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笛小队有勇气》
1. 困兽
“研学录取单来了!”
学习委员将一大摞牛皮纸袋重重铺在讲台上。
动静传来,底下的学生就再也坐不住了,一股脑冲了上去。
君骏挤开三五个同学,在人群最中间露出深栗色的脑袋。
他就近托起一叠文件袋,仔细核对名字,“不是,也不是……”
北极星跟在他身后,看他着急的样子,挑眉打趣道:“急成这样?你报了什么项目?”
君骏勾起嘴角,半回过头:“和你一样,纸手工!”
一听这话,北极星侧过头盯着他解释:“那叫三维立体构成艺术!”
人群挤得她喘不过气,她退到边上,才稍稍缓了点。
无人在意的角落,她捡起落地上的纸袋,看清名字后,踮起脚朝君骏使了个眼色:“小马,你的在这!”
人群之外,北极星倚靠在落地窗边,亚麻金色的头发和阳光几乎融为一体,胸前的长发扎成空气感十足的橄榄形,冷雾粉的丝带穿行其中,面若白日圆月,杏眼微垂,整个人游离在繁华外。
北极星扬了扬手,录取单上烫金字闪闪发光,可君骏却懒得看一眼,疾步走到北极星身边。
“星星,翻了两遍,没找到你的……”
北极星愣了,锁眉朝讲台看去,蜂拥的人群早已经散去,讲台上空无一物。
就在这时,不知谁路过教室门口喊了一声:“北极星同学,办公室有人找你!”
北极星垂下眼,心有不解,牛皮纸袋又传回君骏手上,“正好,问一下情况!”
刚走了两步,她余光瞥到桌面上露出的一角,略思索后,不动声色地拿起边上的笔记本遮上去。
君骏眼底平静依旧,目送北极星消失在视线中。
课桌上的一切都摆在他眼皮子下,拨开笔记本后,苦心遮掩的淡黄纸角,慢慢露出全貌。
不过是一只边缘泛黄的千纸鹤。
他紧紧掐住纸鹤的一角,想到北极星报的研学课程,接着眼神就冷了下来。
他看得出神,连什么时候笔记本掉到地上都没发觉。
路过的同学弯下腰,手刚要触碰到笔记本,他就怒斥:
“别动!”
“对,对不起!”
呵斥声混着极地的碎冰般寒冷,君骏的眉头几乎压到眼睛上,周身气势十分骇人。
那同学吓得全身猛地往后一缩。
不明白怎么向来温柔好脾气的君同学,突然生气了。
他对着纸鹤盯着许久,终于,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整理好桌面,把一切复原。
君骏的小心思,北极星当然不曾察觉,她小步向办公室跑去。
办公室只露出门缝,北极星轻轻推开门后,“吱嘎”的转椅声突然划过,可还没等她见到人,一双长腿先从格挡后出现,往前方地面撑起,转椅随之滑出。
椅子上的他大概25岁,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面无表情,不像是好说话的样子。
此时他单手扶着镜架,略带审视地说:“你就是北极星?”
北极星应了一声,朝他走过去。
“我是研学教导处的艾指导!”
“您好,艾老师!”北极星微微颔首。
“艾老师?”对方微微勾起嘴角,玩味地笑着架起长腿,高高在上地盯着北极星。
北极星拧紧眉头。
办公室空荡荡的,平日敞开的窗帘拉得密不透风,昏暗的东南角只有她和这位艾指导。
艾指导从转椅上起身,踏向北极星那几步,就像山压了过来。
背脊传来一股寒意,北极星握紧了拳头,脚尖忍不住后退半步:“抱歉,我可能走错办公室了!”
艾指导却不做理会,缝线紧致的皮鞋擦得油亮发光,最终停在半米开外。
“你没走错!”
北极星心气上来,抬起眼眸,直白道:“既然我没走错,那就麻烦艾指导告诉我,为什么我的研学申请没有通过?”
对方轻蔑一瞥:“你的分数不合格!”
“不可能!”北极星瞪着眼抗争道:“我历来的绩点都是第一!”
艾指导也不争辩,假意顺从地点头,单手举起,直愣愣摘下钉在墙上的试卷。
“抑郁倾向测试,80分以上才有资格参加研学,北极星同学,你的分数,可不乐观。”
北极星将双眼定焦在试卷上,右上角的分数,占据试卷八分之一,数字下还用双排红线着重强调了。
65分!
考试时间是三天前。
艾指导的眼神平静如湖,北极星有些茫然,内心仍是不敢相信,将视线瞥向他身后的日历。
三天前,是立夏!
立夏,记忆中的身影逐渐模糊,无情的碑文却依旧清晰。
一股又闷又酸楚的悲切突然从心口升起,她强忍不适,朝艾指导辩解道:“我那天只是心情不好,所以……再说,我并不知道研学还和这个有关系。我要重新填!我能考100,我保证!”
艾指导沉了脸,他似乎对北极星早已心存不满,又是居高临下道:“北极星同学,千万不要小看任何一件事,致命的选择,说不定就从这里开始了。”
这话若有所指,北极星猛地抬起头,内心的疑惑越来越大,艾指导为何要对着一个陌生的学生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
二人皆面无表情地对立着,似乎结了仇,谁都不曾后退。
只有换气扇呼呼地转着。
良久,她打算再争取一下:“或许是需要证明吗?我妈妈曾经是心理医生,她可以……”
“北极星!”艾指导突然粗暴开口打断了话。
面对摇摇欲坠的北极星,她没做错什么!而艾指导似乎罕见地产生一股于心不忍的情绪。
不忍将接下来的话告诉她。
“北极星,阻止你去三维构成艺术研学的,就是你的母亲!”
北极星听此,瞳孔猛地一缩,艾指导不忍与之对视,视线转到北极星身后。
似乎有了心灵,北极星转头望向门口。
一位打扮的优雅得体的女士,站在门口。
她是北极星的妈妈,星颖女士。
星颖的眼中只有北极星,一看到女儿回头,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学校里面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北极星强压着内心的疑惑和不满,任由妈妈牵着手,把她带到校外。
家里的车刚做了保养,还打了蜡,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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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上清晰的倒映出北极星和星颖的身影。
北极星刻意低着头,回避星颖的所有表情。
星颖心知肚明,她知道女儿在生气,于是拉起北极星的手,轻声温和说:“星星,妈妈有个惊喜要给你。”
她说着,从皮包里拿出牛皮纸袋示意北极星拆开。
“北极星同学,恭喜您以优异成绩被山野穿行研学录取,让我们一起丈量山河,华丽冒险。”
山野穿行?
北极星转念一想,应该是徒步的另一种说法。
落款是A''S,并不是青山高中。
徒步研学倒是新颖。
难道妈妈知道她心情不好,特意让她去野外放松心情吗?
原来妈妈还是很体谅她的,虽然并不是她一开始想要的。
“喜欢吗?星星,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小队研学,只有三十来个人。”
星颖一脸期待地看着北极星,北极星“嗯”了一声,态度也缓和了。
或许妈妈也能给她找一个校外的纸工艺研学班。
她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星颖的话就一段一段砸了过来。
“星星,参加这个研学班的都是高级别大学生,学生家里也是名门新贵。”
星颖总是用各种方法拓宽北极星的交际圈,可北极星却志不在此。
“妈妈,人家都是大学生,我去掺和什么呀!”
这话星颖就不赞同了:“你也是大学生呀,你忘了你已经被提前录取了吗?三个月研学过后,你就是青山大学的学生了。”
三个月,北极星回头,校门口“青山高中”四个红字,十分醒目。
自己就读的是青山高中的精粹班,只要绩点合格,就能绕过考试,直升青山大学。
三年来,精粹班就出了她那么一个苗子。
北极星思绪越飘越远,星颖看在眼里,清了清嗓子,不自在地将真心话轻描淡写说出口:“大小姐回来了,她,她也会参加这次徒步研学!”
北极星眼睛瞬间清明,惊讶地盯着星颖:“大小姐,难道……”
她急切地将视线放在录取单的落款上。
“A''S!这个A指的是艾家!!”
“没错就是艾家发起的,星星,你可得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和大小姐搞好关系,让主家看到你的优秀,说不定她们就把你认回去了。”
北极星垂下眼皮,妈妈的刻意为之,让她内心升起厌烦与窒息,录取单的一角,在她的手指之间磨蹭,已皱巴巴不成样了。
她最终还是把一切埋在心底。
上车后,星颖又迫不及待把一旁的精致袋子递给北极星。
“给你订做的裙子拿回来了,隐私帘拉上,你就在车上换!”
袋子里的衣服价格不菲,北极只星瞥了一眼,没有动弹。
星颖悻悻地收回手,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不换也行,白衬衫和格子短裙显得青春靓丽些,况且这一身校服大小姐也穿过,我听说她从国外回来以后,也是跟你一样在青山大学读。”
絮絮叨叨说个没完,北极星厌烦地拔高了音量:“妈妈,你让我拼命学习,连跳三级,就是为了让18岁的我和21岁的她,能一起上大学吗?”
2. 乞求
“星星……”星颖女士心里发虚又有些愧疚女儿,嗓子紧得不像话。
她不顾优雅形象,摸出驾驶室边上的水,红唇抵着瓶口,灌了一整瓶下去。
喝完后,她喘了一口气,才接着说:“星星,你不能比她差,像她那样的家庭实力,整个青山市有几个!想和她处好关系,你也得证明自己够资格!”
北极星眼睛酸的要命,心口一阵阵发紧,宛若失去整个世界:“所以,你才对我的想法不管不顾是吗?”
“不是!”星颖这次回答的很干脆,“星星,人人都要向前看,你过去忘记的,就让它忘记吧!别再执着要想起来了。”
她才不要听这些,北极星厌恶地扭过头。
车子驶离了青山高中,一路穿过闹市区,穿过形形色色,匆匆忙忙的人群。
母女二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窗外的风呼呼地灌进来,也吹不走车厢里的沉闷。
车子一路盘旋着向上,半小时后,气派的山顶庄园终于印入眼帘。
“星星,今天会面的事……你得理解妈妈,妈妈不是为了钱,都是为了你好!”
北极星呆呆看向窗外,内心十分苦涩,就像坠入一个沉不下去又爬不上岸的深渊。
天上的白云被太阳晒得发亮,从青山高中离开后跟了她们一路,又不知要飘向何处。
“ho-ho”声响了好几遍,接着有翅膀煽动声。
北极星微微探出身子朝天外看。
云层深处的群鸟飞向穹顶。
像云一样自由,也不知是去哪里的。
恍惚间,车内传来不同寻常的哭声。
是很轻很哀怨的抽泣声,耳朵不灵光的,几乎听不到。
这些哭声落在北极星耳中,就像软刀子,不致命,却一刀刀剐得见血。
星颖低着头,抽泣的肩膀就像脆弱孤独的天鹅。
北极星妥协了,不管是研学也好,或者去某个不相关却又有千丝万缕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家里也好。
“妈妈,天上是什么在飞?”
北极星沉默许久才开口,星颖还以为她不生气了,急于回答她,也顺着窗外看去。
可是她才刚哭过,窗外白茫茫一片,她一时也看不清。
“大概是云还是鸟?”
女儿服软,星颖终于松了一口气,泪水也痛快地干了。
庄园已经近在咫尺,车子停下了。
而庄园内,阳光通透的主屋的拐角,有一处高级雅室,屋子有上百平,通通用磨花琉璃石做了落地窗,贯通四方,日光终日可见。
“艾C,我的宝贝孙女!”
坐在镜子前的艾C闻言回过头,给祖母拥抱。
祖母保养得体,优雅地披着丝巾,她笑意盈盈,拿起桌上的木梳,细细梳着艾C的刘海。
那头紫罗兰色长发,卷曲成柔顺的大波浪,造型师又在耳后轻取一缕,点缀些兰花做装饰,让艾C整个人显得既优雅又可爱。
祖母牵起艾C,满意得不得了。
她的孙女盘亮条顺,深邃的眼眸混血感十足,再加上精心打扮,自然胜过许多人。
“脖子上空了点!”
祖母打量着艾C的珠宝盒,那些价格不菲的项链都不能令她满意,转而摘下自己脖子上的钻石项链。
“祖母,这怎么行呢,这是祖父留下的,是您最珍视的珠宝!”
祖母微微摇头,亲昵地拍了拍艾C的肩膀:“好孩子,没什么不行的,你要记住整个艾家,都是你的。包括这条项链。”
艾C听得笑颜展露,不得不说,祖母戴的项链火彩十足,衬得她整个人更加光彩焕发。
祖孙二人有说有笑,这时管家突然敲门进来。
“夫人,星颖带着北极星来了。”
祖母手一僵,笑容瞬间消失,艾C冰冷道:“她们来了多久?”
“大概有半个小时了!”
祖母没急着回应,收回视线,又慢条斯理将艾C脖子上的钻石项链整理服帖。
她要把最大的主钻对准中线,那里是最合适的位置。
“艾C,你今天打扮得这么好看,不见见人就可惜了。”
“祖母要我见的是北飞琼的孙女北极星吧!”
提起北飞琼,那个各方面都碾压她的女人,祖母怕得牙齿直打颤,尽管世上再无此人,可当初的惧怕似乎并没有随着几十年岁月一同流逝,反而刻骨铭心。
但祖母很好地掩盖过去,“你怎么知道北极星?我从未提过。”
艾C狡黠一笑,扬了扬放在一旁的手机:“是表哥,他回了趟青山高中。其实有什么必要呢?北极星的父亲不过一个私生子,翻得起什么风浪。”
“我在国外长大,付出很多努力才考上青山大学,现在北极刚星成年,她妈妈就急着上门,有我艾C在,就不可能让她认祖归宗。毕竟艾家的血液来自您,不是北飞琼。”
祖母听得舒了一口气,她眼泪盈盈,欣慰极了。
艾C凑到祖母耳边,低声说:“祖母,死无对证,何况您才是明媒正娶的那个!”
祖母瞳孔一震,惊讶地看向艾C。
艾C不再多做解释,拖着及地长裙,直直走向会客厅,琉璃门轻轻一关,曼妙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祖母的视线中。
庄园的大门一重又一重打开。
星颖和北极星站在门外,门才露条缝,星颖的视线迫不及待往里探。
北极星兴致缺缺,平静如湖。
踏着红毯来回复的,只有艾家的管家。
他故作体贴道:“实在抱歉,星颖女士,夫人身体抱恙,无法相见,您还是改天再来吧!”
等了那么久,站得脚都酸的不得了,来一个管家就能轻易打发了吗?
北极星把目光放回妈妈身上。
艾C,徒步研学。
妈妈到底在盘算什么?
星颖捏紧拳头,气得眉头几乎压到眼睛上,她垂目沉思,优雅的脖颈生生咽下一股气,五官又重新舒展开来。
她把北极星推到跟前:“艾祖母难道忍心让星星一无所有吗?别的我们也不奢求,但是长青山……”
一提到神秘的长青山,北极星脑子一激灵,顺间清醒过来。
今天她们来艾家和长青山又有什么关系?
管家正了正身子,目光带着传承几十年的鄙夷:“一张手写的遗嘱,压根证明不了什么?星颖女士还请你不要再纠缠大小姐了。”
“遗嘱,什么遗嘱?”
北极星越听越糊涂,忍不住提问。
管家为何要用纠缠二字,难道妈妈带她来艾家,根本不是为了拉进和艾家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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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为了从艾家获得什么吗?
管家见她们母女二人面面相觑,更是坐实了星颖贪图富贵的便宜人设。
在女儿的探究下,星颖额头直滴大汗,不敢直视北极星。
而北极星则全身紧绷,一头雾水,眼神带着疑惑和恼怒,似乎有些不愿相信事实。
就在管家忍不住冷哼一声,准备告诉北极星一些事实时,“吱嘎”一声,大门缓缓打开。
哒哒哒的脚步声传进每个人耳朵。
一袭长裙的艾C光芒四射地站在红毯上,靓丽得就像明星出场。
她在门后不知看了多久的好戏,因为憋笑,只能用指尖掐着手心缓解。
这出戏实在好笑,要是只有管家在,她早就笑得人仰马翻了。
血痕压进肉里,艾C由着这份疼痛隐藏自己的情绪。
熟悉的纸再次出现在北极星眼前,是徒步研学的单子。
真的像妈妈说的,大小姐艾C要参加这次研学吗?
艾C仪态如松,一步步迫近,北极星的腰板挺得笔直,丝毫不怯。
这时星颖夹到二人中间,双手合掌,仪态扭捏:“大小姐也去参加徒步研学吗,好巧哦,北极星也报名了,刚好你们两个年纪差不多,也可以做个伴!”
艾C没顾上她,上下打量着星颖身边的北极星。
她们从未见过,表哥给她发过照片,印象中北极星十分瘦小。
原来已经和她长得差不多高了。
艾C不得不承认,尽管北极星穿的是简单的校服,没有化妆,气质和美貌却和她一样出众。
面对这种高高在上的审视,北极星眉目舒展,丝毫没有露怯。
没有意料中的卑躬屈膝,艾C很意外。
她还以为北极星会很介意自己的出生,再加上小门小户,又摊上这么个趋炎附势的妈,很难不会出现心理问题。
“星星妹妹,细胳膊细腿的,研学班可有整整三个月,你能坚持吗?”艾C故作大方地发问。
“能能能!只要大小姐乐意和北极星参加研学,什么都好说。”星颖一看还有和艾家好好相处的机会,抢着回答。
艾C双手交插,表情带着玩味:“来参加研学的99.9%都是名流,剩下的0.1%……我倒缺一个提包打伞的。”
星颖没觉得不妥,反而认为占了便宜,抢着回复:“大小姐你放心,这些我们家北极星都能干,年轻就得多磨练磨练。是吧星星!”
北极星在旁边一言不发,妈妈和艾C的对话,听得她双眼发虚,有些发懵,就像游离在二人之外,不,是游离在整个世界之外。
她嘴唇苍白,只觉得手脚细软,无处可靠,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胡思乱想的脑袋中,仿佛出来一只千纸鹤来回穿行。
纸鹤突然飞到了一个小男孩手中,她刚要仔细看,世界突然像隔了一泼了水珠的玻璃,什么都看不清了。
“ho——ho”的鹤鸣声再次响起,脑子终于清灵了。
她回过神,胸腔咚咚地响着,越跳越有力。
“是是是,大小姐说的都对!”
“长青山的事,还望大小姐再多考虑考虑!”
妈妈还弓着腰跟在艾C身后,北极星不知打哪来的勇气,昂首走了几步,她忽略妈妈,一路走到艾C面前,不曾低下头来。
3. 山神
二人的鞋尖,距离不到十公分,北极星直视艾C。
艾C虽没有退缩,可突然背脊一阵寒冷。
“13!”
北极星说完潇洒离去。
紧接着庄园的钟楼敲起“咚”的鸣声。
“管家,她为何要刻意提醒我们13点了!”
“可能是有急事吧!”
就在管家和艾C一头雾水时,北极星已经打开车门,转动钥匙,又降下车窗对星颖喊:“妈妈,你可以现在上车,或者自己打车回来!”
星颖虽然知道13是骂人的话,也不敢多说话,北极星动作如行云流水,她不觉得女儿会抛下她。
北极星微微松了松油门,向前磨了半米。
来真的?四周都是山路,哪有计程车的影子。星颖立刻飞奔上车。
“研学见,艾C!”
星颖刚要挥手道别,北极星越来越烦躁,她见不得这样的妈妈,还是小时候的妈妈好,是人人敬仰的心理学教授,而不是在艾C面前卑躬屈膝的市侩商人。
“妈妈,钱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北极星突然认真发问。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钱哪有你重要!”
星颖虽然觉得这话透着古怪,女儿的态度也和往常不太一样,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了,连命也不在意了。
车子一路下坡,速度越提越快。
北极星脑子里都是艾C刚刚那句悄悄话。
“轰”地一声。
行驶的车子颤抖不已,刺耳的刹车声一直蜿蜒到远方。
山底传来闷响,远处的山体突然滑坡,路旁的白色路灯杆子一根根拦腰折断,迅速倒在柏油路面上,就像无数道天堑,隔绝了山上和山下的两个世界。
方向盘打摆子,汽车紧接着剧烈摇摆,北极星丝毫不慌,在距离栏杆不到三米处,车终于平稳停下了。
星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她失神地跟着北极星下车查看。
艾家的庄园,建造的那么高,即便现在她们处在半山腰,依旧能将青山市的风景尽收眼底。
与她们脚下的乱石泥沙和一地的路灯残渣不同,市中心高楼林立,连大厦外侧的玻璃窗造成的光污染,都像是天空撒下的钻石在闪烁。
北极星将目光放得再远一些,整个青山市背靠着一座海拔近一千八百多米的山。
这座山叫长青山,海拔很高,山顶有些积雪,树木却终年郁郁葱葱,远处看尖得像是粽子的一角。
刚刚的闷响后,长青山一改往常的稳重,山体像是在颤抖,隐隐发黑,而山顶却不同寻常地向四周溢出奇异的金光。
北极星将这里的动静和远处的长青山联系在一起。
或许都是从长青山传来的。
星颖没心情眺望远方,她沉默地站在北极星身后。
夏风吹着,在半空托起北极星亚麻金色的发丝,就像丝绸凝滞在半空,又像要随风从山上吹向整个世界。
星颖没来由一阵心慌。
其实多年前星颖已极度纠结,可她无力改变现状。
仇视越结越深,艾家态度平平,似乎容不下丈夫,也不愿认回北极星。
丈夫可怜,北极星也是一样。
北极星应该是自由的,她火热的心火热的灵魂,难道都要像丈夫一样,任人拿捏吗?
不,她的女儿不该承担这一切。她有一种冲动,要将一切和盘托出。
“星星,其实……”
北极星回过头,就在这时“嘟嘟嘟”的声音传来。
二人扭头看去,原来是闪着红蓝光的救援车到了!
回到家后,北极星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白天,妈妈要说的是什么,她已经不想知道了。
“你妈妈有没有告诉你,长青山,发现了金矿!”
白天艾C的悄悄话在她的脑海里来回播放。
床头柜上还放着徒步研学录取单和抑郁倾向测试。
北极星拿起来再看一遍,“65”分很刺眼。
纸张撕拉撕拉响,最后拧成一团,进了垃圾桶。
徒步研学班集合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北极星整理好包裹后,又将手机放回桌上。
星颖还以为女儿忘带了,刚拿起手机,北极星就出口拒绝:“这个班有要求,不能带手机。”
星颖意外极了:“啊?那岂不是三个月都见不到你,要和你断联了。这个要求太离谱了吧!”
北极星体贴地微微一笑,却不触及眼底。
“嘟嘟”
楼下的汽笛声又来催促,北极星打开门,朝星颖摆摆手。
星颖又是一阵心慌,追到门口:“星星,等你回来妈妈有事和你说。”
“好的,妈妈!”
北极星痛快地应了下来。
本次研学的大巴,单人单厢,造型倒是比商务座还要豪华。
君骏本来还想着给北极星一个惊喜,可上了车,一路从车头找到尾,都没见到北极星的身影。
最后一排空荡荡的。
同行人互不相识,好在点名簿就挂在显眼处。
君骏顺着表格上的名字一路往下找,没来参加的名字在最后。
上面只有两个名字。
“艾C,还有北极星!”
……
三小时后
北极星按照自己的意愿,开启了全新的真正的徒步研学。
她手拿一本地图册,山、河江湖,上面甚至细致得连下水道都标注了。
“我是去往自由的!”
绕地球走一圈是四万公里,视野有极限,天空的穹顶却没有边界。
她这样想着,痛快地饮尽一瓶矿泉水。
没人管,她的身体,她的心和她的灵魂逐渐失控。
不,应该说是回到正轨,回到无忧无虑的十岁。
外面的太阳照得那么好,连趴在路边的小狗,她都想上去摸一摸。
以前家里是不准养狗的。
北极星见那只小狗呜呜叫唤,好像有心事,尾巴又摇得像电扇,四肢肥嘟嘟的,走一步,就朝她回头,像是让她跟上。
反正无事可干,北极星跟着它穿过一条街,最后在火车站附近停下了。
有一群人在石墩子处围得水泄不通。
北极星越来越奇怪,小狗想让他看什么,看热闹?
她背着包,艰难地挤过汗味、香水味和嘈杂的议论声,终于看到了热点中心的人。
有个穿着破旧蓝校服身影,抱着腿坐在地上,脸恰好遮在膝盖窝,刘海孤零零落在外头,可见是个女生。
女生前方铺着张脏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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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的褐色纸板,纸板上头歪歪扭扭写着几句话。
“外出求学,钱包丢了,好心大哥,借我2元,买包泡面!”
北极星把这句话读了出来。
旁边的大哥大姐手上指指点点,嘴里啧啧有声。
“我看她早上就在了,现在都快中午了!”
“真可怜,还是个学生呢!”
北极星越发奇怪了,不就一包泡面吗,至于让一姑娘在这耗吗?
她脱下身上的背包,刚要拿出泡面,又觉得不对劲。
任凭大家讨论得如何激烈,那姑娘都不曾抬头,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北极星还在犹豫,眼尖的卷毛大婶看到她手上的面,拽过她的手往外挤。
空气一下子就清新了。
卷毛大婶踮着脚张望,见没人注意到才敢说:“姑娘,泡面你可千万别拿出来!”
北极星眨着大眼,十分不解:“不就是一包泡面吗?不至于吧!”
卷毛大婶用那种看懵懂少女的眼神,恨铁不成钢道:“那就是一个骗子,我们已经喊人了!”
“骗子?”
北极星还在疑惑,一包泡面有什么好骗的。
“姑娘你还是太年轻,你以为人家一包2元泡面就满足了吗?你给了她泡面,她又该问你要20元买车票了,就算你真好心,又给她20,她还缠着你,再问你要200!”
卷毛大婶双手叉腰,一副社会经验十足,见惯了世面的样子。
北极星在她面前,就是一只涉世未深的小虾米。
“那她要200做什么?”北极星还是不愿相信,自己就差点上当受骗了。
卷毛大婶手心朝上,交叉一排:“她还会眼泪婆娑地告诉你,车票买成明天了,今晚没地去!让你带她住酒店。这都是团伙作案,指不定在暗处,有多少个花臂大汉盯着你和她呢!”
这一番说法下来,北极星是惊得目瞪口呆,她懵懵盯着依旧水泄不通的人群,是又憋屈,又懊恼。
卷毛大婶拍拍北极星的肩膀,宽慰道:“想当年我也和你一样……”
话未尽,来了几个穿制服的,带走了女孩。
那大婶口中躲在暗处的花臂大汉会现身吗?
北极星视线四处寻找,警惕地扫过阴暗的墙角,扫过高耸的栅栏和粗壮的行道树。
最终真给她在马路对面的樟树后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高大身影。
似乎感受到北极星的注视,那人将身子一扭,疾步钻到矮房子后消失了。
“别跑!”
北极星决定做些什么,挽回自己的尊严,她不当人群中最愚蠢那个。
她扎紧鞋带穿过马路,无视来回穿梭的车流。
“滴滴”的车鸣声不断在四周响起,北极星瘦小的身体一歪,卷毛大婶见她摇摇晃晃差点被自行车撞倒,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她拦不住北极星,急得拍大腿:“哎呦我天,姑娘你可别瞎跑啊!”
北极星不管不顾,追了一路。
从嘈杂的人群,到寂静的旷野,等北极星反应过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抬头一看手表,她竟跟着那个神秘的男人走了十几公里。
湿漉漉的苔藓,从山顶滚落的顽石,还有仅能单人通行的小路。
这里到底是哪里?
4. 震精
到最后,北极星进退两难,几乎是硬着头皮跟着他。
没办法,要是现在调转方向,四处乱走,一定会迷失在荒野,成为野兽的盘中餐,新闻上的失踪人口。
“你跟了我一路!”
他突然停下脚步。
被发现了吗?北极星吓得将身子缩回山石后,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脚步踩着杂草窸窣作响,声音越来越近。
北极星低头抱着脑袋,浑身没有一处不打颤。
果真自己还是太冲动了,现在没有手机,荒山野岭连个人影都没有,万一对方要毁尸灭迹……
“再不出来,我就劈了你。”
对方的声音清冽如碎冰,每个音节都带着刺。
北极星背靠着顽石,硬着头皮站了起来,觉得自己死到临头了。
“你还是这么敏锐,山神大人!”
嗯?谁的声音!
难道荒山野外,除了自己和黑衣男子,还有别人?
北极星忍不住内心的好奇,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探出头去。
黑暗之中之中,许久不见的圆月从浮云后现身,世界终于被点亮。
被称作山神的黑衣男子,仪态如松,手持斧子,离北极星所处的巨大顽石只有不到十米。
随着二人逐渐靠近,山神将斧子一转,斧子尖的寒光像闪电汲取四面八方而来的清晖,又沿着斧柄涌向山神的胸口。
这些光似乎聚起了一股巨大的能量,而要承受这一切的,是山神对面,那个全身覆盖着斗篷的人。
“吴水寒,你不应该出来!”
那个在山神对面,称作吴水寒的男子,立刻全身激惹。
他心都碎了,怒而张口:“凭什么,我就只能住海底吗?8848米深的冰冷海水,几千年来,怎么熬过来的,我自己都不敢回头想。等好不容易才爬上岸,而你,你又把我压在长青山下,八年,我八年没有喝过可乐,见过活人,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
山神毫不犹豫道:“你本就不应该出现。”
“就因为我是海底的震精吗?你看不起我,我要杀了你,获得永远的自由!”
震精?山神?
这对话是越听越耳熟。
北极星想起自己课桌上的那本《长青山神话》。
据书内描写,震精上岸,人间常有灾难,作为正义方的山神才会把他困在长青山,保佑人间平安。
难道……
北极星捂住了自己的嘴,兴奋得手指发抖,所以他们就是长青山的山神和被他压在山下的震精吗?
北极星又将视线转到山神身上,刚刚跟踪山神的行为真是蠢到家了。
山神是长青山的老大,最正派的人物,不可能和泡面女孩扯上关系,那大婶口中的人,不会是他!
一想到有可能是个乌龙事件,北极星的太阳穴突突疼的起来。
山神临树而立,他颜面俊朗,身形高大,腿又很长,即便沉默不语,周身的气势却比手中斧子还要袭人。
好强悍的气质!
如此宏伟的神明和偷偷躲在岩石后面渺小的自己。
北极星偷偷用拇指在那个结实、伟岸的身影上一比,山神还是个九头身,自己实在过于眼拙。
他身穿低调的流光黑外袍,月光之下,清晖镀身,分明暗藏神性。
而此时山神眼神中的“凶恶”和寒气阵阵的斧头,不过吓退作震精吴水寒的招数。
也许是被这股带有神性的美色所迷惑,现在北极星完全确信自己肯定是跟错人了,他不会是恐怖的恶人。
而张牙舞爪、咄咄逼人的吴水寒,又在扮演什么角色呢?
山神听了吴水寒的剖白,心里不曾有一丝动容,有手中的斧子有自己的意识,频频闪光朝吴水寒抖动。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姿态,看得吴水寒手脚发软,过往吃过的苦头还历历在目,山神的强悍吴水寒最清楚不过,真打起来,谁能在他手下活过一刻钟。
吴水寒背脊升起寒气,可海底炼狱和人间自由相比,任谁都知道怎么选,即便吴水寒心里再慌,脚下也不肯退步。
况且……
旷野之中,群山林立,乌云遮月,似乎连猫头鹰的叫声都消失了。
吴水寒握紧拳头,大有破釜沉舟之势,毕竟他还留有后招。
二人陷入对峙。
“嗷呜~”
这个声音……北极星瞬间激的得背脊瞬间挺直。
尚未等她转过身,狼群乘风呼啸而来,狼爪子踏碎野草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腥臭的烂肉味和荒野的苔藓味道直袭而来。
北极星瞳孔一震,警惕转头。
无数只狼瞪着绿眼睛,蠢蠢欲动地站在她身后流口水。
“哎呀,我的妈!”
顾不得自己还隐藏在暗处,北极星吓得从顽石后冲向山神。
直直冲进了山神的视线,和他所处的漩涡。
“快跑!”
突入其来的这声喝叫,山神本能地转过头,从巨岩后莫名其妙闪处一个面色惊恐的女孩,她手上还做着后退的手势。
略过她,几百只绿眼恶狼露出利齿紧追其后,恶狼离得越来越近,像一股黑气碾压而来。
有一瞬间,山神鬼金几乎以为她要被狼群撕碎了。
她是谁……
山神难得有一瞬间恍惚。
好像在哪见过!
就在这时,吴水寒趁机朝他出掌,他回过神来,微微侧身,反手将吴水寒抛向狼群。
狼群却对吴水寒视若无睹,一双双狼眼化作翠绿的屠戮洪流,穿过吴水寒,直袭山神。
而比他更近的人,是那个怪叫的女孩。
眼看女孩就要命丧狼口,山神略抬手,淡蓝的清辉随之而出。
他朝女孩小跑几步,就在二人相交之际,高高举起的斧子狠狠砸向地面。
斧子气势全开,为山神拼尽全力。
神光如叠叠的浪花在山神脚下四面八方地晕开,汹涌澎湃的浪潮直袭狼群。
几乎是一瞬间,浪潮的光辉所到之处,生灵通通倒下臣服。
北极星也被这股劲儿击得倒下了,她手忙脚乱地匍匐在原地。身后的狼群来不及挣扎,遇到光一命呜呼,她却毫发无伤。
四周仿佛有一股气流环绕,北极星小心翼翼伸出食指探去。
神力如海上的寒冰,北极星本以为蓝色是冰冷的,可指尖碰到却异样地温暖。
这是不伤害她的意思吗?
群狼的尸体叠得两层楼那么高,空气中却没有一丝血腥味,它们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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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仿佛是睡着了。
刚刚是山神保护了她吗?
不然现在,自己也会像恶狼死去。
她和山神离得不到咫尺,可山神却并未给她一个燕山,只是默默拔出嵌入地底的神符,挥在吴水寒头顶上方。
吴水寒所在之地,泥土已经陷落数米。
山神居高临下,垂眉冷淡道:“你对无辜的生灵施下咒语,这座山的狼,都被你害惨了。”
“哈哈哈哈!”吴水寒冷笑几声,虽为困兽,却并不服气。
“狗胆包天!”山神眼中含刀,盯着倒趴地上的震精,长腿一伸,一脚踢上他的脑袋。
就像在踢什么垃圾。
山神不屑道:“你就喜欢背地阴人!”
吴水寒嘴皮子爱犯贱:“瞧你这话说的,我要有你的本事,还用得着做这些小偷小摸的吗?”
他身受重伤,吐出一口血,扯着山神的裤子,一寸一寸爬出土坑,叉腰笑得很欠揍。
那双手死死粘在山神小腿,山神借着转身的力量甩开吴水寒,就像甩开一块狗皮膏药。
吴水寒眼睛红得像血,心如死灰地撇了一眼群狼的尸首,真不敢相信他又失败了!
这时,突然有道清脆的陌生呼唤从远处传来:“山神大人~”
来的是一个身着白衣的童颜男子,这里树倒石碎,满地狼藉,又有震精在旁,他已知晓发生了什么,自责地跪在山神脚下。
山神径直离开,头也不回:“白鹭,你又来迟了!”
“对不起大人!”白鹭低头,恭谨极了,一板一眼道:“还请大人责罚。”
白鹭身为山神大人的的护卫,每次都只赶得上收拾残局,实在太不应该了。
东方既白,若有似无的人微风吹得细草飘荡,几只麻雀窜上枝头啄食,万物如常。
山神背着手,目光清明:“带回长青山!”
听到这话,白鹭擦把汗,暗自松了口气,还好,不算太糟糕大人还愿意吩咐他做事。
要是真什么都不让他做了,山神才是真生气。
想通了之后,白鹭一身轻松,他虽身量纤纤,力气却不小。
白鹭单手抓起震精的脚,轻而易举地将他甩上右肩,小跑几步跟上山神。
山神朝北极星走过来了。
可他径直从北极星面前路过,像是什么都没注意到。
群山威严,走兽频频,人之渺小,堪比砂砾。
眼看三人就要离开,被晾在一旁的北极星害怕极了。
她正想说些什么,山神突然脚步一顿。
“白鹭,把她一起带回长青山!”
白鹭偏过头,自己的人左肩还是空荡荡的,立刻明朗地应承下来。
抗呗!小女孩能有几斤几两!
北极星挠挠额头的碎发,白鹭要做什么,不会是她想象中的那样吧!
白鹭刚朝北极星弯下腰,山神微微皱眉,却又反悔道:“算了,我自己来!”
“您请便!”白鹭乐呵呵扛着半死不活的震惊,怕山神反悔似的,几步走到前头去了。
他心眼大,能少干活,他开心都来不及,自然是由着山神大人去了。
虽然他不明白山神为什么要带一个陌生人回家,但领导的心思,还是少猜吧!
多猜多烦恼。
5. 狡诈
“北极星,你和山神是什么关系?”
扛着穷凶极恶的震精回到长青山后,山神大人没发话,白鹭不知如何处置北极星,只能一股脑将二人塞进长青山的石牢。
因为山神的关系,吴水寒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孩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在他记忆中,山神鬼金一板一眼的,总是怀着存天理灭人欲的劲儿,他博爱,但爱的是所有人,鬼金单独把女孩子带回来大概还是头一回,而北极星嘛……
等了一会,北极星没说话。
吴水寒忍不住打量着她,虽然有几分姿色,但也不至于让鬼金为她疯狂。
不过鬼金和疯子也没什么差别。
吴水寒揉揉脖子,连呼吸都是痛的,可恶的鬼金,随便一个大招,差点折腾得他浑身散架。
北极星给的止痛膏来的很及时。
吴水寒看她只是单纯的人类女孩,没有恶意也不可能产生能与他较量的恶意,便清清嗓子,摆出姿态,像神明接受供奉似的,接受了北极星的好意。
修长的双指将药膏通通挤了出来,全呼在脖子上不痛快的地方。
一通操作后,清凉的药膏终于让他的身体稍稍舒服了点。
本来他不愿意接受旁人的好意,几千年来,他很警惕,也一个人孤独惯了。
可对方眼睛清亮得像小鹿似的,看上去挺娇憨,又给了他膏药展示好意,完全不像是歹毒人。
对,整个世界的坏人只有山神而已,北极星,定也是被他所逼。
他突然有种冲动,想和这个同样被山神压迫的人,交个朋友。
北极星对吴水寒的印象完全来自神话书,对方眼神炙热的超乎常理,她有些受不住,悄咪咪挪离对方几米远,不想和他纠缠。
“坐那么远干嘛?我还能吃了你吗?”吴水寒揉揉脸部僵硬的笑肌,努力朝北极星挤眉弄眼,套近乎。
他实在太好奇了,北极星到底是个什么人?
冷面冷心冷肚肠的山神,从来不和外人扯上一丝纠葛,怎么会带陌生人回长青山?
“你偷偷跟踪他做什么?”
北极星依旧不语,她坐在草垛上,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方方正正的两间石作牢房,左边是她,隔着一道铁栅栏,右边就是震精吴水寒。
失去自由,可真是太难受了。
她想不通,山神有什么理由关押她。
“你完了,他想慢慢折磨你。”吴水寒很喜欢逗人,趴在地上还不忘给北极星指一指铁牢外的铁链子、狼牙棒之类的刑具。
出乎意料的是,北极星倒是面无惧意,瞪着眼睛一味地替山神辩解:“他不是这种人!”
“哎呦呦,他把你关在牢底,你还要帮他说话,我就奇了怪了,你了解他吗?他的神格魅力,有这么让人走火入魔吗?”
吴水寒说话带刺,也不知在气什么,背过身掏出一个小玩意,上下抛在空中玩,嘴里还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北极星粗扫了一眼,反驳:“你才是始作俑者,不是你引来狼群,我会暴露吗?”
这下吴水寒可不答应了:“你可拉倒吧,你跟了他一路,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北极星头一歪:“你是说,山神他早就看到我了?”
“废话,他的鼻子比狗还要灵,像我这样的高手,都只能避其锋芒。”
北极星脸一红,那自己在山神心里,岂不是成了“痴汉”,跟踪狂。
她正烦躁着,转头又看到吴水寒还粘在她附近,不断抛着个玉扳指,心里就更烦了。
吴水寒当然发现了北极星的眼神,还以为北极星有兴趣,长臂穿过栅栏,大大方方把扳指递给她。
“你猜这是什么?”
“不想猜!”
北极星背过身子,兴致缺缺。
吴水寒又轻描淡写道:“好吧,这是山神送我的扳指,我看你这么在意他,还以为你会有兴趣呢!”
北极星眼睛一亮,转过头:“但是话说回来,我们俩都出不去,看看也行,就当打发时间了。”
她直气壮地朝吴水寒伸出手。
吴水寒挑眉,一副早知道“女人就是善变”的样子。
“扳指”手感温润,比寻常的略长一两公分,中间还莫名其妙穿了一个细小的孔,北极星拿到稍亮处再看,盈盈的华彩照在石墙上宛若彩虹。
好考究的东西,怎么会在吴水寒手里,这个扳指一定对山神很重要!
果然,下一秒吴水寒就给她透底了:“山神的法器,他的力量源泉就在这枚扳指上了。”
“确定是扳指吗?”北极星将它套在拇指上,扳指的尺寸有点大,松松垮垮快要掉下来。
作为扳指,上头的“孔”,存在感还是太强了。
北极星眉头紧皱,只觉得此物不同寻常,可到底也看不出什么来!
可这东西若不是扳指,要说是别的什么……
吴水寒饶有兴趣地盯着北极星,她看了许久,竟也不催促。
他总觉得北极星知道些什么。
“但要说是笛子,就太短了,而且只有一个孔……”
北极星摩挲着玉扳指,说着说着,手上的动作猛地怔住,瞳孔骤缩,像被雷劈中。
她殷红的唇,轻轻覆盖在小孔上。
“1234567i”
简单的音符,可绝不是音过无痕,相反,听到北极星吹出的音符指令,扳指就像瞬间被激活了,通体透着暖意,彩光焕发,石牢被亮得犹如天际,遥远的天际奏响仙乐,仙乐听得人如沐春风。
好神奇!
北极星的心底像被打开了一块,那些阴郁负面的情绪,随着仙乐,逐渐消散。
扳指像春天躲在泥土的笋芽,不知隐匿了多少岁月,一朝终于破土而出,重见天日。
更奇怪的是,一阵晃动后,扳指倏地在北极星手中伸长,除了刚才的小孔,又长出另外七个小孔,原本的扳指早已重新塑形,成了……
一支通透的白玉笛子。
相比呆懵不知所措的北极星,吴水寒的眼睛亮得不可思议,看到笛子,他眼中的火猛地竖起,像野狼的瞳孔,透露几分狡诈。
他勾起嘴角,笑得灿烂。
心底有了答案,吴水寒强压内心的冲动,声音低沉得不可思议,语调柔缓如流水,朝北极星蛊惑道:“就是这样,你做的很好,要不要试着吹一下!”
……
鬼金回到寝殿,一场大战下来,只觉得一身疲惫,眼皮子胡乱跳动,眉心也紧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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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议。
有什么发生变化了吗?
鬼金粗粗扫了一眼。
房内的墙砖和地面都由青石打造,看起来粗犷,纹理却细腻,有一股石作的高级感。
胡桃木粗腿桌子放在房间的最中央,边上只留一盏落地黄铜灯带来光明,黄铜灯锃光瓦亮,分饰成白鹤和白鹭展翅的造型,栩栩如生。
房间最尽头的异形原木切成的大床在灯下泛着暗暗的淡金光,低调极了。
长青山,三百年,三千年,似乎都不会产生变化。
鬼金抚摸着额心,修长的双腿交叉着,在床上打坐。
这一睡就是八年,刚醒来白鹭就说震精跑了。
天大地大的,要是吴水寒有意躲起来,找他又要耗费一番功夫。
还好他主动找上门来了。
长青山顶常年白雪覆盖,山坳处怪石嶙峋,鬼金心神不宁,盯着出神。
门外吱嘎一声响,白鹭端着托盘进屋了。
他将茶水放在桌上,拿出随身的手帕,淡蓝的手帕烫得板板正正,上头绣着一只合嘴的白鹤,大概用了很久,尽管再珍惜,也已经起球了。
白鹭上来把黄铜灯擦得锃光瓦亮,最后紧拽着托盘,走到鬼金边上,欲言又止。
“白鹭,你我之间,有话直说。”鬼金索性走下床,端起茶盏饮用。
“大人,您打算怎么处置震精?”白鹭犹豫着开口。
鬼金直言:“他本该深居海底,不见天日。可这家伙生性喜暖,经常往岸上跑,每每现世,都会给人间带来灾祸。实在令人头大。”
噗通一声,托盘丢在地上,白鹭跪下来,恳求道:“大人,震精表面凄惨,实则诡计多端,既然不能杀,早日送他去深海才是。”
鬼金背着手,昨晚洪流般奇袭而来的绿眼珠还历历在目。
这对鬼金来说,虽然不是大麻烦,但震精的居心,可见一斑。
他来人间,只怕又要惹是生非。
可不是怎么的,鬼金脑海中,八年前震精对他的血泪控诉,还记忆犹新。
“8848米的深海,足可以装下8个长青山,从海底到陆地,我用了三百年!到最后脚上全是血,只能手撑着,一步一步跪着上来。说我为祸人间,可天象如此,我又做错了什么,赶我去深海,你有替我想过吗?”
白鹭心道不妙,暗自挥了挥手,打窗外拐过些许暗风,送进室内。
烛火葳蕤,铜灯尤其瞩目,白鹤铜灯上那簇火,挣扎许久,还是熄灭了。
“白鹤……”
鬼金目光深沉,眼神瞬间冰冷,对震精的怜悯,转瞬即逝。
“看来,只能让仙笛解决一切!”
鬼金说着,手伸进内衫,上下探寻后,却没找到仙笛。
反而摸出一块柱状的无用石头。
白鹭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盯着石头颤颤巍巍道:“这……是仙笛?”
鬼金眯起眼睛,压低了嗓子:“震精老毛病又犯了,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他指尖揉搓着石头,压抑地“嘶嘶”声从石头上传来,几秒后,青烟溢出,石头作了齑粉。
“大人,震精居心叵测,我们绝不能放过他!”白鹭也明白过来,恶狠狠道。
6. 闯祸
而另一边的牢房热闹极了,仙笛被激活后,就像脱了缰的野马无法控制。
五彩的光从仙笛内部,疯狂溢出到半空。
北极星还沉浸在仙笛的神奇之中。
吴水寒取下仙笛,趁机蛊惑:“北极星,你一定想起什么了,把你心中的乐章吹出来,我们就自由了。”
仙笛一到北极星手上,迸发出一股未知的力量,烫得犹如火山爆发后的岩浆,手几乎拿不住,却又不伤人。
就是这样,吴水寒双目充满邪恶,兴奋得浑身颤抖。
北极星整个精神世界都很迷茫,她知道自己遗忘了部分记忆。
十岁时,唯一的念想,只有那只夹在书本的泛黄千纸鹤。
将那只千纸鹤拆开,纸张背面画的五线谱,北极星捻熟于心。
也就是……
北极星按住仙笛,试探性一吹:“西哆来咪……”
才吹四个音,北极星僵住了,她突然福至心灵:“不对,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还有,仙笛不是山神送你的,他压根不知道笛子在你手上对不对!你想做什么,你想毁了笛子吗?”
吴水寒拍腿而起,怒而摘下全身斗篷,额前的碎发乘着仙笛制造出的气流四处乱飞,原本帅气温柔的眼神也一去不复返。
“北极星,你长大了,但你若不吹完剩下四个音符……”
吴水寒蛮狠地拽过北极星,单手掐上她的脖子,指节紧绷得发白,力量一丝一丝收拢,他手上的经脉犹如盘虬的青蛇慢慢浮现。
他继续如恶魔般毒咒:“我就掐死你!”
“你掐着我……我,怎么吹!”北极星挣扎道。
吴水寒略思索,却不敢掉以轻心,只是稍稍松开了一些。
北极星眼咕噜提溜转,她想活命。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卷入了震精和山神的斗争中,吴水寒的目的又是什么?
可本能地,她但不愿帮着吴水寒。
“嗦嗦啦嗦!”
绝对不能让山神陷入困境。
北极星心一横,随便吹奏了几个音符。
仙笛听到错误的指令,剩下的笛孔没有继续发亮,反而连原先亮着的几个孔,都逐渐暗淡了。
光华瞬间消失在牢房。
吴水寒正要质问,“吱嘎”的开门声响起,从门口传来繁忙的脚步声。
“算你狠,北极星!”
话音未落,吴水寒夺过仙笛,对着大理石墙猛地一砸,墙上瞬间砸出一个大洞。
山神设下的结界,被仙笛的力量撕开了。
吴水寒弯身,他着急过墙逃之夭夭,可才跨出一只脚,他不知为何又突然转过头朝北极星伸手。
失落、不甘甚至还有点委屈地看着北极星。
北极星一脸茫然,难道他在邀请自己一起走吗?
那双饱含深意的眼睛,又代表什么……
明明只是一同待了不到两个小时,吴水寒为何会对她产生如此复杂的感情。
仙笛被吴水寒甩在北极星身后,北极星来不及细想,三两步跑过去捡起仙笛。
仙笛冰冷异常,好像吴水寒刚刚那一砸,把它的生命都砸没了。
完蛋了!
北极星懊恼极了,山神一定会气死吧,那自己还能有个好下场吗?
等到她再抬头时,吴水寒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大地一阵抖动,牢房顶上的细沙和石子像小雨一样落下来。
看样子石牢马上要坍塌了。
北极星双手抱头,小走几步就腿脚发软,大石头擦过碎发,直直砸下,她尖叫一声,躲开了。
危险重重而至,好不容易避开几颗大块落石,她又踉踉跄跄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
“快走。”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还没等北极星反应过来,鬼金单手卷起北极星的细腰,提着她向后撤退。
双脚离地的感觉让人心慌,可身旁是山神又另当别论了。
尽管此时不适花痴的时候,可北极星稍稍抬头就能看到他流畅的下颌线。
山神终于舍得摘下脸上的覆面,露出本来面目。
深邃的眉眼,眼神凌厉得可以劈开一座山。
明明不是好亲近的长相,可北极星却不害怕,火热的胸膛,也许再近一点就能听到山神的心跳。
神话中受人敬仰的神,活过来了。
“这位小姐,你到底还要在我身上靠多久!”
鬼金低头,板着脸看她。
“啊?哦哦!”北极星尴尬一笑,迅速离开。
白鹭也跟来了,神情严肃的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可最终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一直盯着,让鬼金心里升起异样,白鹭心虚不已,只好收回视线,假装忙碌地整理自己的头发。
牢房已经彻底坍塌,只剩一堆断壁残垣。
白鹭单脚踹翻压在出口那块墙,没看到吴水寒的身影。
山神气量大,可还有别人要计较。
“小姐,现在牢房倒了,震精跑了,请问你是怎么做到的?”白鹭心里有气,但碍于山神的面子,只能尽可能温柔地笑着问。
“我……”北极星不知该如何回答,求助似的转向山神。
山神自然看到了她手中的仙笛,他也没着急接过手,只是眉头紧锁,垂眸深思。
“我也想知道,你和他发生了什么?”山神重复说。
吴水寒依依不舍的眼神,可不像在看一个刚认识不到24小时的人。
山神不是爱管闲事的,可在飞沙走石间看到吴水寒和北极星惜别的场面,心里难受得发痒,对北极星的目光越来越深沉。
面对二人的质问,北极星只觉得头皮发麻,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知道这下是逃不过了。
“墙是吴水寒砸的,我没想着搞破坏,我……”
山神并不在意墙是怎么坏的,匆匆打断:“我说的是仙笛。”
“仙笛?”北极星一愣,刚刚还活蹦乱跳的仙笛已经彻底安静了,“我只是随口吹了一下。”
“仙笛虽然是我的法器,可连我都忘记,该怎么召唤它了。你的随口一吹,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复杂了。”
“八年前,震精刚从深海上岸,就引发了一场世纪地震,他的出现视作不详的开端,造成无数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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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捕他的时候,他挣扎得厉害,拼命反抗,地崩山摇,生灵涂炭,甚至连巍峨不可摧长青山都损伤严重。”
提起地震,北极星眼眶发红。
可吴水寒不仅仅只引来地震那么简单。
山神说着往事,将北极星领到一山凹处。
长青山的深处,本应林木郁郁葱葱,溪水潺潺,可现在光滑的山体四处坑坑洼洼,像捏紧在手中的面团,这也少一块,那也少一块。只有一些低矮的荆棘丛盖在上方。
荆棘丛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着白光,北极星蹲下身子,要扒开看个仔细。
“别看了,连绵几十里,都是当年鱼蛇禽鸟的白骨。”
北极星眉头紧皱,心也跟着沉重起来,从神话外,第一次直面认识到吴水寒的恶。
“吴水寒那么危险,我们该怎么封印他?”北极星小心翼翼提问。
会不会和仙笛有关?
修长的手伸到北极星眼前,山神的视线一直锁在她身上。
“你得告诉我……”
北极星并非不懂。
“71234567,只吹了一半。”
她抢着回答:“我刚刚想吹着是这个调子。”
山神一愣,随后微微一笑,连眼角都变得温柔了:“我是说,你得告诉我你的名字。”
北极星脸涨得通红,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了,“对,名字,北极星哈哈山神大人!”
“叫我鬼金!”鬼金一把牵住北极星躲避的手,将她从凹凸不平的世界拽了出来。
“北极星,刚刚吴水寒那一砸,释放了仙笛的七种力量,恐怕我们需要一起找回力量,再借由仙笛送回深海!”
“我们吗?作为人类女孩的我吗?渺小的我和山神你吗?”听到鬼金的邀请,北极星不敢置信,眼睛亮的不可思议。
她不仅能做点什么,来弥补这些过失,还可以和山神一路结伴。
一旁的白鹭就没那么开心了,他视线从未从二人身上离开,盯着两只紧紧相连的手,神色复杂。
山神大人素来严厉,北极星闯下大祸,她轻描淡写地一吹,不仅放跑了震精,仙笛力量全失,让山神八年前的努力功亏一篑。
白鹭想不通,北极星到底是谁?
山神和震精是多年宿敌,可北极星只是普通生灵,不过十来岁,却像早早结识了二人似的。
三人气场有些特别,他们根本不像是刚认识!
至于寻找仙笛的力量……
白鹭拿出手帕,在仙笛的小孔上擦了擦,手帕瞬间染上一层黑沫。
有这层东西……怪不得即便北极星没有吹完整串音符,仙笛的力量依旧丧失殆尽。
白鹭的举动令北极星尴尬一笑,她找到一处山泉水,很快,仙笛在流水之下,洗去尘埃,通亮如初。
甩干水,北极星又试着吹了一遍“71234567”,仙笛声音清脆如常,北极星才放心。
她双手递给白鹭。
“没有用的。”白鹭转向山神大人,拉着脸没有接过仙笛。
北极星这才意识到,同样的吹法,仙笛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和普通笛子没差。
7. 端倪
白鹭对山神一直是敬仰的,他恭谨道:“大人,您早看出来了吧,吴水寒在仙笛上涂了‘黑水’。仙笛被黑水腐蚀了。”
山神接过北极星手上的仙笛:“北极星,错了几个音,其实仙笛不会有事,可现在……你做的很好,作恶的是吴水寒!”
北极星回忆起吴水寒的作为,他确实碰了笛子,也有时间动手脚。
“山神大人您对北极星也太轻巧了,黑水是吴水寒的东西,此人对您的力量早已觊觎许久。您可知这样一来,原本仙笛里的力量,就不再受您控制,甚至还可能被旁人利用,与我们为敌!”白鹭嘴上说着,心里更是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吴水寒即刻斩杀。
他又无可奈何,自知心急不来,懊恼地坐在一边生闷气。
北极星偷偷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白鹭冷哼,略一偏身,还把头扭到一边。
这副场面,白鹭肯定很生气了,北极星手指把头发抓得乱糟糟,心里也很无力。
可不管怎么样,仙笛是她开启的,现在仙笛的力量不仅没了,被黑水污染,失控的力量还可能给山神造成大麻烦。
她偷偷瞄一眼山神,不知什么时候,山神已经默默站在她俩身后。
北极星只能祈祷他不要太生气。
三个人站成三角,有生气的,有自责的,也有毅然如山的。
可突然,白鹭扭头抱住了山神的小腿,手里紧拽着山神的衣服,低着头,没三个数,北极星和山神都听到了哀怨的垂泣声。
那瘦弱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北极星眼眶一热,有些哽咽:“没关系,白鹭,虽然我不知为何仙笛会听我的号令……但既然我和它有缘,我相信我们聚到一起,是天意,我们能解决,一定能的。”
白鹭擦干眼泪,好像有几分信了,抬起头断断续续道:“真的吗?”
鬼金抚上白鹭柔软的白毛,好像想给他一丝安慰,又不知如何下手,最后只便扭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我知道你担心白鹤,我们以三个月为期,三个月内,白鹤会回到我们身边!”
“嗯!”这回白鹭终于开心了。
天色已晚,大家决定第二天早上再出发。
北极星肉体凡胎,又落下好几餐,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山里红彤彤的野果子挂满了枝头,十分诱人。
白鹭摘了一些,果子酸极了,他咬了几口啧啧嘴,好像不太顶饿。
其实神明无需进食,也不贪味道,可白鹭是个嘴馋的,北极星也一样。
她想到自己包里还有方便面,就泡好了招呼大家。
“牛肉面!闻着好香!”白鹭咽了咽口水,时间一到,他打开盖子,翻来覆去找牛肉。
找不到,他又问北极星:“奇怪,牛肉是忘记放了吗?”
北极星了然地点点头,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放大镜,对准了面条上的某一处:“这个就是!”
白鹭瞪大眼睛,把那小小的肉沫夹起来:“啊?我还以为是苍蝇腿!”
“苍蝇腿你也吃吗?”
北极星看着他懵懵懂懂的表情,突然有些好笑,长青山的神明,深居简出,对外面的事物还不懂太多,怪可爱的。
她又从包里摸出火腿肠,通通放进白鹭碗中,给他加餐。
这下白鹭满意了,吸溜吸溜吃面条。
二人边上还有一只大碗,面还未动,冒着热气。
“鬼金去哪了?”北极星小心翼翼问。
白鹭捧起碗,坐着凳子,脑袋直愣愣转了一圈,啥也没发现,又把脖子伸老长,直伸到窗外探了探,没看到山神大人。
一番操作后,他还不忘歪着头咬断面条回答北极星:“刚刚还在呀!”
北极星支着下巴,看着他奇怪的脖子和奇怪动作,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可能这就是神吧!
“大人回来了!”
白鹭的长脖子,突然指了指门口,门帘抬起后,鬼金从月光下走来,他头发上白茫茫一片,覆盖着厚厚一层露珠。
鞋尖刚碰到门槛,他犹豫着退了步,手拢过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将发丝漫不经心往脑袋后捋,垂落的头发轻轻颤动,连带着露珠顺着脖颈滚落在鼓起的胸肌上。
白鹭稀松平常地扭过头继续吃面,可北极星看得眼睛都亮起一簇火。
他忍不住吐槽:“有什么好看的,不就甩干水嘛,和猫猫狗狗都一样啊!”
优雅的山神大人似若未闻,长腿一伸,直走到北极星面前,递给她一个精美包裹。
“这是什么?”
“送你的行衣!”
北极星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整个世界都凝滞了,连面条也僵在半空。
“嗯?”鬼金又把包裹往前递。
白鹭见不得北极星这副痴傻的样儿,这对山神大人太不尊重了。
他正要发怒,北极星幡然醒悟,迅速出手,像对方要后悔似的,双手接过。
打开细腻的裹布,映入眼帘的好像是一枚手掌大的雪莲花苞?
花苞造型如心,花瓣轻拢,色白如雪,外层覆盖绒毛,就像裹着冰晶的铠甲。
“这是……哪来的?”北极星轻握花苞,花苞立马活了过来,长出血肉和生命,在她手心一跳一跳的。
北极星脚吓得发软。
鬼金单手轻覆花瓣上,二人掌心相对,共同举至胸口高。
掌间传来奇异火热的心脏跳动。
是谁的心吗?
这个错觉让北极星吓了一跳,差点慌乱奔走。
鬼金神力蛮横,不让其后退,北极星凝滞了半步。
接着他掌间传出酥麻感,寂冷如雪的神力传向四面八方,瞬间覆照二人。
雪莲花苞受到山神的指引,化成一汪星辉从北极星的指尖传到胸口,几秒后,星辉传遍北极星全身。
她整个人都亮晶晶的,光辉下的冰凉感透过皮肤传入骨髓,却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有一种坐着小船在湖面滑行的飘飘然。
待鬼金稍稍低头,二人视线相遇,脑海回忆起共同画面。
昏暗的天际!
刺鼻的血腥味!
还有鹤鸣,一阵一阵鹤鸣!
接着有人撕心裂肺地喊:
“快走,这里我断后!”
这是谁的声音?
北极星瞳孔骤然一缩,脱离回忆幡然醒悟,对面鬼金的眼中也有不解。
二人尚未完全明白,白鹭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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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起来。
“哇塞!北极星,你的行衣太好看了吧!”
白鹭叽叽歪歪的声音,打断了一切,光华逐渐褪去,雪莲行衣也露出了真面目。
行衣是神明的作战服,天然拥有对战和保护的力量,现在雪莲行衣已经认主,牢牢扒在北极星身上。
简单的锦白短袖裙裤装,袖口处精妙地浮现莲花锦纹,它光泽细腻,手感柔韧,可不像棉也不像丝。
北极星的小臂上缠绕着指甲大小的雪莲花苞,像月下的波浪。抬手间,有淡淡的花香。
“好神奇!”北极星雀跃不已,眼睛像粘在行衣上,十指连心,她用每个指尖反反复复细细摸索了好一阵。
却怎么都摸不够,看不够。
“还不止这些!”
鬼金看她雀跃地跺跺脚,嘴角差点翘到天上去,他忍不住捏紧行衣的领子,提着往北极星脑袋上盖。
下一秒,行衣化作斗篷。
“看起来好厉害,具体有什么作用?”北极星笑哈哈道。
“你想知道?”白鹭站在几米开外,环顾四周,却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随手拔下手臂上的羽毛,眼神陡然凌厉,指尖一弹,羽毛化箭,刺向北极星的心脏。
“啊?”北极星害怕得尖叫一声。
那箭虽蓄积奇力,可一碰到斗篷就像软脚虾似的,瞬间失去了方向,软绵绵掉在地上。
白鹭此举吓得北极星差点魂飞魄散。
真粗暴啊!
她擦掉额头的冷汗,嘟起嘴:“白鹭,下次能不能给个心理准备!”
不远处的鬼金虽然深知行衣的神奇,可看到北极星差点中箭,也捏了一把汗,连手里的茶都忘了喝。
北极星对山神大人真是特殊的,白鹭一时没有习惯,只敢朝北极星吐舌头,左摇右摆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样子。
鬼金眸色一沉。
见好就收!白鹭见状,装作低头打了个哈欠,转移话题:“好困啊,我先回房睡觉了!”
白鹭一走,室内只有北极星和鬼金,突然安静了,她俩都挺不习惯。
鬼金不自然地咳咳嗓子,也坐不住了。
“你早点休息……”
“我们的衣服是同款吗!”
二人的声音撞在一起。
鬼金一愣,没意识到自己微微勾起的嘴角:“是啊,有了它,你还能看到一些原本看不到的东西。”
北极星不知怎么的,脸就红了。
看得鬼金嗓子突然痒痒的,他又重新拿起茶盏,往喉咙口拼命灌水。
“别想太多,白鹭也有。”
说完这句话,鬼金再也坐不住了,推门而出。
直到脑海中北极星的一切完全消失。
他吐出一口浊气,心里崩着的弦,终于松了。
“下次还是交给白鹭处理吧!”
只是刚刚碰过北极星的右手,似乎还在隐隐发烫。
蓦地,脑海中又响起那句:
“快走,这里我断后!”
鬼金眉头皱得死紧,眼睛越发深邃,他捏紧拳头,神色复杂。
乌云遮天蔽月,走廊的尽头一片漆黑,他腰背笔直如松,眼神决绝,独自走进了黑暗。
8. 出发
当天晚上,北极星躺在长青山大床上,明明不是熟悉的房间,可她却丝毫没有身处异地的紧张,反而比过往更快进入梦乡。
睡到第二天,北极星猛然睁开眼睛,四周安安静静的,抬头一看时间刚好是凌晨四点。
她深吸一口气,转个身继续睡,要是在家,这个点星颖就该催她起床了。
可又过了一会她睁开眼睛,猛地在床上挺起身,此时闹钟指向五点。
她下床穿上拖鞋,五点半是读英语新闻,星颖要求严格,北极星连语调都要读得一模一样。
六点要看晨间经济新闻,六点半还要……
等等,刚站起来她才惊觉今天没有这些安排。
不是在家里!
北极星脑袋里的弦瞬间松了。
“呼……”
她舒出一口压抑的气,刚要接着躺下,身后传来礼貌的敲门声。
“北极星,睡不安稳吗?”
鬼金声音冷冷的,可北极星听出一股关切之意。
北极星不想让山神看到她失去理智的一面,慌忙答道:“没,没有啊,只是想上厕所。”
鬼金沉默了一会,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早餐好了,你可以随时过来吃!”
“嗯嗯!”北极星应和着。
接着门外又传来白鹭慵懒的声音:“山神大人,你这么紧张她干嘛,我做恶梦时也没见你这样!”
“醒了就来吃饭!”
“哦!”
接着哒哒哒的脚步声远去,北极星站在窗户前,绿得深浅不一的树叶夹着微风摇摇晃晃。
她慢慢放松下来,离开家后,这种从小学起就伴随自己的应激反应,会消失的。
一定会!
……
吃完早饭,白鹭的催促声来了。
“北极星,该出门了!”
太阳跃出地平线,山脚下的竹叶林覆着一层露珠,缓缓滴进溪流中,随着奔腾的泡沫,撞在山石上,激起的水花溅开在鬼金和白鹭的脚边。
白鹭脚踏山石,手盖在眼皮下,眺望来时的石子路。
石子路静悄悄的。
他嘀嘀咕咕:“她到底去哪了,怎么什么都没看见!”
“我在这儿呢!”
北极星绕后,倏然拍上白鹭的肩膀,朝他调皮一笑,抢先跨开一大步。
“这次远行,你们要跟上我哦!”
鬼金眼角微微上扬,看着北极星蹦蹦跳跳穿梭在山石间,忽隐忽现。
像山野中的小鹿。
“她倒是比我想象得要灵活。”
白鹭插着腰,表示认可,上前追了几步。
“不过……山神大人,您说就凭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真的能帮我们找回力量吗?”
鬼金刚要说些什么,只听远远传来“哎呀”一声。
他便什么都忘记回答。
疾步追上前,鬼金拨开遮挡视线的恼人绿枝,原来北极星一个没站稳,摔倒在溪流中。
北极星尴尬笑着,鬼金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一脸冷淡地拉起她。
出丑了!北极星挺不好意思的,还好她只是湿了鞋袜,不耽误什么,也没什么大碍。
看到北极星无恙,鬼金没注意到自己不自觉松了口气。
白鹭努了努嘴,觉得这二人哪里不对劲,但始终也说不上来什么。
下了山后,北极星原本以为要靠双脚走天涯,没想到白鹭神通广大,竟然搞来一辆跑车。
北极星看着他手臂上微微凸显的绒毛,只觉得世界很割裂,现在什么怪事都能发生。
鸟都不用飞了。
白鹭坐在副驾驶,东摸摸西看看,兴奋得不得了:“这还是许多年前大人送我的,可惜我还没有考驾照!”
主驾位置空空的,他憧憬地看向山神大人。
山神大人面无表情:“没带驾照!”
“啊?那岂不是真得用走了!”白鹭失望地低下头。
北极星嘴角翘起,她哪忍心叫白鹭失望。
她摸出包里的蓝色本本,戴上墨镜后打开车门:“请上车,山神大人,我们现在出发。”
“好耶!”
白鹭看到北极星的驾照,扭着腰,瞬间喜笑颜开,连带着北极星和鬼金心里都轻松了不少。
这里就一条路,不用辨别方向,一股脑向前冲就是了,三人就这么沿着山路开了半个多小时,很快就到海边,等过了跨海大桥,就有岔路了。
他们还得搞清楚,往哪个方向走。
跨海大桥上车流行进缓慢,开了不到一百米,就彻底不动了。
“堵车了!”北极星告知二人。
三人看到前方汽车塞得像长龙,一眼望不到尽头,索性都下了车。
潮湿的海风一阵阵吹来,北极星看到鬼金额前的碎发,轻轻摇荡,他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北极星。”
他指着路牌上的岔路,突然说:“你知道我们该往左还是右吗?”
北极星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行衣,目前为止,行衣没有让她看到任何特殊的场景。
于是她摇摇头:“没发现异常!山神大人,您有注意到什么吗?”
鬼金轻摇头,垂下眼眸:“那就试试再次吹响仙笛!”
“71234567”
北极星刚吹完,仙笛的第一个孔中出现了红线。
难道是仙笛的指示吗?
北极星忙顺着奔腾如浪的红线看去,阳光下若隐若现的红线,顺着跨海大桥一直延伸至目极。
“那里是……”北极星脱下墨镜,还是看不真切。
鬼金单手靠在车上:“很远,等过了桥再说吧!”
只是车流还是塞得结结实实,一时半会动不了。
周围当然有别的司机下车散风,容貌出众的山神已经引来不少注意。
北极星打量着这台车,感慨有山神大人做模特,这台跑车的腔调都复古起来了。
她若有所指,却是由衷夸奖:“长青山的实力还是顶呱呱!”
听到北极星对长青山的夸赞,白鹭骄傲地挺起胸膛:“那可不,长青山是上古神山,人间地图上只标注了前山,那后山的广袤和魅力,一般人看不到。”
北极星若有所思,难道还有比山神更有魅力的存在吗?
她发问:“魅力?你指哪方面!山上好像只有些果子竹笋的吧!”
白鹭凑过来,压低声线:“我偷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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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后山啊,有金矿!”
“金矿?”北极星半眯起的眼睛陡然张大。
长青山有金矿,那天艾C也是这样在她耳边悄悄说。
但她想不通,既然白鹭说金矿是秘密,是怎么传到艾C的耳中。
一定有人把这个秘密泄露给了艾C。
会是谁呢?绕来绕去,北极星一时半会也想不出答案来。
还是得把事情和山神说明白。
“您知不知道……”北极星嘴快,望了一圈,却没看到山神。
“山神大人,在前面探探路。”白鹭迎着海风整理毛发,眯起眼睛,惬意得不得了。
“我的十万粉丝家人们,会场外围的跨海大桥都已经人山人海了,动动你们发财的小手,把小红心点起来,告诉你的朋友们,都来看爆炸哥直播!”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闯入二人的世界。
北极星转头看到一个身形魁梧,五官粗犷的中年男子,他穿着黑背心,露出个大花臂,随意举着手机和自拍杆四处拍摄。
还没等北极星反应,爆炸哥的摄像头已经怼了上来。
“家人们你们都不白来,看到这二位帅哥美女了嘛!今年的coser角色扮演大赛,素质真高,不过这里这么堵,到现在还没进会场,我有点替她着急了!”
爆炸哥自顾自说着,北极星这才意识到周围经过的人,确实都穿着奇装异服,妆容精致。
会场就在跨海大桥对侧,堵车正是因为参加比赛的人太多了。
北极星亚麻金的头发,脸精致娇俏,雪莲行衣又衬得她圣洁不似凡人。
白鹭脑袋毛茸茸的,巴掌小脸,萌的可爱。
二人还真像漫画中走出来去比赛的,和周围的人很搭。
爆炸哥的猜测还是有道理的。
“主播能不能问一下白衣小姐姐,的联系方式。”爆炸哥读着屏幕上的互动,重新将镜头怼到北极星身上。
“不,我没有手机,别拍我!”北极星心里一惊,绕开镜头躲。
她刚刚可是听到爆炸哥有十万粉丝,又是在直播,万一被妈妈发现她没去参加徒步研学,还开车乱跑,一定会大发雷霆。
那她还怎么帮山神找回仙笛的力量。
北极星低头缩紧了身子。
爆炸哥看直播间人越来越多,乐得不行,他移动手机镜头,还紧追着北极星不放。
“别拍别拍!”
而白鹭完全没反应过来爆炸哥是在做什么,只是隐约觉得,北极星不情愿。
“山神!”北极星终于在人群中看到匆匆赶回的鬼金。
大汉骚扰小女生!
鬼金目光阴沉,护住北极星,随手推开爆炸哥。“没听到她说不乐意吗?”
“啪叽”一声,那只无孔不入的手机,屏幕渐渐黑了。
这么一推搡,爆炸哥的手机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爆炸哥踉跄了几步才停下,心生不悦,好不容易看到美女想抓一波流量,全给鬼金搅黄了。
“知道我是谁吗?爆炸哥,敢惹我,就把你脑袋搞爆炸。”
虽然知道山神的实力,可对方大放厥词,气势汹汹,还是让北极星捏了把汗。
9. 火球
她紧张得全然忘记那晚山神大战狼群洪流的场面了。
鬼金眯起眼睛,低眸冷冷一瞥。
爆炸哥背脊生凉,对方比他高,气势又不动如山,看起来不好惹,可事情到了这份上,他心一狠,闭眼打出一拳。
骨头咯吱咯吱作响,疼痛瞬间袭遍全身。他想逃却挣扎不得。
鬼金骁勇无比,甚至在他还没完全出拳时,就将他拿下了。
他疼得龇牙咧嘴,慌忙求饶:“我错了大哥,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放过!”
周围的人群看到动静,来了不少看热闹的。
鬼金不愿惹来瞩目,刚松开手,那家伙就马不停蹄跑了。
在鬼金身后缩成鹌鹑的北极星和白鹭,看到他打跑爆炸哥的英雄之举,眼睛都亮了。
待鬼金回过头看到二人,目光瞬间温柔,连声调不自觉降了。“继续出发!”
事情已解决,又有鬼金这样的高手守护在身旁,北极星和白鹭的胆子又大了起来。
甚至气焰,都有几分嚣张了。
北极星啧啧嘴:“纸老虎而已!”
白鹭挺起胸膛:“被我吓跑的!”
鬼金淡淡笑了,心里不自觉有一股柔软之意。
随着车流开始移动,车喇叭此起彼伏叫着。
整条路,终于开始疏通。
北极星刚要系上安全带启动车子,转头惊觉怀中一股热意,低头拿出仙笛一看,仙笛上代表音符“唏”的第七个孔,疯狂地往外喷射红线。
红线就像喷泉似的往外涌,没一会就覆盖整座跨海大桥上方的天际。
这是什么情况?
北极星心一紧,转着方向盘将车挪到旁边,路过的车辆行人不计其数,可他们好像什么也没看见,继续朝着对岸前进。
现在北极星能看到凡人看不到之物,她惊讶极了,一定是行衣……行衣起效了!
“山神,这是……”北极星隐隐升起一股预感,仙笛第七道力量,就在这座跨海大桥上。
“你猜的没错!”
一股股红线在桥上胡乱穿梭,行人有说有笑,全然不知。
鬼金眉头紧锁,直视一切。
可吴水寒狡诈,其黑水究竟会让仙笛的力量变成什么样,纵然是见多识广的长青山山神,他也不得而知。
危险就要来临,本是万里无云的天,此时太阳却不知去了哪里,灰蒙蒙像盖了纱,狂风突如其来,掀起波澜,又卷得红线乱糟糟成一团。
黑暗的天,暗红的视野,二十米开外不分南北,一切都混混沌沌。
有一道清冷又带穿透力的声音从远方而来,在北极星耳边却越来越清晰:“哆哆嗦嗦啦啦嗦,发发咪咪瑞瑞哆!”
“是谁?谁在唱小星星!”北极星刚说完,红线交织的迷雾后,视野中突然出现一个穿黑裙的高挑身影。
她低着头,不见全貌,只看得到深红的大波浪和殷红的薄唇。
风情万种的红底高跟鞋哒哒哒响着,大波浪奇长,一直长到脚后跟,随着风吹,红线萦绕在她周围,像给她披上了一道霞衣。再配合着诡异的、不符合她身份的歌声,更像在念什么夺人心、吃人魂的魔咒。
“山神大人,红线在她身边,可她是谁?我们从未见过!”
白鹭疑惑地问,北极星也十分不解,毕竟当时从仙笛上逃走的,可不是活生生的人。
淡蓝的光在鬼金眼中燃起,他死死盯着黑裙女,片刻眼中的火焰熄灭。
关于这个红女的真实身份,她心中已经了然。
“别怕!皮套子而已,不知她从哪个无辜路人身上扒来的。”
鬼金说完,红发黑裙女渐渐抬头,不是凶神恶煞的厉鬼,相反,红女眼神凌厉,整张脸颇具时尚气质,她打招呼:“好久不见,山神大人!”
无人回应。
随后是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挑衅我吗?既然有胆子跑,就别让我逮住!”鬼金素来不爱与旁人拉扯,此时更是扭过头,没舍得多给她眼色。“上,北极星!”
“我吗?”北极星满脑子问号,指了指自己。
虽然鬼金不至于害自己,可是北极星有些犹豫,红发黑裙女看起来蛮不好惹的,真的会听她的召唤么?
“山神大人,我已经有了新名字,现在啊,我不再不属于你,更不会再听你的命令了。”红发黑裙女说着将胸口的铭牌翻转过来。
金光四射的名牌工工整整刻着一串英文字母。
“现在,我不单单只是一股力量,我是活生生的人,请叫我……”红发黑裙女声音陡然压低,压抑道:“Marischen”
她说完,怒吼一声泄愤。
更不知她从哪抽出两米长的皮鞭,又将一枚火球抛于半空,她展臂狠狠挥鞭,火球瞬间发出暴裂声。
北极星虽然害怕,还是将白鹭藏在自己身后,她不想鬼金因为自己而矮人一截,壮着胆子说:“对付你,压根用不着山神大人出场!”
“没,没错!”白鹭生性怕火,火球对他来说就像屠刀,可一想到他敬仰的山神大人,他还是硬着头皮帮腔。
火球在她手上温顺的就像小猫一样,她陡然收紧鞭子,恶狠狠道:“山神大人,光凭你身边的两只小角色,是收服不了我的,不过嘛……如果你不小心在这里死了,更好!那时我就彻底自由了!”
被黑水污染的力量,完全失去了神性,更加偏激,也很容易发怒。
陈玛丽斯心火烧得比天高,果然按捺不住了。
火球和足球差不多大,带着炽热的光热,直愣愣飞过来,而它路过之处,路面裂开大缝,卷起地基上的花草、碎石乱飞。
热浪卷着石子和火球,龙卷风一样袭击而来。
周围的空气都被烤热了,柏油马路开始淌汁儿,隔离带上的花盆,破空飞来,眼看就要砸上北极星的肩头。
北极星吓得蹲在地上。
狂风吹乱碎发,山神一步没挪,面如平湖,眼神如深潭,从容亮出斧头。
嘈杂的世界突然传来“咚”地一声。
斧头砸向地面,山神劈出一道十米光浪。
火球势不可挡,可一碰上光浪,就像微火碰到水墙,来不及吱一声,就没了气息。
陈玛丽斯发怒,于是更多的火球飞来了。
横冲直撞的声音不绝于耳,有了鬼金的保护,无论陈玛丽斯如何显神通,都不能伤及北极星一丝一毫。
北极星渐渐地不再那么害怕,和鬼金并肩站在一起。
可对面的陈玛丽斯就像疯了一样,一味地攻击鬼金,北极星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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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同寻常之处,很担忧:“鬼金,她好像已经有了自我意识。”
白鹭也附和着:“陈玛丽斯不过是山神大人身上的区区一股力量,简直是倒反天罡,竟敢打山神大人,她忘记从前听任山神大人摆布,说往东绝不往西得日子了嘛。”
鬼金早已看穿一切:“是吴水寒的黑水改变了她的心性,吴水寒渴望自由,仙笛的一部分力量,让我们面前的陈玛丽斯也继承了。”
对峙持续许久,半个小时过去了,斧子产生的光墙隐隐裂开一道缝,可对面的火球却还源源不断攻来玩。
白鹭挠挠头皮:“好奇怪,她的火球,力量到底是哪来的?”
鬼金也有些捉摸不透,只能更加集中精力对付陈玛丽斯。
跨海大桥上的栏杆、路基还有绿化已经毁了一半,可陈玛丽斯不知疲倦地挥动鞭子,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人类发觉异常。
更麻烦的是,刚刚北极星环顾四周,除了满地狼藉,还看到跨海大桥的对侧,铺着一层铁轨,绵延向远方。
火车随时都有可能过来。
北极星心急如焚,手心冒汗,可怕啥来啥,空气中似乎已经能听到“呜呜”的火车笛声。
现在只是桥面,要是再放任陈玛丽斯搞破坏,砸了火车和铁轨,可不是闹着玩的。
也许是意识到火车要过桥,北极星频繁朝铁轨张望惹来陈玛丽斯大人注意,陈玛丽斯诡异地慢慢扬起嘴角,奸笑一声。
又像发了狠似的,迅速朝铁轨抛出火球。
陈玛丽斯冲向轨道,火车迎面而来,她就将鞭子一挥,陨石似的火球随即出发,在轨道上方极速坠落。
“鬼金!”北极星大喊。
鬼金也发觉异常,追了上去,他敏捷地攀到栏杆最高处。
最高处只容得下半只脚掌,可无所谓,哪怕着力的只有一片叶子也影响不到鬼金。
神斧举过头顶,鬼金整个人后屈成一道优雅的圆弧。
他眼神坚毅,吼了一声。
劈下了!
神力比闪电还要迅猛,在空中一路铺了过去,狠狠击上火球。
火球瞬间化作齑粉,在空中碎成烟花
火车顺利过路,车轮子“况且况且”地飞快转着,可北极星的心跳得更快。
水盈盈的眼睛颤动着,鬼金劈中的远不止火球,而北极星脑海中全是鬼金刚刚出手的画面。
对抗狼群的洪流还有现在的凌空一击,这就是山神大人的实力吗?
陈玛丽斯的火球没有得逞,气得差点眉毛翘到天上去。
她要报复,要用更多的火球,毁了一切!“都是你们逼我的!”
仙笛在北极星手中颤动,北极星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她又吹响了仙笛:“唏哆瑞咪发嗦啦西。”
拜托,一定要有效,北极星吹完后,紧紧盯着陈玛丽斯的一举一动,默默祈祷。
陈玛丽斯身子扭曲,手和肩膀不自然地往前伸,像被仙笛的力量吸着,拉扯着往前走。
五米、四米、三米,陈玛丽斯和他们越来越近,她拖着脚,十分抗拒,柔顺的大波浪狂飞乱舞,脸狰狞得不像话。
“对,没错,就是这样,回到你该回来的地方。”北极星喃喃自语,心里默默咬着一股劲儿。
“你们休想得逞!”
10. 共生
可由不得陈玛丽斯挣扎,淡蓝的力量逐渐从她身上溢出,像倒流的水一般回到仙笛。
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在笛孔中。
鬼金赞许地扬起眼角。
白鹭喜笑颜开:“yes,我真厉害,晚上奖励自己一个大鸡腿!”
北极星满头大汗,稍稍松了口气,双手扶在桥栏上,腿软的几乎站不住。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她的内心少了点愧疚,有些感动:“太好了,陈玛丽斯终于被我们收服了。”
“收服你个大头鬼!”
在三人惊讶的眼神中,陈玛丽斯抓紧了自己的脸皮,扭曲着脸又笛孔里面钻出来。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她朝北极星甩出一颗火球,倚靠的栏杆撞断了,火球的力量挟持着北极星倒向茫茫大海。
“你也给我下去!”
陈玛丽斯一脚将白鹭踹下海。
鬼金趁机狠狠踢上陈玛丽斯的手腕,阻止她做出更多疯狂的事。
陈玛丽斯吃痛,落荒而逃。
可还是来不及了。
“啊,我不会游泳!”海面波澜四起,白鹭眯起眼睛不敢面对,惨叫连连。
鬼金长腿一伸,跨过栏杆,毫不犹豫跟着跳了下去:“白鹭,飞起来!”
“哦!对呀!”白鹭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对翅膀,他轻展双翼,低空掠过海面。
“北极星!!”
北极星已经说不出话了,被火球拽入漆黑的海水,她好不容易挣扎着露出头,又被海上的浪潮卷了下去,彻底消失了。
鬼金一个猛子扎进海水,四处搜寻,好在火球还在发出若有似无的光,他跟着游了下去。
不同于桥上的热闹,海水中似乎一切都消失了,没有北极星,没有鱼,周围寂静无比,甚至没有一株海草。
空荡荡的不止是海世界,鬼金的脑子里也空荡荡的。
“咚咚咚”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在海浪与洋流之间穿行几百米,鬼金锲而不舍,黑暗中,只余亚麻金色的头发暗暗闪光,一个身影闪过,鬼金眼睛一亮,终于攀上了北极星的手。
“找到你了!”
鬼金抱着北极星,那颗隐隐跳动的心脏给了他极大的勇气,把心放回了肚子,静寂的海水中,没人看到他颤抖的手。
海面的光亮就在眼前,鬼金正要一鼓作气,带着北极星浮上去,耳尖却一动,有些不对劲。
什么东西从水里迅速穿过速度比离弦的箭还要猛。
那东西直冲二人而来,鬼金警觉地亮出斧头,转身反手倒劈过去。
正中红心。
水里终于消停了。
“山神大人!北极星!跟着我!”
白鹭低空盘旋,扯着嗓子喊朝海面喊。
有了白鹭的指引,二人终于上了岸,白鹭眼尖极了,还带大家寻了个僻静处。
危机暂时度过,二人浑身湿透,人不比神,受到差池,往往娇气。
山神大人升起火堆为北极星取暖。
“啊秋!”
北极星坐在火堆旁,低着头,红着脸,几不好意思地又打出一鼻子海水。
鬼金眉头紧皱,递上一块帕子,还一言不发又添了些柴火。
北极星嗓子略带嘶哑:“怪不好意思的!”
鬼金眼中并无嫌弃:“无妨!”
二人之间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这时白鹭接着说:“这火太温暖了,不愧是山神大人升的。”
白鹭一滴水没沾,还张开翅膀学着北极星烤火,逗山神开心。
山神没反应,他又来和北极星咬耳朵:“山神大人怎么了?”
北极星撅着嘴猜测道:“对我很失望吧!我没抓到陈玛丽斯,也不知道她跑出来的原因。”
“哦!”白鹭后知后觉,听闻萎靡地低下头:“现在她有防备了,就更难抓了。”
鬼金听到二人的对话,不动声色道:“不,这不关你们的事。都是我不好!害得北极星坠海。”
是他太轻敌了。
北极星努力展露笑颜,扬起手臂:“没事,还好有你送的行衣,免伤了,不然那么大一个火球,谁顶得住啊,山神大人,您太有先见之明了!”
白鹭托腮,安安静静听北极星说话,怎么感觉她还蛮会安慰人的。又看到山神大人的眼神,好像真没那么冷了。
他也跟着北极星笑了。
鬼金微微松开眉头,这些挫败,北极星不挂在心上就好。
不然以后的路,该怎么办!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北极星突然指向身后的某一处。
跨海大桥的桥墩上,螺旋式盘旋着手腕粗的藤蔓,尖端藤筋牢牢缠住桥墩,细丝满布。
“好奇怪的植物,它的根在哪里?”北极星起了兴致,找到其中一条最粗壮的,视线随着它一直往下走,低头弯腰看,直到蹲下身子。
海平面以下,是深不可测的深海,草木皆避之,可这棵藤蔓就像找到了土壤似的,一直往海底长。
如此反常,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隆隆”一声响,藤蔓猛地抖动。
“鬼金,它好像会动。”
鬼金冷哼一声,单脚踢上去,又踹了一遍。
北极星刚想舒口气,还好,只是看着吓人,藤蔓不会活过来害人。
可“啪”地一声怪响,北极星无端又吓了一跳,刚要嗔怒,鬼金指着地上的枯藤冷冷道:“在海底,就是这个东西像水鬼一样在背后缠着我们不放。”
鬼金亮出斧头,寒光乍现,露出躺在海底的一截藤蔓。
他的内心有一股冲动,要把这些恼人的藤蔓,砍得干干净净。
若任由陈玛丽斯深扎桥墩,桥墩迟早要塌,那时人间的跨海大桥就保不住了。
北极星一下子就明白了,“是陈玛丽斯搞的鬼!这根藤蔓才是她的本体。”
“没错,除掉藤蔓,我们就能收复她了!”鬼金赞许地点点头。
这时,有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白鹭指着鬼金手腕疑惑道:“可是,砍断的是藤蔓,为什么流血的却是大人您?”
“什么?”
北极星比鬼金还要着急,刚要看个仔细,鬼金却把手往身后一藏,云淡风轻道:“没什么的!”
血顺着手臂流到掌心,早已干涸,鬼金偷偷单手捻手心,想要蹭掉这些红色的痕迹。
北极星面色不快,不是白鹭眼尖,鬼金还要瞒到什么时候,可同时,她也很自责,自己离鬼金最近,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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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第一时间他的发现异常。
“那是自然了,毕竟您是无所不能的山神大人嘛!”北极星谄媚道。
鬼金见北极星不再执着于他的伤口,渐渐放松,还泰然自若地给白鹭梳理起羽毛来。
为了验证什么似的,北极星起了心思,悄悄退到一边,单手攀住藤蔓,折断其中百余跟分支中的一截。
她全神贯注观察鬼金的反应。
鬼金毫无防备,手一抖,一下抓扯到白鹭的头皮。
头部有最细腻的柔毛,神经丰富,这么一扯白鹭疼得眼泪汪汪。
“鬼金。”北极星声音瞬间沉了下来。
“什么?”鬼金转过头来与北极星对视。
北极星强装镇定:“你和陈玛丽斯成了命运共同体,你早就发现了,是不是!”
鬼金脸色一僵,“没有的事!”
“你还想骗我!”北极星当着白鹭的面,如法炮制,又折断了一根!
鬼金咬紧了嘴唇,生生忍下呻吟。
这下连白鹭都看出异常了。
“仙笛的力量本就来源于你,如果我们杀了陈玛丽斯,这股力量会加倍反噬到你身上,所以你才会痛,如果她死,你也得死。”
白鹭说着说着就眼泪盈盈。
北极星眼前同样一片模糊。
桥墩子下,三个人都沉默了。
只有海浪还在孜孜不倦拍打着。
“没那么绝望,掉海之前,我看到北极星偷偷拿石头丢陈玛丽斯,那个时候我就什么感觉都没有!”
“那是因为我没丢中!”
鬼金一愣,继续宽慰,白鹭抱着他的腿嚎啕大哭:“山神大人,没有你怎么行,北极星细胳膊细腿的,哪里是黑水的对手,这一切都怪该死的吴水寒!”
北极星也绷不住了:“现在我们不仅要集齐仙笛的力量,你受制于人,到处是破绽,更要担心如果被吴水寒知道了这个秘密,他反过来拿仙笛要挟你该怎么办?”
鬼金叹气一声,却不那么悲观,宽慰二人:“北极星,你的徒步研学,由此开始了,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收集仙笛的力量,并且让我在生与死之间找到平衡。”
北极星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出来,否认道:“我才没有那么伟大!那么厉害,你山神的性命,我把控不了。”
白鹭抽泣附和:“山神大人,您是被火球砸脑袋了吗?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呀!”
鬼金牵起北极星的手,虔诚道:“从现在开始,我们这个小队,就叫仙笛小队,你就是我的仙笛队长!”
北极星惊得就像遭雷劈了,脑海中鬼金的话重复着,一遍又一遍,她甚至以为这一切都是幻觉,自己还是当初仍母亲摆布的傀儡。
可手上传来热度,此刻牵着她手的人,眼神同样真挚。
“我就当你默认了。”
鬼金放开北极星,长指抬起白鹭的下巴,怜惜道:“你和白鹤这么多年都在跟我受苦,白鹤他只有你这么个亲人,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回去吧,回长青山。”
白鹭紧紧咬着下唇僵持许久,似乎是对山神看低他很不满意,最后他面露伤色,拍开鬼金的手:“你……你以为我不敢吗!我才不会要像白鹤那样!”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11. 队长
“白鹭!”北极星喊着,刚要追上去。
鬼金出手制止:“随他,他是自由的。”
“鬼金,这是个死局!你是不是早就……”
鬼金摆摆手,没让北极星把话说完:“我不会让仙笛为祸人间,收集力量,是我现在最重要的事,可是,我更不忍心让白鹭看到我凄惨的模样!”
漆黑的海水在桥墩子下反复翻腾,柴火无人添加,噼里啪啦响了几下彻底熄灭了。
即便是山神也没想到,以往使用仙笛,是信手拈来的事。
可被吴水寒一搅和,黑水不仅黑化了仙笛,此邪恶的力量精还要与他同生死。
能不能克服此危机,大家心里没底。
二人临江而立,各有情绪,却都无言以对。
所向披靡的山神也会有脆弱的时候,北极星也并不能一直勇往直前。还好,他们不需要互相倾诉,难咽的情绪,通通藏进了黑暗。
新的太阳从海平面升起。
清晨的海风骤然而至,卷着火堆上的灰烬跑了。
有一些尘埃钻进北极星的鼻子,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藤蔓还扒拉在桥墩上一动不动,但似乎也没有什么攻击性。
脑海中有光一闪而过,北极星盯着藤蔓,眼睛突然一亮。
她兴奋朝鬼金道:“我想到了,我想到怎么把陈玛丽斯骗过来杀。”
鬼金不知所以然,北极星在他面前拍拍脑袋,来回踱步,振振有词:“可是,最重要的是怎么才能制服陈玛丽斯,你不能动手,白鹭又被气跑了,我区区凡人而已,万一陈玛丽斯爆走……”
鬼金目光灼灼,宽慰北极星:“没关系,你不用有太大压力,就算赌上一切,我也势必要将她收服。”
北极星摇摇头:“不,我怎么没想到呢!她怨气那么大,是人就会有弱点,找到她的弱点,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
晨雾缭绕,100层的大厦高不可攀,最上面那层办公区的灯亮了一整晚。
气派的桌子前,西装革履的男子,翘着二郎腿吸烟。
旁边站着的女生,个子瘦小,穿着简单的短袖长裤,她虽然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可面容疲惫,眼下都是乌青,毫无生机活力。
“Marischen”男子突然将一叠资料甩在她面前,“你写的策划书是什么玩意,条理不清,逻辑不明,毫无重点。”
Marischen低着头,辩解道:“不,不会的,林经理,我的方案,我花了很多心思才做出来的。”
“一坨一坨的!”林经理毫不留情地批评,他炫耀似的拿起另一册翻阅:“和你同时进公司的那位,平时表现一般,现在看来方案倒写得不错。比你好!”
Marischen越看越觉得林经理手上的绿册子很眼熟,等等,那不就是她写的吗?
还没来得及疑问,吱呀一声响,一妆容精致、穿着紧身黑裙的女生推门而入,亲密地站到林经理身边。
林经理顿时展露笑颜,毫不避讳地摸上女生的大腿,又色眯眯拿起绿册子说:“你选的那位专家,确实是行业领袖,眼光不错,我下个月就给你加薪。”
女生得到想要的,挑衅地盯了边上的Maris一眼,满意地出去了。
林经理收回色眯眯的眼神,蛊惑道:“Maris,每个人都想要升职,想要出人头地,可并不是只有努力上班这条路。”
Maris裹紧身上的短袖,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
林经理看她不吭声,一副沉默无趣的样子,也没了兴致:“短袖,长裤,我的天,至少穿个红色高跟鞋显得体面点吧!客户看了也倒胃口啊,快滚出去,继续工作。”
Marischen小心翼翼道:“经理,我已经三天没回家了,我想请假回去睡一觉!我太累了……”
林经理暴跳如雷,将桌上的纸撒的到处都是,“请什么假,你索性去死好了!”
Maris颤颤巍巍,头恨不得低到地上去,一句都不敢反驳:“好的,我继续上班!”
当天晚上,可恶的林经理终于放Marischen回家了。
可到家后,Marischen并没有休息,而是换上黑长裙和高跟鞋,再将头发卷成大波浪,以林经理口中体面的装扮,跳海自尽了。
仙笛的第一道力量,就是在这个时候遇到了Marischen。
一阵迷雾之后,陈玛丽斯站在林经理的办公室前,眼神晦暗不明。
她猛地推开门,林经理正在和另一位女生卿卿我我。
看到她来,林经理眼睛一亮,下一秒目光鄙夷地对坐在他身上的女生说:“我说什么来着,她舍不得这份工作。”
说完他又不自然地搓搓鼻子:“小李,你先出去,方案的事,我再和Maris沟通一下。”
待女生一走,林经理迅速关门,露出本相:“Maris,你走了两天,我挂念你两天,你这身装扮是去哪进修了?御姐范,真好看啊!你早该这么穿了,早这么穿,何愁不能升职加薪。”
Maris不为所动。
淡淡的花草香味萦绕在办公室。
勾得林经理深吸一口气,露出油腻的笑容,飘飘然道:“Maris,我知道方案是你做的,你放心,只要你跟了我,升职加薪都是你的。”
Maris低头嘲讽一笑,脸颊突然扯出明亮的微笑的弧度,眼神发粘,半推着林经理,坐回椅子。
她拿起桌上的胶带,红唇轻轻舔了上去。胶带上当即留下一枚饱满绮丽的唇印,看得林经理口干舌燥。
胶带一圈圈缠在林经理身上,随后Maris又拿出一条鞭子,轻轻拍了怕林经理的屁股。
“原来你喜欢这种风格,想不到你这么会玩,两天不见,你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Maris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诱惑道:“那你喜欢吗?”
“喜欢,喜欢得不得了!快打我,狠狠打我!”林经理喜不自禁,他最喜欢玩花的了。
可怎料情趣的鞭子在地上一甩,不是林经理预料的微痒的皮肉疼,而是摧枯拉朽的力量。
应力的木地板立刻裂开,甩出来半块,擦过他的额头。
林经理瞪大了眼睛,挣扎不已却又动弹不得,刚要大喊,鞭子又甩到嘴上。
顿时血肉模糊。
林经理惨叫不已,可鞭子接着一鞭子打来。
Maris狠狠抽着眼前的色魔无赖,即便鲜血淋漓还不尽兴。
不够痛快!
真想扒开他的人嘴,让他生吞一百颗火球,看他被烈焰火火烧死。
Maris越想越有趣,她眼神疯狂,忍不住朝天大笑。
一颗火球半聚在空中,Maris刚要下手,突然身子一歪,火球也掉在地板上。
“怎么回事,好痒!”Maris抓着全身的皮肉,恨不得挠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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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不太正常,她反应过来,一下子消失在办公室。
……
跨海大桥下,北极星拿着刷子,正对着藤蔓上下其手。
看到赶过来的Maris气喘吁吁,北极星刷得更起劲了。
藤蔓是Maris的本体,她举起一颗火球,对准北极星,可北极星躲在藤蔓后,一时揪不出来,若是强行报复,害她就是害自己。
Maris想了想又收回力量。
“你居然来阴的,这么歹毒的方法,还不滚开,我饶不了你。”她朝藤蔓扑了上去。
北极星看到她冲过来,一头钻进藤蔓,可藤蔓细枝无数,北极星越陷越深,挣脱了几下都不得脱身。
Maris见状朝天大笑:“哈哈,不自量力,你的死期到了。”
“真的吗?”
鬼金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举起斧子示威。
Maris大吃一惊,刚要跑路,却发现自己也被紧紧缠在藤蔓中,无论怎么用力都跑不开。
斧子的寒光照在她冰冷的脸上,她瞪着眼,挑衅道:“山神大人,敢动手吗?恐怕您还不知道吧,要是杀了我,您也得死!”
鬼金平静极了,毫不犹豫地劈了下去。
斧子划过陈玛丽斯的脸颊,直直落在她身后----
那条最直最粗的藤蔓跟上。
鬼金道:“北极星,趁现在!”
北极星迅速接上:“唏哆来咪发梭拉西哆!”
Maris听到笛声,预感大事不妙,奋力挣扎,居然重新汇聚起一枚火球。
藤蔓上的火像泼出去的水四处蔓延,要烧毁一切,包括近处的山神和北极。
Maris见状松了口气,趁机脱出半个身子。
鬼金劈开一些燃起的火焰,行衣泛起黑金的光,他几步上前,死死钳制住Maris不让她动弹。
Maris惨叫连连。
痛苦同担,鬼金同样眉头紧皱,额头大汗淋漓却不吭一声。
北极星咬紧牙关,捏紧仙笛。
绝不能让山神大人继续受苦。
“哆哆嗦嗦拉拉手,发发咪咪瑞瑞哆!”
仙笛轻启,神力如清泉破岩。一股脑指向陈玛丽斯。
火光冲向天际,笛声萦绕四周。
大势已去!
“不……”精致的五官渐渐扭曲,Maris哀嚎一声,整个吸入仙笛的第一个孔中。
到最后她只露出两只手,不甘心地趴住笛孔,向山神和北极星哀求道:“Marischen,她好可怜,求求你们,帮帮她吧!”
最后一丝余音消失了,哄的一声,身后的藤蔓轰然倒塌,顷刻间化作水上的泡沫。
北极星还在细想陈玛丽斯的话,鬼金却头一歪,颤颤巍巍向前倒了下去。
“鬼金,你怎么了!”
鬼金虚弱地睁开眼睛,刚刚不过是强撑,现在Maris的余火才真正开始,鬼金体内的烈火从心脏开始燃烧,每一分每一秒,就像在炮烙上炙烤。
可当他看到北极星担忧的眼睛,便顾不得身体,只想宽慰北极星,让她安心。
“我……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还说没事,难道火烧在你身上,是不疼的吗?都怪我,要不是我嘴贱,开启了仙笛,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北极星努力托住鬼金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渐渐的,鬼金的气息越来越弱了。
12. 发誓
北极星手足无措,双目垂泪,世界一片模糊,一瞬间就像失去了主心骨似的。
一想到哭泣无用,她擦干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架起鬼金的手臂,撑着他向前走:“我们去医院,我一定想办法救你!”
她咬牙走了几步。
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你的办法就是我!”
北极星猛地回头,逆着光处有人渐渐走到她面前。
她眯起眼睛,看清楚后惊喜道!“白鹭!”
“你怎么回来了?”鬼金歪着头,奄奄一息。
“我不回来,难道让我看着山神大人您死吗?”
白鹭耷拉着嘴角,貌似有什么不满,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无论大人如何责备,或者装模作样给冷颜色,他还是是心疼山神大人的,吴水寒的出现给山神大人带来的压力远比北极星想象中的大。
岌岌可危的人间,还有那些可能落井下石的……
那毕竟是他发誓要生生世世追随的人,也许偶尔会闹点小脾气,可终究是他敬仰、佩服的人。
罢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白鹭绝不愿看着山神大人遭难!
他面色平静,眼神却更为决绝,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腰间掏出一小物。
北极星也在关注白鹭的一举一动,这个偶尔爱偷懒的少年,心志极高,不输鬼金,即便略做错些事也是瑕不掩瑜,最后,她看到一类似糖丸的物品。
昏暗的桥底,此物璀璨如钻石,一经面世就像在众人头顶划出一道银河,星辰闪烁其中。
北极星从未见过这么耀眼的宝物,自然是不认识。
鬼金只看了宝物一眼,便扭过头去。
肩膀传来力道,鬼金虚靠在北极星身侧,手蓦地收紧。
北极星咬紧嘴唇,暗自受下这股力道,她隐隐知晓,鬼金对白鹭手中的东西,有不一般的情感。
珍视,但绝不是对待普通的贵价珠宝的态度,其中感情的人复杂,北极星一时也难以参透。
“这是内丹……”鬼金嘶哑着嗓子,艰难开口。
“没错,山神大人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正是我哥哥的内丹。”
白鹭垂眸,眼梢含泪,回忆过往,他白皙透骨的脸上,表情复杂异常。
鬼金比白鹭激动些,摇摇头,“不,不行!那是白鹤的!”
“白鹤?”北极星惊呼。
自从来到长青山,三人认识后,北极星已经多次听到这个名字,她隐隐约约知道此人已经谢拂尘,但鬼金和白鹭提起他还蛮隐晦的,至于此人别的消息,不得而知。
鬼金再次扭过头,无声抗拒:“白鹤的内丹一旦被毁,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内丹在,还有希望。”
白鹭眼神坚定,拿着内丹的手往前一送:“山神大人,或许你不了解我的心有多么信任你,在我心里,只有你活下去,我哥才有希望。”
喉咙口涌上鲜血,鬼金狠狠咽下,又松开北极星,故作坚强。
“我现在很好,根本不需要此物!你妥善收好吧!”
鬼金还晃晃悠悠走了几步,越过白鹭,走到了前头。
这个时候白鹭压根不听山神的话,直接戳穿道:“你能别像我哥似的强撑吗?等你收集完仙笛的力量,他能复活,而且我相信只有你才能复活他。”
鬼金身形一顿,满眼忧伤。
“我对不起他,当年如果不是我,白鹤他……”
鬼金摇摇欲坠,依旧不肯说些软话,用白鹤的内丹,让他有一种在用别人的生命续命的违拗感,有违天伦,很是难受。
北极星在一旁看着二人怄气,心里着急。
她突然举起右手,郑重其事道:“若说之前,我还没把仙笛之事看得如此之重,但从现在起……”
北极星拿出缩小如玉扳指的仙笛,置于心膛之上。
“我会把恢复仙笛的力量,当做我生命的事业!”
北极星的誓言响彻天际,连突如其来的狂风都无法摧残。
白鹭眼皮子一送,泪水滚落下来,他小跑几步,不管不顾冲进北极星怀抱,大声抽泣。
鬼金猛地回头,便看到北极星目光如锋,带着一股子韧劲儿,明明是十八岁的年纪,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山神大人,这绝不是单打独斗的一条路。”
“没错,仙笛小队,有勇气!”
北极星和白鹭附和着,鬼金久违地感受到了一股异样的暖流正在身体里乱窜,不是神力紊乱,而是信念被支撑的力量。
此刻仙笛还放在北极星胸膛,在此时也像有了生命,像北极星的心在咚咚地跳着。
鬼金面对两双坚毅的眼神,无法再说一些违心的话,就在这时,他鼻子一热,鲜血涌出,再也支撑不住了。
白鹭心惊胆战,扶着鬼金左右摇摆的缓缓坐下。
“白鹤的内丹给您,他一定很高兴!”白鹭喉咙发紧,但面带笑意。
金光乍现,终于内丹进入鬼金的胸口。
内丹带来的热流在鬼金身上循环往复,渐渐生了秩序,齐齐听候鬼金调令。
没一会,鬼金身上的痛苦瞬间消失了大半。
与此同时,在白鹭的引导下,鬼金原先的内丹慢慢浮于半空。
和白鹤的不一样,不那么圆润,好像缺了一半。
白鹭朝内丹自信伸手:“山神大人的内丹会找到它最相信的人,就是我!”
果真,内丹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就要落在白鹭手上,可还没等他说完,又倏忽飞向北极星,北极星瞪大双眼,看着它在左手手腕上来回绕行。
那半颗内丹也变成一只晶莹剔透的镯子。
这份重量压在手上沉甸甸的!
白鹭目睹一切,当场垮下脸:“山神大人,难道我不是你最信赖的人吗?”
鬼金也没料到,见白鹭眼眶泛红,不知该怎么安慰,俊朗的脸一时有些慌乱。
毕竟他们在一起几千几百年了。
眼看一场大战又要开始,北极星刻意转开话题:“白鹭,快看,前面有饭店,好饿哦!你不饿吗?我们快去吃吧!”
“哦哦!”白鹭肚子已经咕咕作响,一下子就转开了追究的心思。
……
“家人们,我爆炸哥又回来了。你们敢信吗?跨海大桥上,就在刚刚,我经历了生死危机。危机来源嘛就是社会上那种人,但这事不能说太深,只能说懂的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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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炸哥举着自拍杆,对着新手机眉飞色舞说着。
他神神秘秘的,自然引来不少观众。
有一伙人气势汹汹走到他身后,趁他不注意,按灭了他的手机。
……
“少爷,就是他!”
君骏盯着眼前的油腻大叔,眉头紧皱。
北极星消失后,他派人出去找了好几天,没想到在爆炸哥的直播间,看到了北极星一闪而过的身影。
视频里的内容不多,只有她被一个陌生男人护在身后,似乎和这位爆炸哥起了争执,接着屏幕一片漆黑。
屏幕上的反光,照出一位鲜亮陌生的帅哥,爆炸哥不认识,茫然转过头。
“你是……”
君骏沉默着使了个眼色,保镖夺过他的自拍杆,将人架到桥下的僻静处。
“你们要干什么……快来人,呜呜!”
爆炸哥挣扎几句无果。
君骏的保镖个个都是强健高个子,就像一面不透风的山,将爆炸哥团团围住。
来者不善,爆炸哥不清楚他们的底细,又心里虚,还以为是往日混社会时留下的不知名旧账找上门来。
可这些人看着不像是道上的,尤其是头儿,气质矜贵,面貌英俊,冷着脸瞪你时,可吓人。
保镖喊了一声:“刘大庆,老实点!”
“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们要干什么!”他看着君骏,嘴硬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君骏听着他骂骂咧咧,就是不说话故意晾着他。
他们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果然爆炸哥的心里防线逐渐崩塌:“饶命啊各位大哥,我这几年已经从良了,平时也就搞点直播混口饭吃。”
君骏这才淡淡道:“昨天,你在跨海大桥直播,看到谁了?”
爆炸哥一下就想起那三个砸了他手机的人和被挑逗的北极星。
又见君骏气势汹汹,手上的腕表价值不低于百万。暗道不妙,又惹上仇家了,怎么这两天,净碰上惹不起的人了。
“大哥,我喊你一声大哥,我是真不认识他们,无非看他们俊男美女的想蹭一波流量,不然我才不凑上去。”爆炸哥指了指地上的自拍杆,“她男人管得可严了,那会他的脸色……对对对,就和你一样黑!”
君骏听到“他男人”三个字,眼睛瞬间燃起一股火,简直嫉妒得要发狠。
恨不得现在就把刘大庆的嘴撕烂了。
气氛一子又冷了下来。
爆炸哥愣着,没敢再多说一句。
保镖凶凶地开口:“什么她男人,最多算个保镖。”
爆炸哥也是个人精,看出君骏和北极星关系不一般,又矢口否认:“对,对,我有眼无殊,就是普通的关系,就跟保镖和大哥您的关系一样!”
君骏嘴抿成一条线,又恰好处在无光处,将情绪全藏进黑暗。
保镖在一旁也神情凝重,少爷素来难伺候,也就在北小姐面前开朗一点,有个好脸色。
现在他很后悔当时把爆炸哥直播的事说出来,北小姐和其他男人关系亲密,少爷怎么受得了。
果不其然,君骏又忍不住说:“那男的,和她关系怎么样?”
13. 君骏
爆炸哥这会聪明了,吐槽起来:“很一般,不够大方,勉勉强强赔了手机给我,其他,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君骏这才稍微好受些,他盯着地上的东西,刘大庆口中的手机稍微沾了点尘土,他接着说:“她把你手机摔了?”
“呃,大概是吧!我做直播的哪里能少的了手机,又迅速买了一个。当时他拿出一小块金子,我还以为开玩笑呢!”刘大庆谄媚道。
保镖未曾有过好脸色,怀疑道:“刘大庆,你可别对着我家少爷胡诌?金子?现在还会有人出门带金子吗?”
“确实少见,但那毕竟是金子呀!这古往今来,金子都是硬通货!”刘大庆笑得满脸褶子,一想起那块金子,开心得不得了。
君骏一直在旁沉默不语。
保镖有些摸不透他的真实意图,按理说这刘大庆是社会边缘人物,万万和北极星扯不上关系。
刘大庆和北极星的相遇,来龙去脉倒也通畅,难道这条有可能找到北极星的线,又要断了吗?
保镖不敢抬头朝君骏看,只敢偷偷张望。
君骏沉默一会,接过刘大庆手上的金子,仔细检查,嘲讽道:“真假都没分辨,你倒也敢拿?”
刘大庆嘻嘻哈哈笑着:“大少爷,实不相瞒,我入直播这行之前,也做过类似买卖,我这双眼睛好的很,这块金子绝对是真的。”
君骏素来不喜金银,总是觉得俗气。
他心里有些失望,看来刘大庆这里是没什么继续的必要了,刚要打发他走,又听刘大庆说:
“再说,那群人衣着体面,相貌堂堂,尤其是为首那个男子,风头就和……少爷您差不多……”
刘大庆还想拍个马屁,却见君骏脸色迅速耷拉下来。
保镖见君骏神色不对,又来解围:“问你这些了吗?不该说的别说!”
君骏听着刘大庆不着边际的话,心里窝着一团火,连后槽牙都隐隐泛酸。
他还是很介意。
什么时候的事?什么时候北极星已经认识了别的男人?
那个男人亲密到已经可以帮她出头,替她赔钱了。
他愤怒地抬脚一踢,“咚”地一声,刚买的手机就这么踢进海里了。
“哎哎哎!”刘大庆拍拍脑门,哀嚎了几句。
保镖一记冷眼扫了过来,刘大庆顿时不敢吱声了。
君骏眼底的郁色已经明晃晃摆到台面,他几步靠近刘大庆,站在他面前。
“再敢骚扰她,我就让你和手机一个下场!”
说罢,他抽出一叠钞,一股脑儿甩在爆炸哥脸上,纷纷扬扬的纸钞在空中就像雪花一样。
爆炸哥眼睛一亮,嘻嘻哈哈赔着笑,丝毫没觉得屈辱。
等君骏离开后,他迫不及待蹲下身子捡起的钱,草丛里也翻了好几遍,生怕有什么遗落的,一张都不肯放过。
大概有个几万块,爆炸哥边数边哼着小曲,心里开心得不得了。
他只当君骏是冤大头,巴不得天天遇到有钱人这般羞辱,这可比直播挣钱。
而君骏的表情依旧严肃。
轿车疾驰在路上,君骏沿着跨海大桥附近一路寻找北极星,一旦发现有相似的背影,就兴冲冲下车跑过去。
尽管最后都要失望。
“少爷,要盯着刘大庆吗?”保镖看到他这副模样,于心不忍。
“一个混混,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君骏情绪越来越低落,说来也怪,北极星怎么就像消失了一样,任凭他发动人脉,都没能在青山市找到一点踪迹。
保镖心里也慌,低声建议:“她们的车没上牌,不容易找。又或许北小姐已经离开青山市了。”
“不可能!”君骏摇摇头:“她胆子很小,不会一个人……”
君骏的声音戛然而止。
也是,现在北极星身边,可不止一个人。
……
“那家那家!”
白鹭左手拉着北极星,右手拽着山神大人往前冲。
“好再来百年牛肉面馆!”
北极星托腮,读着招牌上的字,心情大好,现在,她可以自己选择吃什么做什么了。
“想吃面啊!怪不得你走那么快呢!不过……我倒觉得旁边的过桥米线还不错。”
说着她指了指海报上的字,故意眯起眼睛逗弄白鹭:“米线买二送一!”
鬼金站在两家店铺中间,配合着北极星,挑眉道:“你一票,她一票。”
白鹭口袋空空,但惯会装可怜,他大眼一亮一亮的,祈求山神道:“大人,您素来爱吃面!”
这下鬼金招架不住了,指了指牛肉面馆:“不如……”
话还没说完,北极星合掌,眨着星星眼,夸张道:“大人,您素来爱吃米线!”
北极星也学着白鹭,围到鬼金身边,鬼金微微发怔,就像来到一片花海,花海中间最独特的就是北极星这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
他的心怦怦乱跳。
刚要伸出手,采下那朵花,北极星扭头就走,顺便还拉上了白鹭。
“走吧走吧,吃面!”她揉揉白鹭的毛茸茸的脑袋,双指夹出一张金闪闪的卡在白鹭面前晃。
白鹭眼睛一下亮了:“谢谢队长!”
鬼金跟在她俩身后,宠溺地扬起嘴角。
面馆里面闹洋洋的,客人很多,好不容易靠窗的位子有一桌空出来。
白鹭穿过人群,眼疾手快地跑过去占座,笑着朝北极星和山神摆摆手。
北极星也跟着笑了:“白鹭好可爱,我们真像是带小孩出来玩的家长!”
说完她瞥了一眼鬼金,鬼金不明所以。
北极星脸瞬间红了,尴尬地挤出傻笑:“我不是说我们是夫妻的意思,你别多想!”
鬼金抿着嘴:“我确实想的比较多!”
还没回味过来什么意思,白鹭看她俩慢吞吞,生怕吃不上饭,生拉硬拽地地让她们坐下。
“小哥,吃点啥!”来点单的服务员戴着一顶四角小帽子,笑意盈盈拿着本子记录着。
白鹭明朗开口:“我要一碗牛肉面,加多多的牛肉!”
服务员又问:“牛肉要多少,三两够吗?”
“当然不够了,请加一头牛!”白鹭叉着腰,自信开口。
服务员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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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不敢置信,生怕店里太吵,又重复一遍。
北极星一愣,因为她听得清清楚楚。
只有鬼金提着茶盏,淡定喝着。
白鹭看服务员没有动笔的意思,又大声重复了一遍。
服务员收起笔,提高声线:“你们是来找茬的?隔壁米线店派来的吧!”
白鹭有些不知所措:“不可以加一头牛吗?”
服务员差点没翻白眼:“要不要再帮你切成细细的臊子呀!”
谁会往面里加一头牛?
北极星虽然很少在外面吃饭,但她知道,一头牛这个量级,肯定是不对的。
可看到服务员这副态度,她心里也不爽。
鬼金微微皱眉,“百年老店,甚至拿不出一头牛吗?”
“加,我们有的是钱!”北极星把卡甩在桌子上。
服务员本来还气得不行,看到卡,转念一想,这三人着装特殊,气质不俗,难道是来探店测评的?
可他左看右看没找到摄像头,又把目光放在白鹭的脑袋上。
毛茸茸的脑袋,很好藏针孔摄像。
估计是了!
百年老店的招牌可不能砸他手上,马上转正了,他得好好表现才行。
这么想着,服务员正了正领子,笑露八颗齿:“当然可以了!”
很快,牛肉上了桌,一重重的牛肉,切成薄片,北极星顺着盘子上看,牛肉叠得差点都要顶到天花板了。
她若有所思道:“看来我们今晚,得睡牛肉上了!”
可话音未落,转头一看,白鹭哐哐往嘴里塞牛肉,一盘又一盘。
送过来的,还没他吃得快。
北极星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目瞪口呆之际,她僵硬地弯下腰。
桌下的白鹭,腰身依旧纤细。
也许,这就是神吧!
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的北极星,愉快地开始吃面。
而在窗外,爆炸哥的身影又出现了。
“家人们,我要转型了,当个探店博主怎么样?今天家人们可来着了,我们去吃一家绝顶好吃的面,真正的百年老字号!”爆炸哥举着拿君骏的钱新买的手机,现场直播。
“主播真有钱,都换仨手机了!”爆炸哥读着屏幕上的弹幕,笑得合不拢嘴:“这还得感谢我大哥啊!”
“都是骗人的,这家店根本不好吃!主播收黑心钱买的新手机吧!?”爆炸哥又读了一句。
粉丝群嘲,他也不敢轻易得罪,额头冒汗,辩解道:“家人们,我可不拿抹良心的钱。”
镜头转到门口附近,可以看到里面确实是人山人海,爆炸哥又把镜头挪到窗户附近:“看看,人都吃成这样了,盘堆得比我人还高,还不能证明吗?指定好吃!来,让我看看是谁胃口那么好!”
说着爆炸哥把镜头抬高。
跨海大桥三人组出现在屏幕上。
爆炸哥呼吸一窒,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真是冤家路窄。
怎么好又和这几尊大佛碰上了呢?
想起从前额恩怨,爆炸哥后怕不已,也不管粉丝如何催促,收起手机悄咪咪从墙角边溜走了。
14. 杀心
窗户另一侧的白鹭喝完最后一口汤,满意地揉揉肚子:“吃饱了!”
北极星也吃得差不多了,转头一看鬼金又在喝茶,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差点没把舌头吐掉:“苦苦的!”
也不知鬼金爱喝个什么味!
鬼金微微摇头,嘴角轻微上扬,待视线瞥到窗外的爆炸哥,眼神瞬间一冷。
“怎么了,鬼金?”北极星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窗外行人来往匆匆忙忙,没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鬼金翻开桌上的账单,里面还夹着北极星的银行卡。
鬼金把卡递还给北极星,看到了这餐饭的总金额。“三碗面……三万八?”
“三万八。”
“三万八!”
北极星和白鹭异口同声。
他又合上账单,摸到腰间还有金银,淡定道:“没关系,长青山养的起我们三个!”
白鹭紧张兮兮:“是不是被骗了!仙笛队长!”
北极星倒是镇定,放下牙线,指着票据上的菜品:“别担心,我早问了确实是这个价,再说人家上的牛肉都是进口的和牛肉!别介意钱,吃得开心最重要!”
白鹭觉得自己做错事了,早知道就选米线了,说不定还没那么贵,他呜呜几声,低着头不说话。
毛茸茸的脑袋很柔软,仿佛刚出生的小动物,触感极佳。
北极星摸够了,又将鬼金的金子塞到白鹭毛发里面,宽慰道:“走吧!小饕餮,暂时还养得起你!”
白鹭继续低声呜呜,这次是太感动了。
北极星和山神大人,已经走到了前头,便急忙跟了上去,他用包裹挡住自己的脸,悄咪咪打探山神大人,看他有没有生气。
走过几条街后,鬼金依旧面色平和。
他很有耐心,一直在听北极星介绍些高楼大厦。
白鹭很快将此时抛之脑后,他顺着北极星的介绍左顾右盼,嘴里啧啧称奇。
那些高得像从天上长出来的楼宇,墙面都是亮晶晶的,很壮美。
只是偶尔有太阳直射在玻璃上,微微有些晃眼。
看到山神大人并无责备之意,大家都没有注意到他。白鹭彻底放宽心了,一蹦一跳的跟在北极星身后。
他也要多听听人间的事儿。
这一路,走了许久,三人有说有笑,穿行在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间,在脚即将疲软之际,恰好北极星的脚步在某座直插云霄的大厦前停下了。
白鹭头仰视得极高,甚至把下巴伸到半空,尤不能窥探到此楼的全貌,悻悻地说了句:“好高的楼!”
北极星淡淡道:“是很高,100层!”
她熟练地按下电梯,白鹭想到刚刚的牛肉面账单,福至心灵地问了一句:“队长,这不会是你家的楼吧!”
鬼金也同样好奇,北极星来这儿做什么?
北极星找电梯的样子熟门熟路,并且目的性极强,直接按到了最高的100层。
电梯逐渐上升后,她说:“当然不是了,只是有同学带我来过几次。”
白鹭噘着嘴:“队长,我们不去找仙笛,来这干嘛!”
北极星叹了口气:“我来送一张名片!”
鬼金抱臂倚靠电梯,闭目养神,听到这话,抬起头来。
“名片?”
大老远跑这儿来送名片吗?
鬼金一时也搞不清楚北极星的意图,只是回忆起仙笛,心里隐隐有个答案。
Maris的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
白鹭尚未想到这一层,歪着脑袋一脸无语:“谁的名片,如此重要!”
就在这时,“叮”地一声,一百层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
整个100层,都被一家公司包圆了,那是个专搞投资的公司。
公司的大门是钢化玻璃门,坚固无比,既可以阻隔无关紧要的人入内,又能避免内部消息外溢。
里面上班的白领不计其数,来来往往忙碌着。
门上设有密码,北极星稍一回忆,想起几个数,按进去后,门果真开了。
鬼金眼中泛光,来到陌生之地,又猜出北极星与此地关系颇深,便越发谨慎。
三人穿着讲究,个个体面,十分夺目,况且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了门,有些好奇之人已经频频传来探究的眼神,但是看到北极星经密码通行,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北极星畅通无阻,一直走到100层最深处的行政办公室。
“林徐龙?”白鹭指着门牌上的字,愣了一下,终于将整件事情联系到一起。
他拍拍脑门,一脸兴奋道:“他是不是欺负Maris的那个色狼经理?”
北极星点点头:“就是他!”
鬼金了然,看来他果真和北极星想到一块去了。
他缓缓开口,解释道:“Maris有了仙笛的力量,自然是不怕林徐龙,可现在仙笛的力量已经回归,手无缚鸡之力的陈玛丽斯,仍在危机之中。”
白鹭已经全明白了,山神大人和队长来这儿,就是给陈玛丽斯来撑腰了。
他举起手,迫不及待要狠狠揍一顿林徐龙,正欲敲门,鬼金却摆手制止。
“大人,您不会是站在林徐龙那头的吧?”白鹭夹着嗓子,猜疑道。
“当然不是!”
鬼金说罢,一脚踹开了门,一寸厚的门板,“哗啦”一大声,直愣愣倒在地上。
“对付人渣,不必那么礼貌!”
北极星赞同道:“高手!”
陈玛丽斯和林徐龙,正在其中。
在三人闯入前,陈玛丽斯已经在经理室待了一会。
陈玛丽斯握着笔,双目含泪。
她写得极慢,纸张已经被她揉得皱巴巴。
林经理看不得她慢吞吞的样子,但之前他挨了对方的鞭子,伤口隐隐作痛,自然心里有所顾忌。
不过才几天不见,林徐龙确信那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Maris不见了,今天来公司上班的,依旧是那个畏畏缩缩,柔弱好拿捏的办公小妹。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身上发生了什么,难不成是打了鸡血吗?
不管怎么样,他才是100层的老大,况且对方只穿了简单的工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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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子无处可藏,男女之间了,力量有别。
一想到这,林徐龙胆子逐渐大了起来,想起挨过的鞭子,顿生恨意,嘴里满是嘲讽:“赶紧写吧!陈玛丽斯,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你不想当我的女人,就把位置让出来,外面像你这样的求职者,一抓一大把,看到我就像蜜蜂看到花似的,而最终要用谁,让谁留在100层,决定权在我!”
陈玛丽斯停下笔:“可,可你并不能强迫我离职!”
她抓起这张代表屈辱的“主动离职申请书”抗议道。
林徐龙满脸奸笑:“公司有规定,旷工三天,自动离职!”
陈玛丽斯流下眼泪,没错,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死而复生的,可自己确实缺勤了三天。
只是……
陈玛丽斯站在100层的窗户前,她站得好高,地上的宽阔的六车道,在她眼中似乎都成了头发丝。
她满眼恨意:“我好不容易才考进这家公司,林徐龙,该走的人是你才对!你伪造学历和履历,你欺骗公司,就不怕我举报你吗?”
林徐龙惊慌失措:“你……你怎么知道的!”
但说完,他想起自己上头只有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领导,在这家公司,她陈玛丽斯能告谁?
于是他立刻又镇定下来。
“离职信你爱写不写,反正你注定要滚蛋!我这就喊人把你撵出去!”
“哈哈哈哈!”陈玛丽斯突然大笑,她掏出一个优盘,直指林徐龙:“你这只咸猪手,我早就把你猥琐的举动都录下来了,今天我就要叫你身败名裂。”
看到陈玛丽斯手上的优盘,林徐龙瘫坐成一团,但他仍不愿低头,侥幸道:“谁知道你是不是诓我的。”
陈玛丽斯:“这里面总共有二十八段视频,一百八十张照片,还有你拿回扣的证据,每一个文件,都能让你身败名裂!我从前就是太懦弱,死过一次才知道,人不一定要活得那么卑微!”
“可恶!”林徐龙咬牙切齿道。
他是100层的主宰,绝不能失去这里的权势,沦为低三下四的牛马。
100层高的落地窗,突然灌进来一阵邪风,落地窗还开了一个小窗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不小心掉下去个人,也很正常。
林徐龙歹心四起,巧言令色,诱骗陈玛丽斯:“其实你也不是非走不可,这家公司营收上亿,现在工作难找,只要你不举报我,我保证,这里以后就是我们两个的天下了,你看看窗外,只要站得够高,地面那些人,小得连蚂蚁都不如。”
陈玛丽斯不明所以,他强拽着陈玛丽斯到窗边,面露狠色,推了她一把,杀心顿起。
“啊!!啊!救命!”
识破林徐龙诡计的人陈玛丽斯大叫起来,此时她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狂风呼啸,办公司内的散纸随风灌出窗外,四处飘零,却永远到不了地面。
林徐龙卸力,阴森森道:“陈玛丽斯,你和你的优盘,都去死吧!”
“不!!!”
陈玛丽斯怨叫着。
“哈哈哈哈,你叫吧!现在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15. 委屈
可一声巨响后,门口冲过来两个陌生人,其中一个跟着陈玛丽斯越出窗外,光芒之后,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止。
原本应摔得肉泥都不剩的陈玛丽斯,又突然重现,仿佛有神明的力量在托举她。
陈玛丽斯得救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林徐龙吓得蹲在地上,已经惊得说不出话了。
闹鬼了吗?
要是陈玛丽斯不死,完了,一切都完了。
鬼金放下陈玛丽斯,北极星还有白鹭,他们都默契地站在陈玛丽斯身后,直视林徐龙。
林徐龙想跑,可四人就像一座高山,居高临下逼视他,并且挡住他所有退路。
鬼金长腿扫翻林徐龙,踩在林徐龙脸上,朝陈玛丽斯道:“此人该如何处置?”
陈玛丽斯惊魂未定,支撑在办公桌上,透过门的方向,焦急张望似乎在等什么人。
办公室的动静,自然跑不过好事者的眼睛。
他们齐齐聚在门口观望,有些人平日深受林徐龙迫害,见状狠狠吐了口唾沫。
终于,又有二人到场,正义也随之而来。
“林徐龙,跟我们走一趟吧!”
银晃晃的铐子戴在林徐龙手上,众目睽睽之下,恶棍必将付出代价。从100楼下来后,北极星松了一口气。
虽救了人,又看到北极星将名片递给陈玛丽斯,但白鹭心中仍有不解。
他心里好奇,又不懂婉转,直接问道:“队长,名片上的人,真是你的母亲?”
北极星点点头:“陈玛丽斯为了完成企划案,曾在一个月前登门拜访,她想让我妈妈牵头,成立一个线上的咨询平台,恰好被我撞见。”
白鹭对一切都很好奇:“那是咨询些什么呀?”
北极星一时语顿,面色犹豫。
鬼金低声制止道:“白鹭!”
见山神大人和北极星都板起脸,白鹭僵笑一声,摸着后脑勺痴痴傻笑,妄图蒙混过关。
“没事,山神大人!我知道你们都很好奇。”北极星捏紧拳头,下定决心道:“星颖女士,在成为优秀的企业家之前,更是国内心理学研究大拿,特别是青少年心理研究,陈玛丽斯就职的这家公司,就是想让星颖女士做牵头人,成立心里咨询平台。”
鬼金将整件事都串在一起:“所以陈玛丽斯写的方案,里面提到的专家……”
北极星回过头去,与鬼金对视,肯定地说:“没错,就是我妈妈星颖!”
“啊?”白鹭惊得下巴都掉了。
他是个缺心眼的,脱口而出:“你母亲这么厉害,你怎么还离家出走呢!”
北极星深吸一口气,又沉默了。
鬼金敲敲白鹭的头,臂弯锁住他的脖颈,直接让他说不出话。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面吃得有点咸了。”鬼金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他也受不了这种诡异沉默的氛围,尤其是看到北极星还挺难受的,提起星颖,神色都变了。
他适时开口:“你……渴吗,听说人间还有一种叫奶茶的东西,甜滋滋的……”
北极星一愣,抢过话说:“我去买吧,总不能让你再拿金子吧!”
说罢,她也不给二人说话的机会,一溜烟就跑了。
“……北极星!”鬼金右手愣在半空,其实他并不想喝,但又不知该如何哄哄北极星。
“在星颖女士心里,也许最重要的不是北极星而是她的丈夫,北极星的出生并不平凡,能把她逼得离家出走,她一定受了许多委屈。”
白鹭听完山神大人的话,脸是红一阵,白一阵。他也为自己的口不择言后悔不已。
山神大人虽没有斥责,可一定也很失望吧!
烈日当头,热气从地面翻涌而上,四周不见飞鸟,草木停止摆动,寂静得可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二人在原地等了约十五分钟,晒得头顶发烫,还没看到北极星的身影。
白鹭小心翼翼,轻声问道:“大人,你说队长还会回来吗?”
鬼金摇摇头,在心里微微叹气。
北极星已经发誓要帮自己找回仙笛的全部力量,她不仅没有要求分毫的回报,还主动请大家吃三万八的牛肉面,可白鹭却说了那么伤人心的话……
高楼虽参天如云,可密不透风,又等了一会,仍不见北极星的身影,鬼金心里压抑不已,等不住了。
只是北极星回来,他该怎么和她相处。
要是白鹤在的话……
鬼金气沉丹田,仿佛白鹤就在他身边,周身都是暖洋洋的。
自八年前苏醒后,他真的很想念白鹤,有时候看着虽略带小聪明但多数时候都是懵懵懂懂的白鹭,透过他们相似的脸庞,总能让他想起白鹤这位并肩作战的小弟。
可是现在,震惊吴水寒跑了,仙笛的力量尚未回归,要谈复活白鹤,似乎为时尚早。
鬼金把对待白鹤的感情,加倍投注在白鹭上,他略带怜惜地看向白鹭。
这个小傻瓜,他失去哥哥,心里的痛苦,绝对远胜于自己。
正当鬼金打算安慰白鹭时,白鹭却先开口了。
“仙笛小队,才收集完第一重力量,就要散伙了吗?”白鹭犹犹豫豫道。
“不可能!”鬼金脱口而出,斜了一眼白鹭。
……
奶茶店到处都有,北极星心不在焉,看着琳琅满目的茶品,一时不知该怎么选。
山神大人口味偏淡,不喜甜,她点了杯雪顶银尖茶,纯茶不加糖。
置于白鹭嘛,向来爱喝甜的。
“小姐,来三杯雪顶银尖,其中一杯要加糖,越多越好。”
点单时北极星还特意嘱咐了。
白鹭这个小王八蛋,专捅她心窝子。
看着店员一勺一勺往里加糖,北极星满意地扬起嘴角。
甜死你,最好甜得你长蛀牙。
“多少钱?”
“刷我的卡!”
熟悉的声音响起,北极星扭过头,瞬间瞪大了眼睛。
“君骏?你怎么在这里?”
君骏眉头紧皱,反问道:“我才要问你呢,星星,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你怎么没去研学?”
一提到研学,北极星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艾C嚣张的脸。
她原本松弛的嘴角,立刻紧绷了。
见北极星不说话,君骏又接着问:“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几天了,还有,星颖女士她知道你半路开溜吗?”
北极星不答话,反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君骏叹了口气,“100层的投资公司,经理被捕,我能不知道吗?当然,我不是来怪你的。”
北极星心里一阵懊恼,早知道君骏会找过来,应该戴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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罩墨镜伪装一下的。
“别告诉我妈,你就当没见过我!”
北极星夺过奶茶就要走,没想到君骏长臂一伸,将她拦下。
“星星,到底发生了什么了,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呢?”
君骏的出现,完全在北极星意料之外,面对这个高中同学的关切,北极星没办法一直对他冷言冷语。
她耐着性子辩驳道:“我参加了一个新的研学。”
君骏完全不信:“什么研学,我怎么不知道,星星,我都查过了,青山高中的研学,你一个都没参加。”
“当然有,我参加的研学,不需要攀炎附势,低头伪装,我可以自由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君骏握紧了北极星的双臂,心疼道:“星星,哪有这样的研学,你是不是被骗了,还是说你闯祸了,没关系,你尽管和我说吧,我会替你摆平的。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北极星拔高音量,委屈道:“你能为我做的,就是不要把我的行踪,透露给我妈!”
说完,二人都愣住了。
北极星先反应过来:“别再找我了,有这时间,还是想想君家的投资公司,就像你说的,林徐龙已经被抓了。”
“嘟嘟”
不远处传来汽笛声。
北极星一看是山神和白鹭来了,君骏又没有带保镖,趁君骏不备,迅速跳上车跑了。
君骏仍未放弃,追逐在车后。
跑车越开越快,直到君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北极星上车后将奶茶随意一塞,整个人缩成一团,抱着自己的膝盖哭了起来。
“别哭,别哭!”鬼金一看到北极星的眼泪,不知怎么地也难受得不行。
他从来没有安慰过女孩子,一时间手脚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个时候白鹭却学聪明了,打开一杯奶茶递到北极星面前,“来来来,喝这个,喝了心里就好受多了。”
北极星从善如流,抽泣着扒拉住插在杯子里的吸管,猛吸了一大口。
“哇!!好甜啊!”北极星舌头打转,又不想在鬼金面前失仪,只能强迫自己咽下。
不用看奶茶上的标签,她都知道,绝对是喝到自己给白鹭加糖的那杯了。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那这杯?”白鹭递上自己才喝了一口的奶茶,吸管上貌似还残留自己的口水。
鬼金眉头一皱,制止道:“这像什么话!”
白鹭指了指袋子中,最后一杯未开封的奶茶:“只剩您那杯了!”
鬼金毫不犹豫地将自己那杯递给北极星。
北极星喝了几口奶茶,心情是彻底平复下来了,一想到刚刚自己又哭又叫,像个动物园的猴子,耳朵立马就红了。
她偷偷瞄一眼鬼金,鬼金坐在驾驶室上,拿着她喝过的那杯巨甜奶茶,小口地、优雅地喝着。
神明的仪态果然不同凡响。
不过这样难道不算间接接吻吗?
白鹭也发现了异常,直言道:“山神大人,您喝的奶茶,好像是队长喝过的!”
鬼金左手拿着奶茶,右手摆了摆:“无妨!”
“无妨?”白鹭面露委屈,“您不是从来不碰旁人吃过的东西吗?”
鬼金还在思考怎么回复,北极星却看出了不同之处。
从一上车就有的违和感。
16. 海底
北极星试探道:“山神大人,我没记错的话,您出门没有带驾照吧?”
先前可都是北极星开车的。
鬼金点点头:“叫我的名字即可!”
北极星犹豫着再试:“鬼金,我们人类开车的时候,手一般得放在方向盘上。”
鬼金拿着奶茶,细风吹起额头的碎发,他伸手将这些不听话的头发,通通捋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转过头,挑眉道:“有什么问题吗?”
北极星已经完全惊呆了:“刚刚汽油已经所剩无几,我们又开了这么久……所以这辆车现在是怎么跑起来的……”
鬼金当然明白北极星在担心什么:“我可以让它不烧汽油,只烧神力。”
北极星哭笑不得:“你的意思是这辆车,只是假装在路上开吗?”
“对了!”鬼金和白鹭齐齐点头。
北极星茫然地点点头,竖起大拇指:“高手,实在是高手!”
神力驱使着跑车一路向前,渐渐穿出闹市区。
行道树在后视镜中逐渐倒退、消失,路面渐渐虚拟成白色的河流似的,一切都是恍恍惚惚,北极星看着像是的花草树木渐渐有了困意,她单手托着脑袋,忍不住开始打盹。
“呜呜呜!”
前方传来火车的汽笛声,车轮行驶在轨道上,“哐哐”作响。
北极星突然醒了过来,似乎是不敢置信,确认在离跑车数百米外,迎面果真驶来一辆绿皮火车。
意识到自己身在轨道上方后,她浑身打激灵。
“鬼金,车,我们要和火车撞上了。”
鬼金微微抬抬眼皮,似乎不以为然。
北极星吓得魂都快没了,跑车就像脱了缰的野马,直愣愣冲着火车头而去。
绿皮火车头的灯,就像野兽的眼睛,死死盯着北极星。
十米,五米……
来不及了。
“啊啊啊!”北极星闭上眼睛,握紧安全带,放声大叫。
“呜呼,胆小鬼!”白鹭双手叉腰,朝北极星吐车头。
一股热浪裹挟着些许煤炭的气息,萦绕在北极星四周,她张开眼,清晰地感知到火车从跑车上相向驶过,可本以为的头破血流、车身支离破碎并没有发生。
她稍稍定了魂,火车尾已经呼啸而去,不变的是空气中“哐哐”的声音。
一切就像没发生过。
眼前的场景突然开阔,万里无云的天际下,四周是连绵的群山,群山之下,野草甸绿得出奇,蜿蜒的河水,正从她们身边经过。
突然,她们调转了方向,遇山开山,遇水过水,跑车载着山神和北极星奔驰在某种隧道一般的结界中,可哪才是目的地,北极星不得而知。
旷野之下,白鹭露出鸟类的本性,他已经化作鸟,煽动翅膀。
鬼金修长的食指朝他一勾,白鹭自觉飞过来,稳稳停在食指上。
还没完,鬼金托着白鹭,他伸直手臂,举于空中,清冽的风卷着乌黑的发丝,随风飘扬。
那双漆黑的眼睛瞳孔微微张大,像有千军万马之势,他屏气凝神,清晰流畅的下颌线使得整张脸在风的拥护下颇具浪漫色彩。
北极星看得一愣一愣的,心也跳得出奇的快,虽猜不透他的举动,可她知道,自己对山神大人的敬慕之意,越发强烈。
白鹭朝天叫唤了几声,鬼金便往后方一挥手,白鹭乘势而出,直冲云霄。
在天的那端,鸿雁正排成人字形飞翔,大概有几百只,其壮大,在空中犹如鲲的化身,浩浩荡荡向南迁徙。
白鹭振翅而飞追上鸿雁,最后与鸿雁相伴离去。
北极星一直盯着白鹭,直到视野的尽头。
几分钟过去,她的心跳犹未平静,最后她忍不住双手放在唇前做喇叭状,站起来大喊:“白鹭,你还回来吃饭吗?”
鬼金目送白鹭离去,相比北极星的担忧,他面色如常:“在我尚未苏醒的八年,都是白鹭在守护长青山,可把他闷死了。”
北极星再次问道:“那他还会回来吗?”
鬼金答复道:“这是自然,叙旧而已。鸿雁,算得上是他的老朋友了。”
北极星放心了:“原来是找老朋友叙旧啊!”
鬼金瞥向跑车上的后视镜,并无人影,想起北极星买奶茶的事儿,犹豫着开口:
“提起老朋友,刚刚有四五辆车跟了我们几条街,你清楚吗?”
“什么?”北极星立即看向另一侧的后视镜,却什么都没发现。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追着北极星跑的男生,似乎是北极星的同学,叫君骏。鬼金没放在心上,又道:“罢了,不管是谁,都是追不上的。”
神与人的距离,犹如天堑。
北极星挠了挠头皮,不用想也知道是君骏,只有他才会搞出那么大阵仗!
这家伙就是执拗得要命,有一瞬间,北极星想着对君骏坦白算了,可思来想去自现在的状态只能用离家出走以给山神大人惹麻烦的闯祸精、放跑人间灾难制造者之类的词汇来形容。
都算不上好听。
况且,仙笛的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尤其是震精。
仙笛小队还有一个任务是找到震精,要是山神大人的踪迹暴露,反而麻烦。
几句话后,跑车的速度逐渐减缓,沿着山路转了几个弯儿,最后在一个岔路口停下了。
北极星瞧着眼前陌生的景色,高大巍峨的山脉,尤其是山凹处密不透风的丛林,灌木绿得发黑,远远望去,像极了一只巨大的眼睛,显得人类越发渺小。
她好奇问道:“这是哪儿?”
鬼金下车,指着山脉的某一处道:“震精被关在长青山之前,这儿是他的家,也是他当年深居的海底入口!”
有一瞬间北极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能吧,你不是说震精是压在海底的吗?可这儿明明干的出奇呀!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既然吴水寒不喜欢海底,这里也不能算作他的家吧!”
鬼金低下头,看着身边这位只到他肩膀的女生,双目炯炯有神,温柔的亚麻金色头发已被风吹起,自由地垂在胸前。
面对陌生的环境,北极星似乎未曾有过惧意,不论是长青山还是这儿,她好像什么都不怕。
鬼金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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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8848米深,即便吴水寒能上天入地,可泉眼处的二十重阵法,足以让他心神错乱,甚至五感丧失,终使他穷尽一生,都不可能浮出水面!”
北极星不解道:“如果阵法真的有那么厉害,为何吴水寒还是现世了!”
鬼金未作答,只是紧紧盯着山脉之间的某处。
他突然拿出神斧,呼呵一声,上方的密林瞬间被神斧催折,发出巨响,如洪流般滚落下山。
多年未造访之地,终于露出真面目,山石被斧子劈开后,蓝光争先夺后涌出,明明没有水,可烈日下却显得波光粼粼。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海!”
北极星算是明白了,为何震精跑了,却要山神来镇压,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被关在山底的。
这片山脉像三角形一般连在一起,主峰直入云霄,山峰厚雪掩埋,顶部又有云层围绕,看不到头。其山底之庞大,可见一斑。
鬼金解释道:“蓝光闪烁之处,又称作“泉眼”,由此而下,刚好8848米!”
北极星感慨道:“自然的力量,值得敬畏,只是吴水寒孤军奋战如何能脱困?”
鬼金垂眸沉思,再此看向北极星时,眼带坚毅说:“这也是我不得其解的,我怀疑,当年震惊能跑出此山,必有旁人相助!”
至于是谁?鬼金也没有头绪。
地上的黄沙跟盐似的粒粒分明,北极星掬起一把沙,风一吹全散了。
苍茫的天地之下,北极星道:“附近杳无人烟,谁会为了凶兽,千里迢迢跑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鬼金的脑海中浮现几张面孔,略一深思摇了摇头,逐一否决。
泉眼安安静静,蓝光若隐若现,不注意看,真像是一汪海洋。
北极星突然灵光一闪:“若我是吴水寒,泉眼关了我几千年,我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毁了这里!”
鬼金异口同声道:“毁了这里!”
二人相视一笑,十分有默契。
鬼金又说:“暂时关押他倒是简单,即便没有我,还有别的神明能出力,只是吴水寒踪迹难寻,要完全封印离不开仙笛。本来我也没把握找到他,若你也是这么想的,我倒是有信心了!”
北极星扬起嘴角,和山神大人保持同频,是她的荣幸。
她挺起胸膛,建议道:“既然吴水寒能引来地震,我们把他当做兔子,来一招守株待兔!怎么样?”
鬼金面如平湖,眼梢却带着笑意,他握紧神斧,手臂的肌肉流畅极了,身上的黑色行衣随着他的动作暗光涌动,蓄势待发。
与北极星不同的是,即便立身于万米高的山川之畔,鬼金此亦显得渺小,他身形修长,随便一站反而有踏平山河之风。
北极星又呆呆地看了好几分钟,心思早不知道飘哪里去了。
直到忽然间一阵地动山摇,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鬼金已一把揽过她的腰。
双脚悬空的滋味并不好受,北极星还不知发生了什么,惊魂未定。
可看到身边的人是鬼金,又迅速把心放回了肚子。
只要跟着山神大人,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她都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