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有约》
1. 第 1 章
电话响起的时候,周蜜正拿相机给刚刚做好的甜品拍照。
窗外阴云密布,屋子里开了灯,操作台上的几颗水果甜点在暖光的照耀下晶莹剔透,圆润饱满,就跟真的似的。
她瞧了眼来点显示,按下接听键并顺手打开免提。还没来得及招呼,李小优先一步开口,语气急促:“在哪呢?”
“工作室。”
“你现在赶紧去云顶找我表叔,把店铺的租约给签了。”
周蜜闻言,手上一顿:“怎么了?”
“我表叔刚打电话过来,说你那间被他们老板的人截胡了。我的还在,我把它让给你,表叔正在重新拟合同,你速度去签约,免得再出岔子。”
这意外来得猝不及防,周蜜错愕不已,反应了几秒,问她:“那你呢?让给我了你怎么办?”
“我无所谓,都好几家店了,多一家少一家关系不大。你这才刚开始,哪能一出手就碰壁!”李小优在电话那头催促,“别罗嗦了,快过去,我马上出发,一会儿云顶碰头。”
周蜜听到了那边关车门的声音,紧接着通话断了。她没再耽搁,立马行动起来,换下工作服,拿上包便冲下楼去。
云顶集团旗下的科技大楼年前交付,各部门陆陆续续入驻,楼下商铺正在对外招商中。
李小优的表叔刚好负责这块,近水楼台先得月,她在了解完情况后赶紧邀周密拿下了其中相邻的两间。
一间做咖啡厅,一间做烘焙店。
大楼员工好几千,根本不愁客源,稳赚不赔的生意谁不想要。尤其是周蜜这种初次创业的人,稳定收入很重要。
不到十分钟的车程便抵达目的地,眼前是一幢科技感十足的摩天大厦,楼体设计新颖独特,远看像几个玻璃盒子挂在四根柱子上,近看犹如天空之城直冲云端。
周蜜之前坐车路过这时,就被它的设计所吸引。后来听李小优说这边商铺在招租,顿时就来了兴致。
因为占了贵人,她们那两间店铺地理位置绝佳。两人早就想好了装修风格,却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临到签约出了变故。
周蜜着急,电梯门一开就冲了出去,差点和外面的人撞个满怀。她紧急刹车,还是轻轻碰了下那人。
“不好意思。”她立马致歉。
女人一头卷曲长发,瓜子脸,高鼻梁,妆容精致,却是一脸不耐烦:“吓我一跳,走路不长眼睛么?”
“对不起。”周蜜再次道歉,无欲多说,也懒地去计较对方的态度。正要离开,就见李小优的表叔也在,他站在电梯旁,一手按在下行电梯键上。
“江小姐,刘秘书慢走!”他恭恭敬敬,笑容可掬地对面前的两人说话。
那位称为刘秘书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头发规规整整地盘在脑后,形象气质绝佳。
“再会。”她扬手让旁边的小姐先行进入,方才跟进电梯。
等到电梯下行,表叔的脸瞬间变色:“来晚了,小优的那间也没保住。”
周蜜闻言心上一沉:“为什么?”
“她们两间都要!”表叔无奈,“没办法,我们总裁秘书带过来的人,我也只能听命行事。”
“就刚刚走的那两位?”
表叔点头,顿了顿道:“即便小优把这间转给你,你也没办法开面包房。那女的也打算做烘培这块,我们招商有要求,同类目只能留一家。”
“这个没关系。”周蜜急着说,“只要能保下一间,我跟小优谁开都一样。”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没成。”表叔道,“她们本来只要一间,中途问起邻居是开什么的,我直接说的咖啡厅。然后那女的问是什么品牌,我回她优里。结果她临时改注意,说两家店都要,她也要开咖啡厅。我跟我们总裁秘书关系还可以,给她说了这店是留给我侄女的,想她通融下,但她私下告诉我,那位小姐是我们云顶总裁的结婚对象,我再争取也就没有意义了。”
周蜜听了只觉泰山压在心口上,所有梦想就此化为泡沫,瞬间破碎。之前废寝忘食地设计店面算是白干了,又要重新去找,想想都烦。
周蜜打电话问李小优到哪了,她说在楼下。没多会,就见她风风火火地冲进了表叔的办公室。
“签了没?”她问。
“没,两家店铺都黄了。”周蜜垂头丧气。
“都黄了?”李小优不敢相信,一脸错愕,“什么情况?”
表叔给她说了个大概,最后问道:“你认不认识江书瑶?”
李小优闻言,眉头一皱:“江书瑶?是她抢了我们的店铺?”
“你们认识?”表叔似乎明白了什么,“我就说嘛,明明定了就要那一间,怎么突然另外一间也要,回想起来,她就是在得知旁边店面要签给你的时候变卦的。”
李小优骂了句操:“难怪,难怪刚刚冲我笑呢,原来是在这呀!不要脸的东西。”
表叔问:“你两什么仇?”
“不共戴天。”李小优咬牙切齿地道。
既然两人有过节,也就没必要在别人的地盘上做生意了。周蜜得知缘由,心里反而好受多了。
可李小优心里不好受,窝着一团火无处发泄。
“你跟她以前是朋友?因为什么闹掰的?”乘坐电梯下楼时,周蜜问。
李小优鼻子哼了声,极其不屑,一想到那个女人就想掐死她。
“她就是那个抢了我姐姐男朋友,害我姐姐抑郁的女人。”
周蜜一惊,这事她早前听说过,小优的姐姐因为闺蜜抢了自己的男朋友差点自杀,最后还抑郁了。
回想起那人的言行,的确不是什么善茬。
两人从电梯出来,朝外面走去,周蜜不经意抬眼,又看到了那两道身影。
从她们走来的方向推测,两人刚刚应该是去看店面了。
她抬手捏了捏李小优,后者侧眸看了她一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两人突然转了方向,进了旁边的过道,一下子就不见了人影。
李小优见状,拉着周蜜就走,追过去时,正好看到她们进了电梯。
李小优思索了几秒,克制住冲上去薅江书瑶头发的冲动。
“跟在她旁边的那个人是谁?”她问。
周蜜回她:“好像是总裁的秘书。”
李小优走过去,看着逐渐攀升的楼层,过了几秒,她按下电梯按钮。
“你要干嘛?”周蜜不解。
“妈的,老娘今天必须出了这口恶气,否则寝食难安。”
周蜜疑惑:“怎么出?”
李小优盯着不断闪烁的红色数字说:“去找这家公司的总裁。”
“找总裁做什么?”
“她不是总裁的人吗?我要去告诉他,江书瑶的胸是去年刚做的,屁股是前年垫的,我还要告诉他这女人蛇蝎心肠,抢闺蜜的男朋友,大学成绩全靠抄,在国外上学夜夜笙歌泡夜店,睡男模,我要让她丢尽脸面。”
周蜜觉得不靠谱:“这么大的公司,总裁岂是我们能找就能找到的?”
“一个是总裁的结婚对象,一个是总裁的秘书,跟着她们不会错。”
“那毕竟是过去的事,如果他们感情好,你说了也不起作用。”周蜜没有打退堂鼓的意思,闺蜜要去报仇,她奉陪到底。但是得想后果,得看成效。
“无所谓。”李小优不管结果,“找不到她男人,老娘上去当着工作人员的面骂她一顿也算解气。”
电梯匀速攀升,数字终于停在了42,之后开始下降。
周蜜没打算阻拦,闺蜜什么性格她清楚,不去闹腾一下子她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再者,好好的店铺给搅黄了,她心里也不舒服。姐妹齐心,共进退,同甘苦。
“还有一个重要问题。”她突然想到,“我们的访问权限只能到你表叔那里,顶楼恐怕上不去。”
“没关系,待会我们见机行事,能上几楼就上几楼。”
两人运气好,碰到了一个去38楼的员工,打听了一下,38楼以上的楼层是高管活动区域,没有卡上不去。
她们在38楼下电梯,沿着消防通道的指示牌拐到了楼梯间,然后一口气爬到了42楼。
周蜜一把拉开厚重的通道门,正想扶墙歇会,忽地听到一道中气十足的厉声。
“干什么的?”
周蜜吓一跳,转头看去,就见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们,看那结实的块头和严肃的神情,应该是这层楼的安保。
她缓了口气,边想对策边问:“你们老板是不是在开会?电话也不接,害我们走楼梯。”
说着话,她拉起气喘吁吁的李小优径直走过去,发现左手边金碧辉煌,空间开阔,想来离总裁办公室不远了。
“你们是陆总什么人?”其中一人问。
“朋友。”
“怎么证明?”
周蜜镇定自若,撒谎不打草稿:“带我们去见他,现场就可以证明。”
隐约间,李小优仿佛听到了江书瑶的声音,她顿时恢复元气,丢下周蜜抬脚就走。
“喂,站住!”
男人要去追,周蜜挡在他身前为李小优争取时间:“帅哥......”
然而话还没出口,就被对方的掌力给推到了边上。她看到李小优加快了步伐,已经冲到了转角处,也跟着追了过去。
江书瑶正坐在沙发里打电话,不知在讲什么,笑得一脸欢快。余光里闪进一道身影,她下意识看过去,就见李小优杀气腾腾地冲了过来。
她脸色一滞,匆匆挂断电话,再抬头就看到保镖追上来,挡在了李小优身前。
见到这副情景,她提着的心回到原位,嘴角瞬间浮现出一丝鄙夷,不慌不忙地从沙发里起身,得意洋洋地走了过去。
“这谁呀,怎么上来的?你们几个怎么办事的?什么人都往里面放是吧?”
“江小姐,她们走楼梯上来的,说是陆总的朋友。”保镖说。
“陆总的朋友?”她扫了眼李小优和跟过来的周蜜,笑了声,嫌弃道,“陆总哪有这样的朋友?”
“江书瑶!”李小优不管这场合是否合适,抓住机会直接朝她开战,“狗改不了吃屎哈,这么爱抢别人的东西,你男人知道你是个外表装乖,私下道德败坏的绿茶婊么?知道你的胸和屁股都是垫的么?知道你......”
“神经病吧你!”江书瑶匆忙打断她的话,心虚,虚的后背一阵热,她即可向保镖下命令,“还不把她们给我轰出去。”
她们身处的地方是一间视野开阔的办公区,区域设计像图书馆似的,长桌上立着一盏盏白色罩子的台灯,几名工作人员落座其中,这会纷纷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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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皆是一副现场吃瓜的神情。
“怎么,怕了?”李小优被保镖反扣住双手,她挣扎不果,便提高了音量,“我是来行侠正义的,美女帅哥们,麻烦给你们总裁带个话,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他擦亮眼睛,深入调查,谁娶这种人倒霉一辈子。”
李小优说完,一脚踢回去,踢到了保镖的大腿,保镖吃痛的同时掐着她后颈将人压了下去,就跟压犯人似的,让她动弹不得。
周蜜见状,火气直冲脑门,她几大步冲上去:“放开她!”
正要出手去抓那保镖,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
后面的人抱她时,手掌刚好落在她的胸上。虽然他很快移动位置。但是那一下让周蜜感觉到了侵犯,难以接受。
她气急败坏,用尽了力气转身,一只手甩出去。
啪的一下,手掌落在了保镖的下颚。因为力度大,并且打到了骨头上,即便经历过艰苦训练,训练有素的男人也没能抗住,闷哼了一声。
这一巴掌直接激起了保镖的怒火,男人身高体壮力气大。他揪住她的领子,一拉,再一推,周蜜就跟他手里的玩物似的,完全不受控制地扑了出去。
她踉跄几步,膝盖一弯,磕到了旁边台阶的转角处。撕裂般的疼痛强势而来,脑袋一道白光闪过,她疼到面部狰狞,身体发颤。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男人着黑色西服,身形挺拔,入目宽肩窄腰长腿,气质卓绝,五官更是看一眼就能让人沦陷的地步。
江书瑶见到来人,瞳孔一亮,紧接着含情脉脉地走过去:“御霄,你开完会了?”
陆御霄面色清冷,视线轻飘飘地扫过去,一名女子被保镖牵制着,另一名跪在地上,都看不到正面。
他眉头轻蹙,语气凌冽:“怎么回事?”
“陆总。”将周蜜推到地上的那人报告,“她们俩爬楼梯上来找江小姐的麻烦,还谎称是您的朋友。”
“谁找她麻烦了?”李小优当即反驳,被压制的怒气促使她奋力抬起脑袋,在看到眼前的男人时,她先是惊了一下。
操,这也太他妈帅了!
操,江书瑶她何德何能!
李小优顿时愤愤不平:“我们是热心群众,到这里来是为了行侠仗义,希望老板擦亮眼睛,不要被江书瑶这样的女人所蒙蔽,蛇蝎一样的女人,坏得很。这人......”
“李小优!”江书瑶为了制止她,吼出了高腔,“我不就是先一步拿下了那两间店铺吗?况且你们还没有签约,我也不算强取豪夺。你要是还想要,我放弃可以吧,咱们有事私下聊,不要在这影响别人的工作。”
陆御霄开了一下午的会,刚经历完头脑风暴,出来看到这阵势,又听到女人们的争吵,太阳穴突突直跳。
事不关己,他没再停留,抬脚就走,对于这场闹剧毫不在意。
迈步时,不经意瞥了眼跪在地上的人,女孩穿着一件粉色短袖,头发高高束起,弓着背,窄肩薄背,蜷缩成一团,像是正在承受着什么痛苦似的。
仅仅是瞥了眼,他冷漠地收回视线。
江书瑶见状,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她紧跟其后:“你忙完了吗?晚上一起吃饭吧!”
陆御霄没回应,大步向前,甩了一句话给站在旁边的秘书:“送江小姐离开,把这边处理下。”
“好的,陆总。”
江书瑶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花容失色。
李小优总算出了口恶气,至于效果如何无所谓。不过看到陆御霄对江书瑶的态度,似乎起到了作用。
她见周蜜还跪在地上,从保镖手里挣脱出来,疾步走过去:“蜜儿,没事吧!”
过了这么一会,周蜜总算从疼痛中缓过神来。她抬起头,一双明亮的眼睛沾了泪,湿漉漉的。
“怎么了?”李小优紧张地上下打量,“哪里受伤了。”
周蜜撑着她起身,左边膝盖因为动作拉扯再次疼起来。她嘶了一声,李小优看出端倪,蹲下来挽起她的裤腿。
一瞧,膝盖中间那块磕破了皮,红的心惊。
李小优蹭地一下站起来,锋利的目光杀向保镖:“道歉,赔偿!”
两保镖跟木头似的站在那,没有动作。李小优把周蜜扶到旁边沙发上,正要找他们要说法。
把江书瑶送走的刘夕回来了,她看到周蜜腿上的伤,出声宽慰:“小姐,没事,不用担心,我们这边备的有医疗包,里面什么都有,上点药水就好了。”她说话节奏不紧不慢,面相和气,“稍等,我这就去拿。”
李小优见对方处理积极,态度好,白了两保镖一眼,在周蜜旁边坐下
总裁特助裴南刚做完会议的收尾事宜,抱了叠资料从会议室出来。经过总裁办,看到休息区沙发上坐着两个年轻女孩。
其中一人长裤高高挽着,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膝盖上受了伤。
他好奇地朝女孩脸上看去,这一看不禁愣住。
几秒过后,他回过神,脚步匆匆地冲向总裁办公室。进去时,陆御霄正仰靠在沙发里休息。
“陆总。”裴南迫不及待地问,“周小姐怎么在这里?她怎么了?
陆御霄闻言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子带了几分倦意:“周小姐,哪位周小姐?”
“您的太太,周蜜女士。”
2. 第 2 章
在等待医疗包的时候,李小优的手机响了。
她刚刚开车过来时着急,找了个空位停好就走,没注意到与别人的车相隔太近。对方车主上不了车,看到她副驾驶留有号码,打电话过来,让她赶紧挪走。
“你在这等着,我去去就来。”李小优说。
“你直接回去吧,不用上来了,我待会打车回去就行。”周蜜看向落地窗外,天空黑云密布,像是要塌下来似的,“要下暴雨了,你要是今晚住我家就送我,不住我那就赶紧回去。”
“住你那不可能,米娅快生了,我得回去看着点。”
米娅是李小优养的一只布偶,怀宝宝了,生产就是这两天。
“所以啊,你不用管我。马上下班高峰期,又要下雨,你要是送我,来来回回恐怕要在路上浪费一个多小时,放心吧,我没事的。”
“再看吧!我先去挪车。”李小优边说边往电梯方向走,“等我,待会过来接你下楼。
没多久,刘夕拿来医疗包,她从里面拿出应对伤口的药水和医用棉签。
“小姐,需要我帮忙吗?”她问
“不用,谢谢。”
“好吧,还是你自己上药比较合适,我怕弄疼你。”她微笑着说,“里面还有消炎的口服药,需要的你都可以带回家。我手头上还有点工作要处理,先去忙了,有任何问题叫我就好。”
大公司的总裁秘书就是不一样,言行举止得体,办事利落。或许心里很烦她们这种径自闯上来的外来访客,但表面却做得滴水不漏。
周蜜再次感谢她,等她走后,拿出棉签开始擦药。
那两个保镖依然站在那里,跟守犯人似的。她转了个方向,眼不见心不烦。
膝盖破皮的地方红通通的,她拿着棉签有点不敢下手,怕疼。
就在她蹙着眉犹豫的时候,耳畔响起脚步声,余光中一道身影闪了进来。
她下意识看过去,明亮的眸子里落下一张英俊帅气的脸庞。
男人西装革履,身形颀长,五官在灯光的照耀下如刀刻般立体,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像是刚从偶像剧片场走出来的男主角。
垂涎于眼前美色之余,身体里的某个意识突然敲了敲她。她猛地回神,如梦初醒。
他......他怎么在这里?
陆御霄!陆总?
她后知后觉,难道......难道他是这家公司的总裁?
周蜜大脑飞速运转,眼睛瞪的圆圆的,像看外星人似地盯着他。
陆御霄瞧了眼她腿上的伤,伤口面积也就指甲盖大小,但因为她皮肤白,腿又细,那红色的一块尤其显眼。
“谁干的?”他转头问。
肇事者见老板脸色阴冷,几分心虚,摸着下颚说:“陆总,她刚打我,我就推了她一下。”
周蜜闻言,急着阐明事实:“谁让你占我便宜摸我胸的,打你天经地义。”
“我不是故意的。”
“你承认了!事实就是事实。”
那保镖还要说什么,陆御霄锋利的目光扫过去。保镖嘴巴张了张,没敢开口。
“你俩明天不用来上班了。”陆御霄语气冰冷,“从哪来回哪去!”
两人闻言,皆是一愣。周蜜也怔了下。
“陆总,我真不是故意的。”保镖着急为自己辩解,“当时......”
“够了!”陆御霄打断他,面无表情地下驱逐令“走人,马上!”
他懒地再跟他们多说,转头看向周蜜:“上完药了?”
周蜜沉浸在系列诧异中,一双眼睛像受了惊的小鹿,呆愣呆愣的。
陆御霄眉目微动:“怎么?不认识了?”
这是他们第三次见面,第一次在相亲桌前,第二次在民政局。两人领完证,陆御霄就去了欧洲,期间他们毫无联系。
她一度以为自己做了场梦,一场荒唐而冒险的梦。
但抽屉里的结婚证和新婚合约却在提醒她,这是真的。逍遥了三个月,结婚证上的丈夫回来了,不知道后面是不是该持证上岗了?
周蜜反应过来,眼睫眨了眨,唇角上扬:“嗨,好久不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哦!”
再无话语,两保镖这会才知道他们真认识。知道闯了祸,不敢再多废话,灰溜溜地离开了。
周蜜低头,重新看向自己的膝盖。她没再犹豫,心一横,拿起棉签就擦了上去,药水与伤口接触产生的刺激瞬时而起。
她对疼痛特别敏感,就这么点刺激就已经让她别开视线龇牙咧嘴,皱眉闭眼了。
陆御霄见她歪着头,都没看一眼,两秒不到就结束了。然后拿了医疗包在里面翻出一卷纱布。
“这么点伤口还用得着包扎?”他觉得她在小题大做。
周蜜听了心里有些不舒服,同他解释:“我怕等会走路摩擦到裤子,隔开一下而已。”
陆御霄明白过来,又说:“你看下包里有没有创口贴。”
“创口贴太小了吧!”
“贴两条不就好了。”
他看她一手拿着棉签,一手拿着纱布,有些笨拙的样子。索性拿起桌上的医疗包在里面找了下,翻出来一盒中号创口贴,大小刚刚合适。
他从盒子里取了一片出来,撕开,然后蹲到了周蜜身前。
周蜜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原本高高在上的人突然近距离地蹲在眼皮子下,她下意识地收回双腿,像是怕碰到他似的。
“我自己来。”她丢下纱布,另一只手上用过的棉签却不知道往哪里扔。
站在身后的裴南几步上前,朝她伸手:“给我就好。”
周蜜早就认出他了,她和陆御霄去领证时,是他开车去接的她。
她犹豫了一下,见陆御霄已经撕开了贴条,赶紧递了过去:“谢谢。”
“不客气。”
可等到她收回视线时,就看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径直朝她膝盖上伸了过来。
他半蹲在她身前,西服敞着,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衣,蓝色暗纹领带随着他的动作垂落下来。
或许是他的气场过去强大,周蜜有些不自在。
视线来来回回,最后落在他手背上。
冷白干净的双手,青色血管如河流蜿蜒其上,尺骨凸出,筋脉嶙峋。男人的第二张脸竟然也这么好看。
眨眼功夫,他就给她贴好了。按了下起身问道:“你朋友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还没等周蜜回复,她的手机先响了,瞧了眼,是李小优打来的。
她说外面雨大,车上没伞,她找下地下停车场入口,看能不能进去。
周蜜朝窗外看去,这会外面已是大雨磅礴,雨水如瀑布般飞流直下。她不想给她找麻烦,随口撒谎:“不用接我了,你直接回去吧,他们这边派了车,说一会送我回家。”
“真的假的?这么好的待遇?”李小优不相信。
“真的,不用管我,你慢点开车,路上小心点。”
周蜜挂了电话,抬眸看向陆御霄,第一时间解释:“我就随口说说,您别介意。我可以在这坐会吗,等雨小点了再走。”
陆御霄回她:“不可以。”
周蜜微怔。
“你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了,还在这坐着干什么?”他神色疏淡,抬了抬下巴,“走了,送你回去。”
刚刚是白解释了吗?他怎么还当真了?
周蜜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不想麻烦朋友,也无意给您添麻烦。”
“顺路。”陆御霄丢下两个字,抬脚就走。
既然如此,那就不客气了。
周蜜没做犹豫,放下裤腿,起身跟了上去。膝盖上的伤口因为走路拉扯带来不适。她忍着这种不适,跟在陆御霄身后。
他有专梯,电梯直达地下车库。出去就是他的专属停车位,裴南开车,他们俩上了后座。
到了车上,陆御霄开门见山:“你知道我在这里上班?”
周蜜正回想着相亲那天他的自我介绍,28岁,自主创业,无不良嗜好。现在看来,她的想象力还是局限了,原来这位哥是超级富豪。难怪出手阔绰,给她百万年薪。
听到他问话,她收回思绪,摇头道:“不知道。”
“不是说是我朋友?”
“我乱说的。”周蜜后知后觉地尴尬,“要是知道你在这,我们不会上楼。”
车里光线不甚明亮,男人靠在椅背上,长腿大喇喇地敞开着,面无表情,眸光深沉:“所以你们在闹什么?”
周蜜如实回他:“我和朋友看上了这边的店铺,定金都交了,只差签合约。结果半路杀出个第三者,你传闻中的未婚妻本来只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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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但听说另一间是我朋友的,结果两间都要了。她跟我朋友有过节,我朋友气不过,就跑楼上找她了。”
后面的情景已经上演过了,她没继续说下去。心里有了猜测,难道他早就知道江书瑶的秉性,所以才先行动,跟她结婚,拒绝家族联姻?
“你们租店面打算做什么?”陆御霄问。
“我做烘培,我朋友开咖啡厅。”周蜜到现在还记挂着那间店铺,从刚刚得知他就是这家公司的总裁时,死了心又燃起希望。
“我们店面都设计好了。”她故意叹了声,拿捏出惋惜的口吻,“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话音落下,却没等来回应。过了几秒,周蜜转头看去,就见陆御霄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
不知是谁发来了信息,他看完过后,拇指飞快跳动,已然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地下车库的灯光洒进来,勾勒出一张好看的侧颜,鼻梁高挺,下颚线硬朗流畅,双唇紧抿。
浑身上下给人一种疏离,禁欲的感官。
周蜜回头朝窗外看去,车子正从车库驶向露天。雨水从天而将,砸到车身上,哗啦哗啦,打破了空间里的沉默。
她无端想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那天阳光明媚,春光灿烂。
要不是母亲一直催她回法国,她也不会听从外婆的主意去跟人相亲。她想留在沪城生活,但母亲不允许。
因为外婆要跟着舅舅去新加坡常住,她一走,这边就没亲人了。母亲不放心她一个人待在这,强制她必须回去,否则亲自飞过来抓她。
外婆见她不愿回去,给她支招,让她赶紧找个男朋友,或许还可以缓缓。正好老太太的好朋友看上了周蜜,说要给她介绍个优质对象。
然后,她糊里糊涂地就跟陆御霄坐到了相亲桌上。
却没想到对方还是个大帅哥,本来没抱希望的她顿时来了兴致,可聊着聊着,他竟然来了句:“愿不愿意跟我结婚?”
周蜜怔然,看着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出这种话来,神经病吧!
然而下一句却是那么好听:“只做名义上的夫妻,年薪一百二十万,三年期限。”
两人各有所图,就这么成了合同上的甲方乙方。
疯狂,荒唐,不可思议......
由于天气原因,路上拥堵,车子走走停停,抵达周蜜的住处时天色已黑尽。
雨还在持续不停地降落,只是比刚刚小了些。她现在住的是外婆的房子,老小区了,虽有地下车库,但小区里只有两栋楼连接了车库通道。
她所住的这栋没有,因此只有从地面回家。
她没带伞,看了眼外面的雨势,似乎冲回去并不现实。车子缓缓停下,她回头看向陆御霄,他仰靠在座椅上,不知是在闭目养神,还是睡着了,脖颈紧绷,喉结高高凸起。
就在这时,他衣服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周蜜仓促收回视线,转头问裴南:“请问车上有雨伞吗?”
“有的,周小姐稍等。”
她只是想借把伞,结果裴南打开车门,从门边伞托里抽|出一把雨伞,绕到了她这边,并帮她打开车门。
陆御霄在接电话,她转身朝他挥手,怕影响他,用嘴型对他说拜拜。
他微微点头,眉目深沉,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她赶紧下车,溜之大吉。
车门关上,听筒那边传来斥责:“还有没有时间观念,说了早点回来早点回来,这都几点了?多久能到?”
陆御霄蹙了下眉头,下意识抬手去松脖子上的领带:“还有半个小时,您们先吃,不用等我。”
“我问你!”陆振业继续表达不满,“你凭什么把他们俩给开除了?他们跟了我多年,训练有素,尽职尽责,专门派过去护你周全,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不就误伤了别人吗,区区小事,你用得着这么大动干戈?”
小区里路灯昏黄,光线撒进车里,映照出一张隐晦不明的脸。
陆御霄不经意朝外面看去,裴南和周蜜正在上台阶,大概是腿上的伤口带来不适,她总是先提着右腿上去,一步一步挪动。
他收回视线,对着电话那头说:“他们伤了我老婆,开除算是轻的。”
“胡说八道,你哪来的老婆?给我赶快回来。”陆振业几乎是用吼的,说完就挂了电话。
陆御霄的脸,如夜色般深沉。
3. 第 3 章
半小时后,陆御霄抵达御园。
陆振业正坐在客厅里看新闻,他叫了声爸。对方朝他看了眼,面无表情地从沙发里起身,径直走向餐厅。
继母赵蔓端着笑脸前来迎接:“御霄回来了,赶紧去洗手了吃饭。”
“阿姨。”陆御霄跟她打完招呼,转身走去洗手间。
餐厅里灯火辉煌,宽敞明亮,气压却是死一般的沉寂。
桌边就父子俩,赵蔓不知去了哪里,没来吃饭。偶尔出现的保姆是调和剂,证明空气还在流通着。
吃到中途,陆振业终于开口,不问他欧洲的业务,也不问他最近的状况,直奔出题。
“我约了你江叔一家吃饭,就这个周末,咱们把你跟书瑶的婚事给定了。”
陆御霄闻言,不紧不慢地道:“爸,我已经结婚了,您不是已经看过结婚证了吗?”
“不作数。”陆振业否决,“领了结婚证又怎样?没有经过家中长辈认可的婚姻无效。你别在那给我耍小聪明,结了婚就跑,想用时间冲淡一切,逼着我们接受事实。告诉你,不可能,我们不承认。迅速跟那女孩划清界限,我就当这事没有发生过。”
陆御霄顿了几秒,放下筷子,身体朝椅背靠去。
“爸,绝情绝义的事我做不到。她既然成了我的人,我就要同她携手共进。即便有一天我要跟他分开,那也是我们感情出了问题,而不是外界的逼迫。”
陆振业憋了一肚子的火,听了这话,随手往桌子上一拍。
“陆御霄,你现在翅膀硬了,目中无人了是吧。婚姻大事,竟然不跟我们大人商量,说领证就领证,你把我们长辈当什么了?逆子。”他越说越气,声音拔高,“这事没得商量,你要是不听我的,受委屈的将是那个女孩子。”
空气里弥漫着火药的味道,浓稠窒息。
陆御霄抬起眼睫,眸色寒光般直视父亲的眼睛:“人是我求娶而来的,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您要是敢动她,伤及无辜,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从椅子里起身,正要迈步,想了想又道:“我现在已经成家了,以后自己的事会自己看着办,就不劳您费心了。”
“陆御霄!”陆振业蹭地一下从椅子里起身,“婚姻岂是儿戏,不是谁都能进我们陆家的门!即便你生米煮成熟饭,我也不会认!”
陆御霄唇角扯了扯,微不可见。
“我吃饱了,您慢用。”说完,他昂首阔步地走出了餐厅,迎面碰上赵蔓。后者冲她笑了笑:“这就吃饱了。”
陆御霄嗯了声,朝车库走去。
她紧跟其后,等他从桌上拿了车钥匙,才开口说话:“过几天你爷爷奶奶也要过来,他们还不知道你已经领了结婚证,这事你恐怕得好好处理,不然全都要站在你的对立面。按你爸那意思,陆家和江家必须联姻,没有第三选择。你要是不想跟现任分开,就得抓紧想办法了。”
“谢谢提醒,让您费心了。”陆御霄似笑非笑,表情别有意味。
他在这个家里向来沉默寡言,可心里就跟明镜似的,赵蔓什么心思他清清楚楚。她应该是这个家唯一支持他跟普通人结婚的了。
他的势力越是薄弱,她越是高兴。
陆御霄倒没让她失望。
次日就放出了自己结婚的消息。一时之间,相熟的家族,亲朋好友都炸开了锅。
无人不好奇,素来与桃色新闻沾不上边,且对女孩子毫无兴致的人怎么就结婚了?
结婚对象是哪家千金,是谁摘下了这枚天上月?
尤其是那些倾慕于他的女孩子们,全都在打听,是何方圣神能把他给拿到手!
那个圈子正在惊天动地中,而当事人周蜜完全不知情。早上是被李小优的电话吵醒的。
她打来电话,说米娅昨天半夜生了三只猫咪。
周蜜找她要了一只,打算等小猫满月后接回家。挂了电话,她从床上爬起来,膝盖上的伤有所好转,但走路时还是有些不舒服。
她收拾了一番,打车去工作室。创业前期,什么事都要亲历亲为,食品类容不得马虎。
她现在的业务主要靠线上出单和李小优帮衬。
李小优家是开连锁超市的,加上她又在开咖啡店,有柜台给她上货。但那不是长久之计,她还是希望尽快找到自己的店铺,打造独属于自己的品牌。
心里一旦有了心仪的对象,其它都成了将就。
周蜜还是想要云顶那间店铺,想让陆御霄帮她搞定,可每次拿起手机又放弃了。一想到他那副冷漠的样子,她就只摇头。
算了算了,那人不好说话的。
他们再次联系是在三天后,陆御霄打来电话,说是见一面,晚点来接她。
她知道,他们的合约算是正式开始了。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周蜜去房间脱下工作装,换上常服,
一件淡蓝色高腰短袖,搭配牛仔长裤,头发重新梳了个高马尾,跟个十八岁的大学生似的。
陆御霄在车里没等多久就看到她从大楼里走了出来。身形高挑纤细,明眸白肤,青春仿佛与她作伴,脚步轻快地随风而来。
他瞧了眼她的腿,走得如此轻快,那处伤口应该已经好了。
周蜜坐上车,问他:“我们去哪?”
陆御霄看了眼后视镜,一只手轻松流畅地打好方向盘,将车开了出去。
“我家。”他说。
“去你家做什么?”
“认门。”
他惜字如金,像是多说一个字都能要她命似的。周蜜不再多问,收回视线朝前面看去。可坐了一会,觉得无趣又尴尬。
她忍不住又问:“我以后要经常过去?”
车子正行驶到十字路口,红灯亮了,陆御霄踩下刹车。
“有需要的时候。”说完,他从扶手盒里拿出手机,长指点了几下递给她,“按照上面的指示操作。”
“什么?”周蜜接过来。
“家里的人脸识别和小区的门禁。”
他的手机是三折叠屏款,拿到手里有些沉。她依着上面的步骤,举起手机对自己拍照。
天光正好,手机像素不错,落在屏幕里的脸蛋光彩照人,又纯又甜。
陆御霄扭头看进展,见她正对着手机笑。
她的肤色很白,一双眼睛水灵灵的,脸蛋小却饱满,笑起来的时候像春天里盛开的花朵。
仅仅是看一眼,都会受到感染,感染到这其中的快乐。
她在高兴什么?还是说女孩子在面对摄像头都是这个样子?他不解,回头看向交通灯。
周蜜操作完,将手机还给他,随口问道:“你家住哪?”
“云漫。”
云漫?也姓云,不会也是他家产业吧!周蜜继续问:“哪个区?远吗?”
“还有十来分钟就到了。”
还好,距离合适。无论是从工作室,还是从家里出发,路程都不算远。
“你们家还有其他人吗?”她又问。
陆御霄正看着前面红灯倒计时,听到这话,回头瞥了她一眼:“怎么,怕了?”
周蜜闻言,对上他深邃的眸子,那对黑瞳深不见底,幽幽冷色,令人局促。她眼睫眨了眨,匆匆收回视线,不敢近距离与他长时间对视:“我有什么好怕的,张奶奶说了,你是好人。”
陆御霄唇角微不可见地扯了扯。
两人的心思不在一个频率上。他以为她害怕见到其他人。
而她担心的是他家没人,这样单独赴约,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免担忧。
陆御霄情不自禁地来了逗她的兴致,依着她的意思问:“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没有听说过?”
周蜜怔了怔,回她:“你不用吓唬我,我不怕。忘了告诉你,我有三个哥哥,他们都非常厉害。”
意思是你敢欺负我,他们肯定会来找你算账。
陆御霄像是故意跟他过不去,又送他四个字:“鞭长莫及。”
他是在逗她玩儿,还是露出了真面目?
周蜜忽地心中没底,侧眸警惕地看着他:“你......你想怎样?”
陆御霄感觉到她的紧张,没来由地想笑,可面上依然平静如水。
“没想怎样,倒是你,是不是想偏了?
两人隔得近,四目对视,不知道是空间封闭,还是他的目光太有压迫感,周蜜只觉呼吸都不顺畅了。
她眨了眨眼,转头看向前方:“正常担心而已。”
陆御霄看她拘谨的模样,终是放过她:“放心,一切按照合同上的约定,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周蜜听他语气一本正经,紧绷的身子略微放松,突然讨巧地朝他伸手:“合作愉快!祝我们这段冒险之旅走得顺畅。”
陆御霄垂眸,看着她白葱般的长指,顿了几秒,抬手与她交握。两只手匆匆相触,又迅速分开,如风拂过柳条,丝滑而过。
云漫位于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小区环境别致优美,一看就是由设计大事精心打磨出来的作品。
车子从地下车库驶入,里面宽敞明亮高档,放眼望去,全是豪车。
因周蜜刚刚录入了人脸识别系统,所以从进电梯间到上楼进屋,都由她刷脸,确定是否录入成功。
她以为陆御霄住的大平层,结果一进去,楼上还有一层。白色旋转楼梯蜿蜒而上,像一条从天花板垂落下来的丝绸,点缀了整个空间。
室内专修简约高级,乳白与原木黄为主调色,软装极有格调,无论从材质,还是造型,亦或者颜色搭配,都让人眼前一亮,像是走进了一栋高奢度假别墅,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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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角落都能拍成大片。
“我先去换身衣服。”陆御霄朝厨房方向抬了抬下巴,“阿姨已经做好了晚餐,你要是饿了就先吃。”
“没事,我等你。”
陆御霄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楼。
周蜜在客厅里转悠,东看看,西瞧瞧。
他住在顶层,窗外视野绝佳,红日西沉,彩霞漫天。一缕阳光从落地窗挥洒入室,照得地板发亮。
她注意到楼梯下方的角落摆着一个机器人。那机器人有着圆溜溜的脑袋和大大的眼睛,还有一双细长的手臂。
它正在充电,胸口信号灯在闪烁。
周蜜好奇,走近细看。还没看出来个所以然,机器人电量充满,忽地开口:“你好,请问你是谁?”
她一惊,顿了顿道:“你是谁?”
“我是老大的管家小帅。”它又问,“你是谁?”
周蜜觉得新奇,想了想说:“我是无敌青春美少女。”
“很高兴见到你,无敌青春美少女。你是老大的亲戚,朋友,女朋友,还是情人?”
闻言,她一脸错愕:“情人?”还有情人这种词汇?
机器人识别到她的话语,立马回道:“无敌青春美少女,老大的情人,信息录入完毕。”
不是......
就在这时,楼梯上响起脚步声,陆御霄从楼上下来。周蜜赶忙转身,走到客厅中间。
他换了身黑色休闲衣装,短袖配长裤,又是不同的魅力,不过比穿西装时的气场柔和多了。
周蜜跟着他来到餐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荤素均衡,色香俱全。
“阿姨人呢?”她来了这半天,都没听到一点动静,有些奇怪。
“回去了。”
“她不在这里住?”
陆御霄嗯了声,他不习惯跟外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即便房子里配备了保姆间,也不能接受,他觉得别扭。
家里的阿姨每天过来打扫,做饭,但不过夜。
周蜜拿碗筷夹菜吃饭,这是他们第一次对坐共餐,多少有些局促。但她自小就有强大的自我安慰本能,凡事都往好的一面想。
没关系,不把他看作老板,当成合作伙伴不就好了。大家各取所需,共聚一堂,有什么好忐忑的。
如此一想,她放开自己,自顾自地享受起美味晚餐来。
陆御霄吃了几口饭菜,问她:“您明天下午有空吗?”
“有事?”
“跟我回去见下长辈。”
周蜜闻言一惊,虽然甲方安排的工作是她的职责,但真正面对他的家人,还是有些心虚。
“下午几点?多久?去哪见?要一起吃饭吗?”她一连抛出几个问题。
陆御霄没回答,拿出手机,推了个微信名片给她:“加下这个人,他是服装搭配师,明天你去找他,他会给你搭配出入正式场合的衣服配饰,下午忙完我去接你。”
周蜜垂眸拿起手机,不禁在心里嘀咕,霸道总裁都这样吗?表面征询对方有没有空,实际却把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加了对方为好友,他不回答她的问题,她也就不问了,反正他们是假夫妻,即使对方长辈不喜欢也无所谓。
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糖醋排骨。那排骨太美味了,跟她妈妈做得一样好吃,她好久没有吃过了。
正陶醉于美味中,陆御霄忽然问了句:“云顶的店铺还想要吗?”
周蜜闻言,机警地抬起脑袋朝对面看去。陆御霄垂着眸子,并未看她,她以为他听错了。
“你说什么?”
陆御霄掀起眼皮,不紧不慢地道:“想要的话,明天上午就去找负责人签合同。”
“要要要!”周蜜喜出望外,得寸进尺地伸出两根指头,“两间都要。”
她一高兴,脸上就跟怒放的花朵似的,眼睛在闪烁,嘴角装了蜜,似乎只要来阵风,就能品尝到甜丝丝的快乐。
陆御霄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周蜜得了好处,立即向他保证:“老板放心,我明天一定好好表现,绝不让你和你的家人失望。”
陆御霄也不知道明天将会是什么样的场合,剑拔弩张,还是得过且过?反正不会其乐融融?
他沉默了一会,公办公式地道:“我们先统一下口径。”
“你说。”
“我们是年前圣诞节在法国认识的,算是一见钟情。交往几个月后感觉非常合适,决定结婚,领证后你跟我去了国外,咱们在欧洲度过了一段日子。”
“好的,我知道了。”周蜜埋头喝了几口汤,不禁脑补了下他虚构的故事,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御霄抬眸,诧异地看着她。
“还挺浪漫的呢。”她自顾自地笑着,笑得眉眼弯弯。
4. 第 4 章
次日一早,周蜜还没来得及给李小优打去电话,她先打过来了,欢天喜地地告诉她,云顶的店铺拿下来了,表叔让她俩去签约。
“看吧,这就叫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要不是我们那天去顶楼闹一闹,哪还有我们的事。表叔说当天晚上就接到了通知,那两间店铺禁止外租。没想到过了这么几天,又说可以出租,江书瑶不要了。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听说云顶的总裁已经结婚了,但对象不是江书瑶。”李小优的喜悦几乎要溢出屏幕,“蜜儿,咱们今晚去喝一杯,好好庆祝一下,不醉不归。”
“我今晚有事,改天吧!”周蜜回她。
“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加班研制新品呗。”
“不急于这一时,我堂哥的朋友开了间超炫酷的酒吧,我带你去看帅哥。”
“今天真不行,我材料都准备好了,要是不及时做出来明天就没用了。”周蜜随口乱说,
她还没把自己领证结婚的事告诉李小优,她觉得挺荒唐的,不好意思说出口,想着能瞒多久是多久。
如果告诉她,她肯定要惊掉下巴。
李小优听她这么说,没再坚持,两人约了一小时后在云顶见面。
签完合同,周蜜先回工作室,忙到下午才出发去见陆御霄指定的那位叫Tim的服装搭配师。
Tim来头不小,周蜜昨晚睡觉前翻了下他的朋友圈,他是业界高级买手,不仅有自己的品牌服装店,也是许多明星的御用妆造搭配师。
如此郑重,倒让周蜜有些紧张了。那颗原本因为签完合同而激动的心,这会开始有些不安。
Tim先给她做了一个色彩测试,然后再确定衣服和妆造。
周蜜肤色白,穿什么颜色都好看,只不过相比之下,有几个最优选项。
最后她选了一条杏色带小花的连衣裙,她从小就喜欢这种带印花的裙子,大概与成长环境有关,自我审美开始萌芽那会,她就开始观察周围女孩们的穿着。
法国女人天生爱浪漫,也爱自由,喜欢的衣服既要精致,也要随性。
生活在周围的女孩们都喜欢穿带有蕾丝和碎花的连衣裙,那一条条漂亮的裙子在海边起舞,在田野里飞扬,在自行车后座跳跃,勾起她对长大的向往。
周蜜穿上高跟鞋,往镜子前面一站,整个人气质优雅,容光焕发。她平时都穿休闲装,又经常素颜,这会自己都觉得眼前一亮。
她的长相属于甜美系,巴掌大小的脸蛋,皮肤又白又嫩,鼻子高翘,一双眼睛像被清泉洗涤过,水灵灵的。
素颜就已经很美了,现在化了妆,更是美的出众,妆造师夸她一点也不逊色于女明星。
事实上她曾经还真有当明星的机会,那会她读大二,放假去戛纳电影节做兼职时,被一个经纪公司的老板看上,想把她签到自家公司进行培养。
她动心了,做好了回国闯荡娱乐圈的准备。可是她母亲不同意,认为她性格单纯,不适合进那个圈子,即便她做了诸多努力,也没能撼动母亲的决定。
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电话进来的时候,周蜜正在网上搜索第一次去男方家该注意什么。瞧了眼来电显示,她赶紧从沙发里起身,边接电话边往外走。
陆御霄让她下楼,他在楼下车道等她。
已是傍晚时分,红日西下,晚霞满天。
城市像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缓缓步入黑夜。等到阳光不再,它将在灯红酒绿中苏醒,摇身成为魅力无限的女郎。
陆御霄打完电话,顺手拿起平板忙工作上的事。他做事向来专注,进入状态快,瞬间就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即便窗外世界美如画,对于他来说都没有手中的项目有吸引力。
骤然响起的敲门声将他从繁冗的数据里拉了出来,他扭头看去,眼里落下一张明媚的脸庞。
还没反应过来,门开了,随风而入的是一阵沁人心脾的花香。
周蜜钻进车里,刚落座,侧身接受陆御霄的检阅:“老板,可以吗?”
既然将她指到这来由专人造型,那必然是重视她在长辈面前的形象,当然要得到他的认可。
可陆御霄只是淡淡地嗯了声,匆匆垂下眸子,将手中的平板合上放到一边。然后启动车子,似乎对她的穿扮毫无兴致。
周蜜自讨没趣,悻悻然回正身姿系上安全带。
短短几面之缘,她大致摸清了他的性情。这甲方不好处,跟天上月似的,寒冷孤傲,难以接近。
沉默了一会儿,周蜜想起刚刚在手机上搜索到的内容,犹豫了几秒,觉得有必要问一下。
她微微侧眸,视线落在他掌控方向盘的手上:“老板,第一次去你家要不要给长辈们买点东西?”
陆御霄单手开车,身姿懒懒地靠在椅背上:“不用。”
“空手上门不太好吧!”周蜜担心,视线移动到他俊朗却冰冷的脸上,“他们肯定要说我没礼貌!”
“这个你不用担心。”
陆御霄说完这句,便没了下文。
周蜜神情滞了一下,跟他沟通可真难啊!
本来还想问他自己要注意什么?
算了,皇帝不急太监急,要是她在长辈们面前出丑了,丢的也是他的脸。
她回过头,两手一抱,叠在小腹上。
陆御霄的余光里落下她的动作,像是带了不满。
他侧眸瞥过去,见她窝在座椅里,眉目低垂。精致的小脸像个洋娃娃似的,并且是正在嘟嘴生气的洋娃娃。
大大的眼睛,白白的皮肤,一种无辜的既视感。
匆匆瞧了一眼,他重新看向前方路况,另一只手放回去握住方向盘。
几秒过后,他清了清嗓子,醇厚的声音在车里响起。
“买礼物的事以后再说吧,今天先回去看看。他们可能不会喜欢你,甚至会说一些难听的话,到时候你别放在心上。”
周蜜本来闷闷的,听到他这么一说,好奇心即可点燃,斗胆问他:
“你爸妈是不是想你跟江书瑶结婚,但你不愿意,所以就用假结婚来反抗?”
陆御霄没回话。
她倒是乐了,异想天开:“老板,你爸妈不会到时候给我扔个几百万,让我离开你吧。”
“嗯,有可能!”陆御霄突然说,“威逼利诱。”
“真的?”周蜜错愕。
“不过你的家人都不在沪城,他们不会拿你怎样。”
“所以......他们会利诱?”说到这,周蜜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
可是很快,一盆冷水就泼了过来。
陆御霄非常轻松地从她语气中抓捕到几分喜悦,出言警告她:“我们的合约写得很清楚,要是乙方因自身原因解约,需三倍赔偿。”
周蜜被看穿了心思,却不承认:“我可没说要毁约,本人是有契约精神的人。老板放心,我绝对不会背叛你。”
陆御霄没来由地觉得好笑,有种吓唬人得逞的趣味。然而面上却还是那副神情,倨傲矜贵,面不改色。
“还有,”他说,“我妈早跟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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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了,家里的那位女主人是我爸后来娶的老婆。”
周蜜哦了声,并不惊讶,豪门故事多,离婚算不了什么惊天大新闻。
车子在一处院落前停了下来,两秒过后,铁门缓缓开启。眼前是一处带有独立花园的别墅,放眼望去,面积约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周蜜见怪不怪,她在法国的家比这还要大,并不觉得稀奇,下了车跟陆御霄走进别墅。
先出来迎接他们的是家中保姆,那人唤陆御霄大公子。话音刚落,里面一道声音传来出来。
“御霄回来了?”一副响亮的嗓子,几度风情,几度欢喜。
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周蜜眼里多了道风韵十足的身影。妇人妆容精致,气质高雅,脸上堆了笑容前来迎接他俩。
“阿姨。”陆御霄叫她。
周蜜也几跟着出声:“阿姨好。”
“哎哟,还是个美人呢!”赵蔓上下打量,像是很喜欢她似的,“我们御霄眼光果然不错,好漂亮的姑娘。”
周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脉脉含笑。同时有些诧异,刚陆御霄不是说家里的人可能不喜欢她吗?这不挺好的嘛?
然而这样的好感还没持续多久,很快就跌落到谷底。
客厅里坐着三位长辈,分别是陆御霄的爷爷奶奶和父亲。个个绷着脸,乌云密布。
陆御霄挨个叫了遍,可没有一个人应声。
周蜜察觉到气氛不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想了想,不管对方什么态度,她得演到位。于是她礼貌打招呼:“爷爷奶奶好。”
可到了陆振业这里,她犯难了。喉咙里像是堵了快石头,那一声爸千呼万唤出不来,尴尬了几秒,终是心一横,正要张口。
陆振业手一抬,朝她摆手:“别叫我,咱们不熟。”
周蜜提上来的气息原路返回,不叫就不叫,正和她意。
陆御霄不管他们什么态度,按照自己的步调走,向他们介绍:“这是周蜜。”
说完,朝旁边的沙发走去,落座前朝周蜜示意,让她坐在旁边。
两人坐下,老爷子陆明拿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房子里骤然陷入寂静中,那场景像是在经历一场重要的商业谈判。
老爷子先开口,问周蜜:“姑娘多大了?”
“二十二。”她回道。
“这么小就结婚,你父母也同意?”
“我们家比较民主。”她说,“自己的事自己做主。”
老爷子笑了声:“在国外长大的就是不一样啊,家长放养,孩子以自我为中心,想到什么什么就是什么!跟我们家的教育观南北两极。姑娘,我们是传统家庭,消化不了开放思想。国外现在流行闪婚?都不给家里人通知一下?”
“爷爷,这事跟她没有关系。”陆御霄抢先一步回话,“一切都是我的主意,好不容易遇到的合适的人,不想错过。之前急着去欧洲忙投资,没来得及给二老说明,抱歉。”
周蜜闻言,有些恍惚,听他一本正经的表白,就像是他们真的在一起似的。
一直未开口说话的老太太陶英叹了声:“霄儿,这件事你做得太不对了,家里人不仅不知道你恋爱,连领证都没吱一声。你把我们当什么了?要我们如何好想?”
“他哪里会想到我们!”陆振业不耐烦,语气一如既往地夹枪带棒,“自私自利,只顾自己,跟她妈一个德行!”
陆御霄脸色眼见地沉了下去。
周蜜看到他放在腿上的手掌卷了起来,青色的筋脉根根凸起,清晰可见。
5. 第 5 章
空气好像凝固了一瞬,乌云压顶。
周蜜眼珠子转了半圈,见长辈们个个愁眉蹙额,满脸不开心。坐在身边的这位不用看,脸色肯定也不好。
刚进门前,她还挺紧张,忐忑不安。这会莫名其妙,反而平静了。明明是主演,现在却像一个看戏的旁观者。
心里好奇,他们要见她,是为了劝退,还是要给她下马威?
就在这氛围压抑不堪时,赵蔓的脚步声飘了进来,她在陆振业旁边坐下,空气开始重新流动。
“现在的孩子们做事都冲动,其实很正常。我们不理解,但在他们这里叫浪漫。我觉得吧,只要他们过得开心,咱们做大人的祝福就好。现在木已成舟,责怪他俩也没有任何意义。二老别气坏了身子,家里添丁,这是喜事。”
“闭嘴,你在这里充什么好人!”陆振业一声吼,吓得周蜜心上一跳,他蹭地一下从沙发里起身,“我不管你们什么态度,反正这婚事我不同意。”
“陆御霄。”他警告道,“以后不准带她上门,我说过,没有经过我允许的婚事不作数。你不要以为你昭告天下,我就拿你没办法了,你给我等着瞧。”
话音未落,周蜜只觉旁边像是起了一股风,陆御霄忽地起身,高大的身姿如青松般挺立。
她心上骤然一阵慌。
“行,那我们以后就不回来了。”他语气冷冷的,听不出任何愤怒,但这样一种冰冷,却比愤怒还要撼动人心。
陆振业气急败坏:“可以啊,硬气了,敢跟老子对着来了。”他指着大门方向开吼,“滚,给我马上滚!”
陆御霄转身就要走,周蜜见状,赶紧起身。
“够了。”陶英见两人要走,几步上前,边拉住陆御霄,边斥责儿子,“你说的是什么话,我们老的还在呢,你凭什么让他滚。每次都这样,一言不合就说气话,哪有做父亲的样子!”
陆振业没再多言,气呼呼地走开了。
保姆在餐厅门口叫大家去吃饭,陶英拍了拍了陆御霄的手背:“霄儿,别听你爸的,我们先去吃饭。”
陆御霄没动。
老太太回头瞧了他一眼,松开他:“带姑娘去餐厅,吃饭了再走。”
老人们思想传统,早就盼望着长孙能早日成婚生子。虽然这婚事来得突然,且不尽人意。孙子不仅先斩后奏,还不经商讨公布于众,让他们倍感失望。
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也只能接受事实。逼孙子离婚再娶这种事他们做不出来,陆家的面子比金子贵。
要是再生变动,被有新人操控舆论,公司的声誉也将受到影响。
“还愣着干什么?”老爷子催促,“几个月没见了,你一回来我们马上赶过来看你,你饭都不吃就要走?”
陆御霄看向周蜜,周蜜猜测他是要看她的意思。这种时候当然得顺从了,她温声道:“吃了再走吧!”
陆振业没上桌吃饭,他本来是反对陆御霄带周蜜回来的,但二老坚持要看孙子到底找了个什么样的人,这才有了今天的会面。
两位老人虽然心里不爽快,但还是记挂着陆御霄。老太太不停地给他夹菜,叮嘱他多吃些。
老爷子询问了他在外面的工作事宜,两人对话语气平静,算不上和谐,甚至有几分严肃。可老人的关心都在言语中,刚刚的不满看似翻篇。
周蜜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心里从紧张到平静,再到慌乱,这会又如坐针毡。只有赵蔓跟她说了几句客气话,她自顾自地埋头吃饭,被迫听他们祖孙话说家长里短。
其实根本吃不下去,但又能怎么办!
就在她小口咀嚼那几粒白米饭时,眼前突然多了只手,陆御霄给她盛了一碗松茸参鸡汤。刚刚老太太极力推荐他喝一碗,补身体。
他舀了几勺,送到了周蜜面前。
“把汤喝了,多吃菜。”他说着话,又夹了块牛肉到她盘子里,并将骨头给她挑了出来,尽显体贴。
周蜜知道他是做给他们看的,表示他们夫妻关系不错,他很重视她。这动作还真起到了作用,老太太看了她一眼,顺口道:“姑娘,想吃什么自己夹。”
“好的,奶奶。”
这顿饭吃得可谓是尴尬不已,如同嚼蜡。
一从陆家出来,周蜜只觉如释重负,全身轻松。
外面的空气真新鲜,她深吸了好几口。
陆御霄似乎心情不怎么好,一路上都没说话。车也开得快,疾驰如闪电。
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里的沉默。周蜜看了眼显示,是母亲大人打来的视频电话。这是她第二次来电,刚刚吃饭的时候就来过一次,她给挂了。
要是再不接,这位女士一定会寝食难安。
周蜜点了语音通话,手机拿到耳边:“妈咪。”
“在干什么?怎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开视频?”周淑慧一连几个疑问抛过来,语气急促,似乎很是担心。
“我在外面,刚没听见。”
“一个人?”
“没,和朋友一起。”
“男朋友?”
周蜜静默两秒,嗯了声。心想着说男朋友在旁边,母亲大人或许不会跟她聊太多。
“就不能让老娘瞧瞧你男朋友长什么样?不会是个上了年纪的丑八怪吧!”周淑慧在电话那头表示不满,“你跟你外婆都说他是大帅哥,却不给我看照片,视频也不给我看,我严重怀疑你俩的审美。”
周蜜闻言,浑身不自在。听筒音量已经调到最小,却下意识继续按了几下:“放心妈咪,不会让你失望,会有惊喜。”
“就是不知道惊喜会不会变惊吓。”周淑慧顿了会儿,语气变明朗,“快了,也就这一两个月了,等我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就去沪城。到时候规规矩矩把男朋友带到我跟前,先说好,要是我不满意,你就给我乖乖回法国。”
周蜜目光不经意瞥过去,眼里落下他弯曲的长腿,西裤面料绷得紧,下面是结实的肌肉与潜在的力量。
再往上,男人坐姿闲散,一只手撑在车窗上,另一只手轻松掌控方向盘。仅仅是坐在那儿,那种不言而喻的男人气场便将整个空间笼罩。
她收回视线,急着挂电话:“好好好,听你的。妈咪,我先不说了,这会有事。”
周淑慧没再跟她多说,嘱咐了几句,结束通话。
抵达兰苑,周蜜下车前看向陆御霄,小区里的灯光昏昏黄黄的,他的脸隐晦不明,整个人如远山青黛,深沉,肃然。
“你没事吧?”她小心翼翼地问。
陆御霄扭头看过来,深邃的眸子幽幽不可探。
“今天辛苦你了,晚安。”
“不客气,晚安老板。”
上下级般的道别,周蜜从车上下来,关上门后朝他挥手。陆御霄点头致意,下一秒踩下油门将车开了出去。
华灯璀璨,夜色迷离。
陆御霄回到云漫,进屋脱下西服扔到沙发上,边松领带边朝酒柜走去。
从里面抽了支红酒出来,拿了高脚杯满上。
室内明亮如昼,寂静无声。
他斜靠在岛台边,长腿交叠。黑瞳里的城市光彩夺目,万家灯火,车流不息,每个人都在上演自己拿到的人生剧本。
或悲,或欢。或离,或合。
顶楼视野绝佳,陆御霄在那站了许久,一杯酒喝完了。就在他打算倒第二杯的时候,门铃响了。
他慢悠悠地走去玄关,瞧了眼门后监控,外面立了两道身影。
他按下门锁,外面的人迫不及待拉开房门。
陆御霄看着两人,明知故问:“这么晚来我家做什么,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了?”徐浪一脚跨进去,“想你了,想得睡不着。”
跟在后面的柯铭紧跟其后,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瞄:“在干嘛呢?”
两人像侦探,进屋后也不坐,两只眼睛跟雷达似的四处搜索。
未见其他人影,徐浪开门见山:“媳妇儿呢?藏哪了,拉出来让我们见见呗。”
陆御霄知道他俩是来干什么的,自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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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宣结婚后,他们成天揪着他不放,不是责怪他不厚道,竟然偷偷搞地下恋情,不让兄弟知道。就是好奇什么样的姑娘能得到的喜欢,能让他说结婚就结婚的。
“睡了。”陆御霄随口道。
“睡了?”徐浪不相信,“这才几点?”
“睡觉还有时间限制?”
“哥们,你这就没意思了哈。我们又不会吃了她,认识认识而已,你这么藏着掖着,倒让我们更好奇了。”徐浪好奇,“难道你娶的是某个不能公开恋情的明星?”
“你就当是吧!”陆御霄懒得废话,依着他们的想象现场编造。
“真的假的?”徐浪惊讶,“几秒过后像是领悟到什么:“难怪我爸问你爸娶得谁家千金,你爸一声叹息,什么都没说,原来是个女明星啊!”
他们那个圈里讲究门当户对,明星并不是最优选择,有利益共享的名门贵户才是。作为陆家的长子长孙,他的婚姻大事必然受到家族重视。
然而,就目前的状况来看。这位公子显然未能满足家中长辈的心愿。
柯铭闻言,不太相信:“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在哪认识的?这保密工作也做得太好了吧,狗仔都没能抓到?”
这时,陆御霄放西服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声。他正好站在沙发边,伸手取了出来。
周蜜发来的信息:【老板你到家了吗?】
正要把手机放回去,又进了一条:【我装衣服的口袋落在车后座了。】
徐浪心痒痒,迫切地想要知道前因后果,见他心不在焉,及时扰乱他的动作:“别看手机了,先老实交代你的地下情,否则我们今晚又要失眠。”
他们那个圈的人,都知道陆御霄的为人。从不在外面胡来,身边美女无数,却没人能靠近。
别个公子哥的花边八卦都是满天飞,而有关他的新闻除了生意,就是没有真凭实据的情事杜撰。
几个知心的哥们常在私下调侃他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要是功能障碍,得赶紧治。每次说到这里,陆御霄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像看人间小丑似的。
却没想到,风平浪静中,他竟然悄无声息地办了件大事。
这等超乎常理的行为让大家惊愕不已。什么?冷面佛爷他开荤了?
更悬乎的是,都没察觉到他在恋爱,太不可思议了。
陆御霄关了手机,语气淡淡的:“没什么好交代的,水到渠成的事。有缘你们自然会相遇相识。”
徐浪啧啧几声,被他这高深莫测的做派给逼得无可奈何。
柯铭无意中看到岛台上放着的红酒和酒杯,轻笑了声,朝徐浪打了个手势:“算了,咱们先撤,花前月下,别耽误了人家的大事。”
徐浪几分扫兴,边朝外走,边嘀咕:“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藏的是个丑八怪,还是个天仙。”
陆御霄将人送到门口,提醒道:“下次上门请提前通知,否则这家里没人。”
两人无语,败兴而归。
陆御霄工作了一会才去洗澡,洗完澡出来,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看了眼,又是周蜜发来的:【老板,你还好吗?】
他一时没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回想了下刚刚没有及时回复她信息。再往前,她下车时,有关心过他。
他在床边坐下,边擦头发边拨了过去。
周蜜刚躺下,看到语音来电,蹭地一下坐了起来,清了清嗓子:“喂,老板。”
听筒那边传来清冷的声音:“我这周在外面出差,你有时间自己过来拿。”
“哦,好的。”周蜜语气轻快,“祝老板工作顺利。”
陆御霄顿了下,说:“你称呼是不是得改一下?”
周蜜随口问:“那我该称呼你什么?”
“叫我名字。”
周蜜抿了抿唇,有点叫不出口,唤他老板多自在,摆明了甲乙双方的关系,唤他名字就不一样了,好像还没亲近的那种地步。
她犹豫了下,脱口而出:“好的,老板。”
6. 第 6 章
云顶的店铺落实到位后,周蜜和李小优开始着手室内布置。
房子是精装修,只需货架柜台等软装入场。两人在签合同之前就找好了设计师,早已探讨出满意的内装风格。
一切都按照计划有序进行,这是周蜜第一次创业,且在人生地不熟的环境,要不是李小优的鼓励与帮助,她是不可能在这开实体店的。顶多开个小工作室,卖多少是多少。
李小优是本地人,人脉广,又有开店经验,带着她一步步来,走到了她梦想的起点。
周蜜从未想过会这么迅速地拥有属于自己的店铺,并且是在远离自己熟悉的地方。她既兴奋又担忧。
因为害怕失败,所以更加努力。工作起来起早贪黑,步履不停,似乎一点也不觉着累。
这天她忙完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出来时突然想起先前换下来的衣服还在陆御霄家,正好他在外地出差,她决定走一趟,免得后面去拿时在家里碰到他。
周蜜在软件上打了车,直接去云漫。因之前她已经录入了门禁系统,由此进入时完全畅通无阻。
陆御霄的家安装的是人脸识别监控,她往门口一站,系统自动解锁。
就在她拉开房门,一只脚踏进去时,才发现室内灯火通明。
她愣了下,正回想着陆御霄给她说的出差日期,站在对面的机器人忽然两眼一亮,恭敬道:“你好,无敌青春美少女,欢迎回家!”
她吓了一跳,还没从这突发状况中脱离出来,眼前忽地闪进一道身影。
陆御霄身穿灰色浴袍,头发半干半湿,站在前方诧异地看着她。
周蜜恍过神,看他如此穿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再联想到机器人刚刚的称呼,恨不得原地消失。
她尴尬了几秒,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你提前回来了?”
他说的出差一周,这才刚过半。
陆御霄嗯了声,周蜜说:“我过来拿衣服。”
他朝隔壁小房间抬了抬下巴:“柜子上。”
周蜜踏进门,快步走进杂物间,从柜子上拿上袋子。
出来时,见他斜靠在墙边的长桌上,头顶射灯倾洒而下,勾勒出一张立体的面孔,脖子修长,喉结突出,胸膛露了些出来。
他的眸色一如既往的深邃,站姿带着几分散漫。
“我先走了,再见。”周蜜无欲多留,转过身就要走,可刚迈出一步,门铃骤然响起。
她顿了下,朝门口看去。
门锁监控屏幕亮起,一位打扮精致的女士出现在里面。她回头朝陆御霄看去,后者已经走到她身旁。
鼻息间扑来一股淡淡的清香,恍如晨风吹过森林,带来了大自然的味道。
陆御霄瞧了眼屏幕的人,低声对她说:“先放回去,我姑姑来了。”
周蜜惊了下,又看了眼屏幕里的人,赶紧将纸袋放到原位。想了想,把手上拿的包也搁到了一边。等她回来,陆御霄方才开门。
“姑姑,您怎么回来了?”陆御霄看到陆心媛手里提了好几个纸袋,全是奢侈品牌,已经猜测出她的来意。
“家里出了这等大喜事,我能不回来吗?”陆心媛看他像是刚洗完澡,疑惑道,“这就准备睡了?”
“没,刚从外地出差回来,冲个澡舒服点。”
陆心媛明了,歪头朝里面看,一眼瞧见站在不远处的周蜜,她抬手扒开陆御霄,满面春风地走了进去。
周蜜站在那有些不知所措,僵硬地朝来人扯出一个微笑。
“原来是个大美人呀。难怪某些人不安常理出牌,迫不及待地将人娶回家,脑瓜子还挺灵光。”陆心媛将手上的纸袋递过来,“初次见面,姑姑的一点心意。”
“姑姑好。”周蜜礼貌唤人,却不好意思接她手上的礼物,局促地瞥了眼陆御霄。还没等来回应,陆心媛直接拉起她的手,带她朝客厅方向走去:“这都成一家人,讲什么客气!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不过我买的这些东西你都用得着,等我知道你喜好了,再给你买。”
“不用了,谢谢姑姑。”
显然,陆御霄的这位家人跟其他人不一样,如此热情,可以断定,她是站在侄子这边的。
周蜜反而有些紧张,比去他家那次还要不自在,生怕哪里露出破绽。
这边正寒暄,陆御霄走过来,往沙发里一坐,问得却是:“您什么时候回西班牙?”
陆心媛眉头一蹙:“我刚回来,你就急着赶我走?”
“没那个意思。”他解释,“您那边的酒店不是马上要开张营业了吗?”
“不耽误我回来见侄媳妇儿。”陆心媛手指着他,像是不满他的行为,语气却是佩服,“陆御霄,你小子真行,竟玩先斩后奏这套,偷偷摸摸地把事给办了。你不给他们说情有可原,怎么都不跟我一声呢,真是白疼你了。”
“这不是想给您给惊喜嘛!”
“惊吓还差不多!”
陆御霄嘴角勾起,露出洁白的牙齿。
周蜜还从未见他开过笑脸,原来他会笑的。
“老实交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怎么说结婚就结婚了?”
周蜜没说话,怕说错。
陆御霄简洁明了,不到三句,将问话概括完毕。
陆心媛了然,又问:“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这道题陆御霄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我们没打算办仪式,那都是给别人看的,自己幸福才重要。”
陆心媛闻言啧啧几声:“御霄,你怎么就突然开窍了呢?之前给你介绍的女朋友一双手都数不过来,你个个都没兴趣,我还以为你喜欢男的呢!还好还好,这下我放心了。既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就给我好好过,婚姻可不是儿戏。”
虽然她对侄子闷声结婚,没有告知她的行为颇有微词,但见到这对新人如此般配,心里高兴。
她比陆御霄也就大个十来岁,思想开放前卫,跟小辈有共同话题,大家都很喜欢她。
周蜜本打算拿了衣服就走,可现在完全脱不了身。
陆心媛亲切开朗,有说不完的话,不是家长里短,就是生意项目。嘴巴说多了口渴,让她帮忙去倒杯水。
周蜜赶紧起身,都忘了客人上门应有的接待程序。
可她走了几步就犯难了,家里的饮水机在哪?她扫视一圈,看到前方左手边靠墙的柜子上放着几台机器,咖啡机非常醒目,那么饮水机应该就在那。
她径直走过去,还未抵达,陆心媛突然改变主意:“算了,不喝水了,侄媳妇儿,帮我倒杯红酒。”
红酒?周蜜下意识地再次扫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酒瓶的影子。她转头看向陆御霄,投递出求助的目光。
陆御霄接受到讯息,侧眸劝告陆心媛:“姑姑,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别喝酒了。”
“不喝点怎么睡得着,我倒时差呢,微醺助眠。”
陆御霄闻言不好再说什么,起身朝隔壁间走去。周蜜跟在他身后,看到他推开一面隐形门,顿时,无数瓶酒水闪亮登场,占了满满一墙。
这么隐蔽,她怎么可能找到。
时间一晃就到了12点,周蜜连着打了几个哈欠,她头天晚上睡得晚,早上6点就起来了,这会已经困到不行。
她以为陆心媛今晚要在这住,心里着急,不时地看向陆御霄,企图得到他的救助。
他们正在聊公司上的事,及其投入,似乎都忘记了时间。
终于有那么一秒,陆御霄被余光里的人儿分了神,眼眸转过去,就见周蜜正捂着嘴巴打哈欠,眼睛一闭一睁,泪眼朦胧。
他收回视线,等到陆心媛说完,开口道:“姑姑,今天就到这吧,困了,明天还要早起,我送您回去。”他从椅子里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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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换身衣服。”
陆心媛毫无困意,但见侄子已经起身,只好喝完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将酒杯放回桌子上。
“就这几步路,哪需要你送。”她回头看了眼周密,见她眼睛都熬红了,笑道,“傻丫头,你怎么不先去睡,我们都是夜猫子体质,熬夜你可熬不过我们。”
周蜜笑了笑,违心道:“听你们说话挺有趣。姑姑,您住哪,离这远吗?”
“我就住隔壁栋,以后有什么事就找我,我们可以约着一起逛街,吃饭。”
周蜜闻言心上惊了惊,脸上却依然保持笑容:“好的,姑姑。”
两人将陆心媛送到门口,门一关上,陆御霄立刻转身:“你等我一下。”
周蜜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见他脚步轻快地上了楼。
没多会,他从楼上下来。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短袖,配一条黑色长裤。不管是正装,还是休闲装,穿在他身上都能就像是行走的风景线,不禁让人多看几眼。
他从摆玄关的长桌抽屉里拿了把车钥匙出来。
周蜜见状,跟他客气:“你要送我回去吗,不用,我自己打车就好。”
他跟没听到似的,我行我素,打开房门:“走了!”
好吧,既然你不嫌累,周蜜妥协了,跟上前去。
半夜的道路上畅通无阻,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到了周蜜所住的兰苑。
车子刚停稳,陆御霄转头看过来。
“有件事得和你商量一下。”他说。
“什么?”周蜜问。
“除了姑姑以外,还有几个亲戚也住在云漫。为了不让他们有所察觉,你需要搬过去住。这个之前我们已经确认过,合同上也写得清清楚楚,但凡甲方需要,乙方必须履行作为妻子的职责。”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临了,逃无可避。
周蜜虽然不情愿,但合同都签了,每一条都是她认可的,反悔无效。她早就做好了跟他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心理建设。
“不过你每周只需要去个一两天就够了,周五或者周六。”陆御霄又说,“作为陆太太,对我家都不熟悉,外人看着难免产生怀疑。”
周蜜一听这话,惊喜不已。太棒了,不用搬过去长住。
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忧,提过很多次的自身安全问题再次摆到台面上来:“你如何保证我的安全?”
嘴上说不怕,信任对方,但还是有些担忧,又一次警惕。
陆御霄闻言,眉头轻挑,要笑不笑的:“怎么?怂了?之前不是还说我是好人。”
“你之前不也说人不可貌相?我觉得你是好人,可万一你喝醉酒了,就变坏人了呢?或者你有多重人格,白天好好的,晚上就变了一副面孔,人心难测,我一个小女子,哪能跟你抗衡。”
陆御霄哼笑出声,语气鄙夷:“你电视剧看多了吧!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不是要跟我一起冒险吗,就这点胆量?”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你担心你的安全,我是不是也要防着你?太多人想爬上我的床了,人心难测。”他学着她说话,“万一某些人也又多重人格呢?人前小白兔,人后大灰狼也不是没可能,人不可貌相!”
夜色朦胧,昏黄的灯光撒进车里,将相距不过半只手臂的两人笼罩。这氛围,这语境,细品之下,竟生出几分暧昧的意思。
周蜜心上忽地慌乱,立即解下安全带:“我不是小白兔,也不是大灰狼,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周大胆。”
她推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虽然我喜欢看帅哥,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对你的床也没兴趣。晚安老板,祝你做个美梦。”
窗外,周蜜几大步跨上台阶,飞快地走到平地上。马尾随着她的动作甩起来,陆御霄的眼眸落下一道鲜活的身影。
他不自觉的勾起唇角,回头启动车子,驶入夜色中。
7. 第 7 章
礼拜五下午,陆心媛邀请陆御霄和周蜜吃饭。她次日要赶回西班牙出席自家酒店的开幕仪式。
云顶集团业务涉及好几个板块,除了房产,科技,金融,还有酒店业务。其中,酒店业务归她管理。
餐桌上,陆御霄体贴入微,帮周蜜倒酒夹菜,嘘寒问暖,俨然一副完美丈夫的模样。
周蜜也不甘示弱,同他礼尚往来。
陆心媛看在眼里,除了惊讶于侄子的改变外,又觉得两个人之间的互动有些奇怪,具体奇怪在哪,她说不出来。
大概是因为见惯了陆御霄对女孩子的漠视,一时无法接受他对女孩子的体贴照顾。
或许这就是真爱?
演戏的人自以为表现得天衣无缝,却不知真正的感情并非场面上的关心,而是在于细微之处的表达。
过于谨慎客气,反而让人存了猜疑。
吃完饭,陆御霄送周蜜兰苑。她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和护肤品,统统塞进帆布袋里。今晚她就要去云漫住了。
到了家里,陆御霄带她进到楼下客房。客房带有独立卫生间,样样齐全。
她拿出帆布袋里的衣服,准备挂在衣柜里,结果打开柜门一看,里面挂满了女装。
正好奇,突然发现这其中有几件是她在Tim那试过的衣服,都挺适合她的。
“里面的衣服是我让Tim送过来的。”陆御霄说,“这个家除了二楼不得擅自踏入外,其它区域你随意。”
从高中去瑞士上学,他就开启了独自面对人生的旅程。
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家里要是多一个人,他会很不自在。
但现在他是已婚身份了,退而求其次,让一个不怎么熟悉的陌生人每周进来住个一两天已经是他的极限。
即便她住进来,他也需要一个封闭区域,别人不得闯入,那是他的安全港湾。
周蜜晚上睡不着,在手机上约了李小优打游戏。李小优拉了两个朋友进来,四人组队披荆斩棘。
差不多打到十二点半,她才有了些许困意。想着第二天还要忙开业的事,她从游戏里退出来。临睡之前,又去检查了下房门有没有锁好,确保无误后才回到床上。
她很少失眠,沾床就睡。可这晚心里忐忑不安,在床上辗转了好几个小时才睡着,
一觉睡到闹铃响,睁眼已是清晨七点。
周蜜洗漱完,换好衣服从房间出来。隐隐约约听到走道尽头有动静,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房间门没有关牢,她从门缝里看到陆御霄正在做俯卧撑。他穿着一套运动服,上衣露了胳膊,短裤露了腿。
身上的肌肉结结实实,被清晨的阳光和热烈的汗水衬托得闪闪发光。
好身材不是白来的,自律和运动才是关键。
周蜜不敢偷看太久,怕被他发现,返身来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眼,确定了早餐。
她自小就爱钻到厨房里倒腾,烘焙料理样样拿手。不过她对厨房要求也高,设备要齐全,餐具要有档次。
显然,陆御霄的厨房完全满足他的标准。
周蜜做了法式早餐,简单的吐司片在她手里摇身一变就成了色泽诱人的艺术品。
陆御霄运动完先去冲了个澡,换好衣服从楼上下来。
“早上好,老板,吃早餐了。”她还是习惯称呼他为老板,叫名字有些叫不出口。
陆御霄走过去,拉开餐椅坐了下来。
“起这么早,有事?”他问。
“上班。”
“周末也上班,这么敬业?”
“店铺在装修,去看一下。”
“什么时候开业?”
“大概下下周。”
再无多话,两人静静地吃早餐。周蜜吃得快,像有人在催促似的,吃完看到对面盘子里的食物已经被消灭了一大半,看样子早上做的东西合他胃口。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问道:“我今晚还要过来吗?”
他说的每周来个一两天,她自动选择一,一次就够。
陆御霄喝了口牛奶,语气淡淡的:“随你,不过前提是你对这里完全熟悉之后。”
周蜜脑子转了一圈,这层楼有多少房间她都不知道,更别谈小区以及小区周围环境了。她想了想说:“那我前面几周周五周六都过来吧!”
陆御霄接着说:“阿姨工作日十点上门打扫,你把你住的那间房门锁上。”
“好的。”
周蜜连续两周在固定日子里去云漫打卡,熟悉了小区和周边环境,了解了她所住楼层的布局。
幸庆的是她这两次过去都没见到陆御霄,不是他回来得晚,就是她走得早,两人完美错过,避免了独处一室的尴尬。
这周五,吉日吉时,周蜜的烘焙店和李小优的咖啡店正式开门营业。
周蜜单枪匹马,全凭冲动与热爱在陌生的城市扎根起步。不像李小优,亲朋好友众多,没多会,门口就摆满了庆祝花篮。
李小优没给闺蜜失落的机会,将花篮平均分,摆在两人店铺门口,并订了999朵香槟玫瑰送给周蜜,代表她的支持与鼓励。
两人大学同学,感情深厚。李小优那会去法国读书,也是人生地不熟,有太多不适应。周蜜帮了她很多,引领她熟悉那边的环境,全方位照顾。
这会反过来了,闺蜜回国发展。作为东道主,李小优也会竭尽全力来帮她。
周蜜的烘焙店叫甜岛,经营面包,蛋糕和甜点,主打法式风味。
她大学主修食品营养与安全,辅修烘焙。烘焙这块她早已出师,无论是理论,还是实操,都不在话下。年纪轻轻就拿了很多奖项,这都是她决定自主创业的底气。
中午时分,陆御霄忙完工作乘坐电梯下楼,他跟客户约了会餐。
从电梯出来,不经意朝落地窗外瞥了眼。隔着中庭花园,看到对面灯光明亮,人影憧憧。助理裴南适时开口:“今天周小姐的面包店开业,需要送花篮吗?”
陆御霄收回视线,漠然道:“不用。”
朝前走了几步,他似乎想到什么,眉目动了动,改口了:“送一个也行!”
到了下午,两家店铺过了最繁忙的时刻。周蜜和李小优终于有时间坐下来喝点东西,吃些甜点。
她俩坐在甜岛角落的桌椅上,边吃东西边聊天。周蜜早上吃得少,中午没时间吃饭,这会脸色有些苍白,浑身无力。
她拿了颗巧克力放进嘴里,靠在墙上等待眩晕感消失。
“低血糖犯了?”李小优问。
“有那么一点点,还好,没事。”
“自己注意点,按时吃饭,别一忙就忘乎所以。”
“知道了。”
“虽然门店顺利开展,不过你现在又要面临两个重要节日,一个七夕,一个中秋节。”李小优打开手机看了眼日期,“一晃就要到了,你得提前规划下,七夕可以做些创意甜品吸引情侣,这个对于你来说应该轻而易举。中秋节的话,你打算做月饼吗?”
“当然要做,入乡随俗。”
“那就提前准备下,研制好口味。月饼这块好说,你做多少,我就能帮你销多少。”
“真的?”
“那是当然,我家超市任你铺货。然后我在找找我那几个开店开公司的七大姑八大姨,中秋礼品从我们这拿,保你一个季度的房租赚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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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周蜜闻言,一把抱住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亲爱的,你也太好了吧!”
李小优假装嫌弃地拿纸巾擦脸:“你们法国人能不能收敛点,别动不动就亲。”
“谁说我是法国人了?我是中国人,堂堂正正的中国人,有血有骨的中国人。”
“行行行,我亲爱的同胞。咱们今晚去喝一杯如何?好好庆祝下。”
“没问题,我请客。”
话音刚落,店员提了个花篮进来,摆在了店里最显眼的位置。
周蜜看过去,这花篮与外面放着的不同,显然是由高人打造,无论从花束的形态,配色,还是层次,都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上升到了艺术的层面。
更吸睛的是花束的种类,里面有郁金香,薰衣草,向日葵,橄榄枝。
蓦然间,一股亲切的情思从心底油然而生,她所生活的地方,这些植物随处可见。
周蜜起身走过去,想看看是谁送来的。可花束卡片上只有短短的几个字:祝生意兴隆。
“谁送来的?”她问。
店员小唯回道:“跑腿。”
“怎么都没名字?”
“这个就不清楚了。”
李小优走过来瞧了眼,笑道:“不会是哪个暗恋你的对象送来的吧!”
“怎么可能!我在这边朋友都没几个,更别谈异性朋友了。不会送错了吧,会不会是你朋友送你的?”
“我朋友该送的都已经送过来了。谁说必须是熟人,或许这栋大楼里的某个人看了你你一眼,就偷偷喜欢上你了呢!”
“嘁,你言情小说看多了吧!”周蜜拿出手机,对着花束拍了几张照片,还怪好看的。
心里想着,不会是陆御霄送的吧?
但又觉得不太可能,卡片上不留名,手机上也没有收到信息。算了,管它是谁送的,这花算是送到了她心坎上。
晚上,周蜜和李小优约了去娱乐会所潇洒。李小优又另外叫了几个朋友过来热闹。
一群年轻人在包房里又唱又跳,喝酒玩筛子,玩得不亦乐乎。
周蜜酒量好,一般人喝不倒她。但仅限于红酒,其它上了度数的酒水也能把她干趴下。有几个男生看她能喝,怂恿着她喝了一小杯白酒。
两种酒水混到一起,她有些醉了,起身去卫生间时,只觉晕晕乎乎,走路如踩棉花。
从卫生间出来时,她一个没注意,脚下踩空,完全来不及反应,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去。
就在这时,有人将她给抓了起来:“小心。”
周蜜猛地清醒,抬起头,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迟钝了两秒,方才开口:“谢谢。”
“客气。”徐浪勾了勾唇,“你没事吧!”
“没。”周蜜从他手心收回胳膊,再次感谢,而后朝包厢走去。
陆御霄从旁边的露台进来,看到徐浪像是被点了穴道,一动不动地站在那,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
他寻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除了几位在过道里抽烟的男男女女,没什么特别之处。
“看什么呢?”陆御霄问。
徐浪回过神,眸光呆呆的:“怎么办,我好像被勾了魂。”
从后面跟上来的柯铭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小子,又瞧上了哪个美女是不?”
徐浪眨了眨眼,想起那对明亮清澈的眸子,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
“得,又犯病了。”柯铭朝过道看去,“美女在哪呢,你还不去追?”
徐浪后知后觉,急匆匆地走到拐角处,那道身影不知去了哪里,独留余韵飘荡。
陆御霄和柯铭见怪不怪,懒得理他,结伴回到酒局上。
8. 第 8 章
散场已经接近12点,大家都喝了酒,各自不是打车,就是找代驾回家。李小优跟周蜜的家不在一个方向,带不了她,她只得自己去打车。
周边有人经过,不是只谁说了句今天周五,她陡然间想起这天是去云漫住的日子。
思索了几秒,她从打车软件里退出来,先拨给陆御霄。
晚风带着夏天的潮热从四面八方奔赴而来。周蜜今天穿了一条黑色挂脖连衣裙,凹凸有致的身材被裙子衬托得淋漓尽致。
她平常不这么穿,更爱休闲装。但今天的日子不同,她早早起来打扮,化了个美美的妆容,带上耳环项链,还穿了高跟鞋。往那一站,无论是身形气质,还是脸蛋,都及其出众。
进出会所的男男女女被她吸引,无不上下打量一番。
陆御霄正往外走,察觉到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拿出来看了眼,接起。
“喂。”他继续前行,不经意抬眸,眼里落下一道倩影。
女孩穿着一条修身黑色连衣裙,头发被一朵米色大花束在后脑勺,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白皙的薄背,腰身纤细不堪一握。
这背影,有几分熟悉。
“老板,不好意思,我今天来不了了,给你请个假。”听筒里传来柔软的女声,像是被酒水浸泡过,带着熏熏然的醉意。
陆御霄盯着那道身影,女孩拿着手机,一手撑在门前柱子上,有些站不稳。
他似乎看出了什么,问道:“有事?”
“今天开业,太忙了,这会还在加班,怕过去打搅你。”
“是吗?
“嗯。”
“加班喝酒?”
周蜜闻言愣了愣,正要否认,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耳朵里好像出现了回声。这时,一道阴影压了过来,她反应慢半拍地扭头看去,就见电话中的人竟然站在了身旁。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他,几分恍惚。
陆御霄收起电话,没等她发问,漫不经心地道:“我飞过来的。”
周蜜没反应过来他在说笑。几秒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撒谎被抓了个正着,慌忙解释:“我喝多了。”
“喝多了就说胡话?”
“嗯,还可能发酒疯。”周蜜受酒精刺激,嘴上不把门,想到什么说什么,“怕影响到你。”
“酒品这么差?”
“也不是。”周蜜犯困,眼皮像是有千斤重,说话有气无力,“偶尔。”
司机把车开到了门口道路上,陆御霄扬了扬头:“上车。”
周蜜以为他要带她去云漫,自我保护意识上线,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不听使唤。
“送你回家。”陆御霄见他没有反应,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含嘲带讽地道,“我可不敢带你去我那儿,我也担心我的安全问题。”
说完,他朝台阶下走去。
“我......不是......”周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没有吱声,却被他看穿心思,先发制人。
“还愣着干什么?走了!”陆御霄回头瞧了她一眼。
既如此,就如此吧!
周蜜困死了,恨不得就地躺下,睡到天荒地老。
她跟着陆御霄上了车,他的车座超级舒服,坐下去就跟窝在云朵里似的,舒服极了。
夜色朦朦胧胧,车子平稳丝滑,身旁老板打电话的声音如同催眠曲,不到一分钟,周蜜两眼一闭,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她这几天累坏了,睡眠严重不足,加上醉酒,紧绷的神经拉到极限后倏然松懈,这一觉恐怕天上打雷,地上放炮竹都炸不醒。
陆御霄刚接了个工作电话,聊了约五分钟。挂断电话扭头看过去时,坐旁边的人儿已经睡着了。
他收回视线,侧眸看向窗外。下一秒,肩膀上像是被什么砸了一下,他下意识转头,就见周蜜靠在了他身上。
陆御霄眉头微蹙,耸了耸肩,她的脑袋随着他的动作起伏,人却毫无反应。
驱赶无效,他伸出一只手,顶住她的脑袋,将人推了出去。
然而不到一秒,她又回来了。或许是那个支撑很舒服,迷迷糊糊间,她挪动身姿,寻了个更合适的姿势,牢牢地靠在了他身上。
陆御霄不习惯别人近他的身,即便对方只是无意识的动作。他再次伸手,可这回他刚将人脑袋抬起,手上却挨了一巴掌。
周蜜胡乱一拍,有些烦躁,语气却夹杂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你别碰我。”
含含糊糊说完这句,她咚地一下又靠到了他肩膀上。
陆御霄怔了两秒,给气笑了。她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不准他碰,自己却贴他身上来了。
他只是轻轻转头,脸颊便贴到了她的额头上,温热的触感瞬时传来,他匆忙躲开,朝窗外看去。
鼻腔里萦绕着酒精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花香。
晚风从窗户缝隙里涌进来,带着酷暑的热温。陆御霄合上车窗,吩咐司机将空调温度调低。
二十多分钟的路程,车子抵达兰苑。
陆御霄这会不再顾忌,将人扶起来,摇晃着叫她:“喂,到了,醒醒。”
周蜜睡得正熟,脑袋跟个不倒翁似的,左倒右歪,就是不醒。
陆御霄拍她的肩膀:“周蜜......周蜜......到了,下车。”
周蜜哼哼几声,眉头皱起来,开始不耐烦,带着哭腔口齿不清地道:“不要......让开......我要睡觉......”
说着,她一边推旁边的干扰物,一边顺着椅背下滑,最后侧卧在椅子上。陆御霄被她挤到了门边。
还没坐稳,她双腿一伸,直接侵占了他的领地。
女孩子的腿又细又白,紧挨着他的。他条件发射般地躲开,最后只觉得哪哪都不舒服。他打开车门,从后座下来坐到了副驾驶,吩咐司机回云漫。
到了云漫,再去唤周蜜时,她哼都不哼一下,怎么叫都叫不醒。陆御霄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去探她鼻息,呼吸均匀,正常无异。
陆御霄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都快一点了。他撑在座椅上,看了她一眼,当即做出决定。从车载冰箱里拿了瓶冰水,毫不留情地给泼了出去。
司机老刘见状有些吃惊,他还不知道周蜜的身份,据他所知,老板从不带外面的女孩子回家。
当然那只是有他在场的情况下,其它时候就不知道了。
应该是亲戚朋友,他想,如果是她女儿在外面喝成这样,岂止这点凉水,倒一盆都嫌少。
虽然这种做法无情粗暴,但是非常有效。周蜜被惊的一个激灵,惊恐地睁开双眼,从椅子里爬起来。
她喘了口粗气,才察觉脸上有液体流过。伸手抹了一把,惊魂不定:“哪来的水!”
车门开着,陆御霄靠在车边,淡定地将瓶盖宁上:“下车。”
周蜜骤然被惊醒,还处在云里雾里,以为出了什么意外,慌慌张张地从车里钻了出来。
她站不稳,扶着车门,眼睛被水冲洗过,湿漉漉的。陆御霄看到一滴水从她白皙的脖子顺滑而下,消失在她胸前的沟壑里。
他匆匆别过视线,俯身从车里拿了包纸巾递给她:“擦擦。”
周蜜看他身上干干净净的,手里拿着水,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后知后觉:“你给我泼的?”
陆御霄叹了声:“抱歉,我叫不醒你,只能出此下策。”
“你给我泼水了!”周蜜像是没听进去他的解释,质问他,“你凭什么给我泼水!”
陆御霄回头知会老刘,让他下班。老刘从车上下来,他在小区里有独立的休息间,方便接送老板上下班。
等到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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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陆御霄看向周蜜:“刚说了,叫不醒你。我总不能让你在车上过夜吧!也不能抱着人事不醒的你上楼,我希望你清醒地进入我家,免得醒来怀疑我对你做了什么。”
周蜜没睡好,心里窝了一团火,但听他这么一说,火焰冲不起来,在胸前横冲直撞:“我又不是睡神,怎么就叫不醒了。”
“车上装有行车记录仪,要不要播放给你看?”
周蜜默了默,败下阵来:“不用。”
她知道自己的瞌睡有多大。小时候和朋友们玩捉迷藏时,躲到树上都能趴着睡着的人,一般人没她这能耐。
“你叫不醒我可以......可以捏我鼻子,打我都行,干嘛泼我水。”她还是无法接受被泼凉水的事实,心里不爽快。
眼里也不知是水,还是泪,水汪汪的。
陆御霄看她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那份随时保持着的沉稳忽地摇晃,他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嘴上却是一如既往地生硬:“抱歉,我没想那么多,觉得这种方式更直接。这也是个教训不是吗?要是你上了别人的车,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周蜜自知理亏,负气地从他手上取走纸巾,转身就走。虽然这会清醒了些,但神经还被酒精控制着,八分迷糊,走路不稳。
陆御霄跟在她身后,时不时看她一眼。
到了家里,她撑着柜子换鞋。陆御霄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家里有醒酒药。
她说她只想睡觉,穿上拖鞋自顾自地就进了卧室。
一夜无梦,醒来时都十点多了。周蜜蹭地一下从床上爬起来,匆匆慢慢洗漱完,换好衣服,拿了包就走。
出来时没有见到陆御霄的身影,她暗自兴庆。
但一想到昨晚的狼狈样就心烦,有种做错事被家长抓包狠心惩罚的感觉,可他又不是家长,凭什么,哼。
她这天晚上没再回云漫,也没回兰苑,下班直接去了李小优家里。她要去看看她选的那只猫咪,一个人住着太无趣了,养只宠物增添情趣。
米娅这次生了四胎,李小优把最好看的那只留给她。小东西700克不到,软萌萌的。
周蜜喜欢得不行,想第二天就把它领回家。李小优不让,担心猫咪太小,怕被她养没了。最后决定等小家伙满两个月的时候再带回家。
晚上,周蜜住李小优那里,她没给陆御霄打招呼,反正他说的每周过去亮个相就可以了。本周已经达标,不去也没事。
姐妹两个同床共枕,天南地北地闲聊,聊梦想,聊事业,聊家长里短,还聊男人。
李小优跟周蜜性情相投,她喜欢她的乐观善良,喜欢她如花般的艳丽,喜欢她漂亮的脸蛋,凹凸有致的身材,喜欢她明媚的性格。
她想她留在沪城,于是三番五次地提及要给她介绍一个好富帅。周蜜老是拿不想谈恋爱,专注搞事业的由头给糊弄过去。
这回又是老生常谈,李小优批判她:“大好青春不谈恋爱,可惜了这么好的脸蛋和身材。”
她一把保住周蜜的细腰,超级舒服的手感。没忍住,手再往上,一声尖叫:“哇......好大,好舒服!”
周蜜侧身躲开,双手护在胸前,骂她:“李小优,你个色鬼。”
“蜜儿,你未来的男朋友肯定爽死了。”她艳羡无比,跟她自己的完全不在一个维度,过了会,她好奇道,“喂,你不会还在想你的宋哥哥吧!”
“都猴年马月的事了,有什么好想的。”周蜜往边上挪了挪,怕她再下咸猪手,“就是单纯的不想谈恋爱,”
“确定?”李小优诱惑道,“长夜漫漫,情|欲滚滚,你也能忍?”
“阿弥陀佛,我不听,我不听。”周蜜捂住耳朵。
李小优笑得合不拢嘴,跟白鹅似的咯咯咯,笑完长呼一声:“好了,不说了,梦里跟帅哥约会去。”
9. 第 9 章
云顶集团早些年做房地产起家,后来拓展到不同领域。其中云顶科技近几年的发展势头已然碾压其它版块。
公司主要做科技研发与电子游戏,市面上几个注册上亿用户的游戏软件就是云顶科技开发出来的。
这家子公司刚开始走得并不顺利,甚至差点被扼杀在摇篮里。
那时陆御霄还在瑞士上高中,放假回来对家里人提出这个点子时,首先就遭到了父亲陆振业的反对,责备他不务正业,骂他不思进取。
后来还是姑姑陆心媛促成了这个项目,那会陆御霄已经上大学了。
由于游戏开发并未收到集团重视,起初发展毫无起色。直到陆御霄研究生毕业入职云顶科技才开始走上正轨。
就此,公司从苟延残喘迅速发展到挺直腰杆说话,短短几年就成了集团手上的王牌。
公司新打造的游戏《魔童.哪吒》即将面世,据云顶科技官方公布的相关物料来看,这部游戏制作精良,质量上乘,即将掀起一股热潮,
徐浪和柯铭是资深游戏玩家,这天正好赶上《魔童.哪吒》哪吒的内部体验。
两人在云顶科技大门口碰头,徐浪还没跟人打招呼,先打了个困倦的哈欠。
柯铭见状直摇头:“晚上又去哪潇洒了?”
“还能去哪,家里打游戏。”
“打到几点?”
“三点多。”
“哥们!”柯铭揽着他肩,推心置腹地道,“少熬夜,对肾不好。别还不到三十,就虚了。”
“这个你就别操心我了,我强大的可怕。你要操心,就去操心老陆。”
柯铭笑了声:“别人现在都是有老婆的人了,哪用得着我操心。”
“好不容易开了荤,万一他纵欲过度,精力不足了呢。”
两人说说笑笑地朝电梯间走去,徐浪一个不经意,瞧见了花园对面的咖啡店。
“不行,不行,我得去喝口咖啡提提神。”他转头问柯铭,“你要不要喝?”
“早上喝过了。”
“那你先上去吧,我去去就来。”
徐浪去优里点了杯冰美式,等待期间,看到旁边还有家面包店。咖啡的香气和烘焙的美味源源不断地直往鼻腔里钻。
要不是一会要上楼干正事,他不介意再吃块面包。
正瞧着对面收银的姑娘看,另一道身影闯进眼眶。
女孩背影纤细,穿着跟收银员一样的服装,粉色衬衣,灰色半身裙,头发盘在脑后,身材不错。
就在徐浪对着美人上下打量时,女孩转过身来。他看到人脸,不禁一愣。
下一秒,他走进甜岛。
在里面转了半圈,他来到了周蜜身旁,问道:“小姐,能不能推荐下,哪种面包好吃?”
周蜜听到声音,侧眸看过来。
“是你!”徐浪忽地惊叫,“你在这上班?”
周蜜诧异:“你是?”
“忘了?我们前几天在星辉会所见过,你当时差点摔跤,我扶了你一把。”
周蜜恍然忆起,但她只记得有这么回事,忘了对方的样貌。
“哦,想起来了,谢谢。”
“不客气,咱俩真有缘,又碰上了。”
周蜜帮他取来托盘和夹子:“你想吃什么,随便拿,我请客。”
“那倒不必,我自己买。”徐浪扫了眼柜台里的面包与甜品,问她,“有推荐吗?哪种好吃?”
“都不错,我们店里食物的用料都是最好的,就看先生偏好什么口味了。这边有甜的,咸的,脆的,应有尽有。”
徐浪点了几样面包,走到甜品区时,看到那些甜品跟艺术品似的,形态优美,色泽诱人。
他想了想,问道:“你们家做□□么?”
周蜜闻言一愣:“□□?”
“是这样的,我妹妹下周六满18岁,我打算给她办个成人礼,差不多百来人的宴会,正寻求甜点供应商。要是你们可以上门,并且味道不错的话,我们可以合作。”
周蜜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不是送上手的生意吗!
“当然可以,先生你可以先品尝味道,要是满意,我们可以谈谈。”
“咱们先加个联系方式。”徐浪说,“稍后再细聊。”
“好的。”周蜜赶忙拿来手机,两人互加好友。
楼上游戏内测厅坐的都是云顶高层和《魔童.哪吒》的相关负责人。
陆御霄端坐C位,背脊直挺,面色严肃,俨然一副人居高位,正压全场的气势。
身边的人同他说话,都会下意识弯腰低头,恭恭敬敬。
内测快要开始的时候,他微微侧头。坐在后排的柯铭懂他意思,凑上前来:“那家伙没接电话。”
话音刚落,手里手机震了一下。柯铭低头看了眼,嘁了声,将手机递到陆御霄眼前:“估计又在咖啡店看上某个美女了。”
陆御霄瞥了眼信息:【泡妞中,勿扰!】
他冷嗤了一声,转眼看向前方电子大屏。
徐浪回来的时候,内测已经结束。他径直去顶楼,将手中提的面包蛋糕分给了总裁办的工作人员们。
而后在秘书刘夕的引领下进了总裁办公室。
柯铭见他一副喜滋滋的神情,对陆御霄说:“瞧,花孔雀开屏,又有女孩子落到他手里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搞得我像个采花贼似的。”
“你不就是当代采花贼吗!也不知是哪家姑娘遭了殃。”
“去你的。”徐浪上前假模假式地踢了塑料兄弟一脚,在旁边沙发坐下,“说正经的啊,下周日我们家小童满18岁,我给她整了个成人礼,特邀二位参加。”
说完,他看向陆御霄,特别强调:“把你藏着的那只金丝雀也带上,这么久了都不露面,你只怕是结了个假婚。”
陆御霄喉咙骤然发痒,干咳了几声。缓和下来,他平静地道:“我问问,但她不一定有空。”
“你就说我们仰慕已久,急切地想要认识她。你都不把她带到你的圈子来,算什么爱情!”
周蜜一般上午到中午的时间都在店里帮忙,下午则回工作室办公。
云顶科技离她租用的工作室不远,就十来分钟的路程。她乘坐公交车过去,刚刚接了一笔大单,她得好好构思下。
客户出手阔绰,举止言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境绝对殷实富足。这单子不仅能赚钞票,还有机会赚口碑。
周蜜正在思考蛋糕造型,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接起。
“去哪?”陆御霄在电话那头问。
周蜜随口道:“工作室。”
“右转,向前。”
她这才反应过来,他就在附近,侧眸看过去,就见陆御霄常做的那辆劳斯莱斯正停在前面不远处,开着双闪。
就在这时,一辆公交车驶入站台停在了她面前,正是她等的那趟。
没有多想,她一脚踏了上去,并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道:“我有事,先走了。”
陆御霄眉头轻蹙,扭头朝后方看去,站台早已没了她的身影,听筒里传来刷码播报的电子声。
顺风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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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坐,跑去坐公交,他回正身姿,想了想,莫非她还在生气,生气给她泼水的事?
“老板,我先挂了,有事晚点再说。”周蜜说完就挂了电话,找了个空位站着。
她那会完全沉浸在工作中,脑子不转弯。公交车都停到面前了,懒得去走那几步。再者潜意识不想跟他有过多接触,并且是在云顶科技的大门口,还是自己坐车比较踏实。
陆御霄被挂了电话,好心顺路载她,结果别人不领情。
他丢下手机,让老刘开车。
这天下午,第三届东南峰会在沪城展览中心举行,沪城几大巨头皆有出席。陆家的地位从来都不容小觑,祖上杰出人物比比皆是,不是官就是商,门楣光耀,后人发达。
想跟陆家攀上关系的不在少数,先前有好几个家中有千金的名门看上了陆御霄,想让他做女婿,却没料到,他说结婚就结婚。
晚宴上,几个许久不见的老熟人过来跟陆振业喝酒,称赞他教子有方,大公子能力出众,精明能干,有继承人风范。
他笑了笑,不以为然:“那都是家里的托举和公司员工的助力,没有后盾支撑,他什么都不是。至于集团继承人,还差得远。”
陆御霄已经习惯了他的贬低,漠然地站在旁边,戴一副受教的面具。
“您谦虚了。”其中一人因心中好奇,问道,“听说公子结婚了,怎么都没个动静?这消息是真是假?”
“没成。”陆振业言简意赅。
“是吗?那太好了,看样子我们几个家中有千金的还有机会。空了让孩子们见个面,交个朋友,要是有缘成为亲家,最好不过。”
一群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陆御霄却是眉目一紧,犹豫片刻,他清了清嗓子,脱口而出:“抱歉,各位叔伯,本人已婚。由于领证仓促,未来得及跟家父商量,他有些小情绪,不好意思。”
陆振业听到这话,神色刹那间沉下来,仿佛乌云压顶,风云翻滚。
那几位见状,尴尬了一番,几句过场话后匆匆告辞,迅速散去。
陆御霄从未在这种场合拂过陆振业的面子,老子气到了极点,目光恶狠狠地怒视而来:“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儿子却是一副冰冷的态度:“我只是阐述事实。”
陆振业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曾经那个倔强的小子,现在长得比他还要高,一副傲视众生的样子,漠然,无情,冷血。
他看不惯,拳头下意识卷起来。
“又想打我吗?”陆御霄看出他的意图,冷冷地笑,“小时候,我是您的沙袋。现在可不是,小心您的手废了。”
“你......”
话还没说完,陆御霄转身就走。
晚宴已经到了尾声,他放下酒杯,径直朝电梯间走去。
这会离开的宾客还不少,电梯前站了好几个熟人。
他无意招呼,拐弯进了楼梯间。宴会厅在三楼,走楼梯下去花不了多少时间。
楼道安静,灯光像是罩了一层厚厚的纱帘,昏暗死沉,皮鞋落在地板上发出阵阵回响。他越往下走,越不对味,心脏像是被什么缠住了,骤然发紧。
潜伏在心底的某种情绪不受控制地突破而出,等他意识到什么的时候,一阵热浪已经从脚底冲了上去,脑门上顷刻间起了层密密麻麻的细汗。
他下意识抬手松开领带,解开衬衣的第一颗扣子。心上传来咚咚地敲击声,一声比一声激烈,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这时,头顶的感应灯熄灭了,楼梯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中。
10. 第 10 章
陆御霄条件反射般攥紧拳头,用力跺脚,却没有反应。又咳了一声,依然无效。
全身上下的神经在这一刻瞬间绷紧,那些潜伏在心底的恐慌如恶魔般横冲直闯,顿时将他控制。
一双无形的手伸向他的脖子,将他死死掐住。他喘不上气,牢牢地扶着栏杆。
而脚下也像是被什么捆绑着,想动动不了。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落,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又回来了。
黑暗侵入骨髓,无声搅拌,他的灵魂彷佛出窍了。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那音乐如同天籁之音,穿透黑色的幕布,带来一丝光亮。
陆御霄颤抖着去拿手机,都没去看清联系人,就接了起来。
“喂。”听筒那边传来一道悦耳的声音,他恍恍惚惚的,一时没有听清对方是谁。
“老板?喂!能听到我说话吗?”
神思在混沌中挣扎了片刻,总算走到了清醒边缘。
“周蜜?”
周蜜莫名其妙,都接了她的电话还不知道她是谁?不过他声音怎么听着有气无力的。
她诧异道:“老板,你已经睡了?”
陆御霄撑着栏杆,脚下动了动,吃力地挺起腰背:“没。”
“还在外面应酬?”她又问。
陆御霄深深吸了口气,吐出来,手里紧紧地握着电话,问她:“有事?”
周蜜感觉他声音怪怪的,像是有些疲倦,又有些粗重,不似平常,心想他可能在外面喝酒。
“没什么,就是问你下午是不是找我有事!不好意思哈,那会公交车来了,我比较急,就先走了一步。”
“不是因为生气?”
“生气?什么气?”周蜜疑惑,冥思想了想才明白过来。她这人,心里跟海一样的宽广,那点芝麻大的小事早忘了。
“没有啊!我可没那么小气。”
他的注意力因为这通电话开始发散开来,顺着栏杆空隙看下去,他看到了楼下有一束昏黄的亮光。汗水热潮冷退,余下浑身冰凉。
周蜜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抱歉老板,让您费心了。那个......您忙,我就不打扰了,早点休息。”
“等一下。”陆御霄叫住她,将手机点到免提,然后打开手机电筒。眼前陡然亮起一片白光,他眯了眯眼。
周蜜半天没听到说话,叫了声:“老板?”
死寂般的楼道仿佛被她的声音点醒了,陆御霄心上住着的那只魔鬼也像是被惊了一下,倏然松开粗大的双手。
他的胸腔起起伏伏,频率逐渐放缓,神志清醒了几分。
“嗯!”他清了清嗓子,方才开口,“你在哪?”
“我刚从工作室出来。”
“晚上在加班?”
“对呀。”
陆御霄抬脚,朝楼梯下走去,他极力稳住声线,平稳开口:“今天都忙了些什么?”
周蜜正要走出大厅,听到这话,脚下顿了顿。他是不是喝多了?竟有闲心关心她!
“没什么,常规操作。对了,你姑姑下午给我打电话了。”
“是吗?什么事?”
“她说她有个朋友是著名珠宝设计师,想找他给我们定制一对戒指。我说我俩都不爱戴,嫌勒得慌。然后她又说给我买了一条项链,作为我们的结婚礼物,可是我不好意思收。”
“她送给你的,你就收下。”
周蜜闻言,嘴角的涟漪抑制不住地扩散开来:“可是很贵耶,她给我发了图片,是之前刘菲儿去参加巴黎时装周戴的那款,怎么也得上百万吧!”
陆御霄拿着手机,借着电筒投射出来的光束一步步地朝下面走去。他极力地克制着杂乱的回忆画面,将心思放在跟周蜜的通话上,不忘逗她:“要不你上交?”
周蜜笑容僵了僵,不过回头一想,别人是送给侄媳妇的,她只是个冒牌货,哪有资格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
虽然那项链看着让人激动万分,但不能忘乎所以。
她乖乖地回道:“好吧!”
陆御霄听她那语气,想着她此时的神情,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而胜利就在前方,他加快了步伐。
“你打车回去?”
“嗯!””
“吃晚饭了吗?”
周蜜听到这话,几乎可以肯定他喝醉了。惜字如金的人这会儿不仅大放送,还关心她有没有吃饭,不是喝醉了还能是什么!
“老板,您还是洗洗早点睡吧!睡一觉就清醒了。”
陆御霄愣了愣,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她应该是以为他喝醉了。
通道门就在面前,他几大步上前,一把拉开,终于踏进光明里。穿堂风疾驰而来,如洗礼般拂过全身,清新爽朗,沁人心脾。
他站在过道里,深深地吸了口新鲜空气,抬手摸了摸额头的汗渍。
“老板?”周蜜没等来回应,唤了声。
陆御霄低头看向屏幕,他关掉免提,将手机放到耳边,对她说:“好,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他挂了电话。
周蜜懵了一会儿,不禁失笑。
酒精真是个好东西啊,竟也能把这位冷爷从神态上拉下来,同她好好说话。
而这通电话就像是没发生过,烟消云散。
两人周末再次见面时,陆御霄依然是那副疏离冷淡的摸样。他们同处一个屋檐下,却是各忙各的,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互不干扰,跟不怎么熟悉的室友似的。
周蜜觉得这种相处模式还不错,虽然她很想和他搞好关系,但是别人都不给她机会。那座冰山冷得刺骨,算了,还是远离吧,靠太近会感冒。
一晃又到了新的周五,这天周蜜和往常一样,早上先去门店帮忙。
由于她接的那单生日宴在次日开办,她打算待会早点回工作室,带着师傅们把第二天的甜点蛋糕准备好。
她到门店的时候已经八点了,平时这个时候早已开门营业,可今天却是大门紧闭,不见店员小唯和小畅的身影。她进去打开灯,边换工作服边给两人打电话。
以为她们堵车了,可是打了好几遍,对方都没有接听。
周蜜开始着急,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就在这时,门口来了客人。她放下手机,投入工作中。
进来的是总裁办公室的刘夕,两人之前有过一面之缘分,相互打了个招呼。
刘夕选完面包到收银台结账。毫不吝啬地夸奖:“你们家的面包太好吃了,口感非常赞,我一吃就知道用的材料都是最好的,一般品牌比不了。”
“我们的原料来自世界各地,都是选的最好的品质,欢迎下次光临。”周蜜微笑着说。
“必须光临,我最爱吃面包甜食了!”刘夕说,“希望你们越做越好。”
“谢谢。”周蜜将打包好的纸袋递给她。
刘夕接过袋子,看了她一眼,问道:“对了,你是不是跟我们陆总认识?”
她上次见陆御霄有关心她的伤势,并且两人一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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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怀疑他俩认识。可如果认识的话,她又怎么会爬楼梯上来。
好奇心作祟,她忍不住问了一嘴。
周蜜怔了几秒,撒谎不打草稿:“不熟,只是有过几面之缘。”
她不想这栋大楼里的人知道她跟陆御霄的关系
刘夕了然,又问:“这家店铺是你开的吗?”
“对的。”
看样子,她们上次闯到云顶顶楼闹架并非无用功,或许老板看到她受伤,又有几面之缘,这才把店铺给了她们。刘夕这么想着,朝周蜜笑了笑:“以后我会常带姐妹们过来光顾。”
“热烈欢迎。”
送走客人,周蜜正要再次打给小唯,她发信息来了,说是家里有急事,她要回趟老家。周蜜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一直没回。
再打给小畅,关机中。
她的心里陡然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思索片刻,她拨给给工作室的面包师傅。
不可思议的是,大师傅也关机了。她又打到其他一个员工,无法接通。
这时,她心上骤然一紧,立刻打开工作室摄像头。都过了上班的点,工作室里却黯淡无光,空无一人。
什么情况?
周蜜回想了下这段时间跟他们的相处。没有矛盾,没有不公,也没有听到什么怨言,都挺好的。
可是他们怎么都跟商量好似的失踪了呢?
思来思去,她终于想到一件事。
陆御霄曾说过,他们家人可能不喜欢她,可能对她威逼利诱,逼迫她主动离开。
想到这里,她如梦初醒,立马拿起手机拨给陆御霄,结果他没有接电话。她又拨给裴南,许久过后,那边才接起。
她开门见山:“裴助理,我是周蜜,陆御霄和你在一起吗?”
“周小姐有事?”
“对,有事,急事,麻烦你把电话给她。”
“稍等!”
那边挂断电话,周蜜心里直打鼓,咚咚直跳。
陆御霄正在会议室开会,他靠坐在办公椅里,面色严肃,视线落在投影仪上,市场部门的高管在做季度报告。
裴南推门而入,走到他身边,凑近耳语。
陆御霄闻言蹙了蹙眉,说道:“我待会打给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工作室那边依然大门紧闭,员工们也联系不上,裴南和陆御霄也不回电话。
周蜜急得如热火上的蚂蚁,坐立难安。
终于,电话铃声在一个小时之后响了起来。当她看到来电显示时,蓄谋已久的泪水情不自禁地夺眶而出。
“老板!你怎么才回我!”
陆御霄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对,哭了?
他刚回到办公室,如果不是裴南提醒,他都忘了这事。
“怎么了?”他忙问。
周蜜迅速讲明前因后果,语速急促。陆御霄听明白了,回她:“别急!”
“我怎么能不急?”她抽泣着说,“明天还有一个生日宴的订单要做,现在全跑了,我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做不出来呀!订金都收了,我该怎么给客户交代!”
在创业这块,她属于初出茅庐,白纸一张。但她勤勤恳恳,凭着一股冲劲把小事业给做起来了,生意还不错,未来可期。
哪里会料到,这才刚刚开始,员工就集体失踪了,
怎么可能不急!这对于她来说相当于天塌了。
然而陆御霄却是镇定,在电话那头给她甩了几个字:“怕什么,有我呢!”
11. 第 11 章
周蜜擦干眼泪时,自己也说不清缘由。不过是听了陆御霄一句话,心底那点惶惶不安竟散得干干净净。
她没来由地相信:他有颠覆困局的本事,即便他的对手十分强大,他也一定能够化险为夷。
果然没等多久,便迎来了转机。
一个小时后,几个陌生身影闪进“甜岛”,领头的男人身姿挺拔,走到柜台前直截了当地问:“请问是周蜜女士吗?”
周蜜点头说是。
男人随即自我介绍,语气恭敬又利落:“您好,我是陆心媛女士的助理钟麦伦。受陆总嘱托,今天带团队过来接手店铺运营和西点制作,直到您找到合适的员工为止。”他侧身让开,身后几位穿着整洁工服的人上前一步,“这位是经验丰富的收银,这几位是从业十年以上的西点师傅,整个团队都听您调遣,有任何问题随时跟我说,我会立刻处理。”
钟麦伦一口一个“您”,叫得周蜜不好意思。看他眉眼间的沉稳气度,约莫三十好几,比自己大了不少,这般客气实在受之有愧。
她想起陆御霄刚刚发来的信息,只说“有人来帮忙”,却没说是他姑姑手下的专业团队。想来比她之前招聘的员工要靠谱。果然,交接流程都不用她多嘴,几人上手就理清了代办事项,动作麻利得让人心安。
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周蜜也回到正规,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生日蛋糕上。客户妹妹是宫崎骏的粉丝,跟客户沟通后,敲定了“天空之城”的主题。
忙完已是晚上九点,按照约定,这天她要去云漫过夜。
到家时,陆御霄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屏幕里播放着财经新闻。
以往她来这边,他要么还没回家,要么已经上楼,今天是第一次碰见他悠闲地坐在这里看电视。
周蜜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没绕弯子,直接问:“老板,今天的事是你爸做的?”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没直接回答,而是问她:“下午来的师傅怎么样?店里的事能应付?”
周蜜明白了,这话根本不用问,这不显而易见的事嘛。
“还真被你说中了,威逼利诱,这是在警告我?”她哼哧了一声,“还不如利诱呢?”
两人各说各的,话题压根没凑到一块儿。
陆御霄却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挑眉反问:“某些人前阵子不还说自己有契约精神,绝不背叛合约。怎么,反悔了?”
“他要是给我一个亿的话,事情就不一样了!”周蜜睁大眼睛,一本正经地异想天开,“要是给我一个亿,咱两一人五千万。然后我们去拿离婚证,你再重新找个太太,我们岂不是都赚了。”
陆御霄闻言,喉间溢出一声冷嗤:“你把别人当什么了?傻子?”
周蜜忍不住笑出声,指尖戳了戳沙发扶手:“我跟你开玩笑呢,纯属做梦。”她收敛了笑意,语气轻了些,“我知道他不会给,我也不会违背合约。就是……”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担忧,“就是怕往后还有这种麻烦。我一个小破店,经不起折腾。”
“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其它的不用管”陆御霄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店里或者你这边,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周蜜抬眼看向他。
男人靠坐在沙发里,长腿交叠,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骨节分明,指节修长。黑色衬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那气质,活脱脱像个运筹帷幄的大佬。
不,他本来就是。
没聊几句,陆御霄便起身上楼,仿佛多跟她待一分钟都是种煎熬。
周蜜倒乐得自在,他在楼上,她在楼下,互不打扰,反倒清净。
有他帮忙扛着那些麻烦,她可以安心地睡个好觉。第二天一早,便又投入到忙碌里。客户特意交代过,生日宴当天,需要她亲自送甜品入场。
到了约定时间,周蜜带着一车甜品蛋糕前往宴会地。徐浪前来迎接,说后面的摆盘,布置都不用她管,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处理。
周蜜等到所有东西上桌,拍了些照片后,向徐浪告辞。
徐浪不让她走,这段时间两人不是在手机上联系,就是在店里见面,已经熟悉了。他邀请她参加完生日宴会再走。
可周蜜记挂着招聘新员工的事,不愿多留。
徐浪挽留她:“我有好几个网红朋友待会要过来,都是上百万,上千万粉丝的博主,我让她们帮你把品牌宣传一下,多好的机会啊!”
周蜜听了这话,犹豫了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我带你去附近逛逛,这边景色不错,屋后有片小树林,里面特别凉快,不远处还有个湖泊,小桥流水,特有意境。”
“好啊!”
柯铭到的时候,看见徐浪正跟一女孩从庭院侧门进来。
女孩穿着条鹅黄色短款连衣裙,长发披肩,样貌甜美,皮肤白得发光,身材也好,妥妥的美人胚子。
两人进门后,朝后院迈步。
柯铭朝他们吹了个口哨,徐浪循声看过来,顿了下,说道:“稍等!”
没多会,他返身回来,满面春光。
“那女孩谁啊?”柯铭开门见山地问。
徐浪回道:“云顶楼下面包店的老板、”
“嚯——”柯铭促狭地撞了下他的胳膊,“这就把到手了?”
“还没,欲速则不达。”徐浪得意地笑了笑,眼神里填满了志在必得。
“你先别急着得意。”柯铭泼了他一盆冷水,“问清楚人家有没有对象?别又跟上次似的,献了半个多月的殷勤,结果别人已婚。”
“她才22,大学毕业才一年,怎么可能结婚!就算有男朋友又怎么样?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只要我徐浪喜欢,就没有追不上的姑娘。”
柯铭翻了个白眼,语气讥诮:“行,祝你好运。”
“谢了,要不你先去里面坐会?我待会过来。”
“滚,重色轻友的家伙。”
柯铭在宴会厅里逛了一圈,碰到几个老熟人,正先闲聊着,不经意朝窗外瞥了眼,就见陆御霄从院门口走进来,手里提着个奢侈品袋子。
他跟朋友们打了声招呼,退出群聊,快步走到门口迎接。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怎么,也是被徐艺童的连环夺命call催来的?”
“不然呢?”陆御霄扯了扯唇。
徐浪的妹妹徐艺童比他们小了十多岁,虽说有代沟,却总爱跟着他们这群哥哥玩。每次出去,只要有他们在,她总能成为旁人羡慕的对象。
毕竟这群哥哥们颜值出众,身份也不一般。这次生日,小姑娘更是撒着娇敲了他们一笔,礼物一个比一个贵重。
陆御霄朝屋内看了眼:“徐浪呢?”
“泡妞去了。”柯铭笑了笑,故意卖关子,“你猜猜,他这回泡的是谁?”
“谁?”陆御霄随口问。
“跟你有关。”
“跟我有关?”陆御霄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诧异,“我亲戚,还是朋友?”
柯铭摇了摇头,没再往下说,只冲他挑了挑眉。
“不说算了。”陆御霄懒得跟他猜谜,抬脚就往宴会厅里走。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院子一侧走了过来,正是徐浪和周蜜。
徐浪一眼就瞧见了门口的两人,脸上一喜:“嗨,我亲爱的朋友们!”
柯铭听到声音回头,下意识捅了捅陆御霄:“认识不?你公司楼下卖甜品的姑娘。”
陆御霄侧眸,首先闯入眼眶的便是周蜜。
周蜜也在这时看了过来,不偏不倚,两道目光撞在了一起。
“?”两人心上一惊。
徐浪大步走近,心情看着不错,笑得合不拢嘴。柯铭见他那副嘚瑟样,明知故问:“这位美女是谁呀?”
“介绍下!这位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周蜜。”徐浪这边介绍完,一手扶在她背后,指了指陆御霄,“你猜这位是谁?”
周蜜正处在无措中,她抬眸看向陆御霄,他也正看着她,一副镇定自若,波澜不惊的神情。
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还好徐浪只是简短的卖个关子,很快揭晓答案。
“这位是云顶的老板,你的东家。”
周蜜闻言,决定顺着彼此不熟的寒暄走下去。
她伸出手,挤出一个恭敬有礼的微笑:“你好,老板!”
陆御霄瞥了徐浪一眼,这家伙心里想的什么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难怪这段时间有事没事往云顶跑,原来另有所图。
他收回视线,伸手握住周蜜,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相互传递开来。
“你好,老婆!”他沉声唤道。
周蜜正在感受他掌心的温度,听到这声称呼,瞳孔微震。
旁边两个人也像是受到了惊吓,忽地目瞪口呆。
柯铭:我是不是听错了,老婆?
徐浪:不会吧!?
陆御霄却是云淡风轻,手上轻轻用力,就把人带了过来。
他虚虚揽着她腰身,说道:“正式介绍下,这位就是我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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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周蜜女士。”
徐浪闻言顿时石化。
旁边的柯铭同款神情,消化不过来,根本消化不过来。
他们一直以为他娶的是某个不愿公开私生活的明星,后面有传言说他娶的是个普通人,所以是个做面包甜点的普通人?
柯铭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扯着嘴角朝周蜜点头:“嫂......嫂子好。”
周蜜还在回味老婆二字,这会又冒出了嫂子。她浑身不自在,尴尬地笑了笑:“叫我名字就行!”
柯铭唇角轻扬,扭头瞥向徐浪,这家伙面如死灰,一脸窘相。
他赶紧打圆场,“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总算知道嫂子是谁了,这缘分来得真及时!”
心里不禁暗笑徐浪这小子,怕是近段时间都不敢再随便追女孩子了。上次泡妞,泡了个已婚之妇,这次把妹,把到了兄弟媳妇儿,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咱们就别站这了,进屋吧!”柯铭又说。
“不了。”陆御霄将手中的纸袋递给徐浪,“帮我转交给艺童,我们先走了。”
徐浪巴不得他们离开,他们不走,他都要遁地消失了。
“好的,好的,谢了。”他端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乐呵呵地接过袋子。
周蜜跟着陆御霄从庭院大门出来,朝停车位走去。
“你今天的客户就是徐浪?”他问。
“是啊,你们是朋友?”
“嗯!”
再无多话。
回去的路上,周蜜饿得心里发慌。
她这人一忙起来就顾不上吃饭,早上只吃了半片面包,这会儿看着路边餐馆的招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感觉自己能吞下一头牛。
“好饿。”她受不了了,胃里空荡荡的,连带着双腿发软,“能不能吃点东西再走?”
陆御霄侧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蹙:“早上没吃早餐?”
“就吃了半片面包。”
车子正行驶在一片居民区的街道上,两旁的小饭馆不少,可环境大多简陋,陆御霄视线扫过去,没什么兴趣:“再坚持会儿,前面有家私房菜,味道不错。”
“一秒都坚持不了!”周蜜盯着路边餐馆的招牌,咽了咽口水,“我要饿晕了,你把我就放这儿吧。”
陆御霄见她急不可耐,踩下刹车。车子还没完全停稳,她已经飞快地解开了安全带。
“你先走吧,我吃完了自己打车。”说完,她推开车门就冲了出去,转眼就钻进了一家面馆。
陆御霄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店门口,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熄了火,推门下车。
面馆简陋,墙面斑驳,桌椅陈旧毫无光泽。
不过里面收拾得干净,周蜜没那么讲究,更何况她现在饿的浑身无力,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她从包里翻了一块巧克力出来,正打开包装纸,余光里闪进一道高大的身影。抬眸一看,竟是陆御霄。
“你怎么来了?”她自认为,以陆御霄的身份,绝不会踏进这种小馆子,所以刚才压根都没问他要不要一起吃。
陆御霄伸手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他身上穿了一件灰色条纹衬衣,黑色西裤,胸肌若隐若现,长腿尤其显然,清冷矜贵的气质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老板娘从后厨出来,看到店里来了帅哥,眼睛都亮了,忍不住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
他没在意旁人的目光,抬头看向墙上的菜单,声音平静地对老板娘说:“一碗牛肉面,微辣,少油少盐。”
“好嘞,帅哥稍等!”老板娘笑得格外热情。
点完单,陆御霄看向周蜜,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巧克力上,挑眉问:“饭前吃糖?”
周蜜把巧克力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续命用的。”
陆御霄轻哼,再一抬眸,注意到她额头上起了层细细密密的汗,刚在车里有空调,这会电扇对着吹,她是有多怕热?
但细细一看,又觉得不太对。
她虽然皮肤白,但这会看起来却是毫无血色的苍白。
“你没事吧!”他问了句。
“没事,低血糖犯了。”
难怪!
陆御霄拿了张纸巾递给她:“既然有低血糖,还不好好吃早餐?”
周蜜不懂他为什么递纸巾给她,先接过来:“早上没胃口。”
“自讨苦吃。”
“你怎么跟我妈一样的口气!她也喜欢这么说我。”
陆御霄看她把纸巾攥在手里,又给了她一张:“擦下额头上的汗。”
12. 第 12 章
没多会,老板娘端着两个粗瓷大碗快步而来,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上桌。
周蜜喝了口水,稀释掉嘴里的糖果味,伸手拿了两双一次性筷子,其中一双递给陆御霄。
“看着还不错耶!”她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嗯,好吃。”
她饿坏了,觉得这面美味到极致,甚是满足。
陆御霄不慌不忙,漫不经心地撕开筷子上的包装纸。
那一次性筷子又短又细,他拿在手里就跟拿着两根随意从树上折下来的枝条似的,不太适应。
勉强挑面吃了一口,味道一般,他果断丢下筷子。
凑巧,陆心媛在这个时候打来了视频,为了打发等待周蜜的无聊时光,他按下接听。
“嗨,姑姑。”
陆心媛蹙眉瞧了眼周围环境,有些奇怪。“在哪呢?”
“外面吃饭。”
“怎么看着像路边摊?”
“一家面馆。”
“跟谁一块儿?”陆心媛问。
陆御霄将摄像头转向周蜜,周蜜哪晓得他有这种操作,正吃得热火朝天,红光满面。
“难怪,我是说你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吃东西,原来是跟媳妇儿一起呀,把电话给她,我和她说点事。”
周蜜听到他们说话,这才意识到手机摄像头正对着她,她慌忙拿纸巾擦嘴,接起陆御霄递过来的手机。
“侄媳妇儿!”
“姑姑好。”
周蜜因陆心媛对她的称呼,有些不自在,笑得腼腆。
“那几个师傅用得怎么样,还行吧!”
“挺好的,谢谢姑姑。”
“不客气,待会我给你推个朋友。他是西点学院的院长,手上有很多经验丰富的师傅,我让他帮你招几名合适的员工。”
“真的?”周蜜心情激动,“太好了,谢谢姑姑。”
陆御霄听到她雀跃的声音掀起眼皮,看见女孩一张脸白里透红,笑靥如花。他蓦地想起之前去福利院那次,他正好上楼,遇到她和她外婆从楼上下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波点长裙。两人不知在讲什么,她嫣然一笑,明眸皓齿,仿佛绽放在春天里的花朵。
然后他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老太太提醒她,要是实在不想回法国,可以赶紧找个男朋友,否则她妈妈绝对不会让她独自一个人留在沪城。
周蜜跟陆心媛通完话将手机递过来,他回过神接起,对她说道:“我去车里等你。”
周蜜看他碗里都没动,心想着应该是不合他胃口,但还是随口问了句:“你不吃了?”
陆御霄嗯了声,从椅子里起身。
“我马上吃完,很快!”
他扫了下桌子上的二维码,边付款边回道:“不急,我去抽根烟。”
半支烟的功夫,周蜜回到车上。
虽然陆御霄抽烟开着窗户,但车里还是残留了烟草的味道。周蜜鼻子灵,一开门就闻到了。
香烟和空调混合出来的味道让人闻着不适,她下意识地抬起一根手指放在鼻子下。
陆御霄没注意到她的动作,熄掉烟启动油门,顺手把窗口都给关上了。
打方向盘出去时,才注意到她捂着鼻子。
他又将两边窗户打开,夏风瞬时带着高温鱼贯而入,掀起一股热浪。
片刻后,她放下手,将她那边的车窗关上。下一面,驾驶座的窗户也合上了。
“老板,问你个事。”周蜜忽然开口。
“什么?”
“你姑姑条件那么好,怎么不结婚?”
“结过,离了。”
周蜜闻言一怔,他爸离异,他姑离异,将来他也要经历离异。
她曾经听外婆说过,选择配偶一定要看对方的家庭。遇到离异家庭需特别慎重,因为家庭不稳定带来的因素,会影响孩子的心理健康。有的父母离过婚,孩子也会走上离婚的道路。
不过这个现象并不绝对,主要看父母婚姻决裂对孩子的影响程度,双方的教育和引导很重要。
周蜜深深地叹了口气,像是看透人生真相:“婚姻不易。”
陆御霄没有说话。
对于婚姻,他从未期待过。小时候父母闹离婚不是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就是长久的冷战。
姑姑闹离婚时,家里也是鸡飞狗跳。
成人的争吵,让他窒息,不好的婚姻亦如是,他对婚姻从未报过幻想。
在陆心媛的帮助下,甜岛重新回到了正常轨道。先前失踪的员工后来都跟周蜜联系过,大家各有借口,表达的意愿都是辞职。
她没有过多计较,反而觉得是好事。
受人摆布,利欲熏心的人不堪重用,不要也罢。
这天,周蜜在工作室忙碌,再过一天就是七夕节了。她早就策划了七夕礼盒,礼盒里是她精心设计的甜品,供情侣们表达爱意。
电话进来的时候,她刚把拍摄的图片和文案发布到社交平台上,看到来电,随即接起。
“姑姑。”
“我到你楼下了。”陆心媛兴致似乎不错,语气活跃,“走了,下班,跟我回家。”
周蜜嘴巴张了张,错愕道:“现在?”
今天是陆心媛的生日,她约了大家一起吃饭。老爷子和老太太还在沪城,所以全家人要在陆宅团聚。
陆御霄昨晚给她打电话提过这事,说的下午过来接她。
她不想去,长辈们都不喜欢她,去了也是看人脸色。况且之前员工集体玩失踪的事令她愤怒,对陆御霄的父亲有很大的意见。
但陆御霄说,没关系,跟着他去就行。
没办法,甲方有需求,乙方硬着头皮也要上。
“姑姑,老......”她卡了下壳,赶紧改变称呼,“陆御霄说下午过来接我。”
“他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别等他了,咱们先过去。快点哈,这里不能停太久。”
还没等周蜜回应,陆心媛就挂了电话。
她有些无奈,不情愿,但又不好拒绝,寿星今天最大。她收拾了一下,拿上蛋糕和点心下楼。
陆心媛开着一辆白色超跑,正停在路边等候。周蜜疾步而去,上车奉上生日蛋糕:“姑姑,生日快乐。”
陆心媛看着透明盒子里栩栩如生的白天鹅哇了一声:“太漂亮了,一定很好吃,谢谢!”
“不客气。”周蜜将东西放到了后座。
“御霄给你说了没有,我们明天去苏城。”
周蜜闻言一愣。
陆心媛看她神情立马明了:“没说?”
“没呢,他最近忙,很晚才回家,可能忘了吧!”周蜜随口胡诌,末了问,“去苏城做什么?”
“玩。”陆心媛解释道,“每年我生日的时候,当天跟家人一起吃饭。第二天就带着朋友和侄子侄女们去外面嗨。”
“这种形式保持了有五六年了吧!明天我跟你们一车,吃了午饭再走。带上泳衣,我们住的地方有无边游泳池,景色特漂亮。”
周蜜随口哦了声,陆御霄没给她讲这事,不知道他什么想法,有可能他们都不会去。
车子快要抵达陆家别墅御园时,周蜜开始不安。陆御霄的父亲之前就发脾气说过,不准再带她上门。
也不知道待会会不会被轰出来。
她拿手机给陆御霄发了条信息。
【姑姑把我接走了,马上到你家,心慌。/掩面哭泣】
陆御霄应该在忙,一直没有回复她信息。
周蜜跟着陆心媛再次走进陆家,这次又不一样了,家里多了好些人。
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一双双打量的眼睛。她硬着头皮在陆心媛的介绍下,挨个叫人,手心都捏出了汗。
好在大家并不问她什么,只是同她客气地笑笑,她很快完成任务。
最后,陆心媛带着她坐到了老太太陶英身旁。
老太太这次对她的态度有所转变,没有像上次那样都没给个好脸色,这回朝她笑了笑。
陆心媛陪着她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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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之后给她递了个果盘,说去去就来。
周蜜不想她走,求救般的眼神一瞬不眨地盯着她。可是陆心媛没注意,起身就走了。
周蜜仿佛失去盾牌一般,不知所措。
陆御霄快回来吧!救救我呀!她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
陆心媛径直上了二楼,来到通道尽头的书房。她没有敲门,直接推开走了进去。
陆振业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里看资料,抬眼瞧了她一下,又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像是不认识她似的。
“还在生我气呢?”陆心媛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至于吗,都一把年纪了,心胸不至于这么狭窄吧!”
陆振业没说话,丢下资料,从桌上拿了根雪茄。正要去拿剪刀,陆心媛先一步拿到手,动作熟练地帮着剪掉茄帽,拿了火机点燃,而后递给他。
陆振业瞧了她一眼,将烟接过来。
“我又没说错,御霄他已经结婚了,姑娘远道而来,你不欢迎也就算了,还去整她。又不是她的问题,小小年纪,在这边除了你儿子,又没有其它背景,你警告她有什么意义?到了最后,还不是御霄来收拾局面。你们父子俩的关系本来就不好,就不要火上加油了行不行?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僵呢?”
陆振业沉默了几秒,开口道:“那个家伙越来越不像话了!”
“哪里不像话了,他把公司做得这么好还不够吗?与喜欢的人结婚有错吗?你们口口声声门当户对,我不就是个典型的失败例子?抚养子女,不是控制,是放手!”
“他顶撞我的时候,你没看到?现在翅膀硬了,敢在老子头上动土了。”
“大哥,他顶撞你,你受不了。可你曾经对他的严厉,有没有想过小小年纪的他也受不了!”
“我那是对他好!”
“对他好还是......”
陆心媛话还没说完,陆振业不耐烦地打断:“行了,到此为止,提到他就烦。”
“好,不说了。”陆心媛也不想在今天这个日子跟家人吵架,她深吸一口气,说道,“今天我生日,许个愿,希望大哥你帮我达成。”
“什么?”
“不要再为难小姑娘,也不要再干涉他们俩的婚姻。”
楼下,老太太吃了块周蜜带来的甜点,口感不错,问是不是她做的。
周蜜说是。
“好吃,我还没吃过这种味道的。”
周蜜一听这话,心里高兴,立马说:“下次我再给您多带些过来。”
“不用。”陶英话锋一转,问她,“你以后打算就做这个?”
“是的,奶奶。”
“那谁来照顾家庭?谁来照顾御霄?”
周蜜闻言愣了愣。
“家里有一个人主外就可以了,我们家又不缺钱用。霄儿坐在那个位置上,背负的压力有多大,你应该清楚。公司是战场,家里是港湾,他精疲力尽地回到家,要的是妻子贴心照料,如若你也忙于事业,那谁来做他背后的支撑呢?”
老太太笑了笑,又说:“不过你还年轻,又才刚结婚,出去尝试下也是可以的。不过以后有了孩子,就要专心顾家了。一个家庭,总要有人做出牺牲,不然很难平衡。”
周蜜听了这番话,三观震碎,这都什么年代了,竟还有这种不可理喻的想法。她心里虽抵触,但面上礼貌,敷衍地说是。
管她呢,反正不关她的事。
下一秒,保姆的声音从玄关那边传来:“大公子回来了!”
周蜜闻声,激动地朝过道转角看去。
不多会,陆御霄的身影出现在客厅里。
看到他的那一刻,周蜜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她直直地盯着他,生怕他消失了似的。
陆御霄进来,先扫视一圈,寻到了周蜜的身影。她正看着他,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像个被班主任留校的学生,终于等到家长,期待与欣喜藏都藏不住。
他收回视线,边脱外套,边同亲戚们打招呼,而后走到她身旁坐下。
13. 第 13 章
陆御霄先唤了声奶奶,在周蜜身旁坐下:“什么时候到的?”
“差不多来了有半个多小时吧!”
“在聊什么呢?”
在家人面前,他好像变了个人,说话不冷,也不硬了,语气里带了几分绵软。周蜜听着十分舒服。她正要回话,陶英先一步开口:“我们在说,女孩子成了家,应该以家庭为主,没必要在外面抛头露面搞事业,那是男人该干的事。”
陆御霄知道,那是老太太的一厢情愿。
“奶奶,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不管是顾家,还是拼事业,只要自己开心,哪种选择都是最优项。”
“你说得倒是轻松,要想家庭稳当,那就必须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否则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不信你等着看。”
陆御霄只是笑笑,没再继续争论。老一辈思想守旧,坚持了多年的想法,任谁都说不通的。
他岔开话题,聊及其它。老太太没说几句,又责怪他这么久都不回来看他们一眼。
陆御霄说忙,没空。
老太太话里有话:“哎,结了婚的人就是不一样,心里装着媳妇,哪还记得我们!”
“奶奶,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最近真的很忙,您不信问周蜜。”
周蜜被点到,赶紧帮腔:“奶奶,他这段时间确实很忙,每天早出晚归,我们都很久没在一起吃饭了。”
“既然这么忙,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可得注意。待会我让阿姨准备点补品,你们带回去。”老人深深地吸了口气,语重声长地道,“所以说嘛,一个家庭里,男人拼事业,女孩子就不能出去工作,各忙各的,还结什么婚。”
绕来绕去,又绕到了原点。
周蜜有种窒息的感觉,并不是为她自己,而是为陆御霄。他的家人说话跟她们家不一样,她们家老少相处像朋友,轻松愉快。
可他的长辈们对他,看着是宠溺,语言却像千万跟针那般,直戳心窝,让人不适。
陆御霄大概也不愿意听这些话,坐了会起身说要去洗手间。
周蜜见他走了,心也跟着走了,安全感顿时消失殆尽。后面趁老太太去厨房看菜的时候,她赶紧起身,寻着陆御霄的身影,来到了走廊里。
走廊里没有人,她继续朝前面走去。就在快到尽头的时候,听到旁边房间里的水声,几秒过后,陆御霄从里面走了出来。
见她站在门口,以为她要上厕所,陆御霄随手将门推开。
周蜜没动。
“不进去?”他问。
周蜜摇头。
“找我有事?”
“没。”
陆御霄看她一副不自在的样子,朝客厅那边看了眼,喧闹依旧。他回过头,问她:“会打台球吗?”
周蜜点头:“会呀!”
“跟我来。”
周蜜跟着陆御霄朝娱乐休闲室走去,休闲室没人,两人拿了球杆打球。
周蜜想起陆心媛之前提到的出去玩的事,随口说道:“姑姑说明天去苏城。”
陆御霄问:“你想去吗?”
当然想去了,自从她回国后还没出去好好玩过。可是......
“你去吗?”她问。
“按惯例是要去的,又恰巧是周末。”
“那我就不去了吧!”
陆御霄明白她的意思,他俩跟家人出去难免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你想去就去,这次我不一定能成行。”
“你不去我也不去。”
“我俩都不去的话,姑姑肯定要生气。”
“那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
两人逃离家长里短,刚打完一局球,有人喊吃饭。
陆振业这次现身了,但没跟他们讲话,吃完饭就没了踪影。
后来陆心媛说起次日出发苏城的事宜,周蜜说她可能去不了,编了个需要有紧急工作待处理的借口。可那借口在陆心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轻松帮她解决。
陆御霄见状,说他有事走不开,这次就不去了。
陆心媛闻言不满:“什么意思?我们好不容易坚持下来的家庭活动,你这就打算破坏掉?你必须去,后天七夕节,除非你不想跟你媳妇儿一起过,反正周蜜是跟我走了。”
陆御霄瞥向周蜜,她也正看向他,双方似乎都懂对方的心思,但又似乎不完全明白,他没再说话。
最终,两人都去了。
云梦度假村是云梦酒店旗下的产业,由陆心媛主导,今年刚投入运营的项目。
度假村位于山间,坐看云端,林下听风,是修生养性度假的好去处。
同行的除了陆心媛侄儿侄女外,还有她的好友们。她订了两套相邻的别墅,一套自家人住,一套朋友们住。
抵达时,正是太阳高挂的时候。虽然度假村在山里,整体温度要比城里低很多,但中午12点到下午3点之间的时间里,露天里也不马虎。
陆心媛催促大家先换泳衣去游泳,再晚点天气就凉了。
陆御霄没有进他跟周蜜的房间,拿了烟盒来到别墅外面。
院子角落里有一棵榕树,枝繁叶茂,跟把伞似的。他在树下的椅子里坐下,从盒子里抽了根烟出来放进嘴里,只是叼着,没有点燃。
眼前的景色暂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这栋别墅的视野绝佳,远处青山连绵,山下湖泊如镜。
眼里被绿色填满,身心被山风拂过,偷得浮生半日闲。
不久之后,堂妹陆佳佳从房子里走了出来。她已经换上泳衣,手里拿了两杯果汁,一杯递给陆御霄。
“嫂子的皮肤也太好了吧!身上白花花,光溜溜的。”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只因刚刚帮周蜜涂抹防晒霜时,看到她白嫩羡慕的不行。
“身材也好,哥,你选老婆的眼光还不错嘛。”
“我的眼光什么时候差过?”陆御霄随口道,“把你男朋友带回来给我瞧瞧,过了我这关才有戏。”
“谁说我有男朋友了!”陆佳佳慌忙放下果汁,“没有的事,你不要听别人瞎说,我去游泳了。”
她刚走,其他人也从房子里面走了出来。
陆御霄一眼就瞧见了周蜜,她穿着一套白色比基尼。腿长腰细,胸前春光微露,白花花的肌肤在阳光的照耀下像在闪光。
她朝泳池走去,扶着栏杆下台阶,先伸脚去试水温,而后轻巧地荡起水花。
曼妙的曲线定格,在这明媚的夏日里,她像是从未被尘世淤泥沾染过的花朵,纯洁无瑕,美妙动人。
陆御霄的喉结无意识地轻滚。
清风拂过眉梢,他眼睫颤了颤,视线回落,这才注意到手上的烟头已经堆满了青灰。
傍晚,一群人去度假村餐厅吃饭。
晚霞漫天,青山绿植。他们坐在露天里品美食,喝美酒,听歌聊天。
饭后在山间溜达,吹风消食。之后,一行人回到住处,开始第二趴。
陆心媛的几个朋友酷爱打麻将,吆喝着组了一桌。期间,有人接了个工作电话,不得不下桌。
周蜜被拉去顶替。
麻将她倒是会,但技术不高,且不熟悉她们的规则,打了几圈老是输。
后来陆御霄处理完工作走了进来。
陆心媛立马吩咐他:“快给你老婆指点下,筹码要输光了。”
周蜜每次听到姑姑说老婆这几个字时,总有些尴尬别扭,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似的。
陆御霄走到周蜜身旁,扫一眼她的牌,长腿勾了把椅子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这会轮到周蜜出牌,她正要把九筒打出去,陆御霄截住她的牌,给放了回去。
周蜜不解,打掉九筒,七八九一句话,不正好?
这时,他沉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二万。”
周蜜左边肩膀不由地一紧,这才注意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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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隔的距离有多近,仿佛下一刻他们的脸就要贴在一起。
空气里陡然飘来一股香味,淡淡的,清冽如早晨拂过林间的风。
她依言行事,把二万打出去,而后不经意地靠向椅背,可刚靠过去就察觉到不对,后背碰到了什么。她微微侧眸,才发现他另一只手正搭在她坐的椅子上。
从她的角度看出去,就像是陆御霄正抱着她。
周蜜心上一慌,立马规规矩矩地坐好。耳边传来的授牌技巧从左耳进,右耳出,她完全没往脑子里装,只感觉脸上热烘烘的。
陆御霄不经意侧眸,便看到她通红的耳朵。
很热吗?他有些奇怪,但未多想。
陆御霄的到来给周蜜带来了好运,后面她基本上都在赢。
快到12点的时候,她有些困了,脑子开始不清醒。但牌友们兴致高,没有散场的意思。
就在她打算让陆御霄来接替自己位置的时候,送宵夜的工作人员来了。陆心媛说先吃东西,待会再继续。
周蜜吃不下,眼皮都抬不起来了。她先告辞,陆御霄送她回A栋。
大家都在B栋玩,A栋这会都没人,里面静悄悄的。
周蜜回到自己的房间,陆御霄也跟了进去。
“你今天在哪睡?”她问。
陆御霄眉头轻挑:“这还用说?”
周蜜闻言一愣,他什么意思?
“要不我去跟佳佳睡吧!”她说。
“跟老公出来玩儿,却跑去跟别人睡?”
“那怎么办?”她轻声道,“总不能我俩睡一床吧!”
房间里就一张双人床,能帮上忙的沙发都没有。除非其中一人睡地上,可是她才不要跟他共处一室,太尴尬了。
却没料到他来了句:“也不是不可以!”
周蜜闻言,双眸一震。
陆御霄斜靠在衣柜旁,双手插在裤兜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跟家人出来玩的缘故,他身上带的那种疏离与漠然有所收敛。
可高冷依旧,没人找他说话时,他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给人一种禁止所有欲望的感觉。
然而现在他却说出了这样的话,让人大吃一惊。
“当然不可以!我们......”周蜜吓得语无伦次,“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你自己说的。”
陆御霄看她紧张得手足无措,不禁失笑。
“逗你玩呢!”他伸手拿上自己的行李箱,叮嘱她,“把门锁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周蜜松了口气,心里却有些恼火。他怎么老是把自己描绘成坏人来吓唬她,还次次得逞。
哼!
她一屁股坐在床边,没有回他的话。
陆御霄临出门前看了她一眼,见她神情紧绷,似乎不开心。他嘴唇动了动,开口道:“晚安,做个美梦。”
次日清晨,陆御霄早早就醒了。他的睡眠向来不好,时常在半夜惊醒,在外面过夜更是睡不安稳,
醒后就再也睡不着,他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后开门出去。
刚踏出房门,就被陆心媛碰个正着。
陆心媛穿着一套瑜伽服,正打算出去做瑜伽。见到他从房间出来,好奇道:“你怎么睡的这间房?”
陆御霄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哈欠,他调整了一下,回道:“周蜜睡眠浅,怕把她吵醒了。”
他们昨晚吃完宵夜后,又打了几圈麻将才散场。散场后他就直接进了这间没人睡的房间。
“是吗?”陆心媛狐疑地看着他,“陆御霄,你们两个之间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没。”陆御霄迅速回想了下,找不出哪里有破绽,不清楚姑姑察觉到什么。
“我不相信。”陆心媛观察力强,总觉得哪里不对,“你们给我的感觉不像是在新婚中,相互之间太客气了,生疏。虽然在一起,却各怀心思,眼神中看不到彼此之间有爱。老实说吧,你们的婚姻是不是亮了红灯。”
14. 第 14 章
女人的第六感向来灵敏,而作为经历过情感风波,常年游走在商场的陆心媛来说,察言观色最是拿手。
先前她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但说不出来奇怪在哪儿。心想可能是因为陆御霄的性格问题,也可能是两个人闪婚,还在磨合阶段。
前天两个人都不愿出游,现在又看到两人分房睡,疑虑说来就来。
陆御霄被点破,并没有表现出慌乱,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叹出,嘴唇抿了抿,像是难以开口:“姑姑真是火眼金睛啊!”
陆心媛闻言,眉眼一蹙:“真出问题了?”
陆御霄一本正经地撒谎:“我这几个月太忙了,不是早出晚归就是出差。她有些情绪,我没放心上,想着忙完再来好好陪她。加上她从小在国外长大,可能还不习惯这边的生活,所以......”
“这就是你不对了!”陆心媛听完解释,疑虑全消,完全信了他的话,好心引导,“她大老远的跟你跑到这,图什么?还不是图你对她的在乎,对她的爱。你倒好,公司的事忙得完吗?只要你坐到那个位置上,就不会轻松。但是你得学会变通,嘴巴甜一点,行动上积极点。即便你分身乏术,你也得想办法,抽时间来与她联络感情,让她觉得你心里随时装着她,给足她安全感!”
“行,我知道了。”
“你不知道。”陆心媛了解他的性格,恋爱也缺乏经验,苦口婆心地教他,“不要觉得把人追到手,结了婚,一切就安定下来了。想要爱情长久,永远新鲜,还得好好经营。你今天给她准备什么了?”
陆御霄一时没反应过来,几秒之后才想起今天的日子。
他从容不迫地现编:“礼物早准备好了,在家呢。我们下午就回去,带她去看场电影。”
“还要等到下午?晚了!刚刚才说了表达爱意要积极。”陆心媛说着话,拿起手机拨了出去,她吩咐下属火速去订一束玫瑰花,花苞要饱满新鲜,包装得精致,送给女孩子的。
安排完,她挂断电话,抬起一只手点了点陆御霄:“小子,哄女孩子的本事还得多学学。”
十点多的时候,大家在陆心媛的叫唤下陆陆续续起床,侄子侄女们没睡好,洗漱完来到客厅后,又横七竖八地躺了下去。
陆心媛看不惯,念叨他们:“一个二个大懒虫,还没睡好吗?年纪轻轻的,精气神都去哪了?”
陆佳佳打了个哈欠,回道:“姑姑,我们的精气神都在晚上,早上是用来睡觉的。”
“一日之计在于晨听说过没?一觉睡到大中午,这一天就过了一半,懒懒散散起床,一晃就到了晚上,还能干什么正事?”
靠在沙发扶手上的侄子陆文博手一扬,慷概激昂地接起话语:“正是青春年少时,此时不睡,更待何时?此时不逍遥,何时逍遥!”
说完,他看向陆御霄:”大哥,你说是吧!”
陆心媛朝他扬起的胳膊拍了一巴掌:“别扯你大哥,他在你们这个年纪时积极勤奋,学业事业一个没落下。”
屋里正热闹着,门铃声响起。
陆御霄走过去打开门,一束包装成爱心的漂亮玫瑰闪现在眼眶里,姑姑帮他订的玫瑰花到了。
他收下花束,转身进屋,刚好周蜜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哇塞!”陆佳佳看到陆御霄手里抱着的火红玫瑰,激动地从沙发里坐了起来。另外几个人也不由自主地调整姿态。
人人爱浪漫,尤其小年轻,看到这场景,眼睛都亮了。
陆御霄在大家的注视下将玫瑰递到周蜜手里,嘴唇轻启:“节日快乐!”
周蜜完全处在状况之外,她有些懵。先是惊奇他手里捧着的花束,再是拿到手里的无措。
好大一束,花朵娇艳欲滴,红彤彤的,像是沉甸甸的爱。
她只觉演戏真不易,但立马拿捏出欣喜的表情,语气娇软道:“好漂亮,谢谢。”
话音刚落,陆佳佳带头搞事,大声喊道:“亲一个!”
另外几个接收到讯息,迅速响应,也跟着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陆御霄和周密哪里会料到会出现这种状况,心里不约而同地乱了一下。
起哄声越来越激烈,到了最后,竟然还有节奏地拍起手来。
周蜜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朝陆御霄投去求救的眼神
陆御霄无奈,侧眸扫过去,想给他们一个警告,结果对上陆心媛的目光,她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赶快行动。
“爱要及时表达!”她意有所指,大声喊道。
早上刚刚传授给他的技巧,他要是不用,除了责备之外,恐怕又得被怀疑了。
陆御霄一个头两个大,他从未遇到过这种难题,向来运筹帷幄的人这会没了主张。
他转头瞧了眼周蜜,她低着头,浅浅笑着,嘴角却是僵硬。
犹豫几秒,他忽然一只手拿起花束,另一只捧起周蜜的脸颊,歪头吻了上去。
“噢......”房间里,一阵尖叫欢呼。
大家都没见过陆御霄跟女孩子亲密接触的情景,更不清楚他对喜欢的女孩子是什么样子的。
都好奇着呢,好奇这位从来不谈恋爱的工作狂是怎么爱一个人的。
虽然玫瑰花挡住了他们的视线,但是陆御霄的歪头杀已经让他们满足。陆佳佳正要拿手机拍照,结果两人已经分开了。
她想变本加厉地让他们再来一次,却看到周蜜脸上浮起的两团红晕,想了想把话给咽了回去。
可直男陆文博却幸灾乐祸地大叫:“快看,嫂子脸红了。”
陆心媛也注意到周蜜的脸色,她本来就白,稍微一红就跟打了胭脂似的,姑娘害羞了。她笑了笑,号召大家出发:“行了行了,别闹了,走,吃早午饭去!”
一行人陆陆续续朝外面走去,这会都默契般地没有打扰他们,独留两位在后面回味。
周蜜直直地站在那儿,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其实他们刚刚并没有接吻,陆御霄只是捧着她的脸,拇指压在她嘴边,他亲的是自己的手。
可现在她的嘴唇却像是覆了层气泡,那些小气泡膨胀,破裂,活蹦乱跳。他摸过的半边脸颊也像是着了火,热烘烘的。
男人的气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她鼻腔里还残留着他凑过来时携带的味道,专属于他的木质调清香。
陆御霄没想到她会有这种反应,看了他一眼,喉结滚了滚。刚刚他也是情势所逼,冲动之下捧起她脸颊时有过短暂的迟疑。
女孩子的肌肤嫩滑柔软,温热的触感让他神经紧绷了下。
“抱歉,刚刚多有冒犯。姑姑对我们的关系起了疑心。”顿了顿,他又说,“你要是不能接受,可以提补偿。”
其实在周蜜这儿,刚刚的肢体接触并不算冒犯。她在法国长大,感受到的文化奔放自由,男女见面拥抱,亲吻,贴面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所以她并不觉得出格,但是听到他说可以补偿后,顿时来了兴致,转头对上他的视线。
“以后要是配合到位,表演出色,加个年终奖怎么样?”
陆御霄原本还在因为她脸红而不自在,听到这话,先是怔了一下,而后失笑。
“可以考虑!”
“真的?”周蜜情不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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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扬起唇角,巴掌大的脸蛋白里透红,一双眼睛像山中清泉洗涤过,清澈发亮。
手中的花朵已然失色,陆御霄的眸子里只有她的笑脸。
“表现不好有惩罚。”他又说。
周蜜问:“什么惩罚?”
他卖关子:“到时候再看。”
陆心媛计划的是三天两夜的行程,但合约夫妇都没办法自在地继续待下去,陆御霄找了个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的借口,带着周蜜先一步回沪城。
回来的路上,李小优给周蜜打来电话,约她一起吃晚饭过七夕,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挂掉电话,陆御霄问她:“晚上有约?”
“嗯,朋友约了吃饭。”
过了一会,他又问:“男的女的?”
“女的。”周蜜没多想,手机上进来了信息,她看了眼,之前从法国订购的烘焙原料到了,“能不能把我送到嘉禾大厦?”她问。
“回来就去工作室?这么敬业?”
“没办法,每天睁眼就是房租工资,还有各种消耗。”她叹了声。
“生意怎么样?”
“还行吧!”不好不坏,本金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赚回来。
陆御霄将她送到嘉禾大厦,而后驾车离开。
周蜜的工作室在八楼,一百来平,周围还有其它商户,不是仓库就是做线上生意的。
她出电梯刚拐到过道里,眼里就占满了一地杂乱的纸盒,还有一个大号垃圾桶。
刹那间,一团心火从胸腔里冒了出来。
隔壁商户又把包装盒,泡沫,纸袋之类的杂物堆到了她的工作室门口,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先前她委婉客气,现在他们开始变本加厉。
放眼望去,这一层就他们两家门口杂乱不堪,乱七八糟。
周蜜忍无可忍,急冲冲地走近,对着一个纸盒就踢,盒子飞了出去。隔壁老板正在门口理货,看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道:“不好意思啊,借用下你的地方,等会我让阿姨来收!”
周蜜一肚子火,懒得跟他讲邻里情谊:“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往我门口乱放东西,你耳朵是聋了吗?”
“喂,小姑娘,你不好这样讲话的!怎么这么小气的了,你那块地方又不用,我借用一下而已。我都注意着没放你大门口。大家邻居一场,相互照应下不是应该的嘛?”
“大哥,我都说过无数遍了,我这边是做食品的,环境要干净卫生。你借用一次两次我可以接受,但是你这边天天都是如此,不是堆纸盒,就是狗来撒尿。完了你也不给我弄干净,相互照应的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
男人是杂货供销商,三四十来岁,膘肥体壮,嘚瑟蛮横不讲理。
他开始不耐烦,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本地话。周蜜能听懂一些,外婆和母亲都是沪城人,他们偶尔说方言时,她学了些。
最后两句她听得明明白白,他说她脑子进水了,骂她神经病。
周蜜礼尚往来,用沪城话骂了他一句不要脸。说完她转身就走,懒的再跟他废话,即便他在后面骂骂咧咧。
她进屋就给物业打了电话,让他们来处理。挂掉电话,她气呼呼地在办公椅里坐下来,不能往外看,一看就烦,落地窗外乱七八糟的纸盒就像堵在心里的石头。
烘焙师傅刚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无奈地叹了声,说道:“我中午差点跟他打起来了,态度恶劣得很。仗着自己是本地人,耀武扬威,自以为是。你还是少惹他,别跟他来硬的,这种人不好惹。”
周蜜想了想,打开手机在晚上买了几盆绿植。把自己的地盘占着,看他以后还往哪放。
15. 第 15 章
晚上,周蜜和李小优在外面吃完饭后又去看了一场电影,甜甜蜜蜜的爱情片,七夕专供。
李小优看完直呼:“啊,好想谈恋爱,上天快给我赐一个男人吧!”
“你咖啡店里的员工不都是你亲自选的帅哥吗?”周蜜问,“没一个合适的?”
“我喜欢成熟的,店里的那些小狼狗就算了吧!没劲。”
“小狼狗还不好?年轻气盛,好驯服。”
“小狼狗应该是我三四十岁的喜好,现在我只想有个体贴,阅历丰富的年上来爱我。”
两个人说笑着朝外面走去,商场里有家网红书店,她们出来时正好经过,默契般地走了进去。
书店里装修精致漂亮,像未来时空。一圈圈光环从地面向天花板无限延伸,光影交错,极具匠心。
周蜜走进时空隧道,目光在书架上扫来扫去,寻找感兴趣的书籍。
走着,走着,她的视线落在了一本黑色书封上:《演员的自我修养》。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她没做犹豫,伸手就把那本书从书架里取了下来。
李小优回头寻人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画面。
周蜜正手捧着书,随意地靠在书架上。白色连衣裙的裙摆随着轻风微微起伏,像一朵被月光牵头的百合,长发披肩,蓬松柔软,修饰出一张精致的笑脸。
温和的灯光像万千缕金丝织成的轻纱将她笼罩,呈现出一种朦胧的美感。佳人如画,令人艳羡。
李小优拿出手机,将眼前美人框进相机里。拍完,她走过去给周蜜展示:“快看,超美。”
周蜜从书中挪开视线,看了眼她手机上的照片,随意拍的照片还挺有感觉。
“你在看什么呢?”李小优歪头瞧了瞧书名,好奇道,“怎么?你想当演员?”
“没有,只是随便翻翻。”
“你要是想当演员,我还真有门路。我亲戚在影视公司上班,可以推荐。”
“以前有这想法,不过现在没兴趣了。我只是好奇,那些演员是如何区分现实和剧情的。”
“他们都是专业的,这个对于他们来说很容易。”
“演情感戏的很难在短时间抽离吧,要是吻戏和床戏很多的话,会不会就陷进去了?”
“那就要看道行了,老戏骨进出游刃有余,能清楚把控自己的定位。新手的确不容易,很容易假戏真做。”
周蜜闻言,陷入短暂的沉思。
李小优没注意到她的神情,语重心长地感悟道:“人生不就是一场戏么,我们也在演戏,只不过我们拿的剧本属于自己,演员拿的剧本属于别人。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大家都在特定的圈子里演特定的人,或许偶然失控,但最终会回到正轨。不管演谁,都要做好随时抽离,随时进入的准备。逢场作戏就是人生!愿我们玩得开心。”
环境果然造就人,在这充满浓厚书卷气息的地方,李小优竟然说出了这么一番人生大道理。
周蜜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懂。但逢场作戏这几个字她倒是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逢场作戏,玩得开心,人生不过如此!如此一想,那个借位吻就如握手般稀松平常,再也没有滋扰过她的心。
这天是云顶科技旗下王牌游戏-冲锋陷阵五周年的庆典,公司在庆典上官宣了最新代言人。
最新代言人是当红小花刘菲儿,歌手出道,唱而优则演,现如今已是手握几部大爆剧的主演了,代言也是拿到手软。
晚上宴会,陆御霄出席。就餐时,刘菲儿被活动方安排在他领座。两人之前有过几面之缘,但不熟。
这次就不一样了,她是云顶旗下游戏的代言人,而他是云顶的总裁,现在他们是合作关系。
刘菲儿举杯敬陆御霄:“感谢陆总抬爱,以后请多多关照。”
陆御霄闻言,嘴角扯了扯,拿起酒杯:“选谁做代言人不是我说了算,不过希望我们双方合作愉快。”
酒杯相碰,红酒荡漾。
刘菲儿浅浅地喝了小口,视线从他骨节分明的手背一路向上。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服,内里白色衬衫,蓝色暗纹领带,颜值出众,气质卓绝,真正现实中的霸道总裁。
“陆总,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她问。
陆御霄看了她一眼,说:“可以。”
刘菲儿闻言,喜上眉梢,立马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我扫您。”
“陆总应该有冲锋陷阵的账号吧!能不能也加个好友?”她乘胜追击,声音跟加了蜜似的,甜软请求。
“我不打游戏。”
“怎么可能?您做游戏的不打游戏?”
“年轻的时候常打,现在不玩了。”
“说得好像您已经很老了似的。”刘菲儿放开了自己,以前不敢跟他说话,今天或许有了合作关系,胆子都变大了,“据我所知,您就比我大三岁,咱们正值青春年少不是吗?”
陆御霄浅浅地笑了笑,他平时在外面总给人高冷的印象,高深不可测,疏离难接近。刘菲儿以前只敢远观,现在近距离相处,博得他的笑脸,心里像是开了朵花。
她以为获得了他的好感,被万千人捧着的人总是能轻易找到自信,尤其是在男人面前。
她开始放松,话也多了起来:“我刚看见您手机上下载的有冲锋陷阵,应该是王者级别吧,能不能带带我呀!”
“抱歉,真不玩,没时间。”陆御霄说完,拿起桌上酒杯,仰头喝酒。
他侧着脸,下颚线流畅,鼻梁高挺,凸出的喉结随着吞咽滚动。他身上似乎有强大的磁场,能够轻易将人吸引,刘菲儿感觉自己的心已经不受控制地给吸了过去。
宴会结束,宾客散场。
一群人从旋转楼梯下去,刘菲儿依然走在陆御霄的身旁,她晚上多喝了些,微醺。按她平时的状态,这点微醺算不了什么,顶多脑子有些恍惚。
但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身子发软,下楼时腿上没力,差点摔跤。幸而陆御霄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这才没有从楼梯上滚下去。
事实上也不会滚下去,她心里有数,拿捏着分寸,一手抓住了陆御霄的西服。
陆御霄扶稳她,及时松手。
“谢谢。”刘菲儿拍了拍胸口,如受惊的小鸟,柔柔弱弱的,“吓死我了。”
再往下走,她不经招呼,挽住男人的胳膊,红唇轻启:“今天穿的鞋跟有点高,下台阶不稳,总感觉要摔倒似的。”
陆御霄垂眸,轻飘飘地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他不喜欢别人碰他,尤其是不怎么熟悉的人。但骨子里的教养不会让他在这种情景下甩开别人。
刘菲儿当然不知道他的内心世界,愉快地将他抓紧,展现出自己需要他保护的柔弱,到了平地还不想放手。
而陆御霄不再顾及,冷冷地甩了个告辞后便先一步离开了。
刘菲儿看着他长腿阔步的背影,心神荡漾。
城市像一个璀璨的宝盒,照亮夜空。车来车往,万家灯火,夜色温柔,轻抚身心。
陆御霄靠坐在椅子里,他有些疲惫,看着外面的高楼大厦,神色沉静。
不知道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工作上的烦心事,亦或是其它。胸口像是正被一块石头压着,无法舒展。
他时常有这种感觉,尤其是在夜晚,情绪像是被什么控制,忽地低落。
拖着一副沉重的身体从电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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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他推开家门,智能机器人温柔的声音响起:“欢迎主人回家。”
他站在玄关换鞋,不经意抬头,眼前一亮。
对面桌上不知什么时候摆了一盆郁金香,粉白相间,绿叶簇拥。那花朵饱满,艳丽,像一张张朝气蓬勃的笑脸。
他想起这天是礼拜五,周蜜过来住宿的日子。
他长腿迈步,在香气中朝客厅走去。就见客厅和西厨操作台上也摆上了其它花束,优雅的百合,花团锦簇的大丽,还有几盆不大不小的绿植。
冷清的房子变了样,新进来的植物像是热情洋溢的客人,房子里充满生机。
“回来了!”周蜜正坐在西厨边的长桌上,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
“这些花是你买的?”他问。
“嗯,网上买多了,就带了些过来,怎么样,喜欢吗?”
陆御霄只是嗯了一声,沉闷的心情却有所放松。
“对了,你今天走的时候忘记关灯了。”周蜜说,“我晚上七点多过来的时候,屋里的灯全部开着的。”
“定时的,七点自动亮灯。”陆御霄道。
周蜜闻言愣了愣,他家里随处都是高科技,今天又解锁了一项。
“这样岂不是很浪费?”
“个人喜好。”他言简意赅,视线不经意瞥到了桌上放着的小蛋糕。
周蜜注意到他的视线,随口说道:“店里的新品,专门给你带的。”
“抱歉,我不喜欢吃甜品,你自己吃。”
陆御霄边松领带边朝楼梯走去。他又要上楼了,回到他自己的世界。
周蜜已经习惯,乐得自在。更何况她现在的注意力完全不受外界打扰,因为笔记本上的账单正在蹂躏她的心脏。
恼火,店里的生意明明还不错,可是怎么都没什么盈利呢?
算来算去,赚来的钱全用在了开支上,正负相抵,没有结余。
周蜜一把薅住头发,有些崩溃。
事实上,她开店纯属冲动,一心想着实现梦想,打造属于自己的烘焙品牌。却没想过创业之路所面对的坎坷远比她研发新品来的多。
她在烘焙这块的技术与创新不用怀疑,她是法国著名烘焙大师皮埃尔的得意门生,一般人他不收,他只要有天分的徒弟。
周蜜是他为数不多的弟子之一,师傅研发的面包甜品时常要排队才能买到,徒弟也不错,做出的产品收获了无数好评。
然而,做生意这块,她经验欠缺。只有当年在面包店实习时积攒下来的东西,理论知识丰富,实操有限。
她开店的底气除了自己的满腔热血之外,还有两方助推力。一方来自陆御霄,双方签完合同,他当即给她转了50万,加上自己的积蓄,开家小店轻而易举。另一方来自李小优,她帮她解决了很多问题,一路推着她往前走。
别犹豫,干就完了。李小优的经典口头禅像强心剂,周蜜动力满满,一路向前冲。
而事实证明,理想丰满,现实骨感,创业哪有那么容易。
正在苦思冥想该如何提升盈利时,楼梯上响起动静。
周蜜回头,就见陆御霄下楼了。他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这会换了身休闲服。
他走到冰箱前,开门从里面拿了瓶冰水出来,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喝完拧上瓶盖,侧眸瞥了眼周蜜。
“要喝牛奶吗?”
“不要。”
她头都没有抬一下,双眉紧缩,发丝有些乱,像是正在面对什么难题。
陆御霄看她这幅样子,顿了顿问道:“你怎么了?”
周蜜长长地叹了声,一手撑住下颚:“我什么时候才能把本钱给捞回来呢!”
16. 第 16 章
“单日营业额多少?”陆御霄直截了当地问。
“线上线下合起来差不多两三千块。”
“一个月的开支呢?”
“房租工资等杂七杂八加起来差不多四五万吧!”
“投入?”
“五十多!”
陆御霄对数字的敏感堪比计算机,轻松得出她目前的利润,想要回本,起码得一年。
他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沐浴露和鲜花的香气在空气中流动。
“你的定位是什么?”他问。
“定位?”周蜜想了想说,“用最好的原材料,做最好的面包甜品。”
“实际点!”陆御霄坐姿闲散,一只手搭在桌面上,指骨清晰,根根分明。虽然一副居家的模样,眼眸却是认真专注。
“你的目标客户是谁?针对哪个市场,走精品还是大众路线?只做个人小店,还是做连锁?”
他抛出一些列问题,将美好的梦想拆分为具体目标。周蜜有些诧异,他竟然坐下来跟她聊工作。
机会难得,在他面前,她就是一只菜鸟,而他是翱翔于天空的鹰,需要仰望。要是能被他点拨一二,获益肯定不少。
周蜜想到什么说什么:“我想走精品路线,做自己的品牌,未来开遍全世界。”
“精品路线如何走?品牌如何做?怎么开遍全世界?”
他紧追不放,又快准狠地扔来三个问题。恍然间,周蜜感觉自己在面试,而对面坐着的是公司大魔头。眼神犀利,气势压人。
她莫名地心慌,却大胆地盯着他的眼睛回话:“那当然是做独一无二的食品了。用味道和品质说话,线上线下共同发力,让更多人知道甜岛这个品牌。”
陆御霄闻言,嘴角轻轻地扯了下,到底是初出茅庐,满嘴都是美好梦想,落到实处就三个字:假大空。
“所以到现在,你除了拥有远大理想外,自己的定位都还没搞清楚?”
他的眸光如锋利的冷箭,周蜜突然心虚,短暂地接触一下,又缓慢躲开。
“清楚呀,我刚不是已经说了吗?”
“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一盆冷水泼过来,周蜜双肩瞬时耷拉下去,可是很快,她又挺起腰杆坐了起来。前一秒还在沮丧,后一秒嘴角漾起一抹笑容。
“老板。”她殷勤地看着她,清澈的双眼在灯光下发亮,“可以指点一二吗?”
陆御霄看着眼前这张青春洋溢的笑脸,想了想,她才22岁的年纪,刚出社会就创业,没有经验也正常。
他离开椅背,起身坐好,又问了她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把店开在写字楼里?”
周蜜实话实说:“天时地利人和,刚好那里有店铺出租,刚好是我喜欢的环境,然后想着里面员工好几千,在那开店肯定不会亏。”
果然到现在还搞不清出自己的定位,陆御霄不再废话,直接上干货:“先说大方向,你要走精品路线,把店开在写字楼里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你还没发现,这就是你品牌成立的起点。从这里开始,你的品牌将来只进高档写字楼和商场,目标用户是讲究高质量,追求生活品质的消费人群。而当前你需要搞定的是云顶这栋楼,如何吸引这些金领白领进店选购,如何增加回头率,如何提高品牌粘性。有连接客人记忆点的主打产品吗?有开展相关活动吸引客人的注意力吗......”
陆御霄一口气摆出了诸多质问与策略,周蜜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她自己也有很多想法,但是大部分都是不切实际的,国内外环境不一样,经营方式也有所差异。
陆御霄的脑子相当于一个团队,抛出去的点,总是能击中要害,然后马上就能甩出有效的策略将要点给收回来。
周蜜跟听大师讲课似的,边听边做笔记。她都有些崇拜他了,不禁激动,这婚结得相当划算,她要靠他发达了。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周蜜收获满满,末了问他:“谢谢老板,请问我明天可以过来吗?”
陆御霄扬了扬眉。
“我回去做个详细方案,明天请老师您帮我看看?”
过了这么一会,陆御霄的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灯光照下来,乌黑发亮。他嘴唇轻勾,说道:“再要指点,得付费了。”
周蜜没料到到他还要收钱,心里埋怨他小气,嘴上却忍不住问:“你要多少?”
“一个小时一万!”
“一万?”周蜜两眼一黑,他这是抢劫不成?可他刚刚出的那些点子太厉害了,她非常需要有人引导。
“去个零可不可以?我现在穷得叮当响,你也忍心!”她的小嘴不自觉地嘟起,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里夹杂了撒娇的意味,完了又试探,“要不老板再给我预支点薪水?”
陆御霄沉在水里的心晃了晃,眼里落下一张可爱的脸蛋,刚刚还在可怜兮兮呢,这会又笑开了花。
“合着是来打我主意的?又想从我这取经,又想在我这捞钱?”
“没那个意思,不强迫。”周蜜说完,意识到这话还是表达了强烈的想要,赶紧改口,“算了,算了,就当我没说过。”
陆御霄看了眼摆放在岛台上的电子表,有些晚了,他还有个工作会议。
“我不教愚蠢的人,跟不上我的节奏,就不要来耽误我的时间。”他从椅子里起身,“明晚给我品牌经营方案,具体详细。”
“能跟上,绝对能跟上。”周蜜双手合十,舔狗般的笑容,“谢谢老板。”完了觉得不够,两只手举过头顶,脑袋歪了歪:“比心!”
周蜜笑靥如花,脸蛋如玉,干净,清透,无瑕。一双眼睛像夜空里的星星,闪闪发光。陆御霄莫名地感到舒心。
那颗被石头压在水底的心突然一个翻滚冒出了水面,空气清醒,万物明朗,呼吸骤然通畅,胸口开阔了。
周蜜周末哪都没去,一心扑在办公桌前做方案。她从烘焙师的身份跳脱出来,以一个管理者的身份纵观品牌的发展。
陆御霄的点拨如明灯照亮了她前进的道路,以前跟他在一起总觉得不自在,现在只想跟他在一起。
大树底下好乘凉,陆御霄就是棵千年大树,周蜜打定了主意抱牢他,同他搞好关系,这样就可以时不时捞点干货,充实自己。
还是那句话,这个婚结得值!
周一工作日,甜岛启动新方案,取消一切不切实际的低成本营销,加大宣传力,提升客户体验感,在会员制的基础上再投入社群和线上推广,增强活跃度。
大城市里,好吃的东西太多,竞争大,想要脱瘾而出,还得抓住客人的心。
中午,店里来了几位吃餐后甜点的女孩子,几人买完单坐在一旁餐桌讲八卦。
周蜜时常从客人们嘴里听到一些关于云顶的奇闻轶事,陆总的名号偶尔也会出现,除了好奇他老婆是谁之外,大多是小女生爱慕帅哥的美言。
而就在刚刚,又有人尖叫了一声:“陆总”
周蜜不明所以,循声看去,就见女孩捧着手机,嘴巴长得老大:“陆总和刘菲儿抱一起了。”
其她几人慌忙凑过去,有人说:“哇,好养眼。”
又有人说:“刘菲儿不会就是陆总的秘密老婆吧!”
好奇心作祟,周蜜也拿起手机直达娱乐现场。就见宋菲儿夜会云顶总裁的词条正显现在热门词条里。
她点进去,看到了两人亲昵的照片。男人气质非凡,女孩婀娜多姿,郎才女貌,十分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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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
她截了一张图,转手就发给了陆御霄,并附言:【哇,宋菲儿耶!/色眯眯】
陆御霄正在开会,看到手机亮了,随手拿起。
他没懂她的意思,发了个问号过去。
周蜜给她回了四个字:【艳福不浅。】
陆御霄瞥过,不禁哼笑,正说话的下属看到他神情,以为自己哪里说错了,顿了下。
陆御霄意识到什么,抬起眸子看了眼下属,平静道:“继续。”
他在输入框里点了个感叹号,而后丢下手机。
周蜜看到他回的两条信息,一个问号,一个感叹号。
算了,算了,跟他沟通有障碍。
她刚收起手机,信息又进来了。
陆御霄:【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怎么可能!周蜜没有多想,着急回应:【没有,我才不吃醋呢,我巴不得你跟宋菲儿好,这样我离偶像岂不是又进了一步!】
正要发送出去,她忽地想到什么,又把一个个字眼给删除了。不行不行,他们还不能好上,甲方爸爸要是爱上别人,她不就断粮了?
陆御霄无意间看到对话框上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走走停停,之后又没了动静。
她这是凌乱了?
下一秒,信息传来。
【没有,我最不喜欢吃醋了,祝你开心,拜拜,干饭去了。】
下面紧跟着的是一只小兔扛着把大勺飞奔而去的表情包。
陆御霄轻扯唇角,丢下手机。
周蜜中午在云顶餐厅吃饭,餐厅菜系丰富,品种齐全,她时常吃了午饭才前往工作室。
就在她吃饭的时段,电话铃声响起,她瞧了眼联系人,愉快接起。
本来还开心着,结果在听到对方传来的消息后,她顿时僵住。
挂掉电话,她急匆匆地回到店里,边收拾东西边拨给陆御霄。
陆御霄正从会议室出来,几名高管跟在他身后,一群人浩浩荡荡朝电梯口走去,中午跟合作商有饭局。
感觉到手机震动,他拿起看了眼,刚喂了一声。周蜜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老板,江湖救急。”
他的眉头轻轻蹙起:“怎么了?”
“我妈来了,刚下飞机,她要见你!”
“什么时候?”
“要不......要不晚上一起吃饭?你有空吗?”周蜜刚接到周淑慧的电话,她已经到了沪城,让她带上男朋友去见她。
陆御霄想了下晚上的行程,他今天晚上有应酬。不过是几个老友组的局,可去可不去。
“行,晚餐我来安排。”他说。
“老板!”周蜜唤他。
“什么?”
周蜜犹豫了几秒,她想说你能不能在我妈面前对我好点,像真正恋爱的那种。可想了想,说不出口。
踌躇片刻,她换了种说法:“我妈这次来主要是想看看我过的怎么样,如果不合她意,肯定是要把我绑回去的。所以老板,请多多关照。”
陆御霄嗯了声,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碍于身边有人在,他挂断电话,走进电梯时给她发信息:【顺便问一句,我在你妈妈那儿是什么身份?】
【男朋友。】周蜜回信。
至于双方以什么身份出现在对方社交圈里,他们签合同时就确定过。以各自的需求为准,周蜜绝对不会让母亲大人知道她偷偷结婚的事,她要是知道了,会要了她的小命。
去机场接人已经来不及了,周蜜急匆匆地赶回家,将家里收拾了一番。没过多久,外面响起敲门声。
周蜜打开房门,在看到外面站着的人时,又是一惊:“papa?”
17. 第 17 章
门口站着的除了周淑慧外,还有她的继父路易。
路易展开双臂,满面笑容:“Salut,Miel,montrésor!(嗨,蜜儿,我的宝贝!)”
周蜜反应过来,激动万分地扑进他的怀里:“爸爸,我好想你!”
父女俩抱在一起,开心满怀。
继父路易是法国人,性格开朗和蔼,将她视如己出,当家里的宝贝爱护着的。
周蜜非常喜欢他,有什么心事都会给他讲,两人是父女,也是知心朋友。
周蜜和父亲亲热完,问周淑慧:“你不是说就你一个人吗?”
“想给你个双重惊喜,怎么样,开心吗?”
“太开心了!”
虽然母亲来沪城,心有担忧,但见面了却是高兴。好几个月没见了,她也挺想他们的。
两人从法国马赛飞过来,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空中旅程,都有些疲倦,也没胃口吃饭。周蜜让他们冲个澡,然后带他们去外面按摩洗脚。
等到下午,陆御霄过来接他们出去吃晚餐。
周淑慧换了身好看的衣服,坐在沙发上化妆打扮,周蜜拿着果盘在一边跟她聊天。
聊着聊着,母亲周女士再次向她提起警告:“不好听的话,我先说在前面。要是你男朋友入不了我的眼,抱歉,我不听任何借口,你必须跟我回去。”
周蜜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妈,沪城是你的故乡,你的根,我在你的故乡工作生活还不好吗?”
“不好,我只希望你生活在我可以随时能看到的地方,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太远了,要是有什么急事,一时半会还赶不上。”
“能有什么急事?我过得不是挺好吗!”
“最好什么事没有!”周淑慧对着镜子边擦口红边说,“你一个人在这边,我是真放心不下。但是呢,你为了追寻爱情而来,我往后退一步。爱情的力量穿越国界,无人阻挡,我不想成为掌控女儿情感生活的恶人。不过他要是对你不好,对不起,我宁愿做一个恶人,等你来恨我。”
“妈,严重了!放心,你一定会满意。”
周淑慧还不知道她跟陆御霄是相亲认识的,外婆和她统一战线,说的是他们在法国就认识了,她来沪城是为了追爱。
要是母亲知道他们是相亲认识的,除了怀疑她早就有留在沪城的打算外,还会觉得不靠谱。
年纪轻轻的跑去相亲就已经很奇怪了,并且她没有谈过恋爱,怎么可能一相亲就找到喜欢的人,这不明摆着的幌子吗!
正说着话,路易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他也换了身西服,还刮了胡子。转了个圈,用法语问母女俩:“怎么样?好看吗?”
周蜜竖了个大拇指给他:“超级帅!”
周淑慧画好口红,抿了抿唇从沙发里起身:“外套脱了,外面热,穿衬衣就行。”
路易拒绝:“不不不,穿西装才有气势。”
周蜜忍不住笑,他们以为见的是真女婿,可心里又有些担忧,害怕穿帮。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她看了眼接起,陆御霄说他到楼下了。
她急匆匆乘坐电梯下楼,来到门口时,看到他正从后座拿东西出来。他穿着一件深色衬衣,黑色长裤,身高腿长,精神抖擞。
“什么东西?”她走进,看着他手里提着的袋子问。
“你妈妈喜欢的茶叶和你爸爸喜欢的中式摆件。”
周蜜惊讶,没想到他真买了。两人之前打电话时,他问了她爸妈喜欢什么,她如实告知,但没让他买,想着等他们走的时候再说。
“谢谢啦!多少钱,稍后转给你!”她哪知道他手里提着好十几万的东西,要是知道,绝对会闭嘴。
“不用,算是老板对下属的体恤。”
周蜜闻言,红唇勾起,乐滋滋地回道:“那就谢谢啦!”
两样东西看着又大又沉,周蜜伸手帮忙:“给我一个。”
陆御霄扬了扬下巴:“带路。”
兰苑是老小区了,电梯有些陈旧,空间不大,且昏暗。
陆御霄一踏进去就觉得不适,蹙了蹙眉,看到周蜜按了12楼,他深深地吸了口气。
周蜜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开口介绍情况:“从我记事起,路易就是我爸了,他很好相处,性格随和乐观。我妈也很开明,但对我来沪城总是耿耿于怀,就觉得我一个在这边孤苦伶仃的,所以她要见我男朋友,看对方是不是值得托付。”
她抬起眸子看向陆御霄,嘴角弯弯:“老板,拜托了。我们的故事还是那个版本,在巴黎相遇相识,然后我千里追爱。”
陆御霄正在不安中徘徊,手上捏得紧紧的,他尽力克制,避免被心魔掌控。闻言,他扭头牵强地点头:“好。”
顿了两秒,他问:“你为什么一定要留在沪城?”
周蜜犹豫了一下,只说了次要理由:“想要体验不一样的人生。”
陆御霄没再多问,抬头看向楼层数字,已经到了10楼,快了,他再次深深地吸气。
一心想看女儿男朋友的周淑慧在看到陆御霄的时候又惊又喜,满眼放光。男孩子的样貌与气质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一表人才,气质出众,简直就是赏心悦目。
从他进门的那一刻开始,她的嘴就没合拢过。趁周蜜去倒水时,她立马跟上去,毫不吝啬地夸奖:“眼光不错嘛,挺帅的。”
“说了不会让你失望。”对于陆御霄的形象分值,周蜜有足够的把握。
“不过人不可貌相,品性才是最重要的。”周淑慧强调。
“亲爱的周女士,请相信我的眼光,他绝对正直善良有担当。只不过他性格上有些内敛,话不多,可能跟你们熟悉了才会放开。”
完全是撒谎不打草稿,瞎话张口就来。除了无可挑剔的长相和过人的能力外,周蜜哪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就这些天的相处而言,两人中间隔着条又宽又深的冰河。
偶尔的走近,不是为了演戏给别人看,就是甲乙双方的礼节性互动。如果要说真话,应该是这些词语:高冷,疏离,难以接近,深不可测,不好相处。
陆御霄会说法语,跟路易沟通顺畅,大家坐在一起基本上没有冷场。周蜜担心父母聊得过于投入,打听太多。没过几分钟,她直接打岔提醒该出去吃饭了。
于是,话题就此结束,全体出动外出就餐。
陆御霄订的是一家开在老洋房里的餐厅,餐厅主打本帮菜,风味地道,食材新鲜。
美味佳肴,夜景迷人,红酒作陪,话匣子再次打开。
周淑慧不会放过了解陆御霄的机会,天下母亲都一样,对孩子的另一半充满了好奇心。
“我听蜜儿说你是做游戏开发的,是因为喜欢打游戏吗?”她问。
这道题陆御霄不需要撒谎,他实话实说:“相比于玩游戏,我更喜欢研发与管理。”
“是吗,挺好,看样子你脑瓜子很灵,理科一定是你的强项吧!”
“还不错。”
“理科生都比较理性,喜欢直来直去,稳重。我们蜜儿是文科生,偏感性,平时你们闹矛盾了是怎么解决的?”
“我们没有矛盾,从来没吵过架。”周蜜抢先一步回道。
“是吗?”周淑慧半信半疑。
“阿姨,我们的确没有吵过架。”陆御霄从容不迫,比周蜜表现自然,“当然,偶尔也会因观点不同而产生争论,不过都是对事不对人,不好的情绪很快就会过去。二位放心,我会照顾好蜜儿。”
周蜜忽然听到这声称呼,心上像是吹来一阵风,荡起层层涟漪。蜜儿是她的法文名,也是她的小名,大概是从未听他这么叫过,听起来竟觉得带了几分亲昵。
“那就好,我们就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周淑慧推心置腹地道,“希望你们俩相互体贴,不忘初心。”
为了照顾不会说中文的路易,他们讲的是法语。路易接上话,正经发出警告:“要是蜜儿在你这受了委屈,我不会放过你,我的拳头很厉害的。”
“能看出来!”陆御霄勾唇,应对自如,“所以我绝不会给您施展的机会。”
路易闻言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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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地笑了。
这时,服务员端上来一盆糖醋鱼。陆御霄演示体贴,夹了一块到周蜜碗里。周淑慧见状,奇怪道:“蜜儿,你什么时候开始吃鱼了?”
周蜜不喜欢吃鱼,陆御霄不知道。她小时候被鱼刺卡过喉咙,有心理阴影。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差错,她慌忙解释:“还不是被逼的,他总说鱼有营养,对身体好,让我尝试,现在我已经爱上吃鱼了。”
周淑慧叹了声,心里却是高兴:“看样子,男朋友的话比妈妈好使。”
“哪有!那是因为他帮我把刺给挑出来了。”周蜜撒谎脸不红心不跳,一旁陆御霄瞥了眼她碗里的鱼肉,鱼刺根根醒目,不过她妈妈坐对面,看不见。
餐厅里有音乐表演,演职人员抱着乐器穿梭于个个包间。进到他们这间时,路易受气氛感染,拍手跟他们互动,最后还拉着周淑慧跳起了交谊舞。
萨克斯的旋律醇厚而富有情感,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融入美好的夜晚中。夫妻俩恩爱甜蜜,周蜜一边起哄一边拍视频,氛围欢快。
陆御霄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嘴角轻轻勾着,眸子却是深邃无底,几分怅然暗藏其中。
吃完饭出来,周淑慧和路易都想观赏沪城的夜景。他们所处的地方正好在城市中心,四周高楼大厦,璀璨繁华。
朝江边走去的步行街上有很多特色小店和小摊,他们一路闲逛。
前面两人手牵手,亲密无间。后面两位虽并排走在一起,却没有多少言语。
周蜜感觉周淑慧回头瞄了他们好几眼,审视探究的目光。她有些担心,周女士是不是看出什么破绽了?
不过想想,的确奇怪。年轻人谈恋爱还没老夫老妻腻歪,不不,他们没有一个动作是腻歪的。
过来人都有一双火眼金睛,就像陆御霄的姑姑之前一眼就看出他们之间存在问题。
而她的父母可以说是模范夫妻,相当恩爱。那么,他们自然会以他们的标准来定义相爱的浓烈程度。
所以,她跟陆御霄这状态显然不够。
要不,演一个?
周蜜不自觉地卷了卷手指,犹豫着该如何开口。
当周淑慧再次回望时,她鼓足勇气,抬手就挽上了陆御霄的胳膊。
陆御霄讶异,侧眸看过来。
周蜜见母亲已经看向了别处,先斩后奏地道:“不好意思老板,借你手臂用一下。”
她不知道陆御霄讨厌异性触碰,不知道他此刻的不适应。明亮的眼睛看着他,红唇轻勾,却见他面无神色,像是不乐意。
周蜜有些尴尬,但一下子就想起了那个借位吻,马上理直气壮。
“上次我帮你秀恩爱,这次你帮我,咱们互帮互助。”
夜晚的灯光璀璨明亮,洒在她脸上,像是罩了层滤镜,看着明艳动人。
陆御霄眼眸轻动,可下一秒,他忽地蹙起眉头,一把将她拥到了自己身前。
周蜜反应过来,才看到有辆自行车正朝他们极速而来。随即而起的清风扬起裙摆,薄纱飘到了他的裤腿上。
背后像是有股强大的力量,令她浑身一紧。
这时,周淑慧和路易回头,陆御霄顺其自然地将她放到人行道里面,并牵起她的手。
掌心相握,肌肤相依。空气里飘过一阵清香,夜色迷人。
周蜜感觉那里像是起了火,热烘烘的。她尽力无视这种触感,一个劲地安慰自己,演戏,演戏呢!
静默片刻,她找了个话题来打破此刻的尴尬:“老板,我们不会被拍吧?你今天都上热搜了,要是有人认出你,明天的新闻会不会是富商脚踏两只船?”
陆御霄此时正处在一种不言而喻的感觉里,女孩子的手嫩滑柔软,握着竟是那么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氛围所致,有些奇妙。
他从周蜜的问话回过神,扯了扯唇角:“今天果然艳福不浅。”
“......”
中午开的玩笑最后竟然回到了自己头上,周蜜心想,真实的他不会是个花花公子吧!
18. 第 18 章
经过一晚上的相处,周淑慧在心里对陆御霄打了高分,觉得他踏实稳重,有上进心,值得托付。
但周蜜问起来,她只说还行。
路易却是毫无保留,称赞陆御霄是个好男孩,希望他俩快乐生活,愉快享受恋爱过程。
周蜜知道这事妥了,她可以继续留在沪城。
次日,一家三口外出闲逛,陆御霄以出差为借口,暂时不露面,但给他们安排了车和司机,方便出行。
周淑慧要去参观周蜜的工作室,周蜜带他们去瞧了眼。在云顶开店的事她只字未提,有太多不稳定的因素,目前他们还是不知道为好。
从工作室出来,几人去购物,逛景点,周蜜从路易口中得知,他们在沪城待不了几天,这次完全是忙里偷闲来看看她,其实家里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周蜜感动,尽心尽力陪伴他俩,吃喝玩乐伺候到位。
路易喜欢古色古香的东方元素,他们去沪城出名的清代步行街吃喝闲逛。周蜜像个小孩子,一会抱着周淑慧,一会挽着路易,撒娇卖萌,十分开心。
“你爸说你外婆那小区有些旧了,想给你买套新的。”周淑慧问,“你看是重新买套,还是租比较合适?”
“不用。”周蜜否决,“外婆那房子除了小区旧了些,地理位置太好了,四通八达,出门就是地铁站,公交站,旁边不远处就是商场,生活超便利,并且离我上班的地方也近,黄金地段。”
“你自己看着办吧,怎么舒服怎么来。”顿了顿,她问道,“你跟小陆平时不住一起?”
周蜜闻言,略显尴尬:“周末的时候我去他那边,或者他过来。”
周淑慧过来人了,思想也开放,没经犹豫,直截了当地叮嘱道:“注意安全措施,你还年轻,以后的事说不准。等到你找到可以携手一生,并愿意组成家庭的对象再考虑要孩子的事。男人冲动起来不计后果,女生那个时候要清醒!”
周蜜脸上骤然一热,两团红晕不由自主地就浮了上来。
虽然她在国外长大,接受的是开放式教育,可从未经历过情事的人,面对母亲嘱咐,难免羞涩。
“听到没?”周淑慧强调。
“知道了。”周蜜不好意思地回应。
就在母女俩对话时,忽然听到有人叫了一声:“淑慧?”
周蜜抬头,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个妇人正仔细瞧着身旁的母亲,满脸惊讶。
“淑慧,真的是你啊!”那人辨识清楚后几步上前,热情招呼,“好久不见,什么时候回来的?”说着话,她看向周蜜,紧跟着问,“这是女儿吧?都这么大了?”
相较于对方的熟络,周淑慧态度却是冷淡,她只是回了句:“好久不见。”
那人又说:“你们这是在逛街?吃午饭了吗?一起吃个饭吧,咱们边吃边聊,机会难得。”
“不了。”周淑慧明言拒绝。她拉上周蜜,步子迫不及待地迈出去,“我们有约,别人等着的,来不及了,先行一步。”
妇人嘴巴张了张,想说的话没说出口。
周蜜被母亲牵着手离开,走到不远处,她朝后面看了眼,那人还站在那儿,见她转头,对她笑了笑,充满善意的表情。
周蜜回以微笑,转头问:“妈,那人是谁?”
“以前认识。”周淑慧说。
“你怎么不搭理她?”
“不喜欢这人,懒得说话。”
周蜜没再多问,心里想到了其它。
犹豫了一会,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妈咪,我是在哪个医院出生的?”
周淑慧闻言,眉头轻蹙:“忘了!”
周蜜顿了下,斟酌片刻后又问:“我的爷爷奶奶还在世吗?”
“我哪知道!”
每次都是这样,但凡问起她的出生。母亲,外婆,包括舅舅,一家人都装糊涂。
他们说她的亲生父亲早过世了,外婆记不清他叫什么名字,说好像姓何,母亲又说他姓张,叫张建。
再问具体,一律不知。
她好奇,好奇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可母亲说他不是什么好人,对她们母女不好,所以早早就离婚了,从此断联。
“你和他们就没有共同的熟人吗?”周蜜问。
周淑慧蹙了蹙眉,语气变得不好:“要共同熟人做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他是哪里的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怎么死的,为什么对我们不好!”周蜜对于她的父亲有太多疑问,虽然她把路易当亲生父亲看待,可还是想知道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是谁?即便不相认,也希望那个人不是个模糊的概念。
“够了,蜜儿!我有没有说过。你每提他一次,妈妈心里就疼一次,你是要跟妈妈过不去吗?”
“没有,我......”
“不要说了,也不要打探,到此为止。”
母亲的强硬态度让周蜜不敢再继续问下去,可心里的疑问却是越来越大。他们越是遮掩,越是搪塞,就越是有问题,她想弄清楚。
这便是她回国的主要原因,体验不一样的生活只是其次。
周淑慧和路易在沪城待了三天后返回,陆御霄送他们去机场。
两人后来看了他送来的礼物,十分喜欢,也知道价格不菲,再次向他表示感谢,并邀请他去马赛做客。
“小陆,蜜儿就拜托你了。”周淑慧不放心,临走前还在唠叨,“帮我看好她,有矛盾好好解决,不要彼此伤害,互相体贴,互相照顾。”
“阿姨,您放心。”陆御霄站好最后一班岗,正经道,“我会照顾好她。”
“蜜儿,我之前说的话记在心里,别到时候后悔。”
“知道了!”周蜜上前跟父母拥抱,亲吻,“再见,papa,妈咪。”
周蜜有些不舍,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眼里泛起泪光,最后泪水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陆御霄看到她哭,却不知道如何安慰,没有出声。
两人朝停车场走去,全程无言。
上了车,周蜜还沉浸在离别中,全然忘了系安全带的事。陆御霄见她半天没动静,回头提醒,她这才反应过来
“晚上有事吗?”他问。
“没有。”。
“一起吃饭?”
周蜜本来打算直接回去把家里收拾一下,听到他的提议,想了想说:“好,我请你。”
陆御霄闻言,勾了勾唇,一只手将方向盘给打了出去:“难得周小姐请客,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说话算话,真不讲客气,直接将她带到了一家高档餐厅的饭桌上。
周蜜一看菜单,这一顿吃下来得要好几千。不过没关系,路易走的时候偷偷告诉她,给她卡里转了两万欧元,又可以挥霍一阵了。
吃饭的时候,她想起最近工作室在做月饼的事,马上中秋节,人们要开始相互送礼盒了。
她问道:“需要给你们亲戚送月饼吗?如果需要,我来准备。”
“不用。”
他们家没有在节假日相互送礼的习惯,因为每次还没到日子,家里的礼品已经堆如高山,都是别人送来的高档货,什么都有。
陆御霄顿了顿,说道,“中秋节你可能要跟我回趟杭城,我爷爷生日。”
二老在沪城待了段日子,前不久回老家了。每年中秋,他们陆家都会齐聚杭城过节,为老爷子祝寿。
“那我做个生日蛋糕。”周蜜说,“再带点月饼和糕点过去吧。”
“你看着办。”
这时,陆御霄的手机响起,他看了眼,是柯铭打来的。
“哥,晚上有空吗?出来聚聚。”
“哪呢!”
“老地方,把嫂子也带上。”
陆御霄瞧了眼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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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她正在切牛排,眉眼低垂,长睫如羽毛般,浓密纤长。
“待会再说。”
“别呀,就这么说定了哈,你不来我们到你家闹腾去。”
挂了电话,陆御霄问周蜜,要不要跟他去酒吧玩儿。
周蜜一听说去酒吧,立马答应。
去,当然去,她现在差的就是带她吃喝玩乐的人。
李小优平日神龙不见尾,不是忙着做自己的咖啡店,就是忙着家里的超市业务,两人见面机会并不多,主要靠电话信息联络。
她倒是有几个刚认识的朋友,但都是泛泛之交,还没到经常混在一起谈理想讲八卦的地步。
陆御霄跟朋友们常在徐浪的会所里见面,徐浪自从上次得知周蜜的身份之后,低调了一段日子,都没敢在群里发言,更不敢出现在陆御霄面前。
再次相见,依然尴尬。
周蜜不知道他曾经的小心思,看到他像是看到老友一样,热情打招呼。
徐浪殷勤接待,嫂子前嫂子后的叫着。周蜜不习惯这个称呼,让他们叫她名字
包房里都是陆御霄比较亲近的朋友,不知是因为他年龄最大,还是因为他随时一副不怒自威的气势,大家在他面前都比较客气,连带着对周蜜也是礼貌相待。
男人们身边都带着女孩子,个个浓妆艳抹大长腿。有人叫周蜜过去玩游戏,她象征性地看了眼陆御霄。
后者朝她抬了抬下巴:“去吧!”
像是得到家长首肯似的小孩,周蜜欢天喜地地加入到掷骰子的游戏队伍里。
游戏规则很简单,两粒骰子轮流摇,摇到7加酒,8喝半杯,9喝整杯,其他点数跳过,摇到两个1可指定他人喝酒。
??周蜜融入其中,玩得开怀。
这边则开了桌牌局,陆御霄点上烟,闲散地靠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牌阵。
柯铭对他感情生活过于好奇,忍了好久,终于找到机会打探。
“陆公子,你俩怎么认识的?不会是网恋吧?”说到这,他脑子里忽地闪过一道光,“打游戏认识的?”
徐浪闻言,附和道:“对对对,只有这种可能。线上恋爱,线下结婚,速战速决。”
陆御霄听到这话,忽然觉得这是个非常不错的理由,一见钟情,然后异地网恋,最后走到一起。
“差不多吧!”他回道。
“展开说说,让我们感受下这伟大的爱情。”
柯铭不解,周蜜的确漂亮。可是游走在他们那个圈的美女并不少,喜欢陆御霄的也是一大堆,但凡他要,美人入怀轻而易举。
然而,他就没拿正眼瞧过那些人。千年铁树毫无征兆地开花,并且还开得这么突然,小姑娘到底是哪点吸引上他的?
陆御霄拿了张牌,不是想要的,又给丢了出去。
“缘分。”他言简意赅地道。
话音刚落,包房里传来一阵哄笑。
陆御霄抬眸看过去,就见周蜜张着嘴,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紧接着,有人把倒满红酒的杯子递给她。
她接过来,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而后仰头就喝。满满一杯酒几秒就被她喝光了,大家鼓掌庆贺。
“老霄,该你了。”柯铭提醒,
陆御霄收回视线,都没看上家出了什么牌,伸手去摸了张新的,又打了出去。
“胡了!”徐浪一把推倒面前的牌,啧啧几声,“胡你的牌可真不容易啊,怎么回事?思想开小差了?”
陆御霄随手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再看过去时。周蜜正端着一张笑脸,柔和的光线从天花板洒落,她每一寸肌肤都像是在泛光,坐在那儿如花般耀眼。
又打了几圈,等到陆御霄的视线再扫过去时,却不见了周蜜的身影。坐了会,还没见她现身,心里莫名其妙地乱了下。
他将牌推给旁边的人,从椅子里起身。
19. 第 19 章
周蜜从洗手间出来,走去洗手台洗手。正揉搓着,忽地一道水花从天而降,站旁边的人洗完手直接甩开来。
冷水落在身上,惊起阵阵凉意,如此没有素质的行为令周蜜瞬时皱起眉头,正要表示不满,对方先行开口。
“不好意思。”
周蜜定眼一看,这不是李小优的死对头江书瑶吗?
“咦......”江书瑶惊讶地看着她,“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周蜜不是傻子,看她表情和说话的口气就知道她早认出她了。
故意招惹完又来套近乎,摆明了来找茬。
周蜜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抬起手就甩了出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抱歉,没印象。”
江书瑶被甩了一身的水,脸色顿时沉下来:“喂......”
周蜜扯了张纸擦完手就走,懒得搭理她。江书瑶不装了,紧跟起后,几大步追上她的步伐。
“想起来了,原来是李小优的狐朋狗友啊。”
周蜜并不生气,哼笑了声,跟她同款神情:“哦,知道了,你就是抢了闺蜜男朋友的小三啊!”
江书瑶被怼到没话说,直接挡到了她跟前:“这是我哥的地盘,请你马上离开。”
大小姐蛮横起来毫无素质可言,周蜜看着她觉得好笑,她是三岁小孩吗?怎么如此幼稚。
由此及彼,她想到了陆御霄,他太英明了,要是跟这种人结婚简直就是降低自己的档次水平。
“既然是你哥的地盘,就让你哥来赶我,你在这逞什么威风!”她不屑地瞧着她。
江书瑶被惹火了,正要叫保安,这时一个女孩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书瑶,你猜我看见谁了?”
“谁?”
“陆御霄。”
江书瑶露出惊喜之色,没再搭理周蜜,挽起女孩就走:“在哪呢?”
“608。”
“他一个人?身边有没有带女的?”
“听说进来时有个女孩跟在他身边。”
“走,去瞧瞧,我倒要看看他娶了个什么东西。”
两人手挽手朝走廊尽头的包房走去,刚到门口,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江书瑶脚下一顿,陆御霄站在了眼前。
他穿一件烟灰色衬衣,黑色长裤,身形修长,气质卓绝,仅仅看一眼,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再次翻涌而出。
江书瑶自从那次在云顶跟他碰面后就没在见过他,后来听到了他结婚的消息,自尊心严重受损。
家里人批评她任性,无能,没能处理好跟陆御霄的关系。亲近的朋友刨根问底探查原因,酒肉朋友私下看她笑话。
颜面给丢尽了。
可再次见到他,那颗心又情不自禁地膨了膨。
“嗨,好久不见。”她矜持开口。
陆御霄朝她点头,视线越过她的肩膀,朝她后面看去。
周蜜迎上他的目光,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或许是酒精作祟,借了她胆量,也可能是看不惯江书瑶。
她几大步就走了上去,双手挽着他胳膊,声线柔媚:“老公,我们回家吧!”
陆御霄眉目微不可见地动了动,除了这声带着撒娇的称呼令他吃惊外,胳膊上陡然触及到的柔软轻而易举地勾起了他的注意力。
周蜜自己都没察觉,去挽他胳膊的时候,胸部贴到了他身上,更没注意到旁边的男人胳膊僵了僵。
陆御霄喉结轻滚,嗯了声,道:“先去给他们打声招呼。”
“好。”
江书瑶像是被人点了穴道,直愣愣地看着两人。
什么?怎么可能?她像是误入了一片雾茫茫的森林,所有感官被蒙住,独留空白。
直到旁边的朋友捅了捅她,她才回过神,思绪回到她去云顶的那一天。不对呀,他们那个时候明明都还不认识!
如果认识的话,她为什么走楼梯上楼?如果认识的话,陆御霄怎么会径直走去办公室,都没搭理她老婆?如果认识的话,云顶的店铺还用到着她跟李小优亲自去争?
再退一步,如果他们是那之后认识的,更不可能!因为第二天她就收到了陆御霄结婚的消息,怎么可能那么快!
江书瑶懵了,难道两人那会在闹别扭?装不认识?不对,如果两人早在一起,李小优又怎么会跑上楼去闹?完全没必要呀!
她越想越奇怪,越想越乱,然后又看见周蜜挽着陆御霄从包房里走了出来,两人步伐一致朝电梯口走去。
从后面看,男女身高呈完美落差,看上去尽是那么登对。
江书瑶的心碎了一地,气得想撞墙。
刚走出酒吧,周蜜立马松开陆御霄,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感叹晚风吹着好舒服。
陆御霄瞧了她一眼,问道:“你俩又怎么了?”
她知道他懂,所以没有解释刚刚的亲昵行为,直截了当地道:“我跟她又不熟,刚刚都没看到她,她洗手的时候故意朝我身上甩水,然后说些难听的话,谁让她招惹我的。”
周蜜气呼呼地朝前走了几步,晚风迎面而来,轻轻拂过她发热的脸蛋,眨眼间,心里的火就这么散了。
她才不会为了一个不值得人伤心呢!
“老板,你做了个非常英明的决定。”
“什么?”
“没有跟江书瑶结婚!她一点也配不上你。还好上天站在了你这边,派我来拯救你。”周蜜喝了酒,情绪上有些兴奋,想到什么说什么。
闻言,陆御霄轻笑:“这么说来,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救命恩人?”
“不必客气,咱们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她扬起一张天真无邪的脸蛋,嘴角弯弯,眸光清亮。
“你晚上喝了多少?”陆御霄伸手把她往边上带了一下,有人喝醉了,走路摇摇晃晃的没有方向感。
“没喝多少,你不会以为我喝醉了吧?才不会,我的酒量超厉害的......”
美酒在血液里跳跃,她兴奋地打开话匣子,坐进车里一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她说她小时候跑进酒窖偷酒喝,结果喝多,在装酒的木桶里睡着了。家里人到处找她都没找到,最后还报了警。
等她一觉睡醒,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泪流满面的周淑慧气得抄起鞋子就要打她,路易和哥哥们护着,才逃过一劫。
还有一次,她为了寻存在感,抗议家里人因为忙于工作不陪她的行为,躲进了狗窝里。大人们以为她跑去外面玩了,没在意。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还没见她身影才开始寻找。
而她却在狗窝里抱着边牧睡着了,最后还是边牧听到动静,跑出去逛了圈,把大人给引过去的。
周蜜越讲越精神,越讲越觉得搞笑,被自己小时候的趣事给逗乐了,咯咯咯地笑:“我玩捉迷藏最在行了,要是我躲起来,谁都别想快速找到我。”
她顿了顿,问陆御霄:“老板,你小时候最喜欢玩什么?”
前面是红灯,陆御霄缓缓踩下刹车,扭头看过去,没有回答她的话,反问:“今天怎么不困了?”
周蜜想起上次喝酒睡着的事,一本正经地开玩笑:“怕你给我泼冷水。”
陆御霄闻言,忽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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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起来的样子十分好看,像是冰雪融化,春风驾到,送来一缕亲和。
“还在记仇呢?”
男人对上她的视线,眸光深邃。
那眸子像是有磁场,能吸人魂魄。周蜜不敢多看,毕竟面前的人太帅,而她是个小色魔。
她怕生出杂念,边说没有,边转头朝前面看去。这才注意到,前面不远处就是云漫。
“怎么到这了?你不送我回家吗?”
“今晚就住这吧,我回去还有工作。”陆御霄随口道。
好吧,好吧,不强求。周蜜心里想着,今晚得好好睡一觉,从明天开始,奋战中秋。
李小优前前后后帮她拉来了上千盒订单,再加上门店的销售量,已经达到了工作室能承担的极限,得加班才能做出来。
由于人手有限,周蜜和师傅们起早贪黑,分工合作,既要保证店里的商品充足,也要确保月饼订单能在中秋节前夕到位。
那半个月是她这一年最忙的时候,忙得晕头转向,忙得脚不沾地。那时,她才真正体会到创业的不易。
不过一切都是她喜欢的,忙碌让人充实,做食物让她快乐。
过节的头天,她挤出时间给陆御霄的爷爷做了一个生日蛋糕。因上次给他姑姑做的蛋糕获得好评,她才有信心再做一次。
不管他们喜欢与否,心意到了就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太累,周蜜这天早上起床时就觉得不舒服,脑袋昏昏沉沉。她以为没睡好,并未在意。
等到她把蛋糕做完直起腰杆时,身上突然来了一阵汗。那汗水来得快,去得也快,她不由地打了个冷颤。
周蜜看了眼空调度数,24。
由于前几天下了场雨,雨后气温下降,已经不那么热了。但工作室的几个工人平时怕热,习惯性地进屋吹凉风。
她先前没察觉,不知道怎么地突然就感觉到好冷。她赶忙将温度往上调了几度,走去茶水间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喝完又开始全身冒汗,身上软绵绵的。
她靠在柜子边歇息,正打算去躺一会,不经意朝落地窗外看去,便撞见到了恶心的一幕。
旁边商家的狗正在她门口拉屎......
周蜜只觉一股心火直冲脑门,她忍无可忍了。
上次让物业来处理后,他们并没有收敛。放不下的东西继续往她这边堆,垃圾往这边飘,买来的绿植成了他家宠物狗的厕所。
起先她还不知道他家的狗在她买的盆栽边撒尿,最后闻到尿骚味才察觉,调监控一看,气坏了。
又去跟他们吵了一架,结果还是鸡蛋碰石头,不被对方看在眼里,摆明了要欺负她。
周蜜气急败坏地冲出去,随手拖起自家的垃圾桶,几大步来到邻居大门口,利落地将垃圾倒在了地上。
“喂,你干什么!”那人正在躺椅上玩手机,见状从椅子里爬起来。
周蜜没吭声,拿起空了的垃圾桶就朝他身上扔去。
男人被砸到,顿时就怒了,冲过来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朝墙边撞去。
“不想活了是吧?”他下了狠手,锋利的指甲嵌入她肌肤里,刀刺一样的疼。
“你松手。”周蜜边挣扎边去抓他的脸,踢他的腿。
男人力气大,轻轻松松控制住他的手脚。两边店里的员工听到动静,纷纷跑出来劝架,可劝着劝着,双方你推我搡地给打了起来。
场面刹那间陷入混乱中,周蜜的鼻子不知被谁碰到,给激出了鼻血。
楼道里有人叫了声:“别打了,流血了,要出人命了!”
20. 第 20 章
陆御霄晚上在公司加班,忙完已经9点多了,刚将笔记本合上,电话响起。
他看了眼,按下接听键:“奶奶!”
“霄儿,明天什么时候到?”陶英问。
“午饭前。”
“好,你弟弟快到了。”
陆御霄顿了顿:“他也回来了?”
“能不回来吗,你爷爷天天都在念叨,想他了。刚和你爸到机场接人去了。”
陆御霄眸神色渐暗,淡淡地嗯了声。
“好了,不说了,你们明天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陆御霄没有立即起身,对还在看资料的助理裴南说:“你先下班吧!”
“您呢?”
“我待会再走。”
裴南看他脸色不好,合上电脑从办公椅里起身:“那我先走了,老板节日快乐!”
陆御霄点头:“你也是。”
等人走后,他转了个方向,面朝窗外。
眼前高楼林立,灯光璀璨,一片繁华。耳边寂静无声,孤影定格在玻璃上。
他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来来往往,独自一人。
回想过去,记忆里只有母亲接送他上幼儿园的模糊画面,而在母亲走之后的每次出行与归来,都是司机代劳,没有人送过他,也没有人去机场迎接他。
大家似乎默契般的把他当做独立自强的成人,不需要特殊照顾。母亲的离开,让他失去了依赖,也失去了爱人的能力与被爱的待遇。
往事不堪回首,陆御霄及时收回思绪,从抽屉里的烟盒里拿了根烟出来含在嘴里。他按下打火机,歪头深深地吸了一口,重重地吐出。
青色烟雾袅袅而起,他的喉结滚了滚,眸色如天边的黑云般阴沉。
他坐了会儿,忽然想起周蜜,他们早上已经约定好明天出发的时间,不需要再确定了。
她这段时间似乎很忙,也不知道她这会有没有加班,要不要一会顺路带她回家。
犹豫了片刻,他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过了许久,那边才接起来:“喂,老板!”
声音嗡嗡的,像是鼻子给堵住了。陆御霄听这声音不对,忙问:“你怎么了?”
“老板,我明天可能没办法跟你去杭城了,身体不舒服。”她说话有气无力,鼻音粗重。
“哪里不舒服?”陆御霄起身,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就.....没力气,想睡觉。”
“你在哪里?”
“家里,没事,我睡一觉就好了。正准备给你请假,先不说了老板,好困。”
陆御霄挂断电话,捞上车钥匙就出了门。
很快开到兰苑,他下车疾步匆匆地朝电梯间走去。那电梯昏暗狭窄,他硬着头皮踏进去,按下楼层。
憋闷感说来就来,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尽力平静,一到楼层就冲了出去。
周蜜躺在沙发里,迷迷糊糊听到门铃响。她睁开双眼,明明客厅里开着灯,她却感觉眼前昏昏沉沉的。
从沙发站起来,天地像是在旋转。她稳了稳重心,缓步朝玄关走去。
开门一看,陆御霄站在了面前。
“你怎么来了?”她裹着条披肩,头发散落,面无血色,像是下一秒就要晕倒似的。
陆御霄听她说话,可以判定她鼻子是堵着的,感冒无疑。他抬手去摸她的额头,刚碰到,周蜜就躲开了。
但陆御霄已经感受到她额头上的高温,并且看到了她刘海下的异常。
他双眉一蹙,再次伸手过去,周蜜下意识往后退。
“别动!”他呵斥着,撩起她的发丝,一团青紫色的伤痕暴露在眼前。
“怎么回事?”
周蜜下意识往后缩,随手捋了捋发丝,说道:“不小心摔了一跤。”
“在哪摔的?怎么摔的?”陆御霄追问。
“头晕,没站稳,撞桌子上了。”她开口胡诌。
“没去医院?”
“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你以为你神仙呢,都发高烧了,睡一觉能好?”
“我吃了感冒药。”
“不行,得去医院抽血化验,做针对性治疗。”
“我不要去医院。”周蜜拒绝,她小时候身体不好,常去医院,打针打怕了,对那个地方有抵触情绪。
陆御霄见她病得眼神都黯淡无光了,又摸了下她额头,跟火烧似的热。
“必须去,换鞋。”
“说了不去,不要你管。”她开始使小性子了,转身就往屋里走。
“好,那我给你妈妈打电话,看她怎么说。”
周蜜一听这话,不知怎么的,所有压制住的负面情绪统冲了上来,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不要。”
身体难受的时候,心里脆弱得不堪一击。被人欺负的委屈,头痛的折磨,亲人不在身边的孤单,陆御霄的威胁......所有不好的情绪冲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陆御霄没料到这句话对她刺激这么大,竟然把她给惹哭了。
他走到面前,语气软了软:“你哭什么?”
周蜜别过脸,不让他看。
他耐着性子和她说话:“你身上很烫,吃一般的感冒药不起作用。发高烧不是小事,尤其是晚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妈妈知道了肯定会马上飞过来把你带回法国。”
“你不说她怎么会知道!”周蜜哭到双肩发颤。
“我不给她说,但你得及时治疗。万一这两天你妈妈给你打电话,你状态不好,她怎么放心得下。”
陆御霄拿捏住她的软肋,好好跟她说:“不哭了,我们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周蜜泪眼汪汪,不说去,也不说不去。
陆御霄不管那么多了,拿起桌上的包和手机,将她带出了门。
到了医院,一查体温,都烧到40度了。
她糊里糊涂的被带到了一个单人间。陆御霄跟主治医生相熟,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声音仿佛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特别不真实。
护士拿了针药过来,让她将胳膊放在矮枕上。
她看着她手里的针,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
护士确定人名后,利落地将止血带捆在她胳膊上:“握拳。”
她依言照做,别过视线。
陆御霄朝这边看来,见她皱着一张小脸,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像是很害怕的样子。
他几步走过去,站在了她旁边。
周蜜察觉到什么,睁开眼,看到他蓝色的衬衫和灰色的西裤。
就在这时,手臂上传来针刺的痛感,她下意识低头,脑袋贴到了他身上。
这轻轻一撞,像是撞到了陆御霄的心上。
他垂下眸子,眼里是一个胆小怕痛的小女孩。再看她胳膊,护士抽了一管血后又换了一个新管继续抽。
这情景,任谁看了都会生出几分保护欲。
即便是置身事外,对周边事物持以冷淡态度的陆御霄来说,也产生了怜悯之心。
女孩的头贴在他小腹上,热烘烘的。他下意识地往前挪了挪,给她支撑。
“好了,按住别动。”护士抽完血,提醒道。
周蜜从他身上离开,按住棉签。
检查结果出来,显示病毒感染,咽喉发炎合并高烧。医生开了药水,退烧消炎。
输完液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陆御霄将她带回云漫。
“晚上不要锁门,有事给我打电话。”他嘱咐她。
周蜜点了点头,嗓子就跟吞刀片似的,咳嗽随之而起,一咳感觉肺都要炸了。陆御霄找了个保温杯出来,接了温水给她带进卧室。
“晚安,谢谢。”周蜜关门时对他说。
“晚安。”
陆御霄有自己的生物钟,到点就醒。洗漱完先下楼看了眼周蜜,她还在熟睡中。
快到中午的时候,陆心媛给他打来电话,问他们打哪了,陆御霄告诉她周蜜生病的事。
“那你还回来吗?”
“等会再看。”
“行,身体要紧,我给他们说声。”陆心媛顿了几秒,又说,“要是问题不大,你最好还是回来一趟,不然他们又该不高兴了,今天家里贵客多,你不回来说不过去。”
“好,我知道了。”
陆御霄刚挂断电话,房门响起动静。周蜜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穿着一套蓝色格子睡衣,刚洗漱过,刘海沾了水,湿哒哒地簇在一起。
“你怎么还没走?”她声音嘶哑,说话依然有气无力。
陆御霄没回,反过来问她:“好些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多了,你快点出发吧!”周蜜想起给老爷子做的蛋糕和准备的其它点心,琢磨了下,问道,“你一会经过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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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大厦吗?要是经过的话去拿一下蛋糕。如果不经过,我让人送过来,你稍微等一下。”
“不用了,家里今天的蛋糕估计都吃不完。”他看她一副虚弱的样子,拿起手机,“我让阿姨过来照顾你。”
周蜜闻言立马拒绝:“不要,今天过节,就别给人添麻烦了。你快走吧,我还要睡会。”
她专门起床看他走了没有,人还是晕晕乎乎的,还可以再睡一觉。
陆御霄见她不愿意,转身走去厨房:“先吃点东西,喝药了再睡。”他早上熬了粥,自己吃的三明治。
“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空腹吃药伤胃。”
周蜜被迫坐到餐桌前,陆御霄从电饭锅里盛了一小碗粥递给她。
就在这时,他手机又响了起来,老太太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奶奶。”
“霄儿,你今天不回来了?大家都到了,就差你一个人了!你要是不放心,让家里阿姨过去照顾她好了,感冒而已,没多大点事!你今天要是不回来,就太不像话了,爷爷肯定会失望。”
陆御霄双眉皱了皱,有些不耐烦:“回来的。”
“那好,赶紧,路上注意安全。”
周蜜象征性地吃了几口,吃完药后说要睡觉。等她回到房间,陆御霄才出门,他乘坐家里的直升机回杭城老宅。
抵达时,家里已是宾客满座,热闹非凡。
外人都知道陆家大公子上学时成绩好,现在又把事业做得风生水起,精明能干,手段厉害,必定是陆氏产业未来的继承人。
有了这种认知,大家不免对他恭敬客气,称赞赏识的声音络绎不绝。
老爷子听了高兴,脸上有面,招呼客人时总是将他带在身旁。赵蔓看到爷孙俩有说有笑,被人簇拥着,转身就上了楼,径直冲进陆坤的房间。
“这都几点了,还在睡!”她几大步走到窗户前,打开窗帘,回身掀开儿子的薄被,怒气冲冲,“起床,都要吃晚饭了!”
陆坤被强光刺激,睁不开眼,翻了个身,有些不耐烦:“哎呀,我倒时差呢,昨晚都没睡。”
“都睡了这么久,还没倒好?起来,下楼招呼客人去!”
“哪需要我招待,好多人都不认识。”
赵蔓气得一巴掌拍到他身上:“你不去交际当然不认识,一天只知道吃喝玩乐,跟个不懂事的三岁小孩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就一个陆御霄。”
陆坤闻言,陡然清醒:“我哥回来了?”
赵蔓白了他一眼:“起来,给我好好收拾下自己,也让他们看看陆家的小儿子不比大的差。”
陆御霄正跟客人说话,听到不远处传来声音:“哥!”
他转头看去,就见陆坤手里拿着颗啃了半边的苹果走了过来。
“回来了!”陆御霄随口道。
陆坤喜笑颜开嗯了声:“哥,你什么时候到的?”
“有一会了。”
他朝四周瞧了眼,问:“嫂子呢?”
“她没回来,感冒了。”
“啊?害我白激动一场,我还以为你们一起回来的呢。不过你别伤心啊,见到你我也很开心。”说着话,他一手揽住陆御霄,“哥,哪吒什么时候上线?等不及了!”
他比陆御霄矮了半个脑袋,穿着一套LV套装,站在西装革履的兄长旁边就跟个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似的。
陆振业瞪了他一眼:“成天就知道玩儿。”
陆坤涎皮赖脸,嘿嘿地笑了声:“老爸,正是玩的年纪,此时不玩更待何时?各位就不一样了,正是闯的年纪,加油!”
他握着拳头,眉飞色舞地喊道:“奥利给!”
几个客人被逗得哈哈笑,不忘奉承:“小少爷心态不错,将来肯定能成大事。”
陆振业呵笑出声,殷切希望:“但愿如此。”
“小坤,叫人,这位是刘叔叔,常叔叔......”
陆坤被陆振业领过去叫人,陆御霄这边正好有电话进来,他借此机会从交谈中退出,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跟下属聊完工作上的事后,他没急着回去,走到后院点了支烟抽。
之后,他打开家里的监控瞧了眼,监控里显示,他走之后,周蜜一直没有出过卧室门,这会已经下午五点了。
他有些担心,从监控页面里退出来,点进通讯录里。
21. 第 21 章
到了傍晚,宾客散尽,留下来的都是陆家的至亲。
老爷子丝绸纺织出身,早些年在东南亚发家致富,改革开放后将企业逐步搬回老家杭城,后又做起了建材产业。
随着经济发展,城乡建造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老爷子抓牢机遇,带领家族披荆斩棘,在建材行业里打出了一片天地。
说起陆家,杭城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现如今,后辈紧抱坚固的树干开枝散叶,产业涉足个个领域。单陆振业领军的云顶集团就已经是家喻户晓了。
家族昌盛,人丁兴旺,福泽绵延。
老爷子十分满足,晚上心情好,开了瓶珍藏多年的老酒,让陆坤倒酒,挨个给满上。
到了陆御霄这,他拒绝了,自己倒了杯果汁。
老爷子见状,问他:“怎么,你不喝?”
“爷爷,我待会还要回沪城。”他刚刚给周蜜打了电话,听到她有气无力的声音有些担心。
老太太陶英闻言,眉头紧锁:“都这个时候了,回去做什么?”
“她媳妇儿感冒着呢,当然是回去照顾媳妇了。”陆心媛懂他的心思,嘱咐他,“你抓紧吃饭,别弄晚了。”
陶英叹了声,嘀咕道:“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个时候生病。”
“妈,瞧你这话说的......”陆心媛不满,撇了撇嘴,“生病还要挑日子?”
“一个感冒而已,多大点事!”陆振业语气不屑,“明天回去怎么了,她能少块肉?”
陆御霄的脸色眼见地沉了下来,他没说话,专做没听到似的,拿了筷子吃饭。
要不是今天日子特殊,他肯定二话不说就走了。
陆心媛却听不下去,不满道:“我真是服了你们,你们不心疼他老婆,他自己心疼都不可以?”
她说话直,却一言中的,怼到他们无话可说。
“行了。”老爷子发话,面上有些不开心,“霄儿,你赶紧吃饭,要走就早点走,晚上不安全。”
周蜜醒了睡,睡了醒,身上的汗出了一阵又一阵。
等她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黑近,窗外被城市的灯光点亮,窗内昏昏暗暗,只能看清家具的大致轮廓。
房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响,她有些恍惚,感觉自己像是身处在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里除了她,再无其他人。
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感受到这黑夜带来的落寞。想来这就是母亲不让她独自生活在沪城的原因吧!
受人欺负只能自己面对,生病了也没有人守在身旁嘘寒问暖。
人一脆弱就喜欢瞎想,尽想一些令人难受的。她想路易和周女士了,想马赛的家,想哥哥们,想家里的猫猫狗狗......
家人像是软化剂,致使那颗心软得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音乐是视频通话声。她猜想可能是母亲,拿起一看,果然。
当“亲爱的妈咪”几个字进入眼眶时,她鼻子一酸,泪水说来就来。
思念决堤,难以抑制。
她不敢接电话,把手机抱在胸前,眼泪说来就来,她越想越好哭,最后哭到浑身发颤。
恍惚间,房门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她神情一滞,转头朝门口看去,听错了吧?
几秒过后,门上又响起动静,她惊了惊。
紧接着,门开了,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光亮处,还没来得及看清人脸,啪嗒一声,房间里亮起耀眼的光芒。
她下意识地眯上眼睛,再缓缓睁开,就见陆御霄走了过来。
四目相对,陆御霄看到她双眸湿润,眼角挂泪,忙问:“你怎么了?不舒服?”
周蜜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反应有些迟钝。
“没事。”她伸手拿了张纸巾,擦去脸上的泪痕。
“那你哭什么?”
周蜜没说话,吸了吸鼻子。
手机在这时又响了起来,侧眸看过去,还是周女士,要是继续不接,她肯定要担心了。
周蜜从床上爬起来,犹豫了一会,抬眼看向陆御霄:“你可以帮我接下电话吗?”
她泪眼汪汪,鼻音厚重,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陆御霄垂眸看了眼手机屏幕,将手机拿过来,接起:“喂,阿姨,我是陆御霄。”
周淑慧没料他会接电话,反应了会才道:“是小陆呀,你好。”
“阿姨好。”
“蜜儿呢?”
“她嗓子不舒服,有点感冒,在睡觉。”
“蜜儿感冒了?”
“没事,已经吃过药了,在慢慢好转。”
“怎么会感冒呢?是不是成天吹空调,喝冷饮导致的?”
“有可能。”
周淑慧叹了声:“这丫头真不让人省心,小陆啊,那就麻烦你了,帮我好好照顾她。”
“问题不大,您放心。”
“有什么情况及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阿姨。”
挂断电话,陆御霄眼睛瞥过来,再次问道:“你刚才在哭什么?”
“没什么。”周蜜垂着脑袋,鼻翼颤了颤,“就是想家了。”
说完,眼前又起了层薄雾,眨眼间,两滴泪水掉落在被子上。
陆御霄最不喜欢看人哭,因为他不知道如何安慰,甚至觉得安慰是浪费口舌。他弄清楚了她哭的原因,只要不是身体上的问题,也就放心了。
他丢下她的手机,从床头柜上拿起体温枪对着她的额头按了下,屏幕上显示37.8,还在低烧中。
“晚上想吃什么?”他问,“燕麦粥怎么样?”
“不想吃。”
“起来走走,活动下,清醒清醒。”陆御霄完全没把她的回答放在心上,转身边往外走边说道,“我去煮粥。”
周蜜拗不过他,最终还是起床吃了小半碗燕麦粥。吃完又出了身汗,全身上下黏腻湿热,不太舒服。
她准备去冲个澡,陆御霄说刚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医生建议泡个热水澡,好得更快。
“水已经放好了,去把你换洗的衣服拿上。”他说。
周蜜讶异:“泡澡的在哪?”
“我房间,家里就一个浴缸。”
周蜜怔了怔,想起他曾经提出的规则,她的活动区域只在楼下,楼上不能踏足。
“还是算了吧,别破坏原则。”
陆御霄闻言,眉毛轻扬,而后笑了声:“今日特例。”
周蜜不想要这个特例,她也是有骨气的,既然不准她上去,她就绝对不会踏足。她正要再次拒绝,陆御霄从椅子里起身,收走她面前的碗勺,提醒道:“别磨蹭了,赶紧,不然水冷了。”
那点骨气顷刻间在感冒的晕乎状态下烟消云散,他放下架子来照顾她,已经令她感动不已,总不能辜负了他的好心吧!
短暂的思想挣扎过后,她回房间拿了洗澡用的。陆御霄带她上楼,把她送到卧室门口就离开了。
她走进去,随手关上房门。
眼前卧室跟楼下是同一风格,乳白与原木黄为主色调,装饰即不张扬也不低调,色彩饱和度温暖柔和。
在她的想象中,按陆御霄高冷的性格应该是喜欢黑灰之类的冷淡色,但家里风格显然不是,或许这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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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是精装修,他只是拎包入住。
周蜜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了他的床头柜上。
看到左边床头柜上摆着一本书,右边则摆着一个平板。奇怪的是那平板的保护套竟然是粉色的!
这完全不是陆御霄的风格呀!
带着好奇,她踏进宽大的浴室,直到看到洗漱台上的东西,这才反应过来。
那的确不是陆御霄的风格,因为平板不是他的!
洗漱台是双人台面,左边摆着男士洗漱用品,右边全是女人用的瓶瓶罐罐和洗漱用具,还有一旁的梳妆台上,也摆着一些女人化妆用的东西。
周蜜震惊了,难道他有女朋友?
她朝其它地方看去,看到浴缸旁边的置物架上摆着女士沐浴露和洗发水,还有粉色的搓澡巾。
“......”周蜜愣在原地,原来这房子还住着其她女人。
一个名义上的太太,周五周六入住。还有一个实质性的女友,周日到周四上门。
果然人不可貌相,陆御霄竟然玩得这么花?
他这是什么操作?既然有女朋友又何必再找一个假的结婚对象?
周蜜想了又想,实在是想不明白。
不知是浴室里没有开窗,还是放了热水的缘故,有些热,她后背上又起了层汗。先不管那么多了,泡到水里再说。
周蜜脱下衣服,踩进浴缸里,只觉浑身上下如被暖阳照拂,丝绸包裹,畅快舒爽。
身上舒服了,脑子里继续不受控制地浮想联翩。
那个女孩是谁呢?知道她的存在吗?这么久都没出现过,也没发生什么,她不吃醋吗?
世间哪有那么大度的人,除非......
周蜜眉眼皱了皱,他们只是床伴,没有任何感情的床伴?对对对,只有这种情况,名义上的和实质性的才能相安无事。
不然那女的早就冒出来宣誓主权了。
陆御霄这年纪,这体质,即便他想禁欲,身体都不允许吧!
由此及彼,她想到了一些羞耻的画面。
那张大床,浴室的洗手台,还有她正泡着的浴缸......
莫名其妙的,身上的筋骨像是软化了,大腿根的细胞却在隐隐跃动,两团红晕浮上脸颊,她忽地感觉到尴尬,他们或许也在这里缠绵过。
想到这里,她赶紧从水里站了起来,拿上浴巾就走了出来。
泡不下去了,她闯入了属于他们的欢爱禁地,再多待一秒都要尬死。
好奇害死猫,出来时,她还做了件不合规矩的事,跑到他衣帽间看了眼。看完过后,才真正确定了陆御霄有其她女人的事实。
其中一个柜子里放着的全是女装,几条性感的睡裙戳人眼球。
陆御霄刚切好一盘水果,就见周蜜从楼上下来了。这才几分钟,就泡好了?
“这么快?”他诧异道。
周蜜嗯了声,再看他总觉得怪怪的。
“我先睡觉了。”她本来想这会就回兰苑,但他肯定会反对,要么会送她,算了,今晚先将就着吧。
“把水果吃了。”
“你吃吧!我不想吃。”
“你都睡一天了,脑袋不闷吗?”陆御霄站在长桌前,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他穿着一件雾霾蓝衬衣,解了两颗纽扣,结实的胸肌若隐若现。
“过来,把水果吃了再睡。”他带着命令的口气。
周蜜前一秒还觉得自己像个第三者,这会又下意识带入乙方的身份,不由自主地顺了老板的意思。
她抱着换下来的睡衣走过去,正要落座。陆御霄忽问:“你脖子上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