显是内院。 江赫懂,我还是奉劝你,想清楚你的决定先吧!”墨铭堔内心还是很不舍得天晴会为了伯莎·怀特而伤心。 子萱听到凌霄的语气没有了刚才的气势,也没有了训斥她的超大声。 距离很近,再加上如今的四目相对,聂诗音眼睛里的红血丝就那么尽数落入江承御眸中。 不管是现实还是梦里,韩继风都没见过那个美国人,却也隐隐揣测出来,唐黎必然认识对方,彼此甚至还有一段渊源。 在场所有人,尤其是黎盛夏那方的,未曾料到伊森的辩护律师能突然拿出一段视频录像作为新证据。 赔付违约金是一,这中间还牵扯到了公司名誉和后续一系列事情。 林熠瞪着金猿无可奈何。他管天管地,可管不了金猿哭笑放屁。更可恼的是这家伙突然跳起身子,当着林熠的面也来了个高山流水,把刚才喝下肚子的酒水释放了一大半。 事实上这段时间以来唐劲一直都在逃避这个任务若是以前的他真要强奸王睿或许考虑都不会考虑毕竟是自己的命要紧便像以前故意把晓颖灌醉将她弄去酒店开房并且半强迫地占有了她一样。 “强哥那你说怎么办吧?”唐劲抓抓头听强哥说的这么严重他不由得开始担心了。 这里有两个地方比较麻烦:一是买家不好找,二是这家“刚成立”的企业缺乏担保,对买家而言很没说服力。 所谓的“受赇枉法”,即是现在的贪赃枉法、收受贿赂,这种人一旦被查证。 就要在闹市被处死。 更有滋味的是,他在首饰店订做的金饰终于做好了。为此,他第一次来到珍妮家,因为珍妮家的客厅够大。 贵霜帝国虽然强大,但韦苏提婆一世似乎并没有对领土地野心。他和罗马,以及安息有着非常良好的外交关系。同时他也和大秦有着短暂的接触。但因为贵霜王朝过于留恋和大汉的交往,所以和大秦的接触还没有突破个位数。 北宫灵雨明悟在心,随即取出手机开始和朋友联系起来。虽说护照很难办,但对于某些特权人士来说,这完全不成问题。 李远道得到了一个比较有用的信息,那就是来找甄久的处于昏暗当中的男子,胸口隐约有着一个枫叶模样的标志。 土黄色的光芒和嫩绿色的光芒自黄龙和青龙的身上泛起,随即都向着黄龙和青龙的口中汇去。 第38章 阴梯棺(六) “没事!” 我气定神闲,快步走下电梯。 “大概是风声,你们应该听错了。” 宋失明和朱通海闻言,这才长舒一口气。 “大炮,里边啥情况?”最先开口问我的是朱通海。 ...... 屈由眼中的冷漠逐渐融化成了温柔,就宛如那温暖的夕阳一般,宠溺又无奈。 叶盈笙突然一扑而上,将宫明正在乱做手势的爪子给给狠狠地咬了一口。不偏不倚,恰好咬到了胳膊。 这些事,都是他从佣兵联盟上得到的消息。听到最后,左彤雅都有些相信了,因为他说的关于唐林在暗城之堡所发生的事情,跟剑王告诉她的内容几乎差不多。 一番拼命挣扎,不仅没从陆尘怀中挣脱出来,反而被后者趁势拥的更紧了,两具身体死死贴在一起,隔着衣衫也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以及娇躯的柔软。 唐莺看见一个彪形大汉的耳背上长着奇怪的花,由于那花是长在耳背的,特别像头上插着一枝花。所有的违和与滑稽都写在那个大汉的脸上了,笑得唐莺差点把鱼筐打翻在地。 王灵韵面上的表情依旧很平静,仿佛她根本没有听见底下的庄卿燕在说什么似的。但实际上,她耳力极好,每一个字都听得非常清楚。 看着芝纱风风火火的身影,井上不由得再次叹了一口气,而后伸手拿起桌上的资料,那是对不动峰的观察资料,他需要整理一下。 被废修为与交出积分,二者选其一,宁翼自然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沈曼云笑了,她抬头看着屈由,眼中满是坚毅,仿佛已此生无憾。 对于两人神情,石易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石易也知道了一个信息,那就是,执言天妄自身的品级,那是绝对不亚于青河的佩剑,也绝对不亚于青冥剑的,至于到达什么程度,石易也无从知晓。 莫一心的脸色极度的阴沉,今天这个脸算是丢大了,堂堂莫门少主,修为要强出对方一截,竟然还输了。 这倒数第二件交易品的争抢,直接将从三号到七号包厢内之人的身份,悉数给引了出来。 毕竟一个说话没有可信度的家伙,是没有什么人可以相信的了。正是因为如此,两个神元境的修士才会你来我往,想要将这个不信守承诺的名声给戴到对方的头上。 一场追杀开始了,两名觉醒武士追杀一名骨境武士,本来这怎么看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现在却正在真实上演。 青玄话一出口,整个朝阳殿,顿时全部都安静下来,等待着青玄接下来的说话。 食物,尼玛的,一开始还能够吃到一点好吃的东西,接着吃的基本上都是一些保质期非常长的食物,现在,能够找到吃的,那就很不错了。 “我们这么多人,还怕震田他吗?”铁军的功力原本就不凡,直接第一个动手,因为大家都只敢口头说说,没人敢动手,这时候就是缺少带头的。 赵微闻言,神色不禁黯然,麻烦缠身,更是被好朋友出卖,让她不禁心灰意冷。 玄律的执法队伍就是太玄帝国的各个衙门,武律的执法队伍却是分区的,在西陆就是“神圣议会”,在东陆与南陆则是“隐门”。 第39章 阴梯棺(七) 王有善闻言眉头紧锁,枯瘦的手指在酒杯沿摩挲半晌。 “仇人,我真想不起有谁呀?这是真愁人呀!” 王有善伸手,挠了挠脑袋瓜子上那为数不多的毛发。 “说实话,我出身农村。17岁出来闯社会,从蹬三轮送货起家。 ...... “我不是说你。我订地是制度,不管是谁,以后都得这么做。”陈晚荣纠正她的话。 是吉米花重金从国内带来的,和天堂岛不一样,吉米当初买下佛兰格尔岛的时候,就是看中岛上资源丰富,周围海域非常宽广。 常波麻利的从每位巡查使的身上摸出一把钥匙,恨声道:“一会儿千万不能让这些看门秃驴跑了,一把钥匙就是一副刑具!”说完便将独眼老打开。 大雨滂沱,今天翠明楼的生意算不上特别的好,但进去的时候,里面也还是坐满了人的,有很多人为了能吃上翠明楼的美食,可以说是不顾风吹雨打的。 汉武帝奋击匈奴,打得匈奴一蹶不振,最终分裂,把匈奴这个游牧民族推向了灭亡的深渊。汉军曾经创造了一个奇迹,那就是既拿了匈奴的圣地龙城和狼居胥山,还端掉了匈奴的王庭,就是没有抓住匈奴单于。 这个陈坚,确实是个可造之才,往长远了想,以后太子登基,六部他进哪一部都使得,户部最合适。 那么现在,张亚明判断,蒙蒂很强,那么他受雇于的阿尔洛则更强,更加神秘。 里格斯等人心中郁闷无比,明明己方已经在战略上具备了无可比拟的优势,偏偏在这个情况下被困住了,而且还处于无法可想的地步。 此时,城墙外的敌人在缓缓退去,和来时的气势相比,丢下无数具尸体后退得狼狈。 伏魔印,由大伏魔拳法晋升的神通,是秦云掌握的第一种拳掌类的神通。 当然,赵风如果不要名声的话,也可以断了公孙瓒的粮食供应,然后伺机浇灭了公孙瓒。 一辆车从荒漠里开出来,沿着空荡荡的公路一路开着。当看到旁边有车,停了下来。 “这也能怪我,我真是受到了无辜之殃。”夏梦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慕一看着龙翔三百斤那已经带着笑意的眼睛,已经有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了。 六大圣地之首的大禅寺,就此烟消云散,不止是在大乾王朝,就连周边的云蒙、元突、神风、火罗等国,也是犹如引起了十二级大地震般,将所有人都震的目瞪口呆,很多人都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当年宇王谋反,就是内外勾结。外联草原,内结卫军。其中更是牵扯到了并肩王徐家。如此方才起事成功。若不是最后有人死守宫门,坚持到勤王军来,当今丹陛之上的就不是陈骁了。 一旦租期到了,那么国家就得收回,到时候不管是设施还是什么,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的。 “这多不好意思呀!”慕一微笑着讲陆果搂紧,看着窗外的焰火。 云锦不再遮掩,直接冲着那个男人点点头,再一次让自己隐身,随后就用瞬间转移的符纸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所有人都变得精神起来,开始积极准备,因为接下来的确得大干一场。 被莫雪蕊这么一搞,大家也不敢再说什么了,生怕被她盯上到时候又说出什么让人难堪尴尬的话来。 第40章 阴梯棺(八) 商务车上,司机大哥把车开的稳稳的。 我们几个人坐在后面,我打开拎着的包裹。在里面来回翻动,终于找到了我提前准备好的小药瓶。 将药瓶打开,里面是我爸活着时特制的宝贝,我爸给它取名叫开眼泥。 我爸这人确实不会取名,要不然,我也不可能叫张大炮。 ...... 血晶石虽然是很稀少的修炼资源,可三头鬼皇在幽冥鬼界的血河中有血晶石矿,身上带着不少,杨天要血晶石对它来说并不算什么。 “你说什么?你说她要一次性接待四个?”不远处,一处隐蔽的梧桐下,一个老头的声音。 旋即,万丈高的五色光幕缓缓下降,最终停在大山山峰顶部十丈的高空中,从远处看去,那里就好像扣着一个五色大碗。 “没有位置,那就让出一个位置。”上官雪淡淡道,立在虚空环视五人,最后将目光定在了姬若尧的身上。 这一点杨正鸿随着参观的深入,越发的感觉到了多宝集团的不凡。 他一开始不相信,他认为林韬是蓝忆荞那边的人,虽然做了他的辩护律师,却不会真的帮他,于是俞丙强又哭嚎着求看守人员,让看守人员带话。 所以丹田,只能算是它暂时的安居地,等到以后沐夏炼制出能盛放活物的生命空间戒,再将世界树安放进去就好。 叶双注意动静,转过头,见到冲脸而来的椅子,他下意识的护住头,可啪的一声,叶双发现白语幽出现在自己身侧,椅子直直的撞在了她的额头上,伴随着椅子掉落在地面的金属声,白语幽也倒在了地上。 现在任谁从他手里接过肉都会狠狠瞪他一眼,让他很怕下一秒就有人会给他一刀。 几个方面下来,让球队整体保持“前锋做前锋的事情、中场做中场的工作”,就不会出现插上太靠前,导致无法及时回撤的情况。 威廉确定,不用两三个月,现在流行摄影水晶又会改成照片记录模式,而且不单单贵族能享受到这待遇,一般平民只需要支付不算太高的价格也能照上一两张。 连卫天一面对罗凡都是死路一条,天极宗其他弟子,谁还敢与罗凡抗衡? 比如蜀国王室近卫白毦卫,一个个手持大枪,武艺超绝,能敌百人,硬撼铁骑,在山地战中,更是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 两当铠丙形制和服饰中的两当形状相近似丽得名,它由一片胸甲和一片背甲组成。 所以,这一轮比试,秦芷玥和罗凡的对决才是重中之重,最受瞩目。 光是靠媒体报道,毕竟不能面对面接触球迷,微博平台就可以提供这个便利。 至于另外一个愿意,自然是他们不敢让自己的礼物比贾诠还有段成的礼物还要丰厚。 一天下来,罗凡能够炼化六七株,肉身强度飞速爆涨,一日千里。 “好,吃我一招!”哪吒眼神一闪,口中立马喷出一团赤红火焰。 楚筱心里忐忑,缓缓落座,眼前的琴只是一把很普通的琴,但是楚筱的琴音清脆,叮咚作响,偶尔传来外域的亢奋之音。 只不过,这一万五千年的记忆,在补天石数十万年的记忆中,根本就不能对他造成影响,反而,让他全部窥得了一尊天仙级存在的所有秘密。 张艺兴环顾着周围的时候发现了缪可蒂的身影,她的眼睛里冰冷一片,眼神十分陌生。 第41章 阴梯棺(九) 我闲庭信步的走在最前方。 王有善则抖着腿跟在后头。苏琪紧随王友善身后,老朱就负责扛大包。 来到直梯门口,我尝试摁了几下按钮。指示灯却“叮叮叮”乱闪,只亮光,不开门。 王有善在我屁股后头解释。 ...... 刘婷年纪差不多二十五岁左右,长相算不得漂亮,但也还算可以。 对于婆罗之环的两种解法,温清夜都是十分的熟悉,他若是愿意可以给南湘解开那婆罗之环,只不过要施展一些手段而已,并不费神。 这也有我自己的考虑,毕竟对方是军方的,要是出个什么意外的话,又是个麻烦的事情。 到时候,柳逸风会让柳家所有人,学习最强大的武技,修炼最恐怖的心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咔擦一声轻响传来,最后一个端口终于打通了。 渐渐的她和自己的老伴也觉得这事有些蹊跷,本以为是儿子生病了,于是就带着他到医院里检查了一下,但并没有检查出什么。只是一声说她儿子有些营养不良,需要多补补。 杨戬和九头虫则没有鲁莽硬撼,而是闪避着神无机的双手,找机会攻击。 虽说叶天辰如今只是九星半帝,单用武道境界,不可能是白东锋的对手。 萧无常的话终于让柳逸风明白,为什么在得知他是柳逸风后,所有弟子看着他的眼神像是要杀了他。 “这头啸月天蟒的背后,站着一头神级黑蛟,加上天罗国对我们摩雪国开战,所以这些妖兽,趁乱来搅浑水”。 方勤说终于明白为什么产品设计部派李铁上来开会呀,原来是来应战的,那战斗能力简直了。不吵不闹,只是跟你好好讲道理。关键是道理还讲得对,且人家非常认真地做了功课,产品研究得透透的,让人丝毫拿不住把柄。 他田家的商铺,被顾锦汐洗劫一空,他田家立足于落霞城的根本,也将被顾锦汐得去。 实验虽然忘了,但他忘不了高锰酸钾是一种非常好的消毒剂,能洗苹果、能消毒土地、能消毒伤口……好像还能治痔疮。 这件事她不是过错方,即使对峙起来,依照她现在和班上同学的关系,愿意给她作证的人应该还是有的。 黄海市委常委会议上,常委们今天的主要的任务就是听取纪委和公安部门对于阳正集团情况的汇报。 “砰——”的一声响,欧言摔了个四脚朝天,全身的骨架差一点就散了。 他们或者打出陆家的旗号, 或者装成顾家的远亲, 或者扮演朱家的旁支,演什么像什么, 说起亲戚关系和各家隐秘来一套一套的, 就连顾、陆、朱、张、全、贺等豪族的仆人也难辨真假。 顿时黄沙漫天飞起,那道身影从黄沙中步出,风衣飞扬,墨发飞舞,当那张绝美的脸出现时,画面永久的定格,那双漆黑的眸子,瞬间击中了众人的灵魂。 翟雨时皱了皱眉,赶忙向好基友打眼色。也不看看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就敢随便放嘴炮、瞎哔哔,不要命了? 跳到了对面天台之后,洛天幻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反而继续向下一个楼层发起了冲刺跳跃。一个接着一个,洛天幻中途并没有任何停歇,在大楼之间不断穿行着。 第42章 阴梯棺(十) 把整个大楼的十几层爬个遍,又去2号楼和3号楼逛了一圈。除了看到许多不同的小鬼外,倒是没什么其他发现。 这一路,王有善是吓得够呛,也累得够呛。他脸色已经惨白了,嘴唇也是哆哆嗦嗦的发虚。人紧贴在我的身后,对我的信任达到了100%。 目的完成,也到了该办正事的时刻。 ...... 还把霍北卿和霍薇薇的罪行和下场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老爷子,当然省去了霍北霆对霍北卿的痛苦折磨。 操作辣么骚,方式辣么叼,还辣么土豪,有九爷的风格,这是刻意二。 秋玄的身边赫然出现一股狂暴的旋风在大殿之中肆虐着起来,从只能听见风声,一直到出现的风的影子,在这一刻,秋玄已经把风的力量用到极致,连风这样无形之物,都渐渐能够被肉眼所看见。 “这……”切涨了的兄弟一看也就是一个新手,顿时有些犹豫不决了。 感受到森森寒意袭面而来,在离容霆十丈开外的地方,楚郁深及时止了步。 忽如其来的,苏晨的一句话,叫梁伯龙和田成济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哇!”李悠然看着镜子里面的美人,顿时长大了嘴巴,无法言语。 裹着大睡袍,一脸纠结的盯着床上的兔子衣服:要不要穿呢?要不要穿呢? 伯尼先给球员提了个醒,不管什么赛制,肯定都是赢了比输了好。 省的片在石失血过多,李悠然直接一道绿光过去,覆盖住了片在石,开始治疗了起来。 “这些人,想的倒是挺好!”江寒略作思量,便已经明白其中的关键所在。 其一是这里,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绝地,至少在方山易看来,应该很容易脱困才对。 山猫眼皮下意识跳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闪而逝的光亮,紧接着又被恐惧填满。 谢宫宝耸耸肩,苦笑道:“不知道,可能还在冷静吧。”话毕,瞅见邹奇朝他挥手,他环顾众人抱手一圈,转身飘步而去。 这种淡漠,是对一切存在,一切生命事务的漠不关心,或者说是不在意。 三尊巨大的佛影一出,立刻无尽的佛经吟唱声就传递出来,随着这些声音的传递,整个天魔剑冢之上也被玄黄虹光笼罩。 然而高敢出掌只是虚招,眼看姜在黔闪身不应,遂破门而出,驾云遁走。——姜在黔咦了一声,大喊:“你身中剧毒,还能跑多远!”喊时,夺步出门,驾起霓裳羽衣一飞冲天,遥遥追去。 原来早在战斗开始之际,北川木枫便身陷朔茂的幻境之中了。朔茂真正的本体,藏在一旁的树丛之中。 燕云城离杨垲很近,杨燝能够挣脱灵力桎梏,其实是杨垲有意为之,在杨垲收敛灵力的刹那间,他便闪身出了灵堂,隐身在一旁,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月光转过身来,大张着双手:“游龙!雏凤!”地面上的两把剑朝着月光的手上飞去,他一把手稳稳的接住两把剑,怒视着对面的世子。 所有人都有种傻掉的感觉……说实话,看着楚晨郑重其事的样子,所有人都会以为他要熔炼的药火肯定是不得了的超级火种。 墨夜无法进行精准的分析计算,可是即便只是通过排除法也知道在这个地方最合适最安全最值得信任的载体在哪里。 安德鲁费力的笑,“还好。”事实上每天头疼到炸裂,经过今天晚上的一战之后只有在全情投入战斗的时候稍微好一些。 第43章 阴梯棺(十一) 我也实话实说。 “其实我对算命没什么大研究。小的时候跟我爸学过一些看相。也读过一些相书。可这毕竟不是我的专业。 王老板,你要真的想算命呢!就跟我们回酒店。酒店给那位宋半瞎,他可是真的算命大师。” 虽然宋失明有点老不正经...... 是的,过关了。克雷鸣素有“雷老虎”之称,平时不苟言笑,行事严肃认真,如果他心里不爽,一般都会当面严厉批评,像这样笑着指出来,绝无仅有。 踏雪沉香的神色不似作伪,而自己也的确在地下洞穴的水潭边看到那些散落的物品,那么到底是出了什么差错,自己没有追踪到他们呢?阿九扶着脑袋,有些头疼。 苦得念及他与苦僧的情分,又是因为同样的缘故,死于同一人之手,所以便把云诀子大师与苦僧大师两人葬在相邻之处,祈祷他们来生能再续友情。 可你们呢?你们都做了什么?先是在半路上不听号令,我说东你们说西,要不是我功夫比你们好,你们打不过我,早就不服我了吧? 院内更有假山、莲池、游廊和一排青瓦朱檐的东厢房。加上一些竹子、海棠和不知名的低矮树木,这几乎就是一处园林。 陛下说今夜还让她相陪,但月月那里……虽然没传出什么,她也能感觉到月月似乎有点奇怪,可不想因此姐妹关系疏远。 在他想来,金银珠宝再舍不得也没有家人的性命让他们难以舍弃,只要他拿捏住了他们家人的性命,一切皆有可能。 顶着这么个身份‘作威作福’到处打脸还挺好用,面对继母和姐姐这对碧池的明枪暗箭也能游刃有余。 原来那张照片是弟弟拍的,难怪拍的那样漂亮,若说是出自一个著名摄影师之手,也就说的通了。 过了10分钟,陈倩听到了张秀的声音,但是她说的不清不楚,陈倩没听清楚。 在金云下方,是一片黑色云海,云海之中有一长不见边际,宽仅有二里的深渊,黑云向深渊中流淌。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那斥候竟然一脸喜色的来了!虽然一脸疲色,但是脸上却流露出一丝喜色。 够剑剑魂将一大段信息传入苍云神识之中,是长串长串的奇异符号组合,按照够剑剑魂的说法那是计算方式。 苍云和苏慕容接连感受隐魄钗内的魂魄波动,但两兄弟并非鬼道高手,对魂魄的波动不甚了解,分不清这剩下的慕容苏一魄有何特殊。 张念祖恍然,就说么,以阿三阿四的脑子也想不出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说的埃尔赛尤号难道是第一星层的那个假货?”尤莉亚疑惑。 “这就是你突然邀请我来克洛斯贝尔地下水道的原因?”莱维皱了皱眉头。 总督大人竟然大败朵颜三卫,斩杀了朵颜三卫四千骑兵!他们都知道总督大人只带了两万京营和五千他们宣府的骑兵,难道总督大人就凭借这些兵马就在野战中打赢了一万草原骑兵?什么时候草原骑兵这么好打了? 谏山黄泉看到那人来人往的大街,实在是没办法抽出宝刀狮子王,召唤出乱红莲和王晨干上一架——她倒是没有考虑过,自己打不得打过的问题! 演唱会在明天才开始举行,所以林薇薇闲着没事儿,在这个城市转了起来。 第44章 阴梯棺(十二) 王有善告诉我们。 他是个苦命人,自幼出生在农村没什么学历和文化。 甚至,他是连父母,亲眷都没有的。 王有善的生父是个老光棍,母亲是个残疾人。在他出生的时候,母亲就因难产去世。在王有善12岁那年,父亲也被洪水冲走。 自那以后,他...... 李恪的单人爆发带给了山猫些许的优势,但当比赛进入下半场,邓大爷不再养生,吉诺比利也爆发了一波。 “是的首领,我说这些事情,就是想说首领跟大汉谈判的时候,要考量这些事情,没准大唐的皇帝陛下跟安兴贵之间也有一些龌龊。”梁硕认真的开口道。 穿越树林,翻过山丘,也遇到了海神岛内的其他内海,七人紧随在波赛西身后,几乎路过了海神岛内所有的地形。 陆景想着如果给自己换个之前大梦里那种逢赌必赢的奇命,然后跑去赌坊大杀四方,岂不是说要不了几个月,自己就能富可敌国了。 “那碗茶他可不是自己喝的,若你之前的考核成绩没通过,他就会请你喝那碗送客茶,而喝了那碗茶你最近十日的记忆就都会消失。”陈伯道。 他开始四处找丸子刚刚收藏的毒品袋子,藏哪了?发了疯一样的,携铺盖,还有沙发巾。 虽然吴寒用陶罐装种子,而且上面都刻了字,可惜陆景认识的没几个,对于那些比较冷门的药材他也摸不准价值。 王怀川看薛冬一脸猴急的模样也不说话,只是笑着品茶,李安心心里大翻白眼,王老爷子这不是拿他开别人玩笑吗,要是不认识的还不得和他着急。 就在苏夜打算彻底结果了美人鱼的时候,本能的危机反应瞬间浮现,极速后撤拉开身形后,苏夜面色凝重的看着美人鱼伤势眨眼间恢复如初,看这样子好像是吸收了怨念之海的怨念。 苏夜将光球碰向了魂刃,预想中的光球被魂刃吞噬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反而离奇的完完全全融入了进去。 刘志达当然知道这个,不过他可不愿意就这么窝囊的跑了,从袖子里又掏出来一个物件。 “弟子明白,祖师不过我无法判断他的位置,如何去接应呢?”张祥问道。 她什么时候改良了什么“西风烈”了?她怎么不清楚。难道,周胖子口中的“西风烈”就是上次研究出来的那款既醇且烈、深受颜青云喜爱的酒? 那人实力强大,和老项老蒙他们一样厉害,不过那人很好看,比自己都要好看,可好看的同时又很英气,若是能和他成亲的话那该有多好。 “那是什么!”林凌前进了一步,距离边境还有三步之遥,却望见了范围外,那个昏倒的紫衣弟子身边出现了一个身材纤细的黑影。 “安然,我给你放好洗澡水了,你……”王兰从卫生间走出来,见安然趴在床边沉沉地睡去了,忍不住摇了摇头,走过去替她褪去外套,盖上了被子。 按道理以大正朝的金缕衣与监天司这两处谍报机构比季蚩部落这个半成品的碟子部要强大的多,面对这样的围剿应该是要轻松一点,但事实却不是这样。 程桂荣婆娘已经听说了程革命家来客人今天救了狗娃,顿时带着奉承意味的笑了起来。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我的这个时候还在拼命地奋力的挣扎着。 第45章 阴梯棺(十三) 紧接着,这老半瞎又解释。 “民间常流传一句话,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六名七相八敬神,九交贵人十养生。 可其实一个人想要把这辈子过好,只需要把这十条倒过来便可。养生结交贵人乃为最上策,敬神读书积阴德,这命运二字,便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 “这家店的酒确实很不错,不过酒虽好,但也要看人。”叶苍天再次喝了一碗,说道。 “你做梦去吧,那么高级的东西卡仪可驱动不来,那至少要一台超级智能卡械,而且能传送的距离也不会太远。”林墨翻了个白眼,随后召唤出一双鞋子。 不只是陈轩,沈腾飞、张启东还有夏诗韵都被这响彻山谷的狼嚎声给惊醒了。 “当然了,材料费我自己会出的。”楚云深怕李牧不答应又急忙补充道。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还以为心魔不会来呢!”阳岚儿自知心境是不同的,加上有佛宗的青莲附体,没想到还是被心魔慢慢诱入,让人防不胜防。 她穿的很清凉,简单的吊带热裤,头发披在脑后,原本应该很普通的打扮,穿在她的身上却偏偏穿出了高贵的气质。这种高贵的气质,一看就是与生俱来的。 门派发展得久了,自然参差不齐,就连空辰宫都有败类,造成宫内矛盾重重。 云狂双手一使劲,将妹妹抱了起来。护卫还未被打败,他也知他们不好对付,忙退到一边。 关于幽岭,我去问过童河图,他说除了给祖坟山多添了一座新坟,什么都没得到。 体力不支地双腿一软,一柄银剑顶头而来,云千柔不防,惊呼了一声。想用金针挡住,却无力抵挡。 雷神是前代的重生,拥有上一代的记忆,那他会不会知道很久之前的事情?会不会了解灵熹花?亦或者,他会认识曾经的她? 声音虽柔媚动听,但大厅内的诸位老大,却不禁皱起了眉头,感觉异常刺耳。 第一次失败,第二次失败,第三次同样失败,他们气急败坏,去抓药材,准备炼制第四次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机会已经用完了。 慕容薇见这情形,便让周围的道士先退下,碧霞祠的主持见状便叫人备些茶点,留下清幽之处供他们闲谈。 因为这件事大功告成,再加上我又给了林芸桥混元金丹的缘故,她才会想起要请我喝酒,同时也请了陆麒麟,我心里虽然有点不太高兴,但起码证明了我和林芸桥已经是朋友了。 明知道属下说的是实话,座上的男子仍旧心头不爽,昨天那会惊了马,也不知道她伤着没有? “你这伤怎么来的?”苏柔立于床头居高临下的望着赵二狗。语气冷肃。 “父皇怕是会龙颜大怒了。”萧明睿想起一些事情,他不确定自己的预想会不会成真,到如今,也是已经由不得他选择了。 老天就是这么爱开玩笑,他们刚走出商场,正巧和可馨她们走在了一起。 吃完早饭,白落来到夜见山公园,坐在长椅上,抬头,看向天空。 遍地通体晶莹的元婴材料,真的是太诱人了,十方台的大多数修者号称土豪,但是见到这种场面,也忍不住目瞪口呆垂涎三尺。 躲在暗处的萨茨,在听到哈求的话后,忍不住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奇怪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