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居五年后》
3. 第三章
次日,李窈娘起得晚了,她急匆匆做好早饭,甚至很大气地给裴玦煮了个蛋,才出门和周氏碰面。
她走以后,听见关门动静的裴玦走出来,他的脸色比昨日看着更苍白了一些,眼底还有些青黑,显然是没睡好。
他走到厨房,发现了李窈娘给他煮的蛋,冷哼了一声,拿着蛋慢慢剥起来。
李窈娘已经迟到了一会儿,周氏见她小跑着过来,也没催她,“慢些,仔细摔着了。”
李窈娘挽住她的手,“还好没太晚,走吧,今天说不定还能买些便宜的鱼虾回来。”
李窈娘爱吃鱼虾,一个月总要吃上两回。
周氏笑,“我儿子要吃煮鹅蛋,闺女要吃山楂糖,我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给他们都买些,省得成日吵我。”
周氏和李窈娘同一年嫁过来的,已经有一个儿子一个闺女,李窈娘有时候也羡慕她,后来转念一想,还是没孩子好,不然她一个人拉扯孩子,日子过得更艰难。
李窈娘笑,“吵点也好,家里热闹。”
周氏打趣她,“你现在改嫁,再生也来得及,指不定我们还能做亲家呢。”
李窈娘连忙道:“我早没这种想法了,快别说了,叫人听见招笑。”
李窈娘还没从昨晚上的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一听见周氏打趣就莫名心里发慌。
周氏见她脑袋都要低到地上去了,以为她是害羞,“好了,我逗你呢,你这脸皮怎么薄的跟纸似的。”
两人一进集市就看见了卖鹅蛋的老翁,他的两筐蛋都快卖完了,只剩最后七个。
听周氏要买,老翁道:“原本三文钱一个,你七个全要了,我只收二十文,卖完我也早点回去了。”
李窈娘没吃过鹅蛋,不禁好奇,“鹅蛋是什么味道?”
周氏琢磨了一下,“比鸡蛋大点,别的味道我还真没尝出来,不过我婆婆说吃鹅蛋比鸡鸭蛋好,你要买个尝尝吗?刚好我们分。”
要是平日,李窈娘肯定舍不得买,但一想到今天要给裴玦花那么多钱,她决定对自己也大方点。
一个鹅蛋不好算钱,周氏让了点,李窈娘五个铜板买了两个。
两个圆溜溜的鹅蛋放在篮子里,李窈娘心情稍微好了些,然后花六文钱和周氏一人买了半条白鲩。
周氏买完扫把,李窈娘去买棉花和布。
买布的时候,李窈娘挑了匹耐脏的藏青色布做外衣,但因为裴玦身量高,布都要多裁几尺,付钱的时候,她的心都在绞痛,要不是因为冬衣不能造假,她甚至想塞两把稻草搪塞过去。
买完东西,李窈娘又去卖了帕子,稍微回了点血,才和周氏一起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过正街,李窈娘看见一顶四人抬的青色轿子,轿两边各一个十七八岁模样清秀的小丫环,就连抬轿的人身上都穿的细棉衣裳。
李窈娘不禁问:“这是谁家的?看着好气派。”
周氏:“就是我昨日和你说的张员外家,咱们镇上除了他家,谁出行还坐轿子?”
闻言,李窈娘本想看看那轿子里坐的是不是张员外家的小姐,但轿子的门帘和窗户都遮得严严实实,她什么都没看见。
不过李窈娘却看着心热,要是裴玦能赘给张员外做女婿,她不说日后也能这样气派,起码能得点养老钱,舒舒服服过一阵子。
周氏瞧着她,提醒道:“你要是心里有想法,就赶紧劝劝你小叔子,我听说想赘过去的人不知凡几,好多都是读书人呢,你小叔子就算不识字,有把力气,再模样好,能讨张小姐欢心,估摸着也是能成的。”
李窈娘:“知道了,我一定努力劝他。”
两人拐进巷子,周氏的一儿一女早就在门口等她了,见她回来,撒欢似的簇拥过来,将周氏迎回了家。
李窈娘看着她家里热热闹闹的景象,想到自己家里也有一个人,虽然裴玦不怎么说话,但到底是个活物,于是她加快了步子往家里赶。
还没到家门口,她隔壁的那扇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铜绿色交领长袄的男人,男人看起来三十上下,身长比李窈娘略微高点儿,面庞白净,有些发福。
男人看见她大包小包的,往前走了两步,“裴家娘子,你这是赶集刚回?东西重不重?我帮你拿。”
李窈娘连忙往后退,“不用了,朱秀才,我自己能拿得动。”
朱本笑,看着李窈娘的脸和身段,语气温和,“大家都是邻居,裴家娘子不必与我客气。”
朱家敞开的门缝里,朱本的娘子陈秀荷走了过去,看了眼他们,什么都没说,全当没看见。
李窈娘好几次被朱本堵在家门口,之前她没买什么,去外面躲一会儿就好了,现在她手里还提着棉花和布,眼见着天又阴了,这种天气,棉花淋了雨是绝对晒不干的。
李窈娘心底生烦,“朱秀才,马上就要下雨了,你就先让我进去吧。”
朱本:“我又没拦你,还要帮你提东西呢。”
朱本搬来这条巷子,第一次见李窈娘就被她的美貌惊到了,刚巧她是个寡妇,没孩子,人还老实,很适合做妾伺候他,只可惜老实的太过分,这么多年他都没得手。
巷子左右都住着人家,虽然此时都大门紧闭着,但不保管就没有人打开门刚好就看见两人拉拉扯扯的一幕。
李窈娘进退两难,情急之下,她对自家门口的方向喊道:“二弟,要下雨了,快出来帮我拿东西!”
朱本没听说李窈娘什么时候有了个二弟,还以为是她在糊弄自己。
朱本笑:“你娘家弟弟来了?正巧我还没见过,刚好去打声招呼。”
这么冷的天,李窈娘脑袋上都要冒冷汗了,她是当寡妇的,最忌讳这种事情,平时那些捕风捉影的就算了,要是真被人看见她和朱本不清不楚,她肯定会被扫地出门,到时候她娘家也回不去,只能去给朱本当妾了。
当妾还不如做寡妇呢!
李窈娘被朱本逼着后退,“朱秀才,我真的不需要你帮我提东西,你快进去吧,让人看见了不好。”
朱本毫不在乎,“邻里邻居的,谁敢乱说?有本事他们来我面前说。”
“嫂子。”
裴玦一出来,就看见李窈娘和朱本低声说着些什么,听见他的声音,抬头时表情很慌乱。
看见真有人在,朱本停下下逼近李窈娘的脚步,双眼上下打量裴玦,只见男子站在半掩的门前,面容冷峻,有许多的不耐烦,但周身气势却威严,分明两人是平视,但朱本总感觉膝盖发软,有隐约的沉重感觉向他压下。
朱本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他只听说李窈娘有个兄长,什么时候还真有个弟弟了,而且这人看起来很不好惹……
朱本不自觉挺了挺腰杆,问裴玦:“你是她二弟?我是隔壁的邻居,你叫我朱秀才就好……”
话没说完,裴玦就毫不留情关上了门,朱秀才在门外脸色又青又紫,见四周无人,才回家去。
他倒是要打听打听,这个男人到底是李窈娘的二弟,还是情弟弟。
另一边,裴玦看着正小喘着气的李窈娘,莫名想到昨晚上久久不停的声音,脸色愈冷,抬步打算回房。
李窈娘拉住他的胳膊,“诶,二弟你等等。”
裴玦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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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窈娘的手便落空。
李窈娘:“你把棉花和布搬到我的房门口,我给你量尺寸裁一身新棉衣。”
裴玦虽然看不上李窈娘表面老实,实际轻浮的做派,但他不至于和自己过不去,天冷了,他的确需要一身能够保暖的棉服。
裴玦拿起棉花,“再做两身换洗的里衣。”
顿了顿,他补充道:“日后我会还你的。”
李窈娘:“……好。”
裴玦往前走,李窈娘摸了摸自己的荷包,实在是肉痛,但谁让她还指望裴玦做了张员外家的赘婿然后补贴自己,花点钱就花点吧。
李窈娘先去厨房放了菜,然后回屋拿布条,准备给裴玦量体裁衣。
见她拿条布就来了,裴玦皱眉,“不用尺子?”
李窈娘:“我的眼睛就是尺。”
李窈娘将布条捋顺,从脚底开始,往上捋到裴玦的脖子上,用炭做个记号,然后去量他的肩宽。
她两只手举着布条,一只手抵着裴玦的左肩,再展开到右肩。
她的手指刚好戳到裴玦从右肩膀贯下的伤口,裴玦忍不住哼了声。
李窈娘有些莫名,又戳了两下,“戳疼你了?”
裴玦冷脸,“没有。”
李窈娘嘀咕,“看着高高壮壮的,怎么这么不顶用呢。”
说完,她的眼睛不自觉瞥了一下裴玦的脸,像是嫌弃他是一个绣花枕头。
裴玦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没有心思和李窈娘争辩这些无用的事情,索性当做没听见。
量完肩膀和两臂,李窈娘便让裴玦站起来给他量腰围。
她站到裴玦的身后,忍不住抬头,她只齐裴玦的肩膀往下一点点,从这个方向刚好能看见他瘦削的下巴和微微抿起的薄唇。
李窈娘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将布条从他的身前绕过来,但靠近的时候,裴玦身上的冷冽味道夹杂着一丝血腥味不断涌入她的鼻尖,令她不争气地呼吸急促,手指发抖。
裴玦耳尖微动,以为她察觉到了什么不对,眼底划过一丝杀意。
“嫂嫂,怎么了?”
他的声音温和。
李窈娘捏紧了手上的布条,“刚才买鱼的时候蹭身上了,有股腥味,我量完洗洗就好了。”
裴玦眸光暗沉,微微侧身,却感觉腰上一紧。
李窈娘紧了紧布带,“别乱动,量完我还要去做午饭。”
裴玦重新站好,眼底的杀意消失,应该是他想多了,李窈娘只是一个无知村妇,怎么可能猜得到他的身份。
李窈娘量得很仔细,以免浪费布料。
量完腰围,李窈娘再开始量他的腿长,她蹲下身,脚踩着布带的一头,然后往上捋。
但裴玦的腿实在太长,李窈娘担心量过,伸手打算摸一下他胯骨的位置,还没摸到,便被裴玦躲了过去。
她一只脚踩着布,本来就站不稳,裴玦一躲,她往前伸手,却被布带扯的直直往前栽了下去。
幸好裴玦没站太远,李窈娘的头刚好撞到他的腰上,有些硬,撞得她脑袋发懵。
李窈娘摸着脑袋不满,“你躲什么?”
裴玦却脸色漆黑,指着门口,“出去。”
李窈娘:“是你先躲我才撞上去的,你这人讲不讲道理……”
她坐在地上,仰着脑袋看裴玦,话还没说完,突然发现自己刚才脑袋撞到的位置不太对劲,鼓鼓囊囊像是肿了。
李窈娘的脑袋有些没转过来,怎么好端端肿了,她力气有这么大吗……
裴玦见她不仅不走,还盯着自己那处目不转睛,咬牙道:“还不走?”
4.第四章
李窈娘浑浑噩噩出门,一直到蹲在水缸边淘米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是撞到了哪。
哗啦啦的水流声中,她的脸像火烧一般热了起来,她强作镇定看向裴玦紧闭的门扉,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刚才撞到他的那一幕。
她的确并非有意,裴玦应该也不至于因此误会她吧,李窈娘想,毕竟她只是一个为人本分,从来不敢乱来的寡妇。
裴玦的屋子里安安静静,李窈娘在水缸边吹了会儿冷风,还是开口道:“二弟,量好了别忘记告诉我。”
说完,李窈娘逃也似的跑回了厨房。
屋内。
裴玦坐在床头,双眸紧闭,听见李窈娘的声音,他长睫颤了颤。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没受过这样的耻辱。
现在不仅被那个女人撞到要害,还被她恬不知耻地盯了许久……
裴玦握紧了拳,等到心绪平复,才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罢了,他留在这里只是权宜之计而已,没必要因为一个女人动气。
厨房里,李窈娘已经快做好饭了,正在想要不要去喊裴玦一声,便看见他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裴玦将用来量围度的布条放到厨房门口的架子上,声音平静,“已经量好了,劳烦嫂嫂替我做冬衣了。”
他这样的反应,李窈娘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李窈娘尴尬笑笑,“都是一家人,不用谢来谢去,我是做嫂子的,照顾你是应该的。”
她说着,将饭盛出来,然后端菜。
“我煮了鱼头汤,没放葱,你喝点暖暖身子。”
裴玦皱眉,将汤推远了点,“鱼汤太腥了,我不爱喝,嫂嫂多喝点。”
李窈娘瞥了他一眼,一瞬间有些怀疑他这样挑剔,是怎么在外面流浪还长这么高壮的,这可不是每天吃白菜就能长的个子。
“我还煎了鱼块,没放辣椒,放了萝卜丝,你尝尝?”
裴玦摇摇头,看向她,似乎在问还有什么菜。
李窈娘:“……还有两个鹅蛋,我煮给你吃?”
裴玦点了点头,“辛苦了。”
鹅蛋煮好,李窈娘分了他一个,见他慢条斯理的吃着,觉得他好像看起来有些瘦,脸色也比昨日差了点,于是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鱼和萝卜。
李窈娘言简意赅:“吃。”
不吃不行,到时候瘦脱相了耽误赘个好人家。
裴玦不悦,“我不爱吃鱼。”
李窈娘:“你说不爱喝鱼汤,没说不爱吃鱼,再说了,你什么都不吃,现在天气又冷,到时候病倒了怎么办?”
裴玦看了她一眼,还是慢慢将鱼吃了,李窈娘说得对,起码在回宫前,他不能病倒。
若是病倒了,李窈娘定然舍不得给他请大夫,大概率会直接不管他,任由他自生自灭。
见他这样听话,李窈娘有些诧异,转念一想,一定是因为自己的关心打动了他,毕竟她这个嫂子目前来看,做得还是很称职的。
吃完饭后,李窈娘先按照裴玦的身长裁了布,看着多余的布头,她想了想,打算给裴玦做两条换洗的亵裤。
都说了长嫂如母,那这些东西她都得考虑到才能让裴玦记得她的好。
李窈娘打定了主意就开始缝制,很快就做好了一条,剪完线,她左右看了看,觉得有点不对。
半晌,李窈娘反应过来,前面没留空。
她嘀咕:“太久没做男人衣裳了,给忘了。”
李窈娘将线拆了,重新做,只是该留多少空犯了难,按照那会儿撞了的时候看,应该要留多点……
李窈娘心不在焉地想着,不得不说,裴玦那身板还真没白长……一不留神,针扎在了手指上,尖锐的痛感惊得她连忙回神。
好不容易做好两条,李窈娘给裴玦送过去。
看着叠的方方正正的两块小布料,裴玦不语,看向李窈娘。
李窈娘一脸正色,“有些事情你不好意思说,但我总得替你考虑周全,你在我心里就和我亲弟弟一样,不用和我客气。”
裴玦僵着脸将她手里的亵裤接过来,眼尖地发现她手指上有一排小红点。
“手怎么回事?”
李窈娘心虚,“屋子太暗,没看清,不小心扎了几下,不打紧的,好了,你快进屋歇着去吧,我给你做棉衣。”
裴玦点了点头。
回屋后,他看着明显前面留了许多空的亵裤,沉默许久。
这个李窈娘,果真是阅人无数。
……
这夜,李窈娘睡不着,干脆点了油灯给裴玦做棉衣。
平时她晚上都舍不得点灯,只是今晚听着屋外狂风怒号的声音,有预感明日要更冷了。
再不把棉衣做好,她担心裴玦会冻病。
冻病是小,到时候抓药费银子才是大,与之相比,几钱灯油倒不算什么了。
李窈娘熬了半夜,终于将棉衣赶制好,才吹了灯睡下。
恍惚间,李窈娘做了个梦,梦里她像白日一样在屋里给裴玦做亵裤。
这时候裴玦突然进来,问她做的怎么样了,尺寸拿的准不准,要不要再看看……
那种清俊到冷傲的脸就这么平静地说出这些话,李窈娘羞到恨不能找一个地缝钻进去,但看着裴玦认真的模样,她还是颤颤巍巍伸出了手。
还没摸到,突然一声巨响传来,李窈娘惊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才发现天已大亮,她昨夜没关紧窗户,冷风正往屋里灌。
李窈娘坐起身,一摸,自己的额头上满是紧张的汗。
她连忙用袖子揩了揩,突然,她顿住,看自己的手,梦里她就是用这只手去摸裴玦的。
只可惜还没摸到……
李窈娘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清醒些。
她一定是昨日干活干累了,又太关心裴玦的衣裳合不合身才会做这种梦。
李窈娘稍微冷静了点,起身快速披着衣裳去关窗,才发现下雪了。
雪应该已经下了半夜,在地面堆了一层,银装素裹,看着格外干净漂亮。
李窈娘穿好衣裳,先去敲了敲裴玦的门。
“二弟,棉衣给你做好放门口了,你记得穿。”
裴玦屋里没动静,李窈娘也没管,烧水洗漱后就开始做早饭。
院子外传来邻居家小孩吵闹的声音,李窈娘家的院子门砸的一下接一下的响。
李窈娘打开门,刚好被一个雪球砸到身上,她拍了拍衣裳看过去,只见是一个五六岁的女娃娃,正朝她做鬼脸。
陈秀荷见李窈娘出来,才招呼小女孩,“仪儿,快回来。”
朱仪是朱秀才家的小女儿,平日看见李窈娘总横眉冷眼的。
朱仪:“我讨厌你,你这个勾引我爹爹的臭寡妇!”
陈秀荷走过来,拉着朱仪的手,语气不轻不重,“谁教你这么说的,快给李婶娘道歉。”
朱仪小脸一撇,“我才不!”
陈秀荷看向李窈娘,“这孩子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她年纪小,你别计较。”
李窈娘看着这对母女,笑意勉强,“都是邻居,不打紧的。”
陈秀荷看着她这窝囊样就想笑,一个只有一张脸能看的寡妇,拿什么和她这个正儿八经的秀才娘子比?
就算李窈娘真的去给朱秀才当妾了,陈秀荷也有得是办法治她。
陈秀荷:“对了,我听说你家的小叔子找回来了?我们这些邻居都还没见过呢,怎么不让他出来给我们都看看?”
雪片密密麻麻地落着,说话的功夫,李窈娘的肩膀上就落了一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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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窈娘:“他刚回来,还不习惯,等天暖和了总能见到的。”
陈秀荷抱着胸,上下扫视了一眼李窈娘。
李窈娘的身上是能看出年纪的,二十出头的妇人,早就褪去了青葱,身上透着一股半熟风情,又生得一副好相貌,看着老实,但一个眼波抛来,就能让人丢魂。
陈秀莲对朱本的花心一点都不意外,但不代表她就服气。
此时她笑,“倒不是我多嘴,你这小叔子总不出来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相好的呢。”
李窈娘急道:“秀才媳妇,我小叔子还没娶妻,这话可不能乱说,叫人听见了不好。”
陈秀荷:“本来就是,我也没说错,就连仪儿一个孩子都听说了你那些风言风语,你也不知道注意些,要是我当寡妇,可做不出随小叔子同居的事。”
李窈娘被她说的低下了头,小声道:“我也不想的……”
这时,裴玦的声音传来。
“嫂嫂,你在门口和谁说话?”
裴玦在屋里就听见了李窈娘窝窝囊囊的声音,他走出来,站到她的身边,冷视着陈秀荷。
漫天大雪中,男人穿着藏青色的棉袍,模样冷峻,视线扫来时,陈秀荷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陈秀荷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裴玦开口,“你是何人?”
陈秀荷理了理衣裳,“我是隔壁的秀才娘子。”
裴玦:“长舌妇。”
陈秀荷一愣,裴玦又看向朱仪。
裴玦:“小长舌妇。”
朱仪也一愣。
“扑哧。”
李窈娘没忍住笑出了声来,怕陈秀荷发难,连忙扯着裴玦进了屋。
院门合上了,李窈娘才对裴玦投去赞许的目光。
裴玦却冷冷瞥她一眼,“你总是这么逆来顺受?”
李窈娘讪讪:“毕竟我是个寡妇,还是少惹是非为好,她说就说了,也不会少块肉。”
说完,她看向裴玦,想把这个话题蒙混过关,“我就知道这个颜色适合你。”
深色显白,裴玦本就面冠如玉,在新衣服的衬托下,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裴玦:“衣服多少钱,我日后还给你。”
李窈娘:“差不多五百文,我特意挑的好料子,但我们都是一家人,不谈钱,你过得好我就高兴了。”
裴玦怀疑地看她一眼,李窈娘连忙摆出陈恳的模样,不叫人看出她买棉花和布一起其实才花了不到两百文。
李窈娘的眼睛很大,形状偏圆,清亮又干净,看着的确很真诚。
裴玦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别开了眼。
“做好饭喊我。”
他抬步往前走,李窈娘跟着走了两步,“你早食想吃面还是粥?”
“随便。”
李窈娘图省事煮了粥,记得裴玦爱吃白菜,又切了点白菜丝放里面煮。
粥煮好后她喊了裴玦两声,没人应。
李窈娘擦干手敲了敲他的屋门,“二弟,吃早饭了。”
半晌,裴玦才打开门,脸色不太对劲。
李窈娘没注意到,边催促着转身,“快来,粥都凉了。”
才迈开步子,她的胳膊被抓住,李窈娘一愣,随即感受到那只大手还轻轻捏了一下她胳膊上的软肉,颇有挑逗意味。
霎时间一阵酥麻感传遍李窈娘的全身,她咽了咽口水,刚才陈秀荷的话开始在耳边回响。
寡嫂随着小叔子同居,要是发生点不清不楚的,谁说得准呢……
李窈娘声音颤抖,“二弟,你这是做什么?”
她抽了下胳膊,没抽动,反而感受到男人散发着热气的胸膛朝着自己贴来。
热意渐近,有呼吸落在颈侧,李窈娘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红唇嗡动:“不要啊,我们这样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