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利用特性到手搓外挂》 第766章 注定的结局 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没有赢家。 不，只有一个赢家——那个最后站在擂台上的人。 所有其他人，都会死。 都会成为那个“唯一神”的养料。 蓝不想看到这个男人死在这里。 不想看到他变成排行榜上一个被抹去的名字，不想在最后那一刻，发现自己亲手杀掉的人里，有他。 林异看着蓝那张急切的脸，心中微微一暖。 尽管她现在是魔王，是那个冷酷地宣称“牺牲所有人也在所不惜”的魔王，可在这一刻，她眼神里流露出的担忧，是真实的。 是只对他一个人的。 “放心。” 林异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我有分寸。” 蓝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质疑，担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最终她移开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随便你吧。” 她转过身，望向远处。 那个擂台，就在那个方向。 “反正……”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最后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 林异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站在她身边，陪她一起望向那个方向。 远处，隐约能看到那座擂台的轮廓，静静矗立在灰白色的天穹之下，像一个沉默的巨兽，等待着最后的祭品。 “不必忧虑。” 林异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一切有我。” 蓝微微一怔。 那颗因为连日厮杀而焦躁不安的心，竟真的因为这一句话，稍稍安定了下来。 她侧过头，看着林异的侧脸。那张脸上依旧是那种仿佛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淡然，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深邃。 “好了。” 林异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 “和我说说你们这些天都遇到了什么。为什么会发生那些事？我需要知道更多的信息。” 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 —— 随后，蓝开始讲述。 自上次从审判空间被双双踢出之后，她和卡厄丝在空间风暴中没流浪多久，就被排斥出来，回到了森罗大地。 回来的时候，两人都吓了一跳。 世界的变化太大了。 那些半神和邪神，为了唯一神的位置，打得脑浆子都快出来了。 曾经繁荣的城市变成废墟，曾经安宁的乡村变成坟场。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腐败味，到处是残缺的尸体和扭曲的怪物。 原本的世界是很差，但也没有差到这种地步，差到普通人活不下去，想要自寻短见。 整个世界，感觉都快坏掉了。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 她们重新站在一起，开始征战世界。 击杀那些祸乱世间的半神，斩杀那些肆虐人间的邪神使徒。 可惜。 杀了两个半神之后，他们立刻引起了众怒。 魔王和勇者的数值，实在太高了。 他们的位格天生就比常人要高，这是这个世界赋予他们的特权，也是诅咒。 魔王登顶六阶之后，能一个打三个六阶。 勇者拿回了剩下的力量之后，更夸张，能打五个六阶。 这不被群殴才怪。 这两货要是不死，唯一神的位置永远轮不到其他人来坐。 也不知道那些半神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打得脑浆都快出来了，亦或是被邪神影响了心智，大多数人都疯疯癫癫的，不太正常。 那唯一神的宝座，就跟有毒一样，那些六阶强者知道后，个个都跟疯了似的想要去争。 于是，卡厄丝和蓝面对的是，整个世界的半神，加上邪神们的围攻。 两人联手，拼死抵抗，可双手终究难敌四拳。 “可恶……这些家伙真是太阴险了。” 那是某次激战后，卡厄丝喘息着说。 “邪神们的诡异能力，打控制简直是一流。配上那些半神远程消耗……我们说不定会被风筝到死。” 蓝没有回答。 她只是默默挡在卡厄丝身前，接下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她没有看到，身后卡厄丝的眼神，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自从在审判空间出来之后，卡厄丝发现勇者之剑已然回到了自己手上。 而且，剑身之上，多了两股全新的力量。 一股是裁决与审判之力，只要对方有罪，就能造成额外的高额百分比伤害，甚至直接斩杀。 另一股，则是最外挂、最无解的力量。 读档回溯。 不过，使用它需要一点小小的条件。 除此之外，卡厄丝还在剑中获得了一些特殊的东西。 传承记忆。 勇者之剑里，蕴含了前几代勇者的各种经历和计划。那些跨越万年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而在那些传承记忆中，恰好有关于“唯一神”的记载。 那一刻，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成形。 下一次战斗的间隙，卡厄丝忽然开口。 “蓝。”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现在有一个可以让我们摆脱困境的办法。” 蓝愣了一下，回头看她。 “你……相信我么？” 卡厄丝的眼神很复杂，有期待，有紧张，还有某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蓝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 虽然那笑容在魔王铠甲下看不太清，但卡厄丝能感觉到。 “哈？” 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理所当然。 “你在说什么啊？我的后背都交给你了，你现在问我相不相信你？” 卡厄丝微微一怔。 随即，她点了点头。 “这样啊……那就好。” 她没有再犹豫。 卡厄丝闭上眼睛，将全部意志注入勇者之剑。 剑身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那股刚刚获得的回溯之力，被她以某种特殊的方式，与女神系统建立了连接。 然后。 她开启了世界乱斗台。 没错。 世界乱斗台，是由勇者主动开启的。 据卡厄丝后来对蓝的解释，她在传承记忆中得知了世界乱斗台的信息，那东西似乎和唯一神有关，但更多的，她也不知道。 她当时的想法很简单： 所有人都想要唯一神的位置，却因为获取途径不明，在那里大打出手，打得脑浆子都出来了。 如果有了明确的途径，他们或许会理智一些。同时，也能为她们现在的困境，带来一些变数。 结果呢？ 结果没想到。 世界乱斗台，纯纯的是个陷阱。 唯一神诞生的条件太苛刻了，他要的是“全部生命”。 整个世界的全部生命。 注意，这里的“整个世界”，指的是最初那个完整的、尚未被分割的世界。 世界乱斗台出现的那一刻，包裹着各个世界的薄膜，出现了些许裂缝。 聚合定律开始生效。 原本被分割的三个世界，开始缓缓聚拢。 当两人得知这个真相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世界聚合。 然后，是最血腥、最残酷的养蛊场。 世界乱斗台发力，将所有人卷入其中。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所有人都会死。 直到唯一神诞生。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卡厄丝差点疯掉。 她亲手开启的东西，竟然是毁灭世界的最后推手。 那种愧疚感，几乎将她吞噬。 可诡异的是，过了没多久，她又莫名其妙地“好”了。 整个人如同精神分裂一般，前一秒还愧疚得浑身发抖，后一秒就变得异常冷静、异常理智，冷静到让人害怕。 “事情就是这样。” 蓝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 “那件事情之后，她就出现了问题。整个人变得极端了许多。”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勇者的传承是沉重的。如果继任者心性不够，无法承担其重量，就可能导致这种情况发生。 而卡厄丝作为这一代应劫诞生的勇者，她太特殊了，她的情绪，从一开始就被勇者之剑剥夺了一部分。” 蓝的目光变得复杂。 “勇者之剑给她赋予了一个恒定的‘理智’效果，会让她一直保持理性。 可在某些时候，那东西反而成了诅咒，她该崩溃的时候崩溃不了，该痛苦的时候痛苦不了，所有的情绪都被压制着，最后……” 她没有说下去。 林异沉默地听着。 “外界传我和她是理念不同。” 蓝摇了摇头。 “实际上也没错。她想弥补过错，但又想拯救家乡残存的人类。 她想得太简单了，世界乱斗台一出现，就注定了所有人都得死。包括我，包括她。”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无奈。 “可她始终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我和她吵了起来，最后就变成了你们看到的‘理念之分’。” 蓝抬起头，看着林异。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疲惫，无奈，还有一丝……责怪？ “你把她保护得太好了。” 她说。 “她对于这个残酷的世界，还存在些许妄想。觉得什么都能拯救，觉得一定有办法既救下所有人，又达成目的。” “可惜了。” 她收回目光，望向远处那座擂台的轮廓。 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这个世界的结局，注定是残酷的。唯一神注定要站在无数的尸山血海之上，才能出现。” 林异沉默了。 原来，世界乱斗台是卡厄丝弄出来的。 原来，毁灭世界的最后推手，是勇者本人。 原来如此。 他忽然明白了两人之间的矛盾为何如此不可调和。 勇者，代表了人性的光辉与希望。她是人性的挣扎，是永不放弃的象征。 她会想办法去拯救残存的人类，哪怕希望渺茫，哪怕所有人都说不可能。 这无可厚非。 而魔王，从小的经历造就了现在的她。她知道世界的残酷，知道有些事情注定没有好结局。 与其挣扎，不如接受。 全部人死掉，最后的力量落到一个人手上，把邪神全部杀光。 这个结局，似乎也不错。 可惜。 这个想法，勇者并不认同。 她想寻找除此之外的另一条路。 哪怕那条路，根本不存在。 林异抬起头，望向远处的擂台。 那座沉默的巨兽，依然静静矗立。 等待着最后的祭品。 两人沉默的坐着，什么都没说。 他们俩都是聪明人，勇者还抱有幻想，可他们却知道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希望了，唯一神的位置估计就是为她准备的。 但他始终没有放弃幻想，只能说这段时间的历练还是浅了。 电车难题，是每个英雄都绕不开的使命，选多就少，是最理性的选择，但它不是最对的选择。 卡厄丝妄图寻找一个能够让所有人都信服的答案这并没有错，可是这张考卷上压根就没没有这个选项。 林异想了想，决定在死前好好的浪一次，帮助勇者走得更远。 “蓝~有兴趣陪我执行个计划吗？” —— 一天后。 世界乱斗台上血流成河，勇者眼神通红，看着面前的蓝迟迟下不了手。 这一天魔王蓝和林异疯狂的在这个世界击杀那些堕落的半神和邪神的使徒，将所有的竞争对手一一铲除。 直至最后只剩下勇者和魔王登上了最终的擂台。 鲜红的血液遍布整个擂台，擂台之上，两个少女相互凝望。 魔王蓝眼神冷漠，开口，“卡厄丝看来你我之间注定有命中注定的一战，魔王与勇者，必然会产生分歧，我原来不信。看来这是注定无法改变的事实。” “蓝~我不想和你战斗。” 卡厄丝将勇者之剑插在旁边，随后张开双手，脖子高昂，等待死亡。 卡厄丝这段时间真的很累，误将乱斗台召唤出来，推动了世界的毁灭，她心中很是愧疚，越是尝试拯救什么，她越是失去什么。 “这个世界的结局真是残酷啊，难道真的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变吗？” 卡厄丝喃喃自语，有些许绝望。 越是了解，她越是能窥见其中的真相，这个世界貌似真的没救了。 不对，或许还有救，只不过拯救的办法不在这里。 躲在一旁暗暗观看最终结局的林异，忽然心有所感抬头看向天外。 似乎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吗？困在局中是没有结果的死局，唯有在局外才能寻得一线生机。” 林异忽然有些自嘲，自己一直想努力改变，可他最终什么都没能改变。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见证结局，同时看看本体林异要如何改变这个残酷的剧本。 第767章 蓝的献祭 血祭擂台之上，两道身影交错纵横。 长剑相击，乒乒乓乓的刀剑声如同骤雨击打铁皮，密集而急促，响彻整个空旷的擂台。 金色的圣光与漆黑的魔气在每一次碰撞中迸发，如同两股截然不同的洪流在殊死搏杀。 卡厄丝手持勇者圣剑，剑身流转着温润而炽烈的光芒。蓝挥舞魔王黑剑，剑刃缠绕着深邃而暴戾的暗影。 双剑交错的瞬间，火花四溅，照亮了两张同样年轻、却写满不同神情的面孔。 卡厄丝的脸上，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她的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几分犹豫，几分迟疑。 当两剑相抵，开始角力时，她总会下意识地收回几分力道，仿佛生怕真的伤到眼前这个人。 蓝察觉到了。 在一次激烈的对撞后，两柄剑再次抵在一起，剑刃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蓝猛然发力，魔王黑剑与勇者圣剑死死咬合，火光在两人之间炸裂，照亮了彼此的眼睛。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 蓝忽然弃剑。 她松开剑柄，任由那柄跟随她多年的魔王黑剑滑落，随即一拳狠狠砸在卡厄丝的腹部！ “呃~~！” 卡厄丝猝不及防，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瞬间弓起身子，像一只煮熟的龙虾。 剧烈的疼痛让她的眼前一阵发黑，手中的圣剑差点脱手。 蓝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一脚踹出，正中卡厄丝的胸口。 那一脚的力量，如同撞上了一座移动的城市。 卡厄丝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的边界壁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她滑落下来，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 蓝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卡厄丝，你还真是高高在上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冷意。 “为什么对战的时候留手？是觉得我不是你的对手？还是觉得你全力发挥，会把我打死？” 卡厄丝抬起头，脸上满是痛苦与迷茫。 “不……不是这样的……”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挣扎着组织语言。 “我……我并不想和你战斗……” 她扶着圣剑，艰难地站起身。剑身的光芒映照着她的脸，那张脸上，早已没有了当初的坚定与纯粹，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与自责。 “我已经想清楚了……” 她的声音渐渐平稳下来，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唯一神的位置，如果需要有人登上去，它可以是我，也可以是你。” 她抬起头，直视蓝的眼睛。 “我的错误已经无法弥补。我做了最坏的选择，亲手开启了这场灾难……”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蓝，仿佛看到了什么遥远的地方。 “但林异还在。他的诺亚方舟里，还有一批人类。” 她的声音变得轻柔，像是某种嘱托。 “他们会是新的未来。” 卡厄丝握紧圣剑，站直身体，眼神前所未有地认真。 “你之前说得对。我太天真了，把很多事情想得过于理想化。有些事情做错了，不是说弥补就能弥补的。” 她深吸一口气。 “所以现在，拔剑，杀掉我。”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将用我的鲜血，开启乱斗台最后的仪式。让唯一神的力量诞生，让你成为最后的持有者。” 她看着蓝，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哀求的真诚。 “也许拥有这股力量，你会做得比我更好。” 蓝沉默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朦胧的云层。那些云层灰白而厚重，遮蔽了原本灰白色的天穹。 细密的毛毛雨开始飘落，淅淅沥沥，落在两人的肩上，落在擂台上，落在剑身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呵……” 蓝忽然笑了。 那笑声起初很轻，随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带着无尽悲凉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仰着头，任由雨水落在脸上，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卡厄丝……”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个依然跪在地上的少女身上。 “你为什么还是如此天真？”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是无奈，是悲悯，还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你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过吗？” 她迈步向前，一步一步，走向卡厄丝。 “你是命运推出来的可怜人。我也是。” 她在卡厄丝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是勇者。你是应劫而生之人。” 她的声音变得缓慢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钉进卡厄丝心头的钉子。 “按照预言，救世主当诞生，拯救世界。” “从这里就可以明白了，那个成为救世主的人，必将拥有拯救世界、剿灭邪神的力量。所以那股力量，一定是唯一神位。”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也就是说，有资格继承它的人，其实只有你一个。” 卡厄丝愣住了。 她跪在那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般，一动不动。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 从来没有。 她本以为，唯一神的位置就摆在那里，需要无尽的生命作为引子，即可让它出现。 最后站在这里的人，即是唯一神位的获得者。 可现在…… 仔细一想，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唯一神，作为这个世界孕育的最后一位七阶神明，它远超所有七阶，可以匹敌八阶。这样的力量，真的是普通的六阶半神能承受的吗？ 如果乱斗台最后的获胜者真的是某个不知名的半神，或者是某个邪神。 他们估计会被这股庞大的力量，直接撑到爆。 能承受的人，有且只有一个。 那就是勇者。 “不……不可能……” 卡厄丝喃喃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蓝看着少女那副怀疑人生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这件事，她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 告诉她的人，是林异。 那个家伙来到乱斗台之后，并没有在这边干等着。他花费了大量力量，使用真理解析，仔细扒了扒乱斗台的底层代码。 不扒不知道，一扒吓一跳。 通过一点小小的命运占卜推演之术，他获得了那个确切的答案。 唯一神，人人可以获取。 但能承受的人，只有勇者。 这场血腥的杀戮游戏，从一开始，就是为救世主诞生的最好礼炮。 林异知道这个残酷的真相之后，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 既然无法更改这个结果，那就想办法，在这个结果里，争取到能让自己接受的东西。 —— 蓝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卡厄丝面前。 此刻的勇者，跪在雨中，眼神里满是迷茫与无助。 她甚至已经放弃了挣扎。 面对前一秒的敌人，她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 蓝静静地看着她。 雨水顺着她的魔王铠甲滑落，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 远处，林异藏身于暗处，注视着擂台上的一切。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有点不对劲。 但他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劲。 他闭上眼睛，心灵之力涌动，切割出数个“心灵切片”。 那些切片在他脑海中高速运转，不断分析、推演着眼前的一切。 卡厄丝。 这个女孩，和林异最初遇到的勇者，完全不一样了。 最初相遇时，她是那样的理性、正义、光芒万丈。 她像传说中的勇者一样，以勇者为目标，以勇者为信条，做好事，拯救世界，从不怀疑，从不犹豫。 可随着旅途的前行，她也在不断成长。 随着勇者之力的拿回，她自身也在不断“完整”。 而随着勇者的完整，那些曾经缺失的东西，那些被勇者之剑剥夺的情绪，那些被封印的人性，也开始渐渐恢复。 原本的卡厄丝，存在某种心理上的缺陷。她无法感知到自己的情绪，也无法感知他人的情绪。 她像一个漏水的水桶，无论倒入多少情感，最终都会流失干净。 但随着力量的补全，那些漏洞被慢慢堵住了。 现在的勇者，具备了人性。 也具备了人性的弱点。 林异的思绪如同闪电般掠过，忽然， 一道白芒划过脑海。 一个大胆的、近乎荒谬的想法，浮现出来。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应该是我乱想了……如果真的是那样，那就太……” 他没有说下去。 只是伸出手，擦了擦那不存在的汗。 —— 擂台上。 雨还在下。 卡厄丝跪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不在躯壳里。 蓝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转头，悄悄看了一眼林异藏身的方向。 那个角落，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知道，他在那里。 “希望你的计划能顺利进行。” 她在心里默默念道。 然后，她又看向卡厄丝。 那张脸上，除了愧疚与迷茫，再无其他。 蓝的心中，忽然涌起一丝愧疚。 对不起。 她在心里说。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卡厄丝持剑的右手。 卡厄丝微微一怔，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 蓝握着她的手，将那柄勇者圣剑，立了起来。 剑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蓝——？！” 卡厄丝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想要抽回手，想要挣脱，想要阻止。 可已经晚了。 蓝用力向前一撞。 噗嗤~~！ 利刃刺入血肉的闷响，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卡厄丝的脸上，温热而粘稠。 那股温热，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蓝……蓝……！！” 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蓝低头看了看贯穿自己胸口的圣剑，又抬起头，看向卡厄丝那张惊恐的脸。 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疲惫，还有一丝……歉意？ “别哭了，勇者大人。”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这几天的相处，我发现你确实变了。没有原来那样憨憨的感觉了，好像变聪明了。”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但也好像变笨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卡厄丝的脸。那只手上沾满了血，在卡厄丝苍白的脸上留下几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唯一神的位置，就是给你的。我只不过是加快了这个流程而已。”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带着我的力量……好好走下去吧。” 她用力向前一倾，抱住了卡厄丝。 两个身影，在雨中紧紧相拥。 一个浑身是血，一个浑身颤抖。 下一瞬，血祭擂台，骤然爆发出耀眼的血红色光芒！ 那光芒从蓝的身体与圣剑接触的位置开始扩散，瞬间笼罩了整个擂台！ 无数繁复的符文在虚空中浮现，旋转，交织，最终汇聚成一道直冲云霄的血红光柱！ 蓝的身体，在那光芒中渐渐变得透明。 她的血液化作淡淡的金色光点，融入擂台的地面。 她的躯体开始消散，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化作漫天飞舞的光之碎片。 那些碎片在雨中飘散，如同无数只金色的蝴蝶，最终没入擂台，没入那道血红色的光柱，没入卡厄丝手中那柄依然染血的圣剑。 卡厄丝跪在那里，双臂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可怀中的人，已经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即将消散的轮廓。 “蓝——！！” 她的嘶吼声，响彻整个擂台。 可已经没有人回应她了。 蓝最后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太多的话，有歉意，有祝福，有不舍，还有一丝解脱后的轻松。 然后，那双眼睛，也化作了光点。 消散在雨中。 蓝没有选择和卡厄丝在这个擂台上打到你死我活。 她的选择是，自我献祭。 —— 远处，林异死死盯着擂台上的一切。 就在蓝的身影彻底消散的瞬间，他猛地伸出手，对着那个方向用力一抓！ 灵魂手段，灵魂摄取！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试图抓住那些正在消散的光点，抓住那些即将融入擂台的“东西”。 可他的手收回时，掌心里，空空如也。 “啧……” 林异的眉头深深皱起。 “连灵魂都是献祭的一部分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 但他并没有放弃。 他张开另一只手。 掌心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枚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碎片。 那上面，流转着淡淡的、熟悉的光芒。 那是蓝的记忆结晶。 灵魂和记忆，都是一个人存在的具体表现形式。 既然灵魂拿不到，那么她的记忆……总不可能也拿不到吧？ 这东西是之前找蓝复制的。 林异看着那枚碎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只要有了这个，复活蓝，就不是问题。 这是他能为这个故事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 唯一神要诞生，那就让他诞生，顺便还能够给卡厄丝上最后一课，让她好好成长一下。 亲近之人的死亡最能让一个人成长。 某位长空市的白毛丫头最有发言权了。 但他要争取的，是作为祭品的蓝，也得活下来。 林异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动用力量遁入虚空，然后划掉身上所有与这个世界相关的因果，让整个乱斗台走完最后一步—— 忽然。 他愣住了。 手中的那枚记忆结晶，正在……消散。 它没有破碎，没有崩裂，而是如同冰块融入温水一般，无声无息地，化作一缕缕淡淡的微光，从他的指缝间流走。 那些微光飘向的方向，是擂台。 是卡厄丝。 林异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猛地抬头，看向擂台上的卡厄丝！ 那个少女依然跪在那里，依然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依然在雨中颤抖。 可她的身上，正在发生某种诡异的变化。 那些从记忆结晶中流走的微光，正在一丝一缕地，没入她的身体。 与那些微光一同涌入的，还有某种更加深邃、更加难以言喻的东西。 “开什么玩笑……” 林异的声音，干涩得几乎听不见。 他的脑海中，那个刚才一闪而过的、荒谬的想法，此刻如同惊雷般炸响！ 第768章 完整的勇者 擂台之上，鲜血如溪流般蜿蜒汇聚，猩红的光芒渐渐升腾，最终凝结成一个巨大的血茧，将卡厄丝的身影缓缓包裹其中。 周围的狂暴能量如同沸腾的海洋，不断攀升、翻涌。 那能量的浓度已经接近液化，肉眼可见的波纹在空气中荡漾，整个乱斗台的中心仿佛有一颗无形的太阳正在孕育，无数的生命灵魂、驳杂的能量碎片、散落的意志残渣，如同一个大乱炖般疯狂汇聚，正在酝酿着某个极其强大的存在。 卡厄丝站在血茧之中，低头看着自己手上沾染的鲜血。 那血是蓝的。 温热的，粘稠的，正在一点点冷却。 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她最后说的那些话，“带着我的力量，好好走下去吧”。 她整个人愣在原地，眼前如同出现了走马灯，过往的画面一帧帧闪过，与蓝并肩作战的日子，与蓝小雨相处的时光，与林异一起经历的冒险，还有那些她曾经守护过、最终却没能拯救的人们。 “为什么会这样？” 她喃喃自语，声音在血茧中空洞地回响。 “明明我是那样想改变这一切……那样想拯救这一切……”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可到头来，我好像……什么都失去了。” 泪水无声地滑落。 就在这时，她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般优柔寡断的呢？” 思绪回笼，随着勇者之力的不断集结，她发现自己的脑子好像越来越好使了，不是变得更聪明，而是变得更像“人”了。 越来越像人的她，无法再像当初那样理智地对待一些事情。 这一点，在获得蓝小雨的馈赠时就格外明显。 那段时间，她和蓝降临森罗大地，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异常。 起初她还在开心，毕竟自己找回了情绪。她回望过去，发现过去的自己真的像一个木头，像一个机器。 如果能主动一点，直接A上去林异，说不定孩子都有了，可那时的她，却连这种想法都不会有。 即便偶尔闪过类似的念头，也会在短时间内莫名其妙地消失。 但随着情感的复苏，问题也来了。 她不像原来那般理智，反而带了些许优柔寡断。遇到一些事情，会不断地思考对与错，思考是否该这么做。 奇奇怪怪的想法和同情心越来越多。 “世界如此悲惨，是不是因为自己当初一走了之，没有管所导致的？” “那些半神也是人，他们不过是被蛊惑了，杀的时候……要不要留留手？” “那些被邪神污染、走入歧途的人类，他们始终都是人类，要不要尝试救一下？” 这些想法，每一个都让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它们不符合原来那个最初“卡厄丝”的所思所想。 而这个现象，在后面遇到的某些事情中，变得格外明显。 比如，得知世界如此惨状，她尝试去改变，却发现自己无力回天。 想要增加变数，结果不知不觉召唤出了世界乱斗台。 那一刻，她那颗被补全的心，彻底乱了。 她做了一个无法挽回的事情。 世界乱斗台，把家乡幻想世界也给拉了进来。 卡厄丝身上背负的无形责任，加上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同情心，带来的诡异愧疚感，越来越重，越来越沉，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此刻，她还在怀疑人生。 可周围的能量，不会等她。 此时，唯一神诞生的条件，已然全部满足。 整个世界的全部力量！ 乱斗台上无数厮杀与鲜血！ 加上能够承载力量的素体！ 三个条件，一一达成。 磅礴的能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卡厄丝体内。那股力量庞大到难以想象，几乎接近液化，如同一条奔腾的星河，硬生生灌入她的躯体。 卡厄丝猛地一个踉跄。 体内的能量急剧膨胀，几近失控。她感觉自己要炸开了，那种从每一个细胞深处传来的撕裂感，那种被无数吨海水从内部挤压的窒息感，让她几乎要惨叫出声。 可诡异的是，这股力量却不知为何被她的身体牢牢锁住。 无论它如何狂暴，如何肆虐，始终无法逸散出去，也无法破坏这具躯体的根本结构。 “不行……这股力量太庞大了……” 卡厄丝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 “我具备了可以承载的肉体……但却没有可以掌握它的精神意志——！” 话音刚落，她的精神忽然崩溃。 眼前一黑，意识陷入一片混沌。 磅礴的神力冲入她的精神海，如同海啸席卷一座小小的渔村。 卡厄丝拼命尝试驾驭、尝试掌控，却发现根本做不到，那力量太强了，强到她的精神在其中如同狂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撕裂。 剧烈的撕裂感从灵魂深处传来。 整个人的脑子像要炸开一样。 “额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在血茧中回荡，却无人能够听见。 不知过了多久。 卡厄丝的精神海，彻底破碎。 她双目无神地站在那一片混沌之中，感觉失去了自己的一切。 没能驾驭唯一神的力量。 失败了。 她失败了。 眼眶中，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对不起……蓝……” 她的声音沙哑而破碎。 “我辜负了你的牺牲……” “对不起……小雨……” “我辜负了你馈赠的力量……” “对不起……大家……” 她缓缓跪倒在那片虚无之中。 “对不起……我……我好像……” 声音越来越轻，如同风中残烛。 “不是一个称职的勇者……” 心灵彻底崩溃。 在内心的空间里，她不断地哭泣，不断地道歉。 她感觉自己的精神正在缓缓退却，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如同一缕青烟，即将被风吹散。 就在她即将彻底消失的那一刻，一股温暖的精神意志，悄然融入她的身体。 与此同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勇者大人，怎么忽然间自暴自弃了？” 卡厄丝猛地抬头。 蓝，那个刚刚在她面前消散的魔王蓝，正站在她面前，脸上带着那熟悉的、略带嘲讽却又藏着温柔的笑容。 “蓝……？！你怎么在这里？” 卡厄丝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她忽然注意到，旁边还有两个人影。 一个是蓝小雨，那个一头蓝发、总是温柔笑着的少女，正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她。 另一个，是一个和她长得有七分像的美少女，梅小梦。 “卡厄丝姐姐别哭了。” 蓝小雨温柔地开口，声音如同春日的暖风。 “漂亮的女孩子哭了，可就不好看了。” “没错没错！” 梅小梦用力点头，脸上是那种中二少女特有的元气满满。 “你可是勇者，和我同样的救世之人！怎么能够轻言放弃！我们来帮你了！” 卡厄丝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股莫名的信息，忽然涌入她的脑海。 那一瞬间，她明白了。 明白了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光芒。 蓝、蓝小雨、梅小梦，三个身影同时上前，轻轻将她抱住。 三人分别代表的力量汇入少女的体内，补全了她的缺陷。 她们的身躯开始散发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最终将四个身影完全吞没。 融为一体。 卡厄丝的瞳孔微微失焦。 随即，那瞳孔深处，燃起了一抹极致的神性。 如同初生的太阳，照亮了这片破碎的虚空。 下一刻，这具身体磅礴的神力瞬间被其掌握炼化。 唯一神就此诞生！ —— 与此同时，外界，林异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空空如也。 那枚刚刚还在指尖流转着淡淡微光的记忆结晶，已经彻底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感觉有点懵。 但更多的，是一种细思极恐之后的彻骨寒意。 过往那些被忽略的细枝末节，此刻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起，在他脑海中拼成一幅完整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 记忆结晶复活计划。 这是他很早以前就埋下的后手。 通过一些细枝末节的观察，加上各种预言和推演的窥探，他早就看出这个世界注定是个悲剧。 哪怕他作为变数不断介入、不断更改，那些核心的节点似乎依然无法撼动。 但他依然保持着乐观。 因为在他看来，游戏只要有可能，就不存在绝对的死局。 他是求生者，也是玩家，拥有超高自由度的玩家。 所以，他预留了复活计划。 通过心灵手段拷贝意志，配合他后来涉猎的记忆之术，制作成“记忆结晶”。这样一来，就等于留下了一颗复活的种子。 反正他玩炼金的，搓具身体并不困难。 身体，加上一部分心灵和记忆，哪怕没有灵魂，也算是另类的复活了。 这计划，理论上可行。 实践上…… 在苍白世界中，他利用心灵手段，制作了梅小梦的记忆结晶。 可后面，那东西莫名其妙地自动溃散了。当时的林异以为是自己制造工艺不够精湛，没往深处想。 于是改良了技术，加入了记忆手段，又制作了蓝小雨的记忆结晶。 结果呢？ 审判结界消失之后，那枚结晶也跟着不见了。 他当时只以为是蓝小雨施展的神级禁术代价太大，会彻底抹除她的存在，所以记忆结晶消失，很正常。 可现在，魔王蓝的记忆结晶，在他眼前，一点一点地消散。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这些记忆结晶，根本不是因为技术问题溃散的。 也不是因为什么“禁术代价”。 它们是在回归。 回归到它们真正的主人那里。 林异猛地抬起头，目光穿透雨幕，落在擂台上那个孤独的身影上。 卡厄丝。 他忽然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卡厄丝会变得不太像她自己。 明白了为什么她的情绪时而爆发，时而消失，整个人的情绪像个水桶一样会不断流失。 明白了为什么她会像精神病一样，做出那些自相矛盾的选择。 那是因为在不断收集力量的过程当中，她也在不断的补全自身，所导致的未完全补全影响。 梅小梦，蓝小雨，蓝，卡厄丝或许他们原本就是一体的。 林异曾经研究过卡厄丝的体质。 结论是：勇者的体质，和其他世界的主角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卡厄丝像一个克莱因瓶，成长仿佛没有上限，只需要简单地摄取能量，吃吃喝喝，就能不断提升肉体强度。 当时林异只以为“勇者应运而生，有点特殊很正常”。 可现在仔细想想。 普通人的血肉之躯，真的能生出这样的怪物吗？ 能永无止境地承受能量，并且不断提升对应的肉体强度？ 这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能生出来”的吧？ 答案只有一个。 卡厄丝，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她是人为制造的勇者素体。 天生就拥有承载唯一神位的体质。 但一个人想一步登天，直接获得唯一神的力量，不可能。 所以她需要历练。 需要一步步变强。 需要让肉体达到能够承受的最低层次。 这个过程，就是收集“勇者之力”。 经过这几个月的观察和研究，林异算是看出来了，勇者之力，真的很特殊。 哪怕被分割了，它也具备成长性，可以慢慢地积蓄力量，慢慢恢复。 所以某种意义上，那几个被分割的勇者之力碎片，一直在成长。 收集勇者之力，本质上就是卡厄丝一步步向终点靠近，一步步将肉体推到匪夷所思的地步，推到能够承载唯一神位的地步。 当然，仅仅有勇者的力量还不够。 还需要一点其他的东西，例如精气神，心灵，意志，灵魂这几个方面还是有短板，需要通过其他途径补全。 而那些缺失的东西——恰好，每个世界的主角都有。 苍白世界的主角，梅小梦——主，心灵与精神。 白雾之海的主角，蓝小雨——主，意志。 森罗大地的主角，魔王蓝——主，灵魂。 三个世界，三个主角。 实际上，都是卡厄丝成神之路上的拼图。 或者说，她们三个，可能原本就是卡厄丝最初的灵魂碎片。 林异站在雨中，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模糊了视线。 他忽然有些想笑。 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开什么玩笑……” 他喃喃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难怪……难怪我之前一直觉得梅小梦有些熟悉感……” 那股感觉，原来来源于卡厄丝。 过往那些被忽视的细节，此刻如同潮水般涌来，印证着他的猜想。 为什么蓝小雨和卡厄丝会如此亲近？ 或许是因为，她们本就同源。 为什么魔王蓝能够承载勇者之力？ 或许是因为，勇者与魔王的力量，一开始就是一体的。 综合所有线索，结论只有一个： 卡厄丝，是幕后黑手通过各种方式，倾力打造的完美容器。 这个容器，不单单能够承载唯一神的位格。 同时，经过这一系列操作 跟叠盒子一样，吸纳了强大的勇者之力，还有另外几个碎片的全部底蕴。 哪怕她最终不成为唯一神，她也有资格另类成神。 种种条件相互叠加，造就出来的七阶…… 估计会无限接近八阶了吧？ 林异抬起头，望向擂台上那个巨大的血茧。 血茧周身，隐约有淡淡的光芒在流转，那是三色交织的光，那几道光芒不断闪烁，林异也感受到了几股熟悉的气息，梅小梦的纯白，蓝小雨的湛蓝，蓝的漆黑。 那几道光似乎正在缓缓融合。 “还真是……操蛋啊……” 林异喃喃着，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复杂。 “幕后黑手，你所做的这一切，倾尽全力打造出来的完美神明……” 他顿了顿。 “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雨水，依旧淅淅沥沥地落着。 第769章 祝贺吧，此世唯一！碾压性的力量！ 卡厄丝身上的光芒流转。 蓝、蓝小雨、梅小梦，三道身影，三种光芒，此刻终于彻底融入卡厄丝的身躯。 那不是简单的融合，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触及灵魂本源的回归。 一个人的精神，是由什么构成的？ 心灵，意志，人性。 这三个部分，蓝小雨、梅小梦、魔王蓝恰好都有。而且她们的经历，远超常人想象。 蓝小雨，曾是初代勇者制定的万年计划的核心。她以意志代替灵魂，衍化万千姐妹，用上万年的时间执行弑神计划，最终成功击杀三位邪神。 论精神毅力，这世上已无人能出其右。那是一种被痛苦淬炼了万年的坚韧，是无数次目睹死亡却依然不肯倒下的执着。 梅小梦，苍白世界的主角。她以一己之力统一了整个世界的集体潜意识之海，塑造了一个独特的心灵世界 梦中乌托邦。她的心灵之力，直逼林异。 那是一种能够承载亿万生灵梦想与希望的浩瀚，是无数意识交汇后凝练出的纯粹。 魔王蓝，既是魔王，也是森罗大地勇者，明明是最该冷酷无情的存在，却最具人性。 她从微末中崛起，在黑暗中前行，亲手杀死过挚爱，也亲手守护过希望。她的人性，是在血与火中淬炼出的真实，是看透了一切黑暗后依然选择承担的勇气。 三个世界的主角，三个完整的灵魂碎片，此刻终于补全了卡厄丝所缺失的一切。 她们的存在，给她的精神意志带来了一次真正的升华。 卡厄丝的精神世界，原本如同一片干涸的河床。 此刻，三股清流同时涌入。 蓝小雨的意志如同深海，沉稳而浩瀚。 梅小梦的心灵如同星空，璀璨而无垠。 蓝的人性如同大地，厚重而坚毅温暖。 它们交汇、融合、重塑。 最终，在那片曾经破碎的精神海中，孕育出一个全新的存在。 既具有神性，也具有人性。 她是完美的素体。 她是完美的容器。 精神意志上这块最后的短板，瞬间被补上。 磅礴的神力与唯一神的位格，在感受到这股完整意志的瞬间，如同找到了真正的主人，疯狂涌入、臣服、被驾驭、被炼化！ 一切，只在瞬息之间。 —— 金色的光芒如同初生的太阳，从裂缝中迸射而出，照亮了整个乱斗台世界！ 卡厄丝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曾经的迷茫与痛苦。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人类理解的——神性。 她的整个身躯都散发着璀璨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圣洁而浩瀚，仿佛她本身就是一尊行走于人间的神明。 仅仅是远远观望，林异就感觉眼前像是出现了一颗太阳。 神圣，光洁，强大，无可匹敌。 “真是厉害……” 林异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 “已经达到七阶了吗？可为什么……我感觉她的力量已经远超寻常七阶了？” 他的疑问刚刚升起，更惊人的变化开始了。 卡厄丝的力量还在不断膨胀。 周围的能量缓缓向她的身体汇聚，起初只是涓涓细流，随后变成奔腾江河，最后——化作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 那漩涡以她为中心，疯狂旋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整个乱斗台世界的力量，都被这漩涡牵引、压缩、提纯、凝聚，最终化作纯粹的能量洪流，疯狂涌入她的身躯！ 林异的眼睛越睁越大。 “这世界到底是什么鬼啊？！” 他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能量波动……怎么感觉比当时的蓝小雨还猛？！” 当时的蓝小雨，可是处于献祭升华状态。一身力量被不断燃烧，直接达到了七阶巅峰，甚至隐隐有触及八阶的趋势。 可现在呢？ 卡厄丝的力量波动，比那时的蓝小雨还要夸张！ 轰隆隆——天空之上，出现了淡淡的碎片裂痕。 那是世界开始崩溃的征兆。 整个乱斗台世界，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开始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无数细碎的光点，从世界的各个角落飞出。 那些光点细细疏疏，粗略数去，竟有二十来个。 它们看似只是普通的光点，可若是仔细看去，就能看到其中蕴藏的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个光点散发猩红的光芒，里面似乎有无数人在厮杀，刀光剑影，血流成河，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战争。 一个光点晦暗如深，隐约能看到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举着巨大的镰刀，正在缓缓收割着无数灵魂。 一个光点璀璨如星，其中仿佛有无数天使在吟唱，圣洁的光芒照耀一切。 一个光点幽暗如渊，无数扭曲的触手在其中蠕动，让人只看一眼便头皮发麻。 …… 每一个光点，都散发着神明般的气息。 尽管它们有些残破，有些暗淡，有些甚至只剩下一缕微光。 但那确实是神明的气息。 林异的嘴巴，渐渐张大。 他忽然明白了。 那些光点，是神格。 是曾经陨落于此的神明们，留下的神格碎片！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独特的法则，一条曾经被某位神明走到极致的道路。 尽管神格已残，尽管神明已陨，但它们的“位格”还在，那是一种超越了单纯力量的存在印记。 只要被合适的人继承，延续它们的道路，走到一定极致，修补残破之处—— 说不定，还能达到七阶！ “难怪……难怪之前这个世界的人无人能突破到七阶……” 林异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震撼。 “合着所有神明留下的残破神格，都在这世界乱斗台里了！” 二十来个光点，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纷纷向着能量漩涡的中心汇聚。 它们围绕着卡厄丝旋转，如同朝圣的信徒环绕着刚刚降临的神明。 然后，一个一个，融入她的身体。 第一个光点没入的瞬间，卡厄丝周身爆发出一阵猩红的光芒。 第二个光点没入的瞬间，她身后浮现出巨大的死神虚影。 第三个光点没入的瞬间，无数天使的吟唱声响彻天地。 …… 每融入一个神格碎片，卡厄丝身上的光芒就璀璨一分，气息就强大一分。 当二十多个神格碎片全部融入。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光芒，瞬间充斥整个世界！ 那光芒太过耀眼，太过浩瀚，以至于林异不得不闭上眼睛。 他只能感觉到，那股磅礴的能量化作一道冲天光柱，直接击穿了整个乱斗台世界！ 轰~~！！！ 世界崩溃。 乱斗台如同破碎的镜面，一片一片剥落、消散。 所有人的身影，渐渐出现在正在重塑的现实世界之中。 现实世界，此刻正在经历剧变。 三个世界，森罗大地、白雾之海、幻想乐园，终于彻底聚合。 它们拼凑在一起，如同一块被打碎的瓷器，正在被无形的力量重新黏合。 大地在颤抖，天空在撕裂，海洋在咆哮。 电闪雷鸣，地动山摇，海啸冲天，火山喷发，整个世界，如同一锅正在沸腾的岩浆，处于最剧烈、最混乱的重塑状态。 就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卡厄丝的身影缓缓浮现于天空。 她出现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瞬。 那漫天的雷电，凝固在空中。 那翻涌的海啸，停滞在半途。 那喷发的火山，哑然失声。 然后，整个世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一股股精纯至极的能量，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被提取而出，从巍峨的山脉，从深邃的海洋，从辽阔的大地，从那些残存的、依然在挣扎的生命体中…… 那是世界之源。 是世界最核心、最根本的力量。 是所有生命、所有物质、所有能量的总和。 是万能的根源，是宇宙的基石。 这些世界之源璀璨辉煌，如同浓缩了整片星河的精华。 它们循着那无形的能量漩涡，朝着最中心的那道身影，疯狂汇聚！ 就在这汇聚达到顶点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光芒，骤然从卡厄丝身上爆发！ 那光芒如此璀璨，如此浩瀚，如同一根贯穿天地的金色巨柱，直冲云霄！ 它击穿了刚刚重塑完成的世界之壁。 击穿了笼罩世界的薄膜。 击穿了天外的虚空，直达宇宙最深处的黑暗！ —— 此刻，天外虚空之中。 那些虎视眈眈、正准备大举入侵的邪神们，瞬间感受到了这股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如有实质，化作无数道金色的利刃，刺破它们的眼睛！ 几个反应不及的邪神，瞬间发出凄厉的哀嚎！ 它们捂着自己的双眼，从眼眶中流出大滴大滴的血泪，那些血泪在虚空中飘散，每一滴都蕴含着足以毁灭一个小世界的污染之力。 “啊啊啊——！！！” “好强的力量！怎么可能？！这快有八阶了吧？！” “妈的！那个臭婊子不是还在吗？！这个世界怎么可能诞生第二个八阶？！” “该死……该死啊！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啊！！！” 它们嘶吼着，惨叫着，疯狂地向后退缩。 可那金色的光芒，依然如同附骨之疽，追逐着它们，灼烧着它们，让它们痛不欲生。 —— 现实世界。 乱斗台彻底破碎。 林异的身影出现在一片正在重塑的大地上。他抬头，看向天空中那道璀璨的身影，又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一股莫名的吸力，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 一道无形的、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该归还不属于你的力量了。】 林异微微一怔。 随即，他心有所感，用力一摁。 身体中，那些不属于他的力量，那些从女神系统借来的，从这个世界汲取的，从一次次冒险中获得的“外物”纷纷从他体内剥离，汇聚于掌心。 最终，凝聚成一个光芒流转的能量球。 那能量球璀璨夺目，蕴含着足以让任何六阶强者疯狂的庞大力量。 可林异只是静静地看着它，眼中没有贪婪，只有一种深深的复杂。 “这就是所谓的……所有能量的回归吗？” 他喃喃自语。 抬起头，再次看向天空中那道正在吸收一切的身影。 “幕后黑手……”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问自己，又像是在问某个看不见的存在。 “你到底想干什么呢？” “你造就的神明，虽然不是八阶，但应该已经有八阶的战力了吧？” 那股力量，那股正在疯狂膨胀的力量，那股足以让天外所有邪神闻风丧胆的力量。 这样的奇迹，足以将那些邪神当狗杀。 可这……真的值得吗？ 牺牲整个世界的所有生命，所有能量，包括整个世界的所有世界之源。 就为了诞生这样一个神明？ 可这样有什么意义？ 这个世界呢？不要了吗？ 林异之前以为，幕后黑手想要造出一尊足以横扫所有天外邪神的神明，用来守护这个世界。 可现在看，水比想象的要深得多。 按照现在的趋势，卡厄丝不仅能把那些邪神当路边一条踢，甚至有机会冲击真正的八阶。 八阶啊。 单体宇宙级之下，最强的存在。 这样的顶尖强者，用来杀那些邪神。 似乎有些杀鸡焉用牛刀了。 而且，付出的代价，不是一般的大。 连这个宇宙最核心的世界，都作为养料献祭了。 未来怎么办？ 这个世界以后怎么办？ 全都不管了吗？ 难道说~这幕后还有高手？ 林异还在疑惑之际，天空中能量汇聚的速度越来越快。 那股吸力越来越强，几乎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进去。 在能量汇聚的最中心，七彩的耀金色光芒渐渐收敛，缓缓回归卡厄丝的身体之中。 当最后一缕光芒没入。 卡厄丝，再次睁开眼睛。 七彩的瞳眸，率先出现。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曾经的情绪波动，不再有迷茫、痛苦、愧疚。 只有一种超越一切的神性，平静地注视着这个正在被她重塑的世界。 她身上的光芒，开始渐渐裂开。 如同破茧而出的蝴蝶，那层金色的光茧化作无数细碎的碎片，缓缓剥落，消散于空中。 光芒散尽，她的真身终于显露，那是一套由各种颜色编织而成的璀璨铠甲。 每一片甲叶，都闪烁着不同的光泽。有的如烈火般赤红，有的如深海般湛蓝，有的如星空般幽暗，有的如黎明般金黄…… 仿佛每一种颜色，都代表着一个曾经陨落的神明，代表着他们遗留下来的独特力量。 铠甲上的每一条纹路，每一件饰品，每一道铭文。 似乎都是世界的演化，是生命与灵魂的塑造。 山川河流铭刻于肩甲，日月星辰点缀于胸襟，万物生灵交织于裙摆。 她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部创世史诗，一幅众生画卷。 就在这时，女神系统的面板，忽然跳出。 那半透明的光幕悬浮于天空，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系统那飘渺的、没有感情的机械声音，响彻整个世界。 【祝贺吧~~！！】 【您，此界唯一。】 【是终极所有力量的根源！】 【是所有物质诞生的极致！】 【您是世界，您是最初之神！亦是最后之神！】 【您是终结之神！亦是终焉之神！】 【您是这个宇宙塑造的一把屠刀！】 【也是整个宇宙最后的希望！】 那声音在天地间回荡，久久不息。 而卡厄丝，只是静静地悬浮于天空，周身的气息终于稳固下来。 此刻的她，什么都做得到！ 第770章 杀邪神如屠狗 卡厄丝闭上双眼，沉浸于这股汹涌而至的力量之中。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并非单纯的“强大”，而是一种更为本质的、触及存在根基的体悟。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的掌心，每一缕风，每一道波，每一颗星辰的呼吸仿佛都在为她呼吸。 卡厄丝感觉漫天星辰清晰可见，触手可及。 不对。 浅薄了。 不是“世界之神”。 而是~~宇宙的中心。 她睁开眼睛，神念如潮水般扩散。 首先，是脚下这颗刚刚重组的星球。 山川河流，海洋陆地，那些残存的、仍在挣扎的生命，她的意识掠过他们，如同阳光掠过大地，温暖而无情。 然后，是星球之外。 浩瀚的虚空在眼前展开。无数暗淡的星辰点缀其间，它们曾经明亮过，曾经孕育过生命，如今却只剩下冰冷的残骸。 那些星辰组成的星域，如同一片片死寂的坟场，沉默地漂浮于虚空之中。 视线不断拉高，拉远。 最终，她看到了这个宇宙的全貌。 不大。 真的不大。 它虽然是真实的宇宙，但力量层次只有八阶巅峰，当年那位创世女神，终究没能迈出那最后一步，突破到第九阶的“宇宙级”。 所以，这个宇宙只是一个雏形。 一个被禁锢在八阶巅峰的、无法继续生长的胚胎。 它的大小无法与真正的浩瀚宇宙媲美，却也比寻常的七阶世界要广阔得多，深邃得多。 卡厄丝的神念继续蔓延，很快，她捕捉到了那些熟悉又恶心的气息。 邪神。 细细数来，竟有二十余个。 有几个正蜷缩在宇宙边缘的阴影中，鬼鬼祟祟地搜寻着那些还残存着生命气息的星球。 一旦找到，便如同蝗虫般涌上，入侵、污染、掠夺，将一切生机转化为自身的养料。 “这些邪神……” 卡厄丝喃喃，眼中燃起怒火。 那股刚刚复苏的、充沛的人性，在这一刻剧烈燃烧。 “真是该死。” “你们就是宇宙的蛀虫！” 愤怒，是她作为“人”的情绪。 而愤怒之后升起的杀意，则是她作为“神”的职责。 身上的神铠，渐渐燃起七彩的火光。那光芒并不炽烈，却蕴含着足以焚尽诸天的威能。 她伸出手，轻轻一握。 虚空中，救世圣剑，那柄曾经名为“拂晓侵晨”的勇者之剑，瞬间飞入掌心。 剑身轻颤，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呼唤。 卡厄丝低头看着它，眼神温柔了一瞬。 随即，她手指微微发力。 体内那二十余枚刚刚融合的神格，开始发挥作用。 火之神格最先响应，喷吐出纯粹的创世神火，将剑身包裹、融化。 金之神格与土之神格随之飞出，化作最坚韧的材质，融入融化的剑液之中，重塑其形。 锻造之神格的虚影悄然浮现，那是一位看不清面容的巨人，手持由雷霆神格化作的雷电之锤，开始“砰砰砰”地敲击。 每一声锤响，都伴随着一道惊雷炸裂，震动着整个虚空。 短短一分钟。 各种神格轮番上阵，各司其职，共同完成了这柄剑的终极重塑。 当最后一锤落下，雷光消散。 一柄全新的圣剑，静静悬浮于卡厄丝面前。 剑身散发着耀眼的七色神光，那光芒与卡厄丝自身的力量相互共鸣，如同两条同源的河流，终于交汇于一处。 这柄剑，终于能够承载唯一神的力量。 它是她的伴生之物，是她权柄的延伸，是她意志的化身。 勇者圣剑此刻应称之为：救世神剑。 “侵晨。” 卡厄丝轻声唤道。 “请与我一同，拯救这个世界。” 话音落下的瞬间，救世神剑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微微颤动，如同心脏的搏动，又如同某种古老的语言，在回应这位新生的救世之主。 卡厄丝嘴角微微上扬。 随即，她的目光转向虚空的一侧。 那里，一直躲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异。 他就站在虚空与现实的夹缝中，表情复杂地看着她。 他想说什么。 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欲言又止。 命运何其残酷。 少女终于走到了她的终点，走到了这个她注定要抵达的位置。 接下来的剧情，卡厄丝心知肚明，林异也心知肚明。 可他说不出那句话。 无论是“恭喜”，还是“保重”，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卡厄丝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几分他熟悉的、属于“卡厄丝”的温柔。 她张了张嘴，用口型说： “我们等会儿再见。” 不是告别。 是“再见”。 林异微微一怔。 而卡厄丝已经收回目光，表情瞬间凝固为战斗的冷峻。 她抬起左手，朝着虚空轻轻一划。 空间如同薄纸般被撕开，一道深邃的裂缝出现在面前。 她迈步跨入。 下一刻，她已经出现在宇宙之外。 —— 宇宙之外，是一片真正的混乱与虚无。 没有上下，没有四方，没有光，没有声，只有无尽的混沌，和无尽的寂静。 那些原本虎视眈眈、正准备大举入侵的邪神们，此刻却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在卡厄丝晋升唯一神的那一瞬间，它们就感知到了那股足以碾压一切的气息。 二十余位邪神，仓皇逃窜。 有的朝着宇宙边缘狂奔，有的试图撕裂虚空遁走，有的干脆蜷缩起来，将自己伪装成一块毫无生机的陨石。 “哼。” 卡厄丝看着那些狼狈逃窜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吃软怕硬的东西。” 她抬起左手，对准面前的虚空，五指轻轻收拢。 “时间啊——” 她的声音不高，却仿佛穿透了整片混沌，传遍了这个雏形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为我倒流。”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后骤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图案！ 那是一个钟表。 一个极其朴素、极其原始的钟表。没有繁复的刻度，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最纯粹的时间象征，一个圆盘，两根指针，以及永恒的、周而复始的转动。 但就是这看似简单的图案，却蕴含着这个世界最根本的法则之一。 一抹奇异的绿光，从钟表图案中扩散而出。 那光芒如同涟漪，瞬间遍布整个宇宙！ 一个呼吸。 仅仅一个呼吸。 绿光已经覆盖了全部宇宙——从最中心的重组星球，到最边缘的死寂星域，无一遗漏。 卡厄丝的左手，轻轻向左拧动。 身后的钟表图案上，两根指针开始缓缓倒转。 整个世界的时间，随之倒流。 那些正在逃跑的邪神，被时间之力裹挟，开始沿着时间的轨迹，不由自主地向后退。 有的已经跑到了宇宙边缘，正打算划开虚空，逃离这个是非之地，时间倒流的力量却将它们硬生生拽了回来，一步步倒退，一步步回到它们原本所在的位置。 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身不由己。 几个呼吸之后，所有逃窜的邪神，都回到了它们“本该在”的地方，那个被卡厄丝圈定的战场。 卡厄丝没有停下时间倒流。 她只是缓缓握紧手中的救世神剑，轻轻发力。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她为中心，瞬间笼罩整个宇宙！ “世界封锁。” 少女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磅礴的神力涌向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化作无数无形的锁链，交织缠绕，最终将整个宇宙彻底包裹！ 从此刻起。 宇宙只许进，不许出。 任何存在，都无法逃离。 卡厄丝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被时间之力强行拉回原地的邪神们。 它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可置信。 有的还在挣扎，有的已经瘫软，有的则疯狂地试图攻击那无形的封锁，却只是徒劳。 卡厄丝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笑容。 一个残酷的、冰冷的、带着无尽杀意的笑容。 “你们这些邪神……”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邪神的意识深处。 “一个两个的，利用自己的权能和力量，不断地肆弄生命，玩弄生命。” 她的眼神，燃起惊天动地的杀意。 那杀意如此凛冽，以至于离她最近的几位邪神，神核疯狂震颤，几乎要当场碎裂！ “你们~~” “到底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卡厄丝双手握剑，用力向前挥出！ 那一剑，在虚空之中平平无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炫目夺魄的光效。 只有一道璀璨的剑气，从剑锋中喷薄而出。 但那剑气之中，蕴含的是这个世界最原始、最磅礴、最精纯的神之力！ 是二十余枚神格融合之后的终极权能！ 是整个宇宙的本源加持！ 那道璀璨剑气，如同太阳风暴一般，以无法闪避的速度和范围，直接轰向所有邪神！ 不。 不是所有。 是锁定了其中十三位。 那十三位邪神，此刻才刚刚从时间倒流的效果中恢复过来，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道足以灭杀神明的剑气，已经迎面轰至！ 轰——！！！ 无声的巨响在混沌中炸裂。 十三位邪神，完整地吃下了这一剑。 有几个离得最近的，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神躯便当场湮灭！连神格都在那足以灭杀一切的剑气中，彻底破碎、消散！ 剩下的几位，虽然勉强保住了性命，却也个个重伤垂危，神躯之上裂痕遍布，神格光芒暗淡得几乎熄灭。 “该死——！！！” “他开了吧？！这是什么鬼力量？！这确定是这个宇宙能孕育出来的？！” “不是说这个宇宙很弱吗？！怎么会忽然诞生这么强大的存在？！” “可恶……是陷阱！这个宇宙居然把我们骗进来杀！之前那些陨落的神明，都是在演我们！” 幸存的邪神们惊恐地嘶吼着，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 它们想跑。 想尽一切办法，破开那该死的封锁，离开这个宇宙，遁入诸天长河，逃得越远越好！ 几个智慧较高的邪神，已经开始疯狂交流，试图找到逃离的办法。 就在这时，它们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身上。 那视线很轻，却如同实质，让它们的神核都为之冻结。 它们猛地转头。 看到的，是卡厄丝那双璀璨的神瞳。 那双眼睛正盯着它们，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平静的、如同看死物般的漠然。 “你们几个，还想跑？” 卡厄丝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来到这个宇宙，肆虐那么多生命星球，祸害那么多生命，还想跑？” 她轻轻摇了摇头。 “什么好事都让你们占了？” “怎么可能。” 话音落下，她手中的救世圣剑，再次挥动！ 几道剑光闪过，那几个邪神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砍成了碎片，不，是砍成了臊子，碎得不能再碎。 卡厄丝没有停下。 她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凝聚起庞大的能量，轻轻向前一推！ 一道巨大的能量光波轰然射出，将那些已经被砍成碎片的邪神残骸，彻底轰成宇宙尘埃！ 尘埃散去，虚空中只剩下几枚难以破坏的神格，静静悬浮。 卡厄丝伸手一捞，将它们全部收入掌中。 然后 她张开嘴，将它们吞了下去。 体内，那二十余枚已经融合的神格同时发力，将这些新来的“同伴”镇压、炼化，转化为她自身的养料。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新的力量正在融入己身。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目光扫向战场上剩余的最后几个邪神。 有的还在逃跑，疯狂地撞击着世界封锁的屏障。 有的已经放弃了逃跑，转过身来，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有的则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卡厄丝的嘴角，再次勾起那个残酷的笑容。 她提起救世圣剑，迈步向前。 一刀一个。 敢反抗的，死。 不反抗的，也得死。 敢逃跑的，死得更快。 没有任何邪神，能挡住她一剑。 没有任何邪神，能逃出她的追杀。 此刻的她，什么都做得到。 真正意义上的，杀邪神如屠狗。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杀杀杀杀杀！ 杀的昏天黑地，杀的那些邪神血肉横飞！杀的他们~死的不能再死！ 与此同时，这个宇宙的边界，出现了一道意外的身影。 “嗯~？这宇宙怎么被封锁了，怪了，怎么还能进去？算了，先进去看看。” 第771章 世界的落幕，残酷的真相 卡厄丝手持救世神剑，在宇宙中大开杀戒。 那柄由二十余枚神格共同锻造、与唯一神权柄完美共鸣的圣剑，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足以撕裂虚空的七彩剑光。 剑光所过之处，那些曾经不可一世、肆意玩弄众生的邪神，如同秋日的落叶，纷纷坠落。 这就是唯一神的力量。 在整个宇宙之内，她就是绝对的天花板，是至高无上的唯一。 没有任何存在能够挑战她的权威。 弱一些的邪神，连她一剑都扛不住。剑光掠过，神躯崩解，神格破碎，彻底湮灭于虚空之中。 强一些的，能扛两剑。 第一剑斩断生机，第二剑彻底终结。 救世圣剑，说是救世，可在这个宇宙当中造成的破坏，感觉更像灭世。 剑刃每一次挥洒的磅礴能量，都能轻易将几颗小型星体击穿破坏。 不过那些星体早已被邪神所肆虐，星球核心。早已枯竭，甚至连爆炸都做不到，只能被切开，成为宇宙尘埃的一部分。 卡厄丝剑光不断舞动，整个人如同宇宙的公主身姿轻盈，在宇宙当中舞蹈，同时手上的剑光也在一道一道的轰击整个宇宙，宇宙仿佛在这些攻击当中产生了些许小小的晃荡。 残余的邪神只能四散而逃，试图拼命躲开这样的攻击，以此苟活。 一些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积累了无数诡异手段的“老资历”邪神在这样的攻击下，也只是多苟延残喘几下而已。 它们那些引以为傲的法则、权柄、秘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孩童的把戏，可笑而无力。 一刀一剑之间，整个宇宙被搅得动荡不堪。 此刻，有几个聪明的老家伙已经跑到了宇宙边缘。 它们一边疯狂地破解着卡厄丝设下的“世界封锁”，一边用各种秘术尝试撕裂虚空，逃离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快点，快点，再快点~再来几个智慧型的邪神啊~！” “那个傻逼吃鱼的，不要用那狗屁舌头舔那个封印了！不会破解就滚一边去！” “傻逼！那才是大佬，他的法则破解效率最高了。” 被追杀的经典小规则，有时候不需要跑得最快，只需要跑得比别人更快就行。 这几个邪神很显然就是跑的比别人快的，那几个跑的慢的正在后面被宰杀呢。 还有一些拥有特殊绝活的邪神，早已悄悄遁入了更深层的虚空，那些心灵与意识的夹缝，那些记忆与梦境的罅隙，试图从这些常人难以触及的路径逃出生天。 可惜。 它们想走，有人可不想让它们走。 —— 牢林吃了一个副本的鳖，在这一刻，终于站起来了。 是的，就是那个之前一直在吃瘪、一直在挨打、一直在各种邪神手下狼狈逃窜的林异，本体林异。 这个副本，他可不是白混的。 在卡厄丝还在乱斗台里挣扎的时候，在蓝小雨献祭自己斩杀三位邪神的时候，在一切剧情按部就班推进的时候。 他一直在外面，偷偷地打野发育。 闲来无事，找个落单的邪神干一架。 被对方的法则之力轰两下，身体有点扛不住了？没关系，转头就跑。 跑完之后，找个死寂的星球猫起来，利用自己的合成与变异能力，疯狂收集各种素材。 同时让身体慢慢适应那些法则攻击留下的痕迹，慢慢强化，慢慢进化。 一遍，两遍，三遍。 被不同的邪神用不同的方式揍，被不同的法则以不同的角度轰，每一次挨打，都是一次适应，每一次适应，都是一次进化。 他当时虽然一直在吃瘪，但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等着。 等这个游戏活动结束，哪怕被强制遣返，他也要留下标记。 改天找个机会回来，好好清算这笔账。 为此，他做了不少努力。 借助自己那已经半只脚踏入七阶的高位格，他开始拼命学习各种道路，拓宽自己所掌握的知识体系。 心灵之道，他已经走到了一定的极限。那便看向其他方向。 空间之道，宇宙之道，精神之道，记忆之道，时间之道…… 这个宇宙的女神系统，在这方面是真的顶。里面蕴含的信息和知识，足以让他在这些道路上迈出坚实的步伐。 加上他现在的位格，加上那夸张到变态的学习能力，接触涉猎这些道路，并不困难。 当然，光有这些条件还不够，还得有足够的时间。 这一点，林异也有办法。 心灵之力运转到极限，切割出成千上万个“自己”。 开辟一个独立的学习空间，利用宇宙不同区域的流速差异制造额外的时间差，把这些分身全部丢进去，疯狂学习，疯狂参悟。 苦一苦分身，让自己享福。 这个道理，林异向来贯彻得很彻底。 所以，这个副本里，他虽然还是在众邪神手下各种挨打，但那是因为他面对的是一群七阶的、积年老牌的、法则诡异的存在。 换一个普通点的对手，给他点时间，杀掉并不困难。 这就是力量。 安稳发育这么久，是时候该反击了。 而现在，时机到了。 卡厄丝在前面开无双乱杀，林异也没闲着。 他很识趣地打起了辅助。 封锁虚空，堵死每一条可能的心灵通道、记忆通道、意识罅隙。 那些试图从特殊路径逃走的邪神，刚钻进去，就发现迎面撞上一堵墙。 墙后面，是一张笑眯眯的脸。 “嘿嘿嘿嘿——” 林异站在一条心灵通道的出口处，看着面前那个刚刚钻出来、一脸懵逼的邪神，笑得见牙不见眼。 “之前打我追我，不是很嚣张吗？” 他的声音里满是得意，那种小人得志的嘴脸，简直溢于言表。 “现在？” 他歪了歪头，眼神里满是戏谑。 “打我撒？” 林异歪着头，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容，语气贱得让人牙痒痒。 “为什么不打呢？” 那个邪神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起来。 它想动手。 它想把这个讨厌的人类撕成碎片，碾成齑粉，让他彻底消失在这个宇宙里。 可它刚一运转神力，就感知到了，远处，那道正在逼近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卡厄丝，来了。 “跑啊？” 林异继续火上浇油，双手抱胸，一副“我就喜欢看你这副想杀我又杀不掉的样子”。 “我看你们往哪里跑？” 他伸手指了指远处那道正在大杀四方的身影。 “卡厄丝已经走到剧本的尽头了，已经站起来了！这一身滔天实力，你们全部邪神绑一块儿，都得被她当成一条狗踢死！” 他收回手，重新抱胸，下巴微微扬起。 “你算个什么东西？” 那邪神的脸色已经彻底扭曲，青筋暴起，神格都在疯狂震颤。 “前面不过是被我们打成狗的败家之犬，居然敢在这里阻拦我们！” 它张开嘴，准备用最恶毒的语言回敬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 下一秒。 一道七彩剑光掠过。 它的意识，彻底归于虚无。 林异看着那团正在消散的邪神残渣，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心灵世界的层层壁障，与宇宙中心那道绮丽的身影遥遥对视。 卡厄丝也正好看过来。 两人互相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默契地转过身，各自继续手上的活。 卡厄丝有无敌的力量，负责杀。 林异打辅助，负责堵，让救世主大人杀得更尽兴一点。 颇有几分狗仗人势的意味。 但那又如何？ 狗仗人势，也是本事。 至少，他有那个资格站在这里，仗这个“势”。 林异正想转身去下一个通道口堵人，忽然间，他感觉到了什么。 一股思绪顺着某条隐秘的心灵通道，悄然进入他的意识深处。 他闭上眼睛。 两秒后，再次睁开。 表情上，多了几分落寞与痛苦。 “哎……” 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次副本……真是一场悲剧啊。”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道正在继续追杀残余邪神的身影。 “结局，注定要以悲剧落幕吗？” 他喃喃自语，随即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这真的是结局吗？ 整个宇宙所有的高质量能量，所有陨落神明留下的神格残留，加上核心世界孕育了无数岁月的全部生命，所有这些，铸就了唯一神的宝座。 用来杀这些邪神，确实太浪费了。 就算后面把这些邪神全部杀完，这个宇宙也已经死了一半。 这样有什么意义？ 后面就算重新推动宇宙演化，重新孕育文明与生命，那也需要消耗无数的岁月与机缘。 整体来说，这是终章的结局。 也可以说是新的开始。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躲在幕后，通过命运操控一切的那位神明，那位真正的“幕后黑手”，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她到底在谋划什么？ 林异心里思绪翻飞，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最终，他只能够顺应剧情，继续走下去。 配合卡厄丝，在这个残破的宇宙里，四处追杀那些苟延残喘的邪神。 时间，缓缓流逝。 —— 一天后。 诺亚方舟静静地飘浮在残破的宇宙之中，像一片孤独的落叶，在一颗又一颗残存的星球之间游荡。 沈凡站在船头，双手插兜，目光穿过舷窗，落在那片支离破碎的星空中。 “真没想到，这个宇宙的结局居然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感慨。 “真是悲壮啊……一个宇宙孕育出来的唯一，既是希望，亦是终结。” 他是世界游客。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一直在旅行，见证各种各样的风土人情。偶尔看不顺眼了，就出手拯救一下弱小，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 他在各个世界之间不断徘徊，挖掘世界背后的真相。 他甚至去了那些一般人到不了的地方，比如幻想乐园，他在那里拜访了梅临，从这位神棍当中了解了，更多的故事，更多的秘密。 罗光站在一旁，忍不住吐槽： “你这家伙还真是精啊，到了最后才冒出来。也不想着去打一打那些邪神，捞捞积分啥的。” 沈凡笑了笑，语气随意。 “实在没必要。二十几个邪神，太早出手容易被群殴，太晚出手容易被卡厄丝这个友军误伤。” 罗光点点头，附和道。 “这个世界的剧本，早已被注定。当初我早该看出来的，就不该和林异一起瞎闹，试图改变既定的剧本。”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复杂。 “现在嘛……我们好像只是推进了这个结局。”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片刻。 然后，默契地点了点头。 他们划开各自的系统面板，同时点击。 脱离世界。 现在，这个故事已经来到了终结。 接下来的剧情，他们没必要去经历了。 早点离开，也是件好事。 —— 与此同时，宇宙的某处。 卡厄丝刚刚将最后一位试图逃跑的邪神斩杀。 剑光收敛，她微微松了口气。 “终于……杀完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杀了一天一夜，有些家伙保命能力确实强，比较难杀，但终究，一个不剩。 林异从虚空中飞来，默默靠近，从怀里掏出一瓶水，递了过去。 “累了就喝口水吧。” 卡厄丝看着他递来的水，微微一怔。 片刻后，她伸出手，接了过来。 仰头，喝了一口。 然后将水瓶递了回去。 “林异。” 她的声音很轻。 “这段时间的陪伴，我很开心。” 她顿了顿。 “现在，你该走了。” 林异沉默了。 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 他通过诺亚方舟里的分身，和那位神秘的第一本体聊了一些话题，也获得了一些信息。 他知道了这位少女最后的结局。 “卡……” 他刚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 眼前那道充斥神光的身影，却忽然消失了。 没有任何征兆。 卡厄丝消失了。 他甚至不想做最后的道别。 因为那样，只会留下不切实际的幻想。 林异的耳边，只余下寥寥几语。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中的一缕叹息。 “谢谢你，林异。” “你是一个好人。” “要是我能早点遇到你……该多好。” 林异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 第772章 卡厄丝抵达根源 “卡厄丝~~卡厄丝~~快起来啦，别睡啦，我们还要继续去冒险呢！” 迷迷糊糊间，卡厄丝睁开眼睛。 稀疏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温暖而斑驳。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麦穗的香气，远处传来风吹过麦田的沙沙声。 她微微坐起身，眼前是一片金色的海洋。 麦浪随着自然的节奏轻轻起伏，像大地在呼吸。远处的天际线被染成温暖的橙红色，夕阳即将沉入地平线。 一股莫名的安心感，涌上心头。 前方不远，两位熟悉的同伴正在互相打闹。 其中一位有着白色短发，右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盗贼莉丝，此刻正追着另一个人跑。 与她打闹的，是那位总是冒冒失失的金发神官可雅。 “笨蛋神官！快把我的战利品还给我！” “不行！这可是女神的遗物，我怎么能让你拿去卖了换钱！” “女神遗物怎么了？反正又用不了，这玩意儿顶多是个象征意义。拿去换钱买装备，强化队伍不更好吗？” “打咩打咩，我不同意！” “不同意是吧？看我痒痒攻击！” “哈哈哈~~你这个坏蛋！哈哈哈~~快从我身上离开！我给你，给你还不行吗？” 可雅笑得在地上打滚，金发沾满了草屑，莉丝趴在她身上，双手不停地挠着她的痒痒肉。 卡厄丝看着眼前的场景，眨了眨眼。 一股说不清的温馨感，在胸腔中缓缓流淌。 在她旁边，还坐着一位黑发红瞳的少女，正看着两位同伴在面前耍宝，捂着嘴呵呵地笑。 “卡厄丝，你醒了？” 少女转过头，笑容温和。 “最近真是辛苦了。那个邪神真是太坏了，趁我们不注意从封印里溜出去，差点把整个群空之岛世界毁灭。还好有你在。” 卡厄丝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一个名字。 妙妙。队伍里的魔法师，精通各系顶尖攻击魔法，一个喜欢起手就开大招的奇葩。 卡厄丝下意识摇了摇头。 “没有那回事。要是没有你们，我估计没那么轻易打败他。” “哎呀，知道你是勇者，但你也不能过于谦虚。” 妙妙笑着，“要不是你上去拖延时间，我们也没有机会破解他的邪恶魔法。” 卡厄丝点了点头。 一行四人短暂休息后，登上了刚在这个世界获得的飞船。 晴空之岛的旅途已经结束，是时候继续前进了。 飞船升空，驶入一片未知的云海。 —— “哇~~这就是白雾之海吗？这天空真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蓝啊！” 可雅趴在船舷上，兴奋地大叫。 “哎，你们看，那边有白雾！” “不好~~笨蛋神官，快用引路术！” 莉丝的声音从舵位传来，带着几分抓狂。 “中二魔法师，你别在那摆pose了！不要想着对那玩意儿放大招！ 快点开个顺风魔法跑路！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咱们要是被白雾卷进去，估计会迷路好一阵子！” “呵哼——” 妙妙站在船头，双手高举，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中二的光芒。 “莉丝，掌好你的舵！现在，我要用我无敌超级强大的爆裂龙卷风魔法，将那白雾吹走！” “天地之间的所有风啊~~！” 她的声音回荡在海面上。 “我以全知全能的元素使，命令你们~~为我所用！” “暴风龙卷——！” …… “嗯……头好晕……” 卡厄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趴在沙滩上。 “我们这是……在哪里？” “应该是被冲上岸了。” 莉丝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咬牙切齿。 “中二魔法师——！看看你干的好事！你那魔法的准头到底有没有数的？直接波及到我们船了！” “诶嘿嘿——” 妙妙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带着几分心虚的讨好。 “这不……大家都没事儿嘛……再说了，后面我不是用了个超大的水流魔法，把大家都救下来了吗？” 卡厄丝撑起身子，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 然后，她看到了一双清澈的蓝色眼睛。 “那个……你们四个，是从其他岛屿来的吗？” 一个蓝发少女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你们好，我叫蓝小雨，是净水之都的水之圣女。” —— “喔~~这个地方真是神奇！居然没有一点颜色，只有黑和白！” 可雅的声音在空旷的世界里回荡。 “你们说，这个地方是不是存在某个邪神啊？” “应该没有吧。”莉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那个神棍占星师说，这里是通往下个世界的通道。就算有邪神，应该也不是现在出来吧？” “小雨，小雨，你快看，这个世界好荒凉啊，只有黑和白两种颜色。” 可雅的声音忽然变得惊慌。 “哎，等等——小雨，你的头发在掉色哎！” “诶？真的！” 蓝小雨的声音里满是惊讶。 “卡厄丝……我们该怎么办？” 卡厄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 “我好像……也在掉色。” —— “我去——好华丽的世界！好高的楼！而且上面居然用的都是最好最透明的水晶镶嵌！” 可雅仰着头，嘴巴张成了O型。 “我们不是在做梦吧？这个世界怎么存在这种地方？那么美好？” “我觉得……我们可能就是在做梦。”莉丝的声音带着几分恍惚。 “哼哼——！” 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们几个，从天而降的入侵者！快说，是不是要对这个世界入侵了！” 卡厄丝转过头。 一个和自己长得有七分像的少女，正叉着腰站在不远处，脸上满是警惕。 “哎？我们几个，入侵者吗？” 可雅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 “哼哼——小屁孩儿！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们五个，可是大名鼎鼎的勇者救世小队！” 她一把拉过卡厄丝。 “那边那个，有点三无，看着呆呆的，就是我们的伟大的勇者大人！她可强了，一刀就能把这个世界劈成两半！” 那少女的眼睛忽然亮了。 “哇哦——你也是勇者？” 她几步跑到卡厄丝面前，上下打量着。 “看来是和我相同类型的人呢！” 她伸出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那我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梅小梦，是一个希望成为勇者的人！” —— “这个世界……真是糟透了。” 莉丝的声音很低。 “为什么那些人为了活下去，要吃掉其他人？” 没有人回答她。 沉默在六人之间蔓延。 许久，莉丝再次开口。 “这个世界……估计是我们的最后一站了。” “最后一站？” 一个声音忽然插入。 “你们六个人，在说什么？怎么听起来，你们好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样？” 梅小梦转过头，看着那个忽然出现的少女（蓝），眨了眨眼。 然后，她挺起胸。 “哼哼~~你说的没错！” 她的声音响亮。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勇者梅小梦！” 她指了指身后的几人。 “这几位是我的队友！我们是共同因为各自的目标汇聚在一起，希望拯救世界的人！” “小梦姐姐~~！” 一个无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不要喊那么大声啦……卡厄丝姐姐因为在上个世界的战斗，正陷入深度沉睡呢……你能不能小声点，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额……” 梅小梦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下情不自禁，声音就大了……” ——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不断闪过。 卡厄丝感觉自己整个人泡在了漆黑的海水之中。 那些记忆，如同走马灯般在意识中轮转，不断浮现，又不断沉没。 她不断下沉。 穿过幽暗的海水。 穿过某片红色的、诡异的鱼群。 大脑猛地震颤。 记忆深处，那些让她痛苦不堪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勇者大人……对不起，这次我好像……没能跑掉呢。” “勇者大人，愿你能抵达这条路的尽头，完成最后的职责。” “勇者……抱歉了，这个魔法的禁忌，比我想的要大……我的身体内脏好像都空掉了……接下来的路……我就不能陪你了……” “卡厄丝姐姐，谢谢你观看我的落幕……这段时间的旅行，我很开心。” “卡厄丝……勇者这个称号，我托付给你了……”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不就是身边的同伴死光了吗？ 我作为魔族的魔王，现在成了光杆司令，也没有你那么颓废。 给我站起来，与我一同，向那些高天的邪神与叛逆的半神拔剑！” 痛苦。 剧烈的痛苦，从灵魂深处涌来。 卡厄丝想要回避，想要逃离，想要蜷缩起来，再也不去想这些。 可她逃不掉。 她不断下沉。 穿过那片红色的鱼群。 穿过那片幽暗的海水。 最终落入一片纯白的空间。 没有上下，没有四方，只有无尽的、柔和的白色光芒。 卡厄丝睁开眼睛。 脑袋有短暂的恍惚，如同宿醉初醒。 然后，是无比的清明。 “又到这里了。” 她轻声自语。 “世界的根源之地。” 她抬起头，望着这片无边无际的纯白。 “这一次轮回……还真是有点特殊呢。”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自己的嘴唇。 那个位置，曾经有一个温热的、柔软的触感停留过。 那个忽然出现在她生命中的男子。 那个总是一副懒散模样，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的男子。 那个在她最痛苦的时候，说“你没有错”的男子。 那个……她没能好好道别的男子。 卡厄丝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里，有温柔，有苦涩，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眷恋。 “林异……谢谢你，给我带来了不错的记忆。” 卡厄丝短暂感慨，随后缓缓站起，她要履行自己作为救世之主最后的任务了。 自从她成为唯一神，也明白了自己真正的使命。 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世界出了点问题，至高的创世女神，分裂自己的两部分力量作为勇者与魔王之力投入世界。 让两股力量相互对立，相互成长。 每当世界发展停滞，世界腐朽魔王便会诞生，在魔王统治的世界腐朽后，勇者又会诞生。 勇者将如传说般，踏上旅途，挑战强敌，逐步变强，最后直面魔王，最后的最后，勇者将魔王击杀，终结旧世界的秩序。 之后他们的传说会在世界上消失一段时间，每隔一段时间，当世界又有了腐朽或停滞的现象，比上一任更强大的魔王又会诞生出来。 两者相互成长，相互依偎，魔王强，勇者也会跟着变强，让这个世界默默的成长发展。 可在某一代出现了意外，那一代的魔王似乎发现了自己命运只是轮回其中的一部分。 他不满足自己的命运，他希望当一辈子的王，统治的世界能够千秋万代。 为此，他决心打破魔王与勇者的因果，打破因果第1步，增加外来变量，他通过能力窃取了死亡原初的部分力量，让自己的灵魂得以在魔族血脉中传承。 最后利用无数的时间，成功沟通虚空，引来了天外的邪神。 邪神带来了变量，也带来了灾难。 那位想打破宿命魔王运气很不好，那位天外邪神是八阶。 那位邪神，在创世女神即将晋升9阶的时刻，忽然杀出破坏了晋升仪式，导致女神遭到反噬，实力大降。 随后利用自己独特的权能共生，成功寄生创世女神，之后在他沉睡的时间里，不断利用女神的权能，悄悄打开，虚空，将自己的老朋友们都放出来。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邪神入侵，诸神奋战，打到最后，世界分割，陷入僵持。 残存的诸神，在最后发现女神出问题了。 本来几个天外邪神还是能应对的，但架不住有人一在家里面，悄悄给外面的邪神开门啊。 残存的众神知道真相后，联合联合商讨一个弑神计划。 卡厄丝就是这个计划的关键，她是众神打造的弑神兵器。 她的任务就是击杀创世女神。 第773章 永无止境的轮回 林异站在一颗死寂的星球上。 周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远处偶尔有破碎的星骸飘过，无声无息。 脚下的地面早已失去了任何生命的痕迹，只有冰冷的岩石和永恒的寂静。 他从储物空间中取出最后一批材料，星辰砂、时间痕迹、命运碎屑、因果气息，一样一样，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布置在地面上。 一个巨大的阵法，渐渐成形。 那阵法繁复至极，每一道纹路都像是活的，在黑暗中缓缓蠕动，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金色微光。 阵法的核心处，是一个巨大的眼睛图案，那只眼睛半睁半闭，仿佛在俯瞰着什么。 林异站在阵法中心，深吸一口气。 “命运系魔法·高维俯视。” “启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灿金色的光芒从阵法的每一道纹路中喷涌而出，瞬间铺满了整个阵图！ 那光芒炽烈而温暖，却又带着某种超越理解的玄奥，它们不再是单纯的光，而是化作无数细密的命运丝线，将林异层层包裹。 林异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轻。 在上升。 在脱离这个维度。 下一秒，光芒散尽。 林异发现自己正悬浮在一片无垠的虚空之中。 而他的下方。 是一条河。 一条小小的、却仿佛蕴含着无限奥秘的河流。 河水清澈见底，流淌无声。从高处看，那河流似乎没有尽头，却又仿佛首尾相连，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 河水之中，无数光点闪烁明灭，那是世界的碎片，是生命的痕迹，是无数可能性的投影。 “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已经衍生出了时间长河。” 林异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 “真是了不起……差一点就能到达九阶，和诸天万界那条原始长河接轨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状态，现在的他，只是一道投影，一道通过命运系魔法投射到这里的虚影。 没有实体，无法干涉，只能静静地观看。 林异抬起头，目光沿着时间长河的轨迹缓缓移动。 很快，他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人。 在河流的某个节点，岸边坐着一道身影。 那人身披宽大的黑色斗篷，将整个身形都笼罩其中。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根鱼竿，鱼线垂入河水之中，随着水流轻轻晃动。 他在垂钓。 或者说，他在观看，观看整条时间长河的流动。 “没想到还真有幕后黑手。” 林异嘴角抽了抽。 “而且这幕后黑手……还真披着黑袍？这也太‘幕后’了吧？” 他小声吐槽了两句，然后迈步向前，朝着那道身影走去。 脚下的虚空踩上去如同实地，每一步都泛起淡淡的涟漪。 林异走到那黑袍人身边，也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下。 整个过程，黑袍人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转头，没有询问，甚至连鱼竿都没有晃动一下。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仿佛身边多了一个人根本不值得在意。 林异也不说话。 他就那么坐在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黑袍人，准确地说，是盯着黑袍人周身那些若隐若现的法则波动，盯着那些常人无法察觉的命运轨迹，盯着那鱼线垂入河水时泛起的微小涟漪。 真理解析，全力运转。 偷师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黑袍人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他能感觉到，身边这个年轻人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目光里蕴含的东西，那是一种正在疯狂汲取、疯狂学习、疯狂“剽窃”的眼神。 他活了无数万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这种场面……还真没见过。 终于，黑袍人忍不住了。 “你小子……” 他的声音从斗篷下传出，带着几分无奈，“就没有点什么想问的？” 林异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我还以为你打算一直装高冷呢。” “哼。” 黑袍人轻哼一声，“现在等我主动开口吧。真是的，你这个年轻人，真是不按套路出牌。” 那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带着某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林异的眼神忽然一凝。 他猛地转身！ 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向前扑出！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下一秒。 他已经掀开了那黑袍人的兜帽。 一张苍老的脸，暴露在时间长河的微光之中。 满脸皱纹，白须垂胸，一双眼睛浑浊却深邃。 林异眨了眨眼。 “果然……” 他喃喃道。 “幕后黑手是你这个老东西。”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新手村，圣剑教堂，那个看守圣剑的神棍先知。 梅临。 黑袍人~不，梅临~显然没想到林异会这么不讲武德。 他愣了一瞬，随即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他把头微微侧过去，仿佛生气了不想说话，像极了一个被后辈冒犯的怪老头。 “哎呀，你怎么还生气了？” 林异凑过去，“刚刚不是还想和我聊聊吗？怎么现在又不想了？” 他顿了顿，换了个称呼。 “话说，我现在该叫你先知梅临……” 他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还是叫你……原初·神秘？” 梅临的身体微微一僵。 片刻后，他转过头，看向林异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惊异。 “嚯——” 他的声音拉得很长。 “你小子，本事真是不小。不仅来到了这里，甚至还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 他眯起眼。 “谁告诉你的？或者说，你从哪里查到的？我坐守在这长河之上，有关我的因果、我的消息，应该都抹除得差不多了才对。” 林异耸了耸肩。 他一开始也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 但他这边有高人。 沈凡那家伙，整个副本全程当旅游观光客，看着好像什么都没做，但知道的信息却多得吓人。 从他嘴里那些只言片语中，林异拼凑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四大原初神明，原初之天神化作了世界乱斗台，原初之水神被继承，原初之死神战死。 唯独原初神秘，一点消息都没有。 很难想象这家伙是死了。死了好歹有信息留下，什么信息都没有。 那保不准，就是这家伙自己抹去了自己的存在。 而且他的神职也很特殊：保证存续。 从这四个字里，林异嗅到了某种深意。 所以，当梅临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他心中便已确定。 这个老登，就是幕后黑手。 梅临见林异不回答，也不追问。他沉默片刻，率先开口。 “既然你来到这里，那就说明你有想问的东西。”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情绪。 “尽管问吧。” 林异看着他，缓缓开口： “我想知道一切的真相。” 梅临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卖关子，而是缓缓开口，开始讲述这段跨越了无尽岁月的历史。 —— 创世女神，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她是万物的母亲，是这个宇宙最初的造物主。 她创造了星辰，创造了生命，创造了规则，创造了这一切的一切。 她温柔，慈爱，如同真正的母亲一般，爱护着每一个诞生于她掌心的生命。 在她尝试晋升九阶的那一天，失败了。 晋升失败的反噬，让她的身躯出现了裂隙。而那些一直潜伏在暗处的邪神，抓住了这个机会。 它们寄生了她。 最初，女神并没有发现异常。她只以为自己受了重伤，需要时间恢复。 她选择了自我封印，将自己关在宇宙的最深处，试图治愈那些看不见的伤口。 可她不知道，那些邪神正在利用她的身体，利用她的权柄，在天外打开一扇又一扇的门。 邪神们蜂拥而入。 它们霍乱这个世界，屠杀神明，污染星域，将无数生命星球变成炼狱。 本土神明们拼死反抗，却一个接一个地陨落。 直到最后，女神才在血与火的淬炼中，短暂地清醒过来。 她看到了自己造成的灾难。 她用自己的残存的力量，将那些邪神杀了一遍，能杀的都杀了，不能杀的也重创了。 然后，她发现了自己的问题。 她被寄生了。 她与那些邪神，已经无法分割。 女神留下了最后的神谕，希望有后继者可以杀死自己。 然后，她再次陷入了沉睡。 —— “女神留下了神谕，我们只能照做。” 梅临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作为执掌神秘与保持存续的神明，我成为了这个计划的主导人。” 他顿了顿。 “我策划了弑神计划。” “我打造了勇者素体，一个完美的容器。我将三位原初神明死后留下的灵魂碎片糅合在一起，塑造出一个上限可以比肩我的存在。” “然后，我用秘法将他们分开，将他们丢入时间长河，化为四个世界的主角。” “苍白世界，梅小梦，主心灵。” “白雾之海，蓝小雨，主意志。” “森罗大地，魔王蓝，主人性。” “还有最初的那个，卡厄丝，勇者素体的核心，承载一切的容器。” “她们各自经历各自的命运，各自承受各自的痛苦，各自在各自的剧本中挣扎、成长、死去……” “直到最后。” “她们合而为一。” “补全灵魂的残缺，融合各自的经历，沉淀足够的心境，最终，造就出一个完美无缺的存在。” “唯一神。” “她拥有击杀创世女神的可能。” 梅临看向林异。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一切。” —— 林异听完，沉默了很久。 这个故事，逻辑通顺，因果清晰，仿佛一切都得到了解释。 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很好的故事。” 他缓缓开口，“但应该不是结尾吧？” 梅临微微一怔。 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得没错。”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这个故事，还有下半部分。” “女神的力量很强。她曾经半步踏入九阶，虽然晋升失败跌落下来，但她已经半步合道了。” “宇宙不灭，她就不灭。” 林异的瞳孔微微收缩。 “卡厄丝目前的力量，始终在女神之下。她没有超脱那个层次，所以她无法彻底杀死女神。” “这就造就了一个尴尬的结果，我们这把弑神兵器，能伤害到女神，却无法彻底杀死她。” “女神与这个宇宙合道，生命层次何其之高？她受的那点伤害，一个呼吸就恢复了。” “她死不掉。” “与她共生的那位邪神，迟早会再次复苏，将我们全部杀光。” 林异的眉头紧紧皱起。 “所以……你准备了备用计划？” 梅临点了点头。 “你看到了。蓝小雨使用圣剑的那个特殊能力，时间系魔法，读档回溯。” “如果卡厄丝没能杀死创世女神，她就会启动圣剑的能量，将自身燃尽，对整个宇宙进行回溯。” “重新来一遍。” —— 林异彻底沉默了。 原来如此。 难怪他总觉得这个世界有些“奇怪”。 难怪那些记忆结晶会消散，难怪那些死去的人会以某种方式“回归”，难怪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反复拨弄。 原来幕后真的有大手在看着这一切。 梅临：没错，正是我。 这个世界，果然存在轮回。 而且轮回的原因，竟然是这样。 女神已经半步合道，即将踏足九阶。 她现在是这个宇宙的天花板，是无可撼动的存在。 哪怕卡厄丝继承了所有神明的力量，汇聚了整个宇宙的所有希望。 也杀不死她。 为了避免邪神复苏，为了避免一切重蹈覆辙。 卡厄丝只能在每一个轮回尝试击杀女神，然后在失败后，回溯整个世界。 重新开始。 继续重来。 在这个无限的循环中，给这个世界强行续命。 林异的神情变得落寞。 变得痛苦。 变得……无法言说。 这个真相，太残酷了。 “所以……” 他的声音沙哑。 “卡厄丝……她经历了多少次轮回？” 梅临沉默了一下，然后回答。 “我不知道。” 梅临声音有些沙哑，似乎难以开口。 “我的寿命也不是永无止境的，不断轮回，会造成难以想象的磨损。 我没有继承轮回的记忆，而是坐在这里默默观看大局，看每次轮回的发展不会偏离预定的轨迹。” 梅临说到这里，感觉有些愧疚。 他不知道轮回多少次，但他坐在这长河当中，能感受到每次轮回带来的细微变化。 卡厄丝肯定已经尝试了无数次。 无数次尝试，无数次失败，无数次看着同伴死去，无数次重新来过。 而她每一次，都选择了继续。 选择了承担。 选择了在那个无限循环的噩梦中，独自前行。 林异闭上眼睛。 他忽然想起那个少女最后的笑容。 想起她说的那句“要是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想起她消失前，那匆匆的、来不及道别的背影。 原来如此。 原来她早就知道。 知道这一切是轮回。 知道这一切不会有终点。 知道她终究要独自面对那个永远无法战胜的敌人。 可她依然选择了微笑。 选择了温柔。 选择了在无尽的痛苦中，守护着这个残破的世界。 她如同推石的巨人一样，一次次的将石头推上高峰，一次次的滚下，一次次的重复，没有尽头，永无止境。 难怪，在梅小梦的心灵世界会出现一具不断推石的巨人。 林异睁开眼睛。 时间长河依旧静静流淌，无声无息。 那道黑袍的身影依旧坐在岸边，手中的鱼线垂入河水，仿佛在垂钓着什么。 林异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最终，他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这个世界真是让人绝望啊。” 第774章 无尽轮回中的尽头 林异静静地站在时间长河之畔，耳边是梅临那苍老而平静的声音，眼中倒映着那条首尾相连、永不停歇的河流。 他的眼神有些空洞。 这个真相，太残酷了。 一个没有感情、天生自带缺陷的少女，被塑造成“容器”。 她在莫名的责任与使命中不断前行，不断战斗，不断收获力量，不断拼凑回破碎的自我。 她从一个情感缺失的“素体”，一步步成长为拥有完整人性的“人”。 然后，在她终于成为自己的那一刻。 她成为了弑杀神明的刽子手。 可这还不够。 当她倾尽一切，燃烧全部，终于挥出那足以斩杀神明的一剑时，却发现。 女神只是轻轻呼吸了几下，伤口便已愈合。 那几个呼吸，轻描淡写得如同春风吹过湖面。 而她付出的，是同伴的性命，是世界的崩坏，是无数生命化为尘埃。 更残酷的是，她不能停下。 因为只要女神还在，与她共生的邪神迟早会再次复苏。 那些被封印的、被重创的、苟延残喘的邪神，会再次涌入这个世界，将一切剩余的生命吞噬殆尽。 所以她只能选择，重启时间。 燃尽自身的一切，对整个宇宙进行“读档”。 重新再来。 在无尽的轮回中，寻找那渺茫的变数。 将整个宇宙拖入一个诡异的莫比乌斯环，让世界不断地轮回，不断地重来，以此来“续命”。 “你们这些神明……” 林异沉默许久，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 “真是一些畜生。” 他抬起头，看向那条流淌的时间长河。 “让那个本不应该承受这一切的少女，承担了这一切。” 他是真的为卡厄丝感到不值。 这一切，本不该由她来承受。 可偏偏，就是她在承受。 梅临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岸边，手中的鱼线依旧垂入河水，仿佛对林异的愤怒毫无所觉。但那握着鱼竿的手，微微收紧了一分。 林异的目光落回时间长河。 河水依旧流淌，无声无息。但随着他的注视，河面之上忽然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影像。 那是河中的景象。 他看到了一片金黄的麦田。 麦浪随风起伏，如同金色的海洋。一个少女在麦田中奔跑，快乐地追着蝴蝶。 她的脸上满是天真无邪的笑容，蓝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是卡厄丝。 活脱脱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形象。 河水微微流淌，那画面一闪而逝。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火焰焚烧的麦田。 焦黑的土地，升腾的浓烟，四处散落的灰烬。 少女孤寂地站在焦土之上，眼中流淌着血泪，看着面前忽然出现的怪物，手足无措，茫然无助。 河水继续流淌。 他看到少女站在所有倒下的同伴面前。 那些熟悉的身影，一个个躺在血泊之中，再也不会醒来。 少女缓缓拔出剑，她的手在颤抖，她的眼中满是泪水，可她没有停下。 她在血与火之中，在悲壮与绝望之中，一步一步，走向那条注定的路。 最终，她成为了唯一神。 林异怔怔地看着那些画面，久久无言。 他知道，那是过往某个轮回留下的记录。 这就是时间长河。 里面流淌着这个宇宙的时间与历史，记录着每一次轮回、每一次重启、每一次悲欢离合。 因为轮回的原因，河水会短暂回流，形成一些诡异的景象，那些被抹去的记忆，那些本该消散的画面，会在某个瞬间浮现，又会在某个瞬间消失。 不过总体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梅临坐镇于此，作为原初神秘，隐藏历史、消磨时间残留，还是做得到的。 毕竟，时间回溯的前提，是需要有一位神明坐镇此处，防止时间重塑之时，时间长河回流，出现奇怪的现象。 比如有人记得上一世的记忆。 比如某个邪神提前知道未来，跑路离开这方陷入死循环的宇宙。 梅临的存在，就是为了防止这些。 沉默许久，林异再次开口。 “这个死循环……” 他的声音很轻。 “难道就没有什么可以破解的办法吗？” 梅临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也不能算是死循环。”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一直尝试打破这个循环，增加新的变量。我不断地沟通虚空，最后……” 他顿了顿。 “不是等来了你们吗？” 林异微微一怔。 “虚空当中的伟大存在回应了我。而且他们也不是邪恶的神明，那位存在和我达成了一场交易，说要送一批人过来历练。” 他叹了口气。 “不过可惜了。你们的变数确实不够，这个世界的结局，没有太大的改变。” 林异沉默了。 变数……不够大吗？ 也对。 这次游戏活动参加的人，大多都是四五阶，只有少数达到六阶。 其实这批求生者已经很强了，各个支部层层选拔上来的天才，每一个放在普通世界都是主角级的存在。 可这个副本的跨度，实在太大了。 前期还好说，四阶五阶的天才们可以混得如鱼得水。 但到了后期，五阶遍地走，半神和邪神才有资格说话。 战力跨度，提升得太高了。 特别是最后，那些邪神都忍不住要亲自下场了。 战力直接飙升到需要七阶才能改变世界的地步。 卡厄丝成为最后赢家的那一刻，她的实力已经无可匹敌的强大。 可即便如此。 她依然无法改变这个世界固有的悲剧。 想要改变，必须引入足够强大的变量。 起码得是七阶巅峰。 可这场游戏里，没人做得到。 这个世界的悲剧根源，是被寄生的创世女神。 而女神的力量……太强了。 八阶巅峰，即将踏入九阶，与宇宙合二为一。 按照梅临的说法，只要不能一刀秒了她，无论砍多少下，她第二个呼吸就能回满。 林异光是听着，就觉得绝望。 八阶巅峰的创世女神，怎么可能一刀秒？ 就算是真正的九阶来了，想要做到这一点也够呛。 “难道……” 林异喃喃自语。 “这个世界，未来真的只有一片绝望吗？” 林异说到这里，神情一凝，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又是这股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联系我。” —— 与此同时，另一处空间。 根源之地。 卡厄丝缓缓睁开眼睛。 她站在一片由纯粹光芒铺就的虚空之中，周围是无尽的璀璨。 那光芒柔和而浩瀚，仿佛整个宇宙的信息都汇聚于此，静静流淌。 她眼中的迷茫、痛苦、眷恋，那些属于“人”的情绪，此刻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致的、超越一切的神性。 “来吧。” 她轻声说。 “我将再一次，向你举起叛逆之剑。” 她右手握着救世神剑，开始在这片光芒世界中行走。 一步，一步。 脚下是无形的地面，每一步都泛起淡淡的涟漪。 周围的光芒随着她的前进而变化，时而明亮如昼，时而幽暗如渊，仿佛在回应着她的到来。 前方，是一道无比巨大的蓝色光柱。 那光柱贯穿天地，汇聚了整个宇宙所有的信息、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本源。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里，就是整个宇宙的根源。 也是创世女神自我封印的地方。 卡厄丝走到光柱近前。 在那光柱的中心，存在着一座特殊的建筑，那是女神为自己亲手打造的牢笼，是她独自建立的小神国。 一座光门，静静矗立。 卡厄丝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她伸出手，按在光门之上。 然后，缓缓用力。 推开。 光门之后，是一片纯粹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光芒世界。 而在那世界的中心，悬浮着一柄巨大的金色光茧。 不，那不是茧。 那是女神本身。 那金色光茧之中，传来一阵又一阵让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如同心跳，如同呼吸，每一次律动，都震荡着整个根源之地，震荡着卡厄丝的神格核心。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气质压制。 那是位格的碾压。 创世女神作为造物主的位格压制，加上八阶巅峰带来的力量压制，双重碾压，足以让任何七阶存在瞬间丧失战斗力。 卡厄丝的呼吸，微微沉重了一分。 她默默吐出肺部的浊气，眼神愈发冰冷。 这压迫感，她太熟悉了。 成千上万次轮回，成千上万次站在这里，成千上万次面对这道身影。 她早已习惯了这种压制。 在她面前，创世女神带来的压迫感，也仅此而已。 卡厄丝迈步向前。 几个呼吸间，她的脚步越来越快，从漫步变成疾行，从疾行变成奔跑。 脚下的光芒世界随着她的前进泛起层层涟漪，仿佛在震颤，又仿佛在恐惧。 就在这时。 地面上，忽然出现了诡异的黑影。 那些黑影如同从深渊中渗出的墨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扭曲、蠕动、膨胀。短短几个呼吸，它们便化作了一个又一个狰狞恐怖的怪物。 有的似人非人，浑身长满扭曲的肢体，脸上是无数张重叠的人脸。 有的似兽非兽，躯体由无数野兽的残骸拼凑而成，散发着腐臭的气息。它们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令人灵魂震颤的嘶吼，朝着卡厄丝蜂拥而来。 这是邪神的衍生物。 寄生创世女神的那位邪神，虽然一直在沉睡，却从未停止过侵蚀。 它利用女神的权柄，在这处封印空间中不断制造这些怪物，试图从内部打破女神的自我封印。 卡厄丝的目光扫过那些潮水般涌来的怪物，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她深吸一口气。 脚步不停，反而更快。 从小跑变成奔跑，从奔跑变成冲刺。 那些怪物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层层叠叠堆积在一起，形成一道又一道血肉之墙，试图阻挡她的去路。 卡厄丝手中的救世神剑，开始挥舞。 没有绚烂的剑光，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最朴素、最精准的斩击。 每一剑落下，都蕴含着足以击杀一位半神的力量。 剑锋所过之处，那些邪神衍生物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崩解、消散。 离得稍远的，被剑气波及，发出诡异的惨叫，身体上出现狰狞的裂口。 卡厄丝越杀越快，越跑越快。 剑刃不断挥舞，怪物不断倒下。她的身后，渐渐形成了一条诡异的黑色之路，那是无数邪神衍生物的尸体铺就的道路。 那些尸体堆积如山，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却在她身后越来越远。 不过，这条路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这处特殊的空间里，那些怪物死亡之后，它们的能量并不会消散，而是会渐渐回归，回归到女神的身体之中。 它们本就是邪神借助女神的力量，在这处空间中捏造出来的产物，目的是干扰封印。 所以，能量回归女神，也是理所当然。 卡厄丝看着那些消散的能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愤怒。 为那位伟大而温柔的创世女神感到愤怒。 她被邪神寄生，被邪神利用，甚至自己的权柄都被对方所动用。 如果她不进行轮回，如果不一次次重启这个世界，再过不久，女神的身体或许就会被彻底掌握，被彻底夺舍。 到那时，这个宇宙将彻底变成邪神的模样。 为了整个宇宙的生命，为了整个宇宙的存续。 她只能一次次对那个杀不死的神明拔剑。 一次次重启整个世界。 让这个宇宙在畸形的环境中不断存续，直到。 直到迎来终结的那一天。 卡厄丝继续厮杀。 她并没有动用太多的能量。 每一剑，都只是简单的剑术，只是随手挥出的攻击，只蕴含着堪堪六阶的力量。 她在保留。 保留更多的力量，留到直面女神的那一刻。 留到挥出那最强一剑的瞬间。 哪怕每一次，都只能留下一道不深的伤口。 哪怕每一次，女神都只是轻轻几个呼吸就能恢复。 她也要不断地尝试，不断地重复。 一万次不行，就十万次。 十万次不行，就百万次。 百万次不行，就亿万次。 她的字典里，没有“放弃”这个词。 —— 卡厄丝对于未来，并不绝望。 作为这个弑神计划的执行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女神的力量有多强。那是她根本无法撼动的存在。 但她从未停止尝试。 在成千上百次轮回中，她尝试过各种各样的方法，不同的时机，不同的战术，不同的力量组合。 她甚至在某些轮回中，放下了战斗，潜心研究各种道路。 剑道，法则，神术，禁咒…… 她研究过一切可以研究的东西。 终于，在无数次失败与积累之后，她创造出了一记特殊的招数。 一记，真正能伤到女神的招数。 卡厄丝终于抵达了女神光茧的面前。 那巨大的光茧静静悬浮于光芒世界的中心，散发着浩瀚而温暖的威压。 透过半透明的光茧，隐约能看到其中那道沉睡的身影，那是万物的母亲，是宇宙的造物主，是一切一切的源头。 卡厄丝停下脚步。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高举圣剑。 体内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剑身。 她留下了最后一丝力量，那足以重启整个宇宙的、最后的火种。 其余的全部。 尽数灌入这一剑之中。 “神击——” 她的声音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重量。 “根源之剑。” 剑落。 那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炫目夺魄的光芒。 只有一道极淡极淡的、近乎透明的剑光，从剑锋中流淌而出，轻轻斩在女神的光茧之上。 世界仿佛错开了一瞬。 光茧之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痕。 那裂痕极浅极浅，浅到几乎看不见。 可它确实存在。 下一秒，女神的超高位格发动。那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消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卡厄丝知道，不一样了。 她刚才那一剑，汇聚了她无数轮回中打磨出的最强招数。那是她摆脱轮回的唯一可能性，是她倾尽一切才创造出的奇迹。 那一剑造成的伤口，是无法愈合的。 因为这一剑，斩的是根源。 是直击女神本源的“真实伤害”。 每一次挥出，都会在女神的根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 那些伤痕不会愈合，不会消失，只会一点点积累，一点点加深。 虽然伤害只有0.001。 虽然女神的本源是整个宇宙，血条厚得无法想象。 但，它确实在减少。 或许需要成千上万次轮回，或许需要上亿次，甚至上万亿次。 但只要一直挥剑，一直积累，总有一天，她会将女神彻底磨灭。 哪怕那一天到来时，这个宇宙已经在她日复一日的轮回中彻底崩坏。 那又如何？ 那也是一种结局。 只是这种结局也不知道要何时才能到底，不过好歹这也是个盼头。 卡厄丝看着手中的剑，又看了看自己正在缓缓消散的手。 她叹了口气。 嘴角却微微上扬。 那一剑，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力量。除了圣剑中储存的、足以重启宇宙的最后能量，她什么都没有留下。 她的生命，正在走向终点。 但没关系。 她已经做了该做的事。 卡厄丝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巨大的光茧。 然后，迈步离开。 她要找一个合适的地方。 一个能够重启整个宇宙的地方。 然后，等死。 再次轮回。 再次向那位永远无法杀死的女神，举起叛逆之剑。 尽管这个过程会无比的漫长，漫长到，她需要将自己的记忆封印起来，避免在这无尽的轮回当中疯掉。 卡厄丝离开了女神的生活，在根源之地行走很快来到了一处独特的地方。 轮回那么多次，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根源之地很少受时间的影响，她在这里也稍微搭了一个为自己埋葬的墓地。 她缓缓走入，周围的场景一变，变成了一个空旷的白色大厅。 她来到大厅的正中央，静静的躺在上面，将长剑插在一旁，等待自己生命迎来最后一刻，然后启动圣剑的能量在根源之地，对整个宇宙进行重启。 “又一次走到了尽头，希望下个轮回，能快点走完吧。” 第775章 卡厄丝！我来找你了！ 卡厄丝静静感受着体内能量的流逝。 如同沙漏中最后一缕细沙，无声，却不可阻挡。 大概还有十分钟。 十分钟后，她就会彻底消失。 而在消失前的最后一秒，她的意识会下意识地连接救世神剑，启动那早已刻入灵魂本能的时间重置，对整个宇宙进行一次范围巨大的读档，让时间长河倒流，退到一切开始的时候，然后重新走一遍这个故事。 一遍又一遍。 永无止境。 可卡厄丝并没有沉沦在这无尽的轮回中。 她一直在寻找突破的办法。 最常用的，是累积经验。 在不知道第几个轮回里，她忽然灵机一动，在这时间难以影响的根源之地建立了一座特殊的坟墓。 那是一个疯狂的念头，也是一个绝望的赌注。 但她做了。 她借助梅小梦留下的心灵之道，又融合了失落之城那位半神开创的记忆雏形，踏上了一条全新的道路：记忆之道。 在那次轮回的末期，她耗尽最后的力量，在这座亲手打造的坟墓中，留下了自己的记忆。 并在坟墓中设下后手，当她的实力不断突破，这里的记忆会有概率通过根源流到女神系统，再通过女神系统，让处于轮回中的她获取些许记忆碎片，提前获得一些先知先觉。 当然，这种先知先觉并不是让她直接开挂，获得完整的多周目记忆，那样她会疯掉的。 不要问怎么知道的。 最开始她确实这样试过。 结果后面崩了几次轮回，差点没能走完对应的剧情成为唯一神，整个宇宙险些陷入无法回溯的绝境。 还好，神秘原初及时下场打了补丁，否则轮回早就终止了。 所以卡厄丝采用了另一种方式：潜意识影响。 比如最开始的那些轮回，她身边还有三个值得信任、共赴生死的伙伴。 但随着一次次轮回，她们一次次死在她面前。 她疯了。 真的疯了。 那种眼睁睁看着珍惜之人在眼前死去，拼命伸手去抓，却只能抓到一把虚空的感觉。 那种拼命嘶吼、拼命奔跑、拼命战斗，却依然打不过命运洪流的感觉。 那种看着她们倒在血泊中，眼睛还望着她，嘴唇还在动，像是在说“对不起”“先走了”“你要活下去”的感觉。 她至今都记得。 每一个细节，每一滴血，每一缕消散的光，都刻在她的灵魂里，成为永不愈合的伤口。 所以，她将那份记忆也留在这座坟墓中。 不是为了让自己记住仇恨，而是为了警示自己。 这条痛苦的道路，有时候需要独自前行。 有些路，注定只有一个人能走。 所以之后的轮回，她一直通过这座坟墓中的记忆，向未履行的自己发出无声的警示。 勇者的路注定是孤独的。独自踏上旅途，独自背负一切，不必看着珍惜的同伴在眼前死去。 可有时候，她也会懊悔自己为什么会留下这座坟墓。 明明不用带着记忆去轮回，可以少很多事，至少不会那么痛苦。 知晓自己轮回，和不知晓自己轮回，两者的痛苦不能一概而论。 不知晓结果的人，尽管路途再艰难、再痛苦，也会在一次次轮回中不断忘却，那些悲伤会被时间冲淡，那些伤口会在轮回中愈合。痛苦只是一时的。 而知晓注定结果的人，尝试改变，最后无力回天，反复被命运凌刀，反复品尝绝望与无力，在“我什么都做不到”的抱怨与绝望中，被反复凌迟。 一遍，又一遍。 永无止境。 可就是在这样的自我折磨中，卡厄丝找到了希望。 她用无尽的轮回，累积了各个体系的力量，从中学习，融会贯通。 无数个轮回里，她做过战士，做过法师，做过刺客，做过召唤师，做过炼金术士，做过神官，做过圣骑士，做过魔剑士，做过咒术师，做过占星师，做过符文工匠，做过阵法师，做过药剂师，做过附魔师，做过锻造师…… 她做过一切能做的职业。 她学过一切能学的技能。 她走过一切能走的道路。 无数次轮回中，她早已将这个宇宙女神系统里蕴含的所有体系、所有神明走过的道路，都学到了极致。 剑之极，法之极，道之极，理之极。 她已站在所有道路的尽头。 她早已不是最初轮回里那个被众神推上唯一神位、空有位格与力量的弑神兵器。 在她成为唯一神的那一刻，这座坟墓启动，过往她留下的所有宝藏，尽数涌入她的意识。 她将拥有所有体系的知识。 她将真正意义上成为这个宇宙仅次于创世女神的神。 她所走的每一步，所踏出的每一个方向，都可能为原本的道路开辟出新的境界。 这就是卡厄丝。 一个不愿放弃的笨蛋。 一个在无尽轮回中，依然苦苦寻找出路的傻瓜。 卡厄丝结束胡思乱想，眨了眨眼。 目光落在这座坟墓的四周。 这是一片奇异的空间，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墙壁是半透明的，能隐约看到外面永恒流淌的时间长河。 但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轮回的力量无法触及此处。 而四周的墙壁上。 密密麻麻，堆满了圆球。 那些圆球大小不一，有的如拳头，有的如头颅，有的如磨盘。 它们五光十色，表面流动着柔和的光晕。有的炽烈如火，有的幽蓝如海，有的翠绿如林，有的灿金如阳。 每一颗圆球上，都会浮现淡淡的影像。 有战斗的场面，剑光纵横，血染长空。 有日常的片段，篝火旁的笑语，旅途中的相依。 有哭泣的脸，泪水滑过面颊，滴落在废墟之上。 有微笑的瞬间，阳光洒在脸上，眼中藏着温柔。 每一个圆球，都是她某一世轮回的记忆。 在她死后，体内的记忆会被抽出，成为这座坟墓的记录。 那些记忆凝结成球，静静悬浮，沉默地见证着她一次又一次的轮回。 成千上万颗记忆之球。 成千上万次轮回。 成千上万个“她”，死在了路上。 卡厄丝看着那些光球，发了会儿呆。 她的眼神有些空，像是在看它们，又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 许久，她坐起身子，闭上眼睛。 神明独有的神识之力开始运转。 从林异那里学到的心灵之力技巧，被她悄然融入其中。那股力量柔和而温暖，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在心湖中漾开层层涟漪。 再次睁开眼时，面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泛着微光的心灵世界。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光团，却仿佛蕴含着无限的可能。 光芒在其中流转，时而聚拢，时而散开，如同一个正在呼吸的小生命。 她往这个世界中，加入了些许记忆之道的力量。 那些力量化作细密的丝线，编织进光团之中，如同在素白的画布上勾勒出最初的线条。 做完这一切，她的嘴角微微翘起。 眼前这个“记忆之球”，不对，现在不能叫记忆之球了，应该叫“记忆梦泡”，里面不仅蕴含着她的记忆，还被她悄悄改造了一下，成了一个独特的回忆世界。 只需要稍稍沉入其中，就能进入她精心编写的记忆世界，短暂享受片刻惬意的安宁。 那里没有战斗，没有死亡，没有轮回，没有绝望。 只有……她想要的一切。 而这颗记忆梦泡里封存的，是她这一世轮回的记忆。 是……有那个男人相伴的记忆。 “林异啊林异……” 她轻声喃喃，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笑意，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你这个小偷。”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梦泡的表面，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宝物。 “偷走我的心还不够，居然把另外三个我的心也偷走了。” 她说到这里，嘴角的弧度又翘了几分。 “你这家伙……真是把我狠狠吃死了。” 她稍稍沉静心神，闭上一只眼睛，悄悄窥视着这个记忆梦泡里的幻象。 然后，她看到了。 那是一场婚礼。 一场她与林异的婚礼。 记忆中的那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他们站在一座白色的教堂前，周围是熟悉的朋友们，莉丝、可雅、妙妙、蓝小雨、梅小梦、蓝……所有人都活着，所有人都笑着。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林异穿着笔挺的西装。 当神父问“你是否愿意”时，她听见自己说： “我愿意。” 那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在这个记忆梦泡里，婚礼如期举行。 没有意外，没有战斗，没有生离死别。 过程平静而美好，如同每一个普通女孩梦想中的那样。 婚后，两人成了幸福的一家人。 林异时不时出去“打工”，大概又是去哪个世界冒险了吧，她不太清楚，也不太在意。因为她有了新的生活。 她成了一个……需要他养的废物宅女。 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抱着游戏机，窝在沙发上，非常中二地喊着各种羞耻台词，和网友激情对线，在虚拟世界里大杀四方。 “天不生我卡厄丝，万古游戏如长夜！” “看我这一招——星光灭绝斩！” “哈哈哈，对面五个菜鸡，还不够老娘一刀的！” 她看着梦泡里那个抱着游戏机大呼小叫的“自己”，忍不住捂住了脸。 太羞耻了。 那真的是我吗？应该是梅小梦对我的影响，对没错。 梅小梦：不是姐妹？这能怪我吗？我就是你心中缺少的那中二部分。 卡厄丝又忍不住想看下去。 而当林异结束工作回家，打开门的那一刻。 “亲爱的老公~欢迎回家！” 梦泡里的她扔下游戏机，蹦蹦跳跳地跑到门口，笑得眉眼弯弯。 “今天有没有想我呢？” 她伸手帮林异脱下外套，动作熟练而自然。 “饭菜已经准备好了，热水也已经放好了哟——”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暧昧起来，眼波流转，嘴角带着狡黠的笑意。 “是想先吃饭呢，还是想先洗澡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一阵风，却偏偏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又或者是……想先~吃~我~呢~” 卡厄丝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从耳根到脖颈，一片绯红。 “！！！” 她猛地晃了晃脑袋，手指轻轻敲击那个记忆梦泡，里面的场景如同水波般荡漾，悄然消失。 “真是的……” 她捂着脸，小声嘟囔，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几分娇羞。 “这个梦泡到底在乱演化什么东西啊……” 她顿了顿，又觉得不对。 “难道我是受了小雨的影响？她平时就是这种风格的……不对不对，她就是我，我能受什么影响……”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心虚。 “莫非……我心里真的是这样想的？” “可这样也太羞耻了吧！”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记忆坟墓中回荡，带着几分抓狂。 “我怎么会说出那种话啊——！” 墙壁上那些五光十色的记忆圆球静静悬浮着，仿佛无数个过去的她，正默默注视着此刻这个因为一段幻象而脸红心跳的“自己”。 那些圆球微微颤动，像是在偷笑。 卡厄丝捂着脸，悄悄从指缝里又看了那个梦泡一眼。 里面的画面已经消失了，只剩下淡淡的微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心里知道。 那里封存的，是她最珍贵的宝物。 是她在无尽轮回中，唯一想要珍藏的东西。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梦泡的表面，眼中浮现出一丝温柔。 “林异……” 她轻声唤着那个名字。 “要是这个梦能成真的……就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 轻得像是，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梦。 时间还在流逝。 大概还有九分钟。 她闭上眼睛，让那个梦泡的光芒，静静地映在脸上。 卡厄丝还在静静等待自己的消亡，忽然间她察觉到什么，随后又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这里可是世界的根源，林异那家伙虽然很强，但应该还没有强到进入到这里的地步。” 当她继续准备躺下等死的时候，大门忽然被暴力的一脚踹开一条缝。 一道熟悉且霸道的声音传了进来。 “卡厄丝！我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