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疯批将军失败后》
1. 第一章
惊雷乍响,窗外狂风大作。
桑陌猛地睁开眼,她大口地呼吸着,脑中的意识慢慢回笼。随即她缓慢地抚上心口,没有伤口,然而她总觉得那处残留着刺痛。
她眨了眨眼,缓了一瞬,才偏头去瞧,还未回神的魂魄就差点被吓得再次离体。
长剑的剑身泛着银白的光,让她晃了眼。
桑陌长叹一口气,盯着床帐,颇为绝望地道:“又来。”
一炷香前,她刚刚死过一回,就是眼前的长剑,穿胸而过。
一想到那个痛,桑陌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谁又能想到她会穿书呢?
穿就穿了吧,为什么偏偏是刺客呢?
刺客就刺客了吧,为什么非要刺杀男主呢?
在这本书中,男主便是这个世界的主导者,他都不是主角光环的问题了。
体验过死亡的桑陌万般惆怅,她用第二次机会证明了,即便穿过来就死,剧情还是继续,就是不知道事不过三在这里好不好用。
“你在想什么?”
安静的室内,陡然响起低沉的声音,宛若毒舌信子舔舐她的脊背。
上一次,桑陌还没来得及说话,就一瞬间被杀了。这次竟然还能有机会开口说话,她心跳加快,似乎已经抓住生的希望。
桑陌双手后撑缓慢坐起身子,就这一动作,身前的薄被滑落,她感到胸前一凉。
她顺势低头去瞧,而后下一瞬猛地捂住胸口,红晕顺着她脸颊爬到耳尖。
她竟然一件衣裳都没穿!
桑陌闭上眼,羞耻和尴尬在心里交织半天,她才缓慢、小心地抬眼看去。
男人身量高,烛光映在身后,面庞隐在昏暗中,瞧不清模样,只觉得那双黑眸吓人得很,不愧是“鬼罗刹”。
桑陌拉起薄被遮住胸口,她怎么都没想到原身会选择这么一个办法来刺杀。
她又抬眸看向男人,虽然她不知道原身样貌,然而此刻的场景,男人眼中却看不出半点情欲。
就在桑陌愣神间隙,长剑再次横指过来。
桑陌身子僵住,思考怎样回答才能不触及他的雷点。
想了片刻,她托着下巴,故作高深道:“将军,我会算命,你信吗?”
话音刚落,剑尖上扬,正对她的眼眸。
桑陌不敢动,眼看快要看成斗鸡眼,她望向男人,表情极其认真,表明自己没有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将军,我知道你未来的命运。”
为了让他相信,桑陌脱口而出:“我知道你有头疾,我还知道有人能治。”
这次长剑直接抵在她脖颈处,桑陌能感受到剑尖带来的刺痛感,她甚至不敢咽口水,但越是不想就越想,她嘴里溢满了口水,无奈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呜咽着。
男人偏了偏头,似乎没明白她的意思。
桑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含糊道:“咽……咽口水。”
她瞧见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嫌恶,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方才一番折腾,她不知道这人相信多少,但看他反应至少有些反转了。
就在桑陌放松警惕时,原本还指着她的长剑,下一瞬猛地插进了她的肩头,她甚至清晰地听见了银器穿破皮肉的声音。
桑陌闷哼一声,身子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晃了晃。
你大爷的!宋靳!
桑陌在心里怒骂他不讲武德,她骂个不停,而男人像是听见了一般,肩头的长剑又深入几分。
“唔!”桑陌没忍住,叫了一声。
她想去攥住剑身,就在她快要握住时,长剑忽而又被拔了出来,带出一连串血珠,洒在床榻一侧。
桑陌倒趴在床上,身子因为疼痛一直剧烈颤栗。
“想杀我?”桑陌睁开疲惫的双眼,入目的是滴血的长剑。
她攥紧拳头,拼命让自己保持清醒:“何,何出此言?”
男人垂眸打量她,未言语。
就在这时,桑陌看见地上的身影转了一圈。
“来人。”
随即便有人掀帐入内。
“带下去。“宋靳沉声道。
来人偏头看了一眼便了然:“是,将军。”
桑陌强撑精神:“等一下!”
那属下停住动作,看向宋靳。
宋靳偏头。
桑陌:“等,等我穿上衣服。”
那人看向宋靳,等待指令。
宋靳视线回正,没有说话。
桑陌趁机捞起地上的衣衫,忍着疼痛穿戴整齐。
按道理作为刺客,她应该身强体壮,这点伤不至于让她如何,但她没想到会晕。
等桑陌再次醒过来,眼前的场景又换了。
她想动一动,才发现自己被绑着,环顾四周,应该是个刑房。
桑陌垂头去看,肩侧的血窟窿洇湿了衣衫。
“……”
没死,但还不如死了。
桑陌欲哭无泪,就在她想要喊人时,耳边传来一声嚎叫,声嘶力竭,听得让人胆寒。
桑陌抖了抖,古代就这点不好,刑罚是可以乱用的。
她挣了挣束缚胳膊的绳子,动不了一点。
忽然间,她听到脚步声,于是果断闭上眼装死。
目不能视,耳力就格外好,桑陌听见那脚步声一点点靠近,最后停在了自己不远处。
她拼命忍住眨眼的欲望,因为她不用睁眼就能知道,人就站在她面前。
“睁开。”
又是那毒蛇一般的声音,桑陌没有反应。
随后她听到一声嗤笑,带着讽刺和嘲弄:“何必装死,我可以成全你。”
桑陌听后立刻睁开眼,扯着嘴角,讪讪道:“没装没装,刚刚醒。”
牢房两侧点了不少火把,将昏暗的地方照得透亮,也正因此,桑陌瞧见眼前人的模样。
剑眉星目具像化,这张脸放在她那个时代,高低得是顶流级别的。
就在她愣神时,宋靳往前走了一步,二人之间距离不过半尺。
黑眸忽然靠近,桑陌吓了一跳,躲无可躲。
宋靳勾了勾唇角,戏谑道:“如归阁真是什么货色都敢用。”话里话外慢慢地嘲讽之意,丝毫不加掩饰。
这话气到桑陌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个穿法,书中对于这位女刺客是半笔带过,但讽刺是她承受的,毕竟她从不容貌焦虑。
虽然被怼了,但桑陌能忍。
她脸上堆着笑,点头道:“将军说的对,我就是个小喽啰,不知道怎么被送过来的,如果您不喜欢,我可以回去和她们说,重新挑一个过来。”
她话刚说完,便看到宋靳挑了下嘴角:“小喽啰?”
桑陌连忙点头:“对,小喽啰。”
宋靳后撤半步,他的压迫感稍稍缓解,就又听见他说:“既是小喽啰,那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随后喊了一声,“林彻。”
随即一男子从外侧走进来,对着他抱拳道:“将军。”
桑陌知道这人,是男主宋靳东左膀右臂,可以说是过命的交情。
唤做林彻的男人看了桑陌一眼,便问道:“将军,这人?”
宋靳转身,低声道:“一个小喽啰,杀了吧。”
桑陌:“……”
“哎哎哎,不对不对,将军,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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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等会,等会!”她急声打断林彻的步伐。
“平日里也没见你这么听话,现在急什么急?”桑陌瞪着眼,怒视他。
林彻怔住,还真就停了下来。
宋靳侧眸看过来,眼神愈冷:“等什么?”
林彻垂眸,点头。
桑陌无语问青天,她大喊:“我知道谁要杀你!”
林彻再次停下来,满脸写着不可思议,他一边看着桑陌,一边去瞧将军。
桑陌盯着宋靳的背影,没有反应,很好,这对她来说是个好反应。
她继续道:“将军,有人派我来刺杀你,但他们搞错了,我不是刺客,我是被换包的。”
宋靳依旧没有反应。
桑陌有些急了:“将军,我所言属实,不信你可以去查。”
但真查就真死定了,她可是名副其实的刺客。
宋靳身子动了动,随后侧过身子,视线斜斜地瞥过来。
从桑陌的角度,能看见他半开的衣襟里鼓起的胸脯,她避开眼神,触及他视线时,再次躲开,随即想到这样可能代表着心虚,于是她硬着头皮盯着他。
二人视线相对,火光映在他瞳孔中,微微晃动。
宋靳抬手,林彻便退至一侧候着。
桑陌心中大喜,终究还是相信了。
宋靳转过身,背手踱步过来,嘴角始终禽着笑。
桑陌看得头皮发麻,不愧是有“鬼罗刹”美誉的人,能把笑这个表情做得如此恐怖的只他一人。
她也扯了扯嘴角,但她笑不出来,表情比哭还难看。
“你方才说知道是谁要杀我?”宋靳再次行至她面前,停下后问道。
凑近了,桑陌却不敢看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但她不能说,现在是她的保命符。
“是谁?”他问。
他虽然这样问,但不知道为什么桑陌觉得他并不在乎是谁。
桑陌给自己争取时间:“将军似乎也知道是谁?”
宋靳眉头一挑:“哦?何以见得?”
桑陌双臂因捆绑而发麻,肩头的伤已经麻木,她舔了下干涩的嘴唇,轻声道:“因为想杀你的人多如牛毛。”
这话很大胆,桑陌豁出去了。
宋靳垂眸,轻笑一声,随后又抬眸看过来,眼中没有一丝笑意,反而愈加冰冷:“你既然知道,便也知道我并不在乎是谁想杀我,我只在乎——”
说到这,他话语忽然停住,再次看向桑陌。
桑陌还在等着他下文,见他停下来,有些不知所以。
“你既然会算命,应当也能算出来我在乎什么,说说看,若是说对了,我便放了你。”宋靳换了语气,也换了一副姿态,似乎是来了逗弄猎物的兴趣,开始抱臂观看。
桑陌盯着他双眼,知道他并未开玩笑,也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她在脑中疯狂思索这本书,这个世界会发生的事情,然而越是这种时候,她越是大脑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耳边有火苗燃烧的滋啦声,桑陌脑中绷紧了弦,生怕会说错什么,下一秒就是去见阎王。
她咽了咽,随即轻声道:“将军,你想要什么?”她反问。
宋靳盯着她几瞬,随即笑了下:“你在问我?”
桑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能算万物,却不能无中生有,若将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即便是大罗神仙也不会知道。”
桑陌一字一句说出来,神情姿态真有神算子那味,她心跳得飞快,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赌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宋靳听了她的话一开始没有反应,随后放下双臂,朝着旁边的林彻伸出手。
2. 第二章
宋靳话音刚落,林彻便走上前将身上的短刃递过去。
桑陌看着他们二人无比丝滑的动作,一时有点语塞,冷静后朝着宋靳喊道:“将军,你说过我若是说对了,就放了我的!”
宋靳垂首翻看着手上的短刃,语气漫不经心道:“放了你?”
桑陌不语,神情紧张地盯着他,强撑着回:“对……”
“说对了,便放了你,可……你说对了吗?”
宋靳抬起头,手中短刃举到半空,微微仰头地盯着刀身,火光反射在刀刃上,格外晃眼。
他勾了勾唇角,面容忽明忽暗,随后姿态悠闲地踱步过来。
“将军!我还知道一事!”桑陌喊道。
宋靳停住脚步,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桑陌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再加上紧张,她脑中一片空白,肩侧一股股地痛意提醒着她,死真的很疼。
宋靳敛住眼眸,随后举起短刃。
桑陌深知这次是躲不掉了,她紧闭双眼,叹了口气,心道:千万不要事不过三,千万不要事不过三!
原本等待死刑的她,忽然感觉到手臂一松,她猛地睁开眼,往旁边瞧去,只见宋靳拿着刀将束着她手臂的绳索斩断。
桑陌不明白他这一招是干什么,一时间愣在原地,没有动。
宋靳瞥向她:“不是要我放了你?不敢走?”
桑陌仔细辨认他话里有没有弦外之音,但心里太害怕,根本没有余地去思考,于是她慢慢地溜着边走,一边眼睛紧紧锁在他面上,生怕表情出现什么异样。
就在桑陌走到牢房门口时,身后的人叫住她。
“等一下。”
桑陌立马来个了急刹,她僵硬地转过身子,扯着面皮道:“将军,还有何吩咐?”
“知道路?”
桑陌一怔,随即猛地摇头:“不知道!”
宋靳抬手指了指:“由他带你出去。”
桑陌看向林彻,他接下指令,朝自己走过来。
“这怎么好麻烦林副将——”
话刚一出口,桑陌就恨不得掐死自己,嘴永远都比脑子快!
“你们认识?”毒蛇信子又舔舐过来。
桑陌还未说话,林彻忽然单膝跪地,急声道:“将军,属下从未见过此人!”
桑陌明白是自己口误,便想解释一番,谁知还未开口,就听到鬼罗刹说:“带她出去。”
林彻没有动,桑陌更是不敢动。
宋靳抱臂瞧过来,冷声道:“我说话已经没有用了吗?”
林彻这才起身,应道:“是。”
桑陌巴不得能飞出去,更是马不停蹄地跟在林彻后面,在走出门口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
宋靳姿态没有变,面上勾起的笑更是惊悚,桑陌后脊背发凉,不敢多瞧,立马转过去。
从牢房里出来之后,桑陌左右看了一眼,像是个大宅子,曲折婉转,楼阁水榭格外清雅,可这么清雅的地方,谁能想到下面有个地牢呢?
“大哥,这是什么地方?”桑陌方才差点害死他,现在想示好,表达一下自己的歉意。
然而林彻并未理会。
桑陌瞧着他的背影,有些尴尬,直到前面一声力喝,打断她的思绪。
“什么人?!”
桑陌惊骇到,见林彻停了下来,立马埋下头躲在他身后。
“林副将?您怎么在将军府?”对面人的疑惑道。
将军府?
桑陌诧异,这里竟然是将军府?!杀人如麻的鬼罗刹竟然喜欢这种风格?
林彻低声道:“我有事来寻将军。”
然而对面的人更是惊诧了:“宋将军回来了?”
桑陌能察觉到林彻愣了几秒,随后又听见他说:“我不知,方才来寻才发现不在。”
听这话,对面的人似乎不是将军府的。
“你身后的是谁?”话题终于到了她这,桑陌将头埋的更低了。
林彻稍稍回身瞥了一眼,随即解释道:“是新来的绣娘,为老夫人赶制两身衣裳的。”
“深更半夜的赶制衣裳?”对面人语气探究。
桑陌心中一紧。
林彻倒是淡定地很:“明日老夫人要去普罗寺为将军祈福,说是有讲究,必须要新制的衣裳,这样的不沾染俗世烟火,魏大人,不知道吗?”
桑陌听他们一言一语地对话,对林彻的随机应变感到佩服,又对他口中的魏大人感到疑惑,原书中姓魏的都有谁来着?
“既是老夫人的需求,那我就不多打听了,宋将军为我们这些老百姓浴血奋战,也望佛祖多多庇佑。”
桑陌心中轻哼,佛祖可保佑不了恶鬼。
“多谢魏大人,恕卑职多嘴,不知魏大人这会来此,是为何事?”
对面的人话中带笑:“我自然也是来寻宋将军的,他既然不在,那我也就不打扰了,下次再来寻。”
说完桑陌就听见对面转身离开的脚步声。
突然,林彻转过身对她说:“直走左拐后穿过长廊,右侧有个角门,从那出去。”
他话说的很快,桑陌记住了,只不过他竟然让她一个人走?
“那我走了?”桑陌打量着他,生怕他玩什么花样。
见林彻没有反应,她便按照方才说的路线,小跑出去。
林彻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就立马回身往地牢走去。
虽是黑夜,但胜在月明,路被照的很亮。
桑陌沿着长廊,走到林彻说的角门处,心中暗自惊喜,终于是逃出来了,就在她准备出去时,一只手忽然捂住她的口鼻。
恐惧瞬间涌上心头,桑陌拼命地挣扎,声音被掌心堵在口中,她闷声地叫着。
身后的人将她往旁边拖去,桑陌抓着对方的手臂,指甲仿若嵌入皮肉里,她听到对方闷哼一声,是个男人。
桑陌更害怕了,她张嘴咬住对方掌心肉,嘴上下了狠劲,身后随即松开她。
束缚被撤去,桑陌拔腿就跑,同时张口就要喊,声音还没出来,脖颈一侧传来剧痛,随后她便眼前一黑。
......
宋靳倚靠着刑木,上面还有方才留下的鲜血,一股子血腥气丝丝缕缕地钻入他鼻尖。
他闭上眼,眉头紧锁。
没多会儿,地牢门口传来的声响惊醒了他,宋靳睁开眼,眼中血丝明显。
他瞧见林彻跑过来,眉梢抬了抬,声音微哑:“送出去了?”
林彻脚步顿住,解释道:“属下刚刚遇到魏常其,不知他从何处得知您回府的消息,带着几个人来了。”
宋靳抬手揉了揉眉心:“我问的是...送出去了吗?”
林彻一愣,道:“属下告诉她路线,这会应该是出去了。”
宋靳动作一顿,斜眼瞥过来:“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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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的?”
林彻点头。
“魏常其呢?”
林彻:“我说您不在府中,他便也离开了。”
宋靳直起身子,沉声道:“自己去领三十军棍。”
林彻一怔,抬头看去,只瞧见将军离开的背影,便知自己办错了事。
“是。”
......
桑陌是忽然间惊醒的,脖颈处的钝痛,让她眼前黑了又黑。
原来影视剧里的手刀是真的啊,疼死她了。
她睁开眼,左右环顾一圈,是个空荡的房间,除了中间一张圆桌和一张圆凳外,再无其他。而她只是被关着,并未被束缚。
但……桑陌打量着这里,她在将军府被人绑架,除了宋靳,还有谁有这胆量?
一想到这,桑陌就气不打一处来,放她走,又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抓了她。
“宋靳,你大爷的!”
就在这时,门开了。
桑陌瞧过去,一身穿绛紫长袍的男人,手中摇着纸扇,眉间还有一颗红痣,观音相?
他嘴角噙着笑,长相妖异,声音却是清润:“呦,比我想象的醒得早。”
这人长相太有特色,桑陌一下子便认出他是谁。
轩辕枫,轩辕世族长子,未来的掌门人。
原书中对轩辕枫的外貌描写较多,甚至多过了男主宋靳。
对于宋靳就是一个字,帅。对轩辕枫则是细化到眉峰,以至于一开始她还错认了男主。
按照书中剧情,目前他和宋靳还不是好友,甚至有点敌对的意味。
总的来说,这二人都坏,一个明着坏,一个阴着坏。
桑陌瞧见他,便知道带走自己的不是宋靳了。
轩辕枫摇着纸扇走进来,绛紫衣袍扫过门槛,他笑着看向桑陌,连眼中也带着笑,只这笑很是不怀好意。。
“你刚刚说......宋靳?”
桑陌打着哈哈:“我没说话,您听错了吧?”
轩辕枫眉峰一挑:“哦?是吗?”
桑陌点头。
轩辕枫几步靠近,略微弯了弯腰,道:“你知道我把你从哪里带过来的吗?”
桑陌紧盯着他,那个捂住她嘴,将她拖拽过去的人是他吗?
这个想法一出现,瞬间就被她否决了,轩辕枫不是做这种事的人,他虽然阴坏阴坏的,但不会做这种事。
桑陌开始装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人打了我,然后我就晕了。”
轩辕枫直起身子,以扇掩面笑了声:“没错,是有人打了你,不过先说明,可不是我,我可是救了你的。”
他眼中含着戏谑,像是看好戏一般。
随即他蹲下身子,桑陌与他视线相对,瞧见他眼尾上翘,果真妖异。
“你和宋靳,是什么关系?”他问。
桑陌眨了眨眼睛,模样单纯,道:“谁是宋靳?”
轩辕枫听后,扑哧一声笑出来:“好,那本公子就勉为其难的为你介绍一下我们南虞的战神吧。”
桑陌听着他口中接二连三蹦出的四字成语,每一个都不走心,但每一个都还挺贴合。
说罢,他再次看向桑陌。
桑陌又眨了眨眼睛:“所以呢?”
轩辕枫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随即被冷笑附上,他身子微微凑近过来,低声道:“所以......你是他的女人?”
3. 第三章
听到他的话,桑陌觉得惊悚不已,这不亚于看了一部史诗级恐怖片。
她搓了搓身上泛起的鸡皮疙瘩:“大哥,开什么玩笑呢?吓死人了。”
轩辕枫收起纸扇,随后以扇挑起桑陌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你从宋靳府中出来,据我所知他的府上除了他那年迈老母,还有几个伺候的老妇,再无其他女人。”随即又道,“你说,我怀疑的是不是有点道理。”
桑陌心中呵呵一笑,面上神情不变:“你对他这么了解?”
轩辕枫盯着她看了一瞬,笑道:“不了解,所以来问问你,他府上连鸟都找不到一只母的,竟然能出现一个......”他顿了顿,上下扫视一眼桑陌,“容貌俏丽的女子。”
桑陌按住上扬的嘴角,真诚道:“谢谢夸赞。”被夸赞了还是比较开心的,对她而言。
轩辕枫一怔,随后挑了挑眉:“客气。”
二人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陌生中带着些熟悉。
“对了,你把我带过来,是不是从别人那劫出来的?”桑陌忽然问道。
轩辕枫眉头一挑:“你承认了?”
桑陌疑惑:“承认什么?”
“你是宋靳的女人?”
桑陌立马拒绝:“哎!我可没说哦!”
轩辕枫站起身,俯视她:“不需要你的承认,你在我手上的消息,我已经告诉了宋靳,且看他——”
他话还没说完,门外响起了传报声。
“公子,回信。”
轩辕枫看了眼桑陌,道:“进来。”
门外的人走进来,将信递了过来,便转身离开。
桑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神情,时不时看向他手中的信。
她瞧见轩辕枫眉头一挑,随即看了眼自己,眼中是带着兴致的意味。
他左手抵在右手肘下,意味深长道:“你知道他回了什么吗?”
桑陌摇头,认真道:“不感兴趣。”
轩辕枫不理会,直接将信递过来,信上的字力透纸背,笔锋狂傲,但那两个字让桑陌只想翻白眼,她就知道会是这个。
轩辕枫将信收回来,轻声道:“伤心了?”
桑陌垂下脑袋,装作受伤的模样,并不理会他。
“杀了。”轩辕枫啧了一声。
桑陌猛地仰头,震惊道:“你还真杀啊!”
轩辕枫两手一摊,神情无辜:“我是念给你听,怕你不认识字。”
桑陌:“......”
从她穿进这个世界,就是个皮球一样,毫无尊严地让人踢来踢去,此刻她心中的愤怒和惆怅达到顶峰,她不愿搭理轩辕枫,要杀要剐都无所谓了,反正现实世界里她也不在了,无所谓了,都无所谓了。
轩辕枫瞧见她垂着脑袋,神情恹恹,道:“你果真是他的女人。”
桑陌无所谓地点点头,随即她反应过来:“嗯?”
“若你不是,他定不会给我回信,他既回了信,就说明你们二人相识,从男人的角度来看,你多半是他的女人。”
“那为什么不能是他娘呢?”桑陌神情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轩辕枫:“......”
“再不济还有可能是妹妹啊,堂妹,表妹......”桑陌一一举例。
轩辕枫食指立在唇前,示意她闭嘴:“嘘。”
桑陌抿紧嘴巴。
“这才乖,你太吵了。”他笑了笑,看起来更瘆人了。
桑陌看着他走到圆桌前坐下,手肘撑在桌面上,好整以暇地盯着自己。
她以问问题的姿态举起手,眼神示意他。
轩辕枫颔首。
“你在等谁?”桑陌问。
轩辕枫又换了一副慵懒的姿态,懒懒地说:“等你男人。”
“......”
“我不认识他。”桑陌还在奋力辩解。
轩辕枫点了下头:“嗯,你是他的女人。”
桑陌:“……”
于是他们就这样等待着,等到桑陌困意越来越重,在即将要睡着的时候,她被喊了起来。
桑陌被惊醒,皱紧眉头,刚想发火,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什么局面,硬是咽下怒火。
“他不会来了。”轩辕枫整理好衣袍,站起身,又说,“走吧。”
桑陌指了指自己:“我吗?”
“嗯。”
“去哪?”
“送你回去。”他说。
桑陌困意一下子全都消散了,她蹬地一下站起身,有些眩晕,她稳了稳身子,立马说:“我不回去!”
轩辕枫转过身,好奇地看着她:“我还没说送你回哪?”
桑陌怔住,问:“你要送我回哪?”
他笑了:“回你不想回的地方,我这个人哪哪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过于善良,太善解人意。”
桑陌:“......”没有比你更坏的了,除了宋靳。
“那你更不能送我回去了,你看如此善良,既然是我不想回去的地方,必然是不能回去的,你送我回去就是表明你不善良,这与你说的就产生了矛盾,你要知道矛盾......”
桑陌本想输出一段矛盾论,但看对方清澈的目光,便闭上了嘴。
轩辕枫点头:“你说的对,你不想回去,善良的我不能送你回去。”
桑陌见事情有了转机,眼睛亮了亮。
“那我杀了你吧?”他这轻松的语气似乎在问今晚吃什么。
桑陌咬了咬牙,挤出笑容来:“轩辕大哥,开什么玩笑,不要开玩笑啦。”
轩辕枫的笑容果然消失了,面色沉了沉,随即转瞬即逝,又笑着看向她:“你怎么知道我的姓?”
桑陌这才反应过来,心里懊恼的不行,这个错误已经犯了第二次了。
她大脑疯狂转动,随后解释道:“我会算命你信吗?”
轩辕枫撑开扇子:“我应该相信吗?”
桑陌点头,认真道:“应该。”
轩辕枫笑了下,颔首:“行,我相信。那你算算吧,我且听上一听,如果说的对——”
他话还没说完,桑陌抢先道:“就放了我!”
轩辕枫瞥了她一眼:“若是不对,就把你的头送给宋靳吧。”说完,他便抽出那把纸扇,展开后,薄纸一样的扇子便如铁制的一般,泛着银光。
桑陌看得恶寒,见状立马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知道你叫轩辕枫,轩辕世族长子,你父亲轩辕重是南虞宰辅,母亲林氏是南虞长公主!”
桑陌一口气喊了出来,按照书上的描写,轩辕枫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公子。
轩辕枫眉头一挑:“你调查过我?”
桑陌立马摇头否认:“我说了我会算命。”
他掀起眼皮瞥过来,语调上扬:“是吗?那你算算,宋靳什么时候死在我手上?”
桑陌无言。
宋靳不仅不会死在他手上,日后二人还是志不同道不合的好友,还要一起并肩作战。
当然,这些话她是不会说的,若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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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了,她现在就得死。
桑陌朝他伸出手,说:“给我左手。”
轩辕枫没动,只盯着她。
桑陌走上前一步:“不是要我算吗?我得看看手相。”
似乎料定她没有什么本事,轩辕枫递出左手,桑陌看着他玉骨一样的手,感慨钱是真的养人,这定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不像宋靳那个粗人,手上全是厚茧。
桑陌摸着温凉的手掌,再次感慨触感真好,要不是头顶的目光如剑一样,她定要好好欣赏一番。
她将手举起来,仔细观看,随后又放了二指在手腕处。
“你这把脉是哪个大家教授的算命之术?”轩辕枫调侃道。
桑陌嘘了一声,示意他别说话。
倒不是她虚张声势,只不过她之前选修过中医课,把脉有所了解。
“你是不是经常胸闷气短,时常呼吸不畅,偶尔咳嗽不止?”桑陌问。
轩辕枫眉梢稍扬:“你这是算出来的?”
桑陌没敢说是书里写的。
她咳了一声,装模做样道:“自然都有,你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只是不要经常动气,也不要,不要动不动喊打喊杀的就行。”
她话音刚落,轩辕枫抽回自己的手,拢回衣袖里。
“你是在保你自己还是在保宋靳?”他问。
桑陌看向他:“我是在保你。”
轩辕枫有些怔住,片刻,他移开视线:“行了,天色不早了,你若不回就待这吧,不过此房只到明早辰时。”
说完他便抬脚离开。
桑陌心下松了一口气,看了眼空无一物的房间,叹气道:“罢了,终归是自由的。”
轩辕枫离开房间,门口的马车等待多时,他回头看了眼,对身旁的人吩咐道:“看紧她。”
“是,公子。”
桑陌站在窗户旁边,看着外面的马车渐行渐远,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揉着酸胀的脖子,心里骂那个将她打晕的人,下手忒狠了些。
她走到桌前,坐下来倒趴在桌子上,脑子里乱得很。
按说她是书中毫不起眼的角色,只要她不参与主线,不与书中人物有牵扯,她的存在便对剧情没有任何影响。
她闭上眼睛,回顾书中的剧情,有些因为时间久远,记不太清了,不过刺杀的情节应该是在故事的中间阶段,毕竟男主这会已经是将军了。
桑陌忽然想起刚才轩辕枫说的,宋靳府上没有一个年轻女子,但这本书中,他可是左拥右抱,人设明显不符。
不过对于轩辕枫说的话,她也只是听一听罢了,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远离这里,远离他们所有人,找个小地方,重新活下去。
这么想着,她就泛起困意,良久,便陷入沉睡中。
酒楼外,月光拉长了两道身影。
“人还在?”
“是的将军,不过轩辕枫已经离开。”
宋靳抬头看向亮着烛光的房间,眉间沉思,随即道:“如归阁查了吗?”
黑衣人点头:“查了,属下拿着画像去了如归阁,她们说画像上的是她们新晋的花魁桑陌。”
宋靳视线掠过来:“花魁?”
那人不知是不是说错,觉得将军语气有点不善,但也只能点点头。
“盯紧她,随时来报。”
“是。不过将军......”他迟疑道。
宋靳看向他:“有话直说。”
“将军,属下调查时,她们说花魁桑陌早在三年前就死了。”
4. 第四章
街巷上人声嘈杂,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桑陌惊醒,她猛地坐直身子,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昨夜的那个房间里。
她动了动发麻的身子,趴着睡了一夜,半边身子都动不了了。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桑陌皱了皱眉,哑着声音应道:“来了。”
她撑着腿站起身,随后走过去将门打开,门外的人一身侍仆装扮。
那人瞧见她,垂首道:“姑娘,这个房间只定到辰时,现在已经辰时二刻了,我们也要做生意的姑娘。”
他面上带着歉意,桑陌顿觉抱歉,连忙说:“抱歉,我马上离开。”
小二松了一口气,面上堆笑道:“客官要不要用些早食?”
桑陌顿住,迟疑问:“要钱吗?”
小二神情为难:“这个......”
桑陌便明白了:“没事儿,我不饿,你忙吧,我马上离开。”
小二便点头离开,时不时地还回头看她。
楼下,酒楼老板等了很久,见那小二下来了,立马上前询问:“怎么样了?”
小二悄声说:“我刚刚看了,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轩辕公子。”
酒楼老板诧异:“轩辕公子叫我们把东西都搬走,就是为了放一个女人?”
他挠了挠头,昨晚想了一夜,也没想明白。
“不过掌柜的,我瞧那姑娘,不像是会认识轩辕公子的人,看起来有些......寒酸。”
“阿嚏!”房间的桑陌打了个喷嚏。
莫名其妙,她总觉得有人在骂她。
楼下的二人还在悄悄议论,见房间里的人出来了,立马分开,装作无事发生。
桑陌身子麻劲散去,她整理好自己,下了楼。
“老板——掌柜的,我想跟您打听个事。”桑陌走过去问道。
掌柜的上下打量她一圈,而后笑道:“姑娘请说。”
桑陌朝外面看了一眼:“我想问问哪里可以买马?”
掌柜的诧异:“买马?”
桑陌点头,便看见掌柜的神情怪异,于是问道:“怎么了?”
掌柜的解释道:“姑娘,现在稍好一些的马匹都不允许买卖,都是要作为军用物资储备着,就算买大概也只能买到驮马。”
“那是什么?”桑陌疑惑道。
“就是载货用的矮脚马,坐不了人的。”小二跟着说了一句。
桑陌点点头,依照书里的描述,现在当处乱世。
“多谢二位。”桑陌刚准备转身离开,又听见他们叫住她。
“姑娘等等。”
桑陌回过身。
掌柜的走上前:“若是姑娘要行远门,我家里还有马车,可供使用。”
“可我没有钱。”桑陌如实说,她现在真是分文没有。
酒楼掌柜神情一滞,忽而笑开:“姑娘说笑了,只管姑娘需要,何需谈银钱。”
桑陌起初有些惊喜,随后又觉得有些奇怪,无缘无故借马车给她。
“那我如何将马车归还呢?”桑陌问。
掌柜笑:“姑娘要去哪里,我让我家伙计送你过去,随后再将马车驾回即可。”
桑陌思虑一番,一想到万一有诈,若是被下套,那便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多谢掌柜的好意,我只是问问,没有要出远门的意思。”桑陌扯了扯唇角笑着说。
小二是等她彻底出了门才好奇地问道:“掌柜的,您认识那姑娘?”
掌柜的摇头:“不认识,为什么这么问?”
“那您为何要借马车给她?”
掌柜的斜瞥他一眼,目光似看傻子一般,但还是与他解释:“这人必定与轩辕家有关系,若是日后咱们需要攀附,总得有这么个好人缘。”
小二点头:“掌柜的,我明白了。”
掌柜的拍了他一巴掌,瞪着眼:“你懂个屁,赶紧把那些东西搬回客房里!”
这边桑陌出了酒楼,外面阳光已经升起,街道两侧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摊贩,吆喝声渐起。
桑陌偏头看了眼肩头的伤,昨日虽然简单处理了下,但还是得找个大夫,不然落下病根就麻烦了。
这么想着,她就走到了医馆门口,还没走进去,里面的中草药味就飘出来,钻入她鼻尖,桑陌皱了皱眉,她最怕药味。
柜台前只有一人在拨打着算盘,看上去年纪不大,听见声音,抬眸看过来:“客官,需要些什么?”
桑陌环顾一圈,墙壁上都是装着中药材的木盒:“伙计,你们这有坐诊大夫吗?”她现在尽量把语言体系切换成古代模式。
那伙计看了她一眼,随即喊道:“庄先生,有人找!”
他话音落下后,没多会儿,便有人掀帘走出来,是个长须老头,看上去经验丰富,还是那种能起死回生的,不过桑陌也明白,这种老头的收费标准应该是按秒来算。
老头摸着胡须走出来,声音浑厚:“谁找我?”
未等伙计回话,桑陌先举起手:“大夫,这儿,我找您。”
老头瞥过来,上下打量她一眼:“看病?”
桑陌点头。
他又扫视一圈,随后转身往一侧的桌案前走,一边走一边说:“过来吧。”
桑陌跟上去,坐在了他对面,话也抢在前面:“大夫,我肩膀受了点伤,想让您看看,有没有大碍?”
老头抬眸瞧了一下:“哪里?”
桑陌这才意识到自己得将伤口露出来,不过她作为现代人,自然不会忌讳这些,但现在环境不同,若是贸然举动,可能会吓到人家,虽然说医者眼中无性别。
“我这里受了伤,就是衣服破的这里,我昨日简单裹了一下。”
老头听完之后,半起身探过去,稍稍翻看她的伤口,随即瞧她一眼,而后又坐了回去。
“怎么伤的?”
桑陌转了转眼珠子,随便找了个借口:“我从老家来的安阳,谁知路上遇到盗贼,一身钱财被抢光不说,还被戳了一刀。”
老头斜瞥过来,又看了眼她的伤口:“需要用药,不然天热容易感染。”
桑陌沉思:“大夫,我没钱。”
老头没有说话,要写方子的动作一顿,随后又继续写下去,随后喊来柜台前的伙计,吩咐他抓药。
桑陌愣了片刻,又说了一遍:“大夫,我说的是我没钱。”
老头没理会,依旧吩咐着。
桑陌瞧着他花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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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和胡须,第一次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感受到了温暖,她鼻尖发酸,眼眶中蓄起了泪。
莫名其妙穿书,她没有哭;刺杀失败被抓,她没有哭;被宋靳当肩戳了一剑,她没有哭;但她现在很想哭。
桑陌背过身去,用衣袖擦拭着滑出来的泪。
调整好情绪后,她转过身,笑着说:“大夫,您这需要帮忙吗?我可以干活的。”
那大夫掀起眼皮,瞧了她一眼,片刻后说:“也不是不行,最近药材太多,你就帮忙分装一下吧。”
桑陌眼前一亮:“多谢大夫!”
伙计抓好药之后,就要去后院研磨,桑陌想自己去,但想到后院估计是闲人免进,就没有说。
她跟着老头走到柜台前,听着他介绍那些堆着的药材,讲解着要怎么分装。
桑陌瞧着角落里堆成小山一样的药材包,确实很多。
她按照指示,将那些药材放进木盒中,她之前确实学过一些关于中医方面的课程,但都浮于表面。
因着兴趣和感动,桑陌做的很认真,连那去后院的伙计都忘记了,直到医馆门口传来脚步声和叫喊声。
“有人吗?”
桑陌转过身,瞧见一群穿着官服的人走进来,腰间都挂着佩刀。
“你们找谁?”桑陌疑惑地看着他们。
为首的那个摇晃着身子走进来,左右看了一圈,最后走到桑陌面前,瞪着眼睛问:“只有你一个人?”
桑陌看着他们,戒备道:“这里只有我。”
那人双手撑在柜台上,眼睛扫视着桑陌,视线又移到她的面上:“我们接到报案,说是这里有刺客。”
桑陌眉心极快蹙了蹙:“刺客?这里只有我一人。”
“那就是了,跟我们走一趟吧。”他声音忽然拔高。
桑陌沉声道:“为何?是谁报的案?”
后面跟着的人有些不耐烦,吼道:“哪来那么多废话,叫你走就走!”
桑陌不打算与他们起冲突,只说:“要走可以,这里不能没有人,要等——”
她话还没说完,就瞧见去了后院的伙计重返,手里拿着药包,看见店堂里的情景神情并没有太大变化。
他走过来,将手中的药包递给桑陌,随后默默地走到柜台后面,开始拨弄算盘。
桑陌瞧他意外地冷静,正常人看见这些带刀的五大三粗男人,都应该有些不一样的反应,而他的反应就好像......
忽然之间,桑陌有个念头,她望向伙计。
那伙计只埋头做事,她甚至看不见他的侧脸。
不知为何,桑陌更加验证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她哼笑出来,瞧了眼手中的药包。
“你们报的官?”她声音轻轻地,像是羽毛落在水面上,泛不起一丝涟漪。
伙计没有说话,在她意料之中。
那群人逐渐没了耐心,直接拔出佩刀对着桑陌,凶神恶煞道:“再不配合,别怪我们不客气!”
桑陌拿起药包:“这里面有毒吗?”
这次伙计抬头看过来,道:“药没有问题。”
桑陌看着他眼睛,他又快速垂下头去。
“行,谢谢了。”桑陌抛了抛药包,跟着那群人离开。
5. 第五章
桑陌坐靠在角落里,地上铺了不少干草,还不至于太难受,但自她被带到衙门,已经不知过去多长时间,她一直被丢在牢房里,无人问津。
这牢房比起宋靳府中的地牢要简陋一些,不过各种刑具还是一应俱全,上面都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思来想去,定然是医馆老头指使那个伙计报的官,亏她还流了两滴泪。
她从怀里掏出药包,看着上面捆束的绳子,叹了口气:“行吧,好歹是有药了。”
随后她轻轻地脱掉一侧衣袖,白皙圆润的肩头上赫然醒目的伤口,周围还有些血痂。
狗宋靳!她又在心里骂了一遍。
她皱着眉将药粉撒在上面,痛中带麻的感觉让她逼出了生理性眼泪。
桑陌咬着牙,待那剧痛感稍有缓解后,桑陌便想将衣袖拉起来穿好,却发现伤口处的麻意散至半边身子,像是打了麻药一样,手根本抬不起来。
“不是吧。”桑陌无语了。
她强行抬起手想将衣服穿好,然而额上冒了汗也没整好。
就在她忙乎时,男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又是你?”
桑陌一直在沉浸式疗伤中,忽然听到说话声,惊得她直接跳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又扯到了伤口,疼得她惊呼直拧眉。
宋靳负手而立,眉眼压低,隔着牢门看着她。
桑陌靠着墙缓了好大一会儿,才侧着身子,带着怨意的眼神斜瞥过去,随即又转过头,不再理会。
她不知道宋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只知道她现在的狼狈,全是因为他。
宋靳左右看了一圈,随后又盯着她:“这便是你要去的地方?”
桑陌知道他要说什么,依旧是不搭理。
“将军问话呢!”另一道粗声陡然响起。
桑陌偏头去瞧说话的人,不知何时宋靳身后又出现一人,她现在衣衫不整,忙不迭拉起衣袖,更紧地贴着墙壁,侧身对着他们。
“李大人,这刺客......我可否单独问话?”宋靳说。
他身后的人立马点头哈腰道:“自然,自然,将军您请便,如有需要随时与卑职说。”
待他离开后,牢房里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桑陌手臂的麻劲稍稍褪去,她忍着痛,小心翼翼地将衣服穿好,良久,转过身看着牢门外的人。
她瞧着他一身玄色长衫,腰间束着玉带,与上次见到的不同,他这次将发高高束起,若不看那冰块脸,倒是有几分少年气。
桑陌想着,书中这会他应该是二十三四的年纪。
她正在愣神中,就瞧见对方上前一步。
桑陌回过神,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又想到这中间隔着牢门呢,她怕啥?
这么想着,她又挺起腰背,步子稍稍挪了一点点。
她抬头看去:“将军,来此贵干?”
宋靳视线从她面上挪到她肩侧:“听说衙门抓到了行刺的刺客,我自然要来亲自辨认一下。”
桑陌咬了咬牙,强行弯了弯眉眼:“将军,您也看到了,都是误会,是我啊。”
宋靳唇角稍扬,声音幽幽地:“嗯,看到了。”
桑陌点点头:“是吧,我就说他们弄错了——”
“你果然是刺客。”
她话还没说完,对方就又补上一句。
桑陌怔了怔,随即喊道:“将军!”
宋靳没有理她,依旧自顾自地说:“我听说这里的刑罚能让死人开口。”
桑陌心里一颤。
“今天也想看一看,死人如何开口。”
他的话像是重石一样砸在桑陌心上,压得她喘过气来。
她不是主角,也没有可以保命的主角光环,要死就是真的死。
从前她从不关注书中小配角的结局如何,也不在乎他们的存在,如今她自己就是小配角之一,这感觉还真不好受。
桑陌垂着脑袋,问道:“行刺你的人,都什么下场?”
宋靳听到她的话,沉声道:“你想要什么结局?”
桑陌没听懂:“什么?”
宋靳往旁边走了两步,身子半靠在墙上,姿态有些慵懒,声音亦是:“你是第一个行刺的人,自然要问问你想要什么结局,也方便我告诉后来者。”
“......”
桑陌咬牙切齿,话一下子脱口而出:“怎么可能!杀你的人要从秦朝开始排队!”
宋靳眼神凉凉地掠过来,他未言语,然而桑陌立马抿紧嘴,拧眉后悔。
“秦朝?”
桑陌解释:“我老家。”
宋靳看过来:“我竟不知南虞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有的,那是一个很偏远的地方,车马到不了,寻常人也不知道,不过是真的存在。”桑陌神情认真,一字一句解释道,她也没有说谎。
宋靳目光紧锁在她面上,没有放过一丝一毫,但他没有看出异样,心中倒是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既是那么偏远的地方,你是怎么来到安阳?”宋靳又问。
桑陌看了他一眼,随后拎起衣袖擦了擦没有泪的眼角,哽咽道:“家中没有旁人了,只我一人,后来随村里人出来闯荡,误打误撞地就来到这。”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瞄一眼宋靳,对上他的眼睛后,又开始演起来。
宋靳静静地盯着她,忽而他直起身子,带着压迫感,打开了牢房门。
门开一刹那,桑陌手上的动作僵住,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打开门,随后一步一步走进来。
“等等等!你怎么能进来的?”桑陌不停往后退,她着实没有料到这个。
宋靳长靴踩在干草上,连这声音都异常压迫。
“你在安阳,做什么?”他停下来,与桑陌之间不过三步距离。
桑陌咽了咽口水,紧张地盯着他,磕磕绊绊地说:“做过很...很多,像洗盘子、卖,卖花等等。”
她说完之后,宋靳又往前走了一步,二人之间的距离又缩短了一些。
桑陌欲哭无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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缩在墙角:“将军啊!您到底想问什么?”
“如归阁。”宋靳沉声问道。
桑陌表情一滞,呆愣问:“什么东西?”
宋靳又说了一遍。
桑陌觉得有点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只摇了摇头:“没听过。”
这次他们之间只有一臂距离,桑陌甚至可以看见他眉尾的伤疤。高墙上唯有一扇小窗,窗外的月光洒在他面上,像是恶鬼一样。
桑陌紧闭双眼,等待审判。
突然她感觉到头顶有异样的触感,颤着眼睫睁开一只眼偷瞄。就瞧见宋靳捏着一根干草,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很怕我?”他问。
废话!
“不,不怕,我怎么会怕您呢,您可是南虞百姓口中的大善人!”桑陌心里反胃,面上堆笑。
宋靳笑了笑,笑不及眼底:“大善人?”
桑陌硬着头皮笑着点头。
就在他们僵持着,牢房外传来声音。
“将军。”那人只唤了一声,并未说其他。
宋靳稍稍撤了撤身子,压迫也随之撤去。
桑陌深呼吸,悄悄探头看去,果然瞧见林彻站在牢房门口。
她瞥向宋靳,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心里膈应的很。
好在很快他就转身离开,谁知在她要松口气时,就听见鬼罗刹说:“带回去。”
桑陌应激一样,还没辩解挣扎呢,就看不见鬼罗刹的背影,只留下她和林彻四目相对。
她咬着手,思考如何从这个榆木脑袋手上溜走,然而直到她被关进将军府地牢也没有想出来。
桑陌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自己时隔一天又被抓回来了。
她坐在地上,双腿前蹬,垂头丧气。
想不通她一个小喽啰,要是该死早就死了,要是没有死,按道理就应该不会有后文了,现在这般是要怎么样?她怎么就离不开主角的世界呢?她该怎么办?
桑陌抬起胳膊闻了闻,这么热的天,从她醒过来就没有洗过澡,身上已经开始臭了。
她嫌恶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
回想上次来这里,她是被绑着的,还没来得及仔细瞧瞧这里。
她环顾四周,这里说是地牢吧,但又有床有桌子,你要说不是地牢吧,她前面是牢门,外面陈设着刑具
“真是个怪胎。”桑陌瞥了眼四周,暗自吐槽一句。
她正想着呢,怪胎就来了,不过不止他一人。
怪胎踏着步子走到她面前,身侧跟着一个衣着清凉,样貌美艳的女人。
女人跟在宋靳身后,左右环顾,面上带着惊恐,似乎从未见过这种地方。
桑陌挑了挑眉。
她像是看好戏一样,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流转,直到宋靳瞥过来,说道:“认识吗?”
他眼睛看向的是桑陌,桑陌也自然而然认为他是在问自己,刚准备要回答不认识,就听见一声刺耳的尖叫声。
“啊啊!”
6. 第六章
尖叫声响彻地牢,桑陌震惊地看着女人如同见鬼一样的神情看着她。
“鬼,鬼啊!”
还真是见鬼了。
女人跌坐在地上,身子不断往后撤,看样子是吓得不轻。
她连滚带爬地起来,想往外跑,被林彻堵了回来,满脸惊恐。
“将军,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桑陌疑惑地看着他们,不知道在演些什么。
林彻将那女子带了过来,然而她仿若受了不小的惊吓,发饰掉落,整个人抖成筛子。
“......”她有这么吓人吗?
“不是我,不是我。”女人嘴里一直念叨着。
宋靳走过去,站在女人前面,她吓得缩了缩肩膀。
“她是谁?”宋靳问。
女人眼眶里蓄满了泪,一边摇头一边念叨着:“不是我。“
随后宋靳看过来,桑陌与他视线相对,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林彻。”宋靳喊了一声。
林彻便知晓其意,走到那女人身旁,一把将其抓起,随后带到刑柱前。
那女人眼中的恐惧越来越深,她被绑在柱子上,听到林彻的话,眼睛骤然瞪大。
“没有人能从这里走出去。”声音平淡,却如鬼魅。
“是花夕!花夕指使我的!”她嘶声裂肺的喊了出来,一边喊一边哭,精致的妆容一塌糊涂。
林彻看向宋靳,等待指示。
宋靳:“她指使你做什么?”
“她让我,让我杀,杀了她。”
“她是谁?”林彻问。
女人垂着头,指尖都在抖。
“她是谁?!”林彻吼了一声。
女人整个人抖了一瞬,颤颤巍巍地指向桑陌:“她,杀了,杀了她……”
桑陌看着女人指向自己,万分诧异。
“你怎么杀的她?”
女人神情逐渐绝望,声线颤抖:“我,我将她推入了湖里,她淹死了。”而后她嘶吼道,“她淹死了!淹死了!她死了!”
宋靳看过来,桑陌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她死了?
但那个女人看见自己的反应,让桑陌确定的是至少长相上是极为相似的。
“你什么时候杀了她?”宋靳继续问道。
女人闭上眼,双睫颤动:“三,三年前。”
桑陌震惊了,书中有这剧情吗?她不是个小喽啰吗?什么情况?
“她是三年前你杀的那个人吗?”
女人听到声音,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看向桑陌,眼中的惊悚丝毫未减。
“是,是。”
“确定吗?”宋靳声音沉了几分。
女人缩了缩肩膀,再次点头:“我记得她脖子后面有个胎记。”
桑陌惊讶不已,她摸上后颈。
宋靳瞥了她一眼,便抬手示意让林彻将那女人带出去。
地牢里只他们二人,宋靳踱步过来,神情不辨。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桑陌摆了摆手抢先说。
虽然看起来像狡辩,但她是真的不知道。
然而对方并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打开了牢门,这让桑陌惊得直接跳起来,她转身跑到角落,解释道:“将军,我真的不知道!您不能只听信她说的,我们或许,或许是长得相似!”
宋靳偏了偏头,黑漆漆地双眼盯着她:“是吗?”
桑陌点头。
“如何证明...你不是她口中说的那个人?”宋靳问。
桑陌急得额上冒汗:“将军,我真的从未见过那女人!我发誓!”
宋靳望着她:“既不认识,为何如此反应?”
桑陌一怔,她真的是百口莫辩。
“你认识轩辕枫?”宋靳忽而又问。
桑陌侧过身,惊讶地看着他:“我不认识他。”
她话音刚落,就瞧见宋靳额筋跳动,是他不悦的表现,她立马补充道:“我是被他掳走的,昨晚我准备离开将军府,还没出门就被迷晕了,醒来之后就见到了他,将军,此前我真的不知道轩辕枫是谁。”
宋靳抱臂,静静地看着她,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来。
“我发誓!”桑陌竖起三根手指。
宋靳点点头,随后转身出了牢房。
桑陌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跟着向前走了两步,随后便听见他喊来了林彻。
“杀了吧。”轻飘飘地一句话就这么说出来了。
桑陌瞪大双眼,嘴唇气得发抖,又杀?
林彻瞥向桑陌,而后抱拳:“是。”
宋靳捏了捏了眉心,抬脚欲走。
桑陌咬紧后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嘴里嘀咕着:“疯批,疯批,真疯批!”
兜兜转转依旧逃不过这个结局,桑陌很是心累,算了,毁灭吧,爱咋咋地吧。
但是死之前该有的怨气她决定还是要发泄一下,于是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怒意吼出来:“宋靳!”
她吼了一声,用尽全身力气。
宋靳脚步止住,偏过身子看过来。
林彻在一旁震惊:“竟敢直呼将军名讳!”
桑陌白了他一眼,无所谓道:“反正都是要死的,我怕啥,我不仅叫他宋靳,我还要骂他!”
这次宋靳紧锁的眉头松开,他彻底转过身,面上神情带着一些好奇。
三人中唯有林彻慌乱得不知怎么是好。
“宋靳你就是个乞丐,你穷困潦倒,从乞丐窝里爬出来的,不好好珍惜现在拥有的东西,就喜欢拿别人性命开玩笑、戏耍,说杀就杀,你以为你是阎王吗?要别人五更死,别人就不能三更活!你个鬼罗刹,说的一点没错!”
桑陌一口气吼了出来,胸口起伏不定,她大口呼吸着,脸色涨得通红,心跳得极快。
忽然她皱巴着脸,泪水就断线珍珠一样掉下来,止都止不住,她起初是默默流泪,后来越想越伤心,直接嚎啕大哭了起来,索性直接坐在地上,如幼童撒泼一样。
她这辈子活得太憋屈了,不论是现实世界还是书里的世界,都太憋屈了。
“你杀了我吧!杀了我!”桑陌吼完,两腿乱蹬。
宋靳眼中有些惊诧闪过,随后眉头一挑:“原来兔子急了是会咬人的。”
林彻擦了擦额头,抽出身上的长剑,就走过去。
桑陌看见了,哭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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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心了,眼中的恐惧也要溢了出来。
就在长剑要穿胸而过时,宋靳喊住他:“林彻。”
林彻迷茫地转过身,见将军没有指示,便悄然退到一边。
桑陌不上不下地被吊着,即将踏上黄泉路,又突然被拉回来,几番操作,让她神志复明,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懊悔,宋靳这个疯批,万一虐杀......
宋靳走到她身边,俯身看她:“你说的这些,让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得知的?”
桑陌咽了咽口水,宋靳这厮最是厌恶自己的身世,曾经因为有人拿他取笑,便直接将人了断,尸首都拼不回去。
桑陌对其理解为自卑敏感,表面越张牙舞爪,内里越是自卑阴暗。
毕竟在这个特权阶级社会里,出身低微就是原罪,可就算这样,也阻止不了人家能够爬到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位置,当然在桑陌看来这都是因为他的主角光环。
见她没有回答,宋靳很有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桑陌转动眼睛,还未流出的泪水,顺着眼角滚落,视线清晰了些,她瞧着男人暗黑的双眸。
“都,都说了...我会算命...”她声若蚊蝇,没有刚才豁出去的气势。
有的时候人只能无所畏惧一次,一旦停下来,必然是要偃旗息鼓。
宋靳没听清:“什么?”
桑陌梗起脖子,声音大了些:“我说我会算命。”
宋靳垂眸看着她,嘴角扬起诡异地笑:“所以这些是你算的?”
桑陌点了点头。
宋靳起了兴致,蹲下身子,二人视线相对:“那你算算,我这次会不会杀了你?”
桑陌心里一抖,就算这次不死,早晚都是要死的。
“会。”桑陌低声道。
宋靳笑了一声:“看来你确实会算命。”
桑陌释然地闭上眼,等待死亡地降临。
“但是......”宋靳忽然又道。
桑陌猛然睁开眼,黑亮地杏眸眨了眨。
宋靳扯起嘴角:“我不信命,既是天意要你死,那我便看看这次不杀你,会有什么后果。”
他的话一字一句地砸在桑陌心上,她反应了很久很久,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宋靳站起身:“林彻,好生照料着,若是她死了,唯你是问。”他吩咐完便离开了牢房。
桑陌还没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怎么她就从将死之人,变成要好生照料的那个了?
她摸了摸双臂,又摸了摸双腿,最后又看向心口位置,她真的没死。
这突然转变的剧情,让桑陌有些措手不及,但她也没真的傻到会相信宋靳是发了善心,从而放过她。
她在心里细细地盘算着,按照鬼罗刹的性子,暂时不杀不代表要一直留着她,但既然这次是上天给的机会,那她必然是要珍惜着。
翻来覆去想了一通,桑陌对自己方才的释放天性感到后悔,她拍了拍嘴,小声骂道:“你完蛋了!”
林彻也刚刚从震惊中走出来,他整理了下自己,走过去:“跟我走。”
桑陌愣住:“去哪?”
林彻瞥她一眼,没答。
桑陌摊了摊手,行吧。
7. 第七章
桑陌被带到一处院子,看布置有些简陋,与他处差异还是有些明显。
“这是哪?”她左右看了一圈。
林彻:“不该问的不要多嘴。”
“......”
桑陌闭上嘴,跟在他身后进了院子。
外面看起来还没那么破旧,进来之后内里的破烂程度超乎她想象。
她看着院子里杂草丛生,院墙上的蛛网遍布,门廊前的灯笼纸破碎,只余灯架随风摆动,无一不彰显着萧条。
桑陌不知道她被带到这做什么,既然人家金口玉言,那她也不问了。
“你不好奇为什么要来这吗?”大概沉默许久,林彻问道。
桑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林彻见她不说话,直接说道:“将军说你以后就住在这里。”
桑陌猛地睁开眼,不可思议道:“这儿?你确定是这儿?”
林彻点头。
桑陌很是无语:“将军府竟然还有这么破败的地方?”
林彻面色不好,语气更是:“虽说皇上让将军临时安置,但这依旧是将军府,请你说话注意点!”
忽然桑陌想起来了,这个时候宋靳好像是刚刚被封为将军,住宅是临时指定给他的,怪不得一开始她看见这里清雅的风格,还觉得奇怪来着。
桑陌看他急眼了,笑道:“大哥不要动怒,我是想问,有没有铺盖呀?”
林彻这人在桑陌看来是属于愚忠那挂的,誓死听从宋靳的话,哪怕他是错的,林彻也会鼓掌叫好。
“稍后会有人送过来。”林彻依旧板着脸。
桑陌满意地点头,准备进去看看情况,哪知刚推开门,里面突然窜出一个东西,吓得她尖叫起来。
“啊啊啊!什么东西!”
那东西跑到院子里,又窜进了草堆,速度很快,桑陌还未看清,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大哥,我想回地牢。”桑陌垮着脸,央求道。
林彻冷着脸离开,边走边说:“不行。”
桑陌无奈:“将军说的是好生照料。”
林彻听后,斜眼看过来,大有她再说一句就拉出去立即处死的意味。
“此处等待,稍后会有人送东西过来。”说完便离开了。
桑陌一边无语一边警惕地盯着院子,防备着再有其他东西跑出来。
她坐在台阶上等着,没多久,便有两人送了些用品过来,都是放在门口便离开。
桑陌立马喊住他们:“大哥!留步!”
然而那二人似乎被鬼缠身一样,她越喊他们跑得越快。
桑陌:“......得,都是祖宗,都是我祖宗!”
“谁是你祖宗?”
桑陌正在气头上,下意识回道:“我的!这里都是我祖宗!”
话音刚落,她身子僵住,仿若脚底生根,动也动不了。
她甚至觉得后背有双手在摸她。
然而等她偏头瞧过去时,确实有双苍老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啊啊啊啊!我滴妈呀!”桑陌撒开腿就要跑,谁知还没起步就被拽住。
她尖叫着要甩开她:“撒手撒手!不是我!我刚来!”
那双手看似苍老,实则有劲的很,拽得桑陌一直在原地扑腾,距离是一点都没变。
“等等,别折腾了,我手酸了。”身后的声音也是苍老的很。
桑陌欲哭无泪,她也有点累了,便停了下来,僵硬地转过身子去看。
就看到一个面容苍老,但装扮不俗的老太太,她嘴角带笑看着桑陌,看起来慈祥的很。
“我像鬼吗?”她笑着问。
桑陌下意识摇头。
“那你跑什么?”
桑陌指了指院子,因为声音喊得太大,嗓子有些哑:“我以为这院子荒废已久,没成想里面还有人住。”
正常人谁住这破院子里,但她没说出口。
老太太笑了笑:“你说的没错,这里看起来确实不像有人住,不过我孙女在这,我得陪她。”
桑陌嘴角的笑僵住,她脸色开始发白,一点点用力想要挣脱开。
“那我不,不打扰你们祖孙两团聚了。”桑陌扯着嘴角说道。
老太太笑得更开心了:“你已经打扰了,你把她吓跑了。”
桑陌差点两眼一闭晕过去,强撑着道歉:“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她,我给她烧香烧钱,您放过我吧!”
老太太哈哈笑出声来:“那不能,你不能咒她。”
桑陌哭了。
“宋花,过来。”老太太喊了一声。
桑陌哇哇乱叫:“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对不起你,私自擅闯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忽然她手臂上的力道一松,又听见一声猫叫,她诧异地睁开眼,就瞧见老太太抱着一只雪白的猫,笑着看她。
原来她看见的白色东西竟是一只猫,竟然是一只猫将她吓得如此狼狈。
她有些尴尬,挠了挠头,不知如何是好。
老太太轻柔地抚着白猫的后背,这猫毛发顺滑,能看出来被养得很好,看起来也很好摸。
桑陌下意识地摸上去,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尴尬地缩回手。
“没关系的,宋花很乖的。”
桑陌奇怪:“送花?”
老太太垂眸看着白猫,眼神温柔:“宋靳取的名字。”似乎是想到什么,她抬眸看过来,“宋靳你知道吧?”
桑陌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宋靳她可太熟了,但……。
“宋将军和您是什么关系?”桑陌试探地问。
老太太眯着眼睛笑道:“你果然知晓,宋靳啊,他是我儿子。”
桑陌感觉到天中一道雷炸响,她面前的竟然是宋靳的母亲。
然而她具体的名字桑陌并不知道,书中只是以李氏称呼她,戏份也并不多,书她也没看完,后面的结局她也不清楚,但宋靳怎么会让他娘住在这里?也没有说他们关系不好啊。
桑陌搓了搓手,试探地问:“我想问问...您怎么会住在这里?”
老太太抬眸看了她一眼:“想知道?”
桑陌一怔,随即摆手:“不想不想,随口一提。”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的道理她是懂的。
“进来吧,这里比你想象的好玩多了。”说完她就转身回了房。
桑陌陷入两难,她弯腰抱起地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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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褥跟着她进了房。
房里干净整洁地与外面天差地别,还有一股清香拂来,桑陌震惊地看着房里的陈设。
“这里......”
老太太将手中的猫放了下来,那白猫便围着她的脚边转悠:“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玩?”
桑陌没有说话,她抱着铺盖,看着房内唯一的一张床。
“没事儿,我不住这。”
桑陌便把自己的东西放了过去,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走到她旁边问:“您不住这,这里怎么会这么干净?”
老太太倒了杯茶,递到她面前:“有人常来打扫。”
“那怎么不打扫打扫外面?”桑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外面又不住人。”老太太回答的很自然。
“......”好有道理。
她们二人你一眼我一语的闲聊着,直到窗外的斜阳照进来,老太太才站起身:“行了,我回去了,替我照顾好我孙女。”
桑陌也跟着站起来:“它要在这吗?”
老太太摸了摸白猫,点头:“它只愿意待在这。”
“宋花乖乖听话哈,明天再来看你,哦不对,明日要去寺庙,后日吧。”
桑陌忽然想起她第一次离府时,林彻说老太太要去寺庙烧香拜佛,原以为是个借口,没想到真要去。
“您叫什么?”桑陌喊住她。
老太太回头看她,有些诧异,随即笑着说:“你是除了宋靳第一个问我名字的。”而后又说,“李爱花,我给自己取的,怎么样?好听吗?”
桑陌愣了愣,随后点头:“好听。”
就在那一刻,那一瞬间,桑陌觉得这里已经不再是单纯书中的世界,这里每个人物都有自己的故事,她叫李爱花,也不再单单是李氏。
老太太离开后,那只白猫就趴在门槛旁,晃动着尾巴看着门口的方向。
桑陌走过去,蹲在她旁边,伸手轻抚她,那白猫便侧头贴着桑陌的手,十分的温顺。
这一幕看得桑陌心里暖暖的,她轻声说:“是不是舍不得?”她的手揉了揉白猫的脑袋,“既然舍不得,为什么不跟去?”
白猫站起来,走到桑陌腿边,又趴了下去,桑陌便也顺势坐在了地上。
一人一猫坐在门槛旁,直到月光洒下。
不知何时,桑陌睡着了,她做了个梦,梦里是她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虽然清贫,但她很快乐。
桑陌嘴角含笑,享受着梦里的快乐和自由,可就在她开心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一人,身量很高,身形模糊。
出于好奇,桑陌走过去,等她靠近时,宋靳那张冰山脸出现在她视野里,嘴角流着血,但脸上带着笑。
桑陌被吓醒,她身子一抖,忽然醒来,让她有些飘飘然不真实地感觉,良久才回过神来,天色已晚,房内漆黑一片,外面杂草丛生,显得异常恐怖。
她垂眸去看脚边的猫,却发现猫不在。
她站起身,揉了揉发麻的腿:“宋花?”
房内没有点灯,桑陌借着窗外照进来的一点月光,摸黑找到桌面上的烛台,将其点燃之后,瞧见床榻旁边有人坐着,吓得她一整个心脏骤停,大口呼吸却发不出声音。
8. 第八章
桑陌捂住心口,心扑通扑通直跳,她这一天被吓得次数太多了,心脏已经要超负荷了。
“喵。”
桑陌听到猫叫,转头去瞧,便看到她要找的那只白猫此刻正躺在宋靳的怀里,姿势慵懒。
借助烛光,桑陌瞧见他没穿外褂,只着寝衣,胸口处大开,他垂眸看着白猫,手上动作轻柔。
她没有见过温柔版的宋靳,而那温柔的模样也在他抬眸看向自己的那刻烟消云散。
“谁允许你来这的?”宋靳神情漠然,声音更是。
桑陌满头问号:“林彻说您让我住在这的?”
宋靳瞧了她一瞬,怀里的白猫翻了身,他又垂首看向白猫。
“滚。”一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
桑陌翻了个白眼,直接转身就走。
“站住。”身后的人又叫住她。
桑陌握紧拳头,停了下来。
“把东西拿走。”
桑陌转头,才明白他说的是床榻上的被褥,她笑道:“不用了,您留着吧。”
“拿走。”宋靳为抬头,声音却沉了几分。
桑陌咬了咬牙:我忍。
她抬脚走过去,因宋靳坐在床边,占了大半位置,而她的东西又在他身后,很不方便拿。
“那个...借过一下?”桑陌试了几遍都不是很方便。
宋靳依旧轻抚白猫,丝毫未动,仿若听不见一般,唯有白猫听见她的声音,掀起黑宝石般圆眼看着她。
桑陌深吸一口气,只能侧着身子去捞,她的发丝因着向前的姿势而滑落下来,有一部分堆在了宋靳的肩侧。
突然她头皮一疼,惊呼中发现宋靳手里扯着一根她的发丝。
桑陌揉着脑袋,睁大眼睛瞪他,就在宋靳抬眸看过来时,桑陌表情一转:“不疼,呵呵不疼。”
说完之后,她就想给自己来上一巴掌,没有尊严,很是没有尊严!
桑陌侧着身子怒视他,若是哪天这厮落在自己手上,她定要搓扁揉圆,让他好好感受一下自己现在的痛苦。
宋靳移开视线,站起身,离开床榻。
桑陌便立马抱起自己的铺盖,转身就要跑起来。
“你见过我母亲?”不阴不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桑陌堪堪停住脚步:“是,今日在这见过。”
她见对方不再询问,便问道:“那将军,我先走了?”
宋靳未语。
桑陌便只当是默认,她往上托了托怀里的铺盖,准备离开。
“明日卯时跟着去普罗寺。”随即又补了一句,“切勿晚到。”话语中的威胁显而易见。
桑陌扯着嘴角,呵呵地应道。
桑陌出来之后,才发现林彻等在外院门口,瞧见他桑陌就一肚子气。
“你不是说让我住这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林彻表情带着些愧疚,挠了挠头:“是老夫人说让你住这的,她还说是将军的意思。”
“老夫人怎的知道我的存在?”桑陌奇怪。
林彻闭嘴不言。
桑陌不用想也知道,这深宅大院实在是透明又复杂,随后便问:“那我今晚住哪?”
林彻:“还是回地牢。”
桑陌:“......”
她瞥了他一眼,抱着东西绕开他径直离开。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转过身:“明日卯时要去普罗寺?”
林彻起先一怔,随后道:“你要去?”
桑陌点头:“将军吩咐的,那你明日记得叫我。”她还不知道怎么判断什么时候是卯时。
“切勿忘记,你今晚已经触犯了将军的底线,明日要是我没出现,你肯定完蛋。”桑陌把事情说的严重,将压力给到对方。
果然听了她的话,林彻的表情凝重起来,大有今晚不闭眼的决定。
对于将军府的地牢,桑陌像回家一样自然,她进去之后,直接走到一侧的床板处,将铺盖放在上面。
“行了,你回去吧,明早记得叫我。”桑陌看着林彻。
林彻点点头:“好。”
桑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尽头,又等了一小会才站起身四处看看。
按照她看剧的经验,这种地牢应该有通往外面的密道,而且一般是有机关。
桑陌拿起桌上的烛台,沿着墙壁摸索着,摸了半天,光滑的墙壁没有任何反应。
墙上有几处放火炬的台面,桑陌又去查看一番,还是没有。
她坐在床板上叹气:“宋靳都不给自己留后路的吗?”
找不到密道,桑陌只能老老实实睡觉,她将铺盖铺整好,才刚刚躺下,就听见咔哒一声。
桑陌清晰地听见这个声音,她不敢动,随即便看见方才摸了半天的墙壁开了一条缝。
她突然紧张起来,心跳得极快,彷佛要跳出来。
她看着那黑漆漆地密道入口,有种极大地吸引力勾着她。
——
次日卯时。
“林兄弟,今天只有老夫人去吗?将军去不去普罗寺?”桑陌快步地跟着林彻。
她换了一身衣裳,只不过没有她自己那件清爽方便,瞧着颜色翠绿翠绿的,倒是喜人的很。
桑陌提着裙摆,跟着林彻来到府门口,门口已经有两辆马车等候着,一辆朴素清雅,另一个精致地好像要昭告天下,里面是个有钱人。
“我是不是要坐那个马车?”她凑近林彻,悄声问道。
她默认后面那辆精致的是老夫人坐,但没想到是她也有马车坐,然而她心里还未来得及感动,就听见林彻说:“那是老夫人的。”
桑陌看着前面那辆灰蓝布色的马车:“老夫人的?那后面那辆是?”
她脑海中冒出宋靳那张脸,随后她猛地甩头,一大早地晦气。
林彻稍稍凑过去,低声说:“那是轩辕姑娘的马车,你没瞧见灯笼上的轩辕吗?”
桑陌顺着他说的看过去,果真如此,就连灯笼都是华丽。
“那这是...她也要去?”桑陌捂着嘴问。
林彻轻轻摇头:“不知道,也不知她是怎么知道这消息的。”
桑陌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满,望向他:“你不想她来?”
林彻下意识点头,随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马低喝道:“胡说什么呢?”
桑陌懒得理他,自顾自地说:“那我等会要和老夫人一辆马车啊,有点尴尬吧。”虽然她已经见过了。
林彻眼角抽搐:“谁说你要坐车了?”
桑陌疑惑:“不坐车?不是说我要跟着去?”
林彻指了指马车旁边:“走着去。”
桑陌:“......”
就在她还想搏一搏时,身后传来声响,他们回头去看,老夫人被人搀扶着走出来。
旁边跟着的是宋靳,今日他一身月牙白长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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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尾轻束,眼底有些乌青,一看就是没有睡好。
桑陌默默地吐槽着,就听见后面一尖细的声音响起。
“宋哥哥!老夫人!”
声音里满是小女生的开心和雀跃,桑陌扭过头去,便瞧见一个衣着粉嫩,发髻看起来极为复杂,但又不失俏皮可爱,两侧还缀着珍珠链子。
那姑娘提起裙摆,几步跑上来,发髻上的珍珠链子欢快地跳动着。
她跑到老夫人面前,拉住她的胳膊,亲昵地好似一家人。
“老夫人,今日要去普罗寺,怎么不告诉我呢?”甜甜地声音,配上甜甜的面庞。
桑陌都没意识到嘴角是何时提起的,一脸痴汉地望着那姑娘。
直到林彻捣了她一下,她才恍然,快速恢复表情,余光中瞧见疯批正阴晴不定地盯着自己,她立马垂头不语。
“不告诉你,你不是也知道了吗?”老夫人语气和蔼。
那姑娘撒娇:“不一样,我打听到的,和被告知的不一样的。”随后又问,“宋哥哥也要去吗?”话里充满了期冀。
宋靳未答,老夫人替他说了:“他不去,他有要事。”
“哦,好吧。”话里的失落丝毫不掩。
“那我就陪老夫人去吧!”而后又开心起来。
桑陌悄悄地偷瞄他们,心里想着他们之间的关系,这姑娘是轩辕家的,轩辕枫好像是有个堂妹,但她忘记名字了。
轩辕枫后面一直撮合他们二人来着,当然现在是必然反对的,桑陌觉得是耐不住这姑娘的央求。
至于宋靳有没有娶了她,她记得好像有,又好像没有,不过简介中宋靳好像一生会有三个女人。
虽说不是完全意义上的男频文,但是桑陌最讨厌开后宫的男主,原书看到后面的感情戏,她就看不下去了。
“桑陌?”
桑陌手撑着下巴,盯着宋靳,眼中时不时还露出鄙夷的情绪,完全不知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直到她被林彻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也才发现宋靳黑成锅底的脸色,一旁的老夫人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还有那个小姑娘疑惑地打量自己。
不知何时,她成了众人目光中心。
“啊?是叫我吗?”桑陌尴尬地头皮发麻。
随后便看见老夫人朝她招手:“过来。”
桑陌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屈膝行礼:“老夫人。”
“昨晚睡的怎么样?”老夫人语气温柔地问。
桑陌心虚地偷瞄了一眼宋靳,讪讪笑道:“回老夫人,睡得很好。”
老夫人点点头:“既如此,那我们便出发吧。”
轩辕姑娘意味深长地看了桑陌一眼,便搀扶着老夫人上了马车,桑陌跟在后面,最后站在马车旁。
等安顿好老夫人,轩辕姑娘又走到宋靳旁边,道:“宋哥哥,你真的不去吗?”
桑陌正好站在他们旁边,大型吃瓜现场,她偷瞄的很辛苦。
宋靳脸色不好,低声嗯了一声,便嘱咐林彻照顾好老夫人。
桑陌眼睛酸的很,直到和宋靳视线相对,她才垂下头,立马站好。
轩辕姑娘再次失落地回到自己的马车。
林彻翻身上马,马车旁唯有桑陌一人跟随。
桑陌左右看了一圈,合着就她一个黑奴呗?
“桑陌,上车。”
就在她腹诽时,马车里传来老夫人的声音。
9. 第九章
桑陌端坐在马车里,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却也能察觉到旁边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
她抿了下嘴唇,瞥了一眼,很快又转过来。
“你家在何处?”老夫人忽然开口问道。
桑陌一滞,她踌躇片刻,说:“家乡偏远,不知名的小地方。”
老夫人笑了笑:“巧了,我也是。”
桑陌看向她,书中宋靳是云川人,那她应该也是云川的了。
“或许你也是青城人?”老夫人看着她。
桑陌有些诧异,她竟不是云川人。
“我不是。”桑陌轻轻摇头,又问,“青城是在哪里?”
老夫人靠着软枕,道:“青城是南虞西南的小城,老婆子我在那活了二十多年。”
桑陌更奇怪了:“那宋将军也是青城人?”
老夫人眨了眨眼,笑道:“宋靳?他不是,我捡到他的时候是在云川,那小子说自己是云川人,哼,小乞丐一个,哪里知道自己在哪出生,不过是借口罢了。”
桑陌有些震惊,是她剧情看漏了还是后面的没有看,老夫人竟然不是宋靳的亲娘。
片刻后,她又听见:“你还不知道宋靳以前是乞丐吧?他呀,嘴硬的很,最忌讳自己的出身,自卑的很。”
桑陌更震惊了,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这,这能说吗?”
老夫人却无所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乞丐又不丢人,况且他当时不过十岁,要想活下去,不做乞丐做什么?”
随后她又说,语气里满是疼惜:“不过他也是我见过最能吃苦的孩子,这些荣辱皆是他一路拼杀出来的,我心疼他。”
桑陌倒是很认同这一点,宋靳虽然疯批,为人心狠手辣,但上进心这方面是没得说的。
“所以你也心疼吧?”老夫人说。
桑陌点头是下意识的。
“啊?什么?不是,我没有,我刚没听见!”待反应过来,便只剩下老夫人耐人寻味的笑容。
“老夫人,我真没有,你误会了。”桑陌有些急迫道。
老夫人淡笑不语。
一路上,车厢里只有桑陌辩解的声音,直到马车停在普罗寺前,她抿了抿干涸地唇,放弃挣扎。
普罗寺是南虞重要的佛寺,寺庙里的主持是西域来的圣佛,其地位不言而喻。
桑陌站在寺庙前,黄墙红瓦,阵阵钟声从寺里传出来,甚至还能听见屋檐角的风铃声。
寺门前长长台阶,而后是砖红寺门,门口站着小沙弥等候。
后面一路跟着的精致马车也停在了寺门口,就在不久前桑陌才想起那姑娘的名字。轩辕月,轩辕枫的堂妹。
轩辕月从马车下来,小跑到老夫人旁边,甜甜道:“老夫人。”
老夫人左右看了下:“人齐了,咱们就走吧。”
一行人拾级而上,门口等候的小沙弥走上前,双手合十,问候:“老夫人,无衡大师已在佛堂等候您。”
老夫人同样回礼:“多谢小师父,还劳烦小师父带路。”
小沙弥点头,便推开门,走在前面。
桑陌跟在旁边,她去过不少寺庙,有的说是古寺,然而商业气息很浓郁,但这寺庙,她一进来心情就莫然轻松不少。
一进寺门就是一条长长的宽敞道路,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古树,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枝叶,斑点叶影铺在地上。
走到路的尽头,便是一寺殿大门,旁边的香炉还在冒着青烟。
小沙弥准备直接带她们进去,被老夫人拦了下来:“燃个香吧。”
说着便走到旁边香案处,拿起三根香,燃起后对着大殿前拜了拜。
桑陌依着照做,说来也奇怪,以往每次她祈拜时,脑中心中都是空白的,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无欲无求,但这次她求了个愿,希望佛祖能听见。
一行人拜过之后,小沙弥就带着她们进了大殿,从左侧绕过佛像,又从后门出去。
出来之后便到了佛堂,门口有一身着紫红僧袍的僧人站在那。
“师父,人已带到。”小沙弥走过去,合十道。
那僧人点头:“下去吧,备些茶水来。”
桑陌跟着老夫人往前走,另一边的轩辕月起了好奇心,低声问:“老夫人,他长得不像南虞人,眼睛颜色也很奇怪。”
老夫人语气稍有严肃:“不得妄言,那是无衡大师。”
轩辕月立马闭了口。
桑陌记得无衡设定是西域高僧,算是佛与权的结合。
“大师。”老夫人双手合十,弯腰致意。
无衡回礼,随后偏过身子:“老夫人,请。”
“大师先请。”老夫人说。
桑陌又跟着他们进了佛堂,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佛像,左右两圈燃着香火,里面零散几个僧人在佛像前打坐,传来阵阵低声。
他们穿过一侧角门,来到了殿堂后院的香室,这边就清幽许多。
他们刚刚落座,便有小沙弥送来茶水,无衡倒了一杯递给老夫人。
“这是今春摘的嫩芽,老夫人尝尝。“
老夫人接过来,轻抿一口,唇齿间都是清甜的茶香,忍不住点头称赞:“很不错。”
大师笑了笑,随后让小沙弥给桑陌她们也倒了茶水。
片刻饮茶的安静,大师看向桑陌她们,问:“这二位小施主,往前未曾见过。”
老夫人放下茶盏,回头看向她们,笑道:“她们是第一次来。”
随后指向桑陌:“左边这个是我近日遇到的小姑娘,人很不错,我挺喜欢的。”又指向右侧的轩辕月,“这个是轩辕家的姑娘,轩辕月,大师应该有所耳闻。”
无衡弯了弯眉眼:“那是必然。”随后又细细地瞧了桑陌一眼。
桑陌扭头看向轩辕月,便瞧见了她眼中的骄傲。
“不知老夫人,此次前来是遇到何疑惑?”
老夫人笑道:“倒不是疑惑,只是来替我儿祈福,他不日便要出征边关,我想着来佛祖跟前求个平安。”
无衡转动腕间佛珠,低声道:“宋将军身具金刚之相,威仪显赫,此战亦是安天下之心。”
老夫人轻叹口气:“为人父母,只求平安。”
“心安,便自在,老夫人不必忧愁,我会为宋将军燃一盏长明灯,为其静默祝愿。”
老夫人站起身,郑重道:“多谢大师。”
桑陌二人也跟着站起来。
“老夫人,莫言谢。”大师也站起身。
一番交谈后,老夫人看向桑陌她们,说:“你们先出去。”
桑陌便知道是要谈私密的事情,她立马站起来,准备出去。
然而轩辕月不太愿意,还在央求:“老夫人,我想陪着你。”
桑陌看不下去了,直接拽起她,将她拉了出去。
出了门,她便松开手,瞧见轩辕月脸色不好,瞪着自己。
她两手一摊,解释道:“不该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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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听,这是保命准则。”
轩辕月神情奇怪地看着她:“我还没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出现在宋家?为什么老夫人说喜欢你?”
她问的很关键,桑陌也想知道,老夫人对她的态度很奇怪,明明她们只是见过一面,还是在宋靳那厮怪异的睡觉地方。
“好问题,我也挺想知道的。”她是真心的想知道。
然而在轩辕月看来,这是炫耀,于是便惹到了轩辕大小姐,她双手叉腰,表情像个生气的猫咪,瞪着眼:“我不管,你不能留在宋家。”
听到这,桑陌眼睛都亮了,她倒是忘记了,轩辕月喜欢宋靳,而她是轩辕家的人,自己可以求助她呀!
她越想越激动,本来想趁着待会儿发生的事情,偷偷溜走,如果能避免参与那件事,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我其实很早之前就想走了,只是苦于宋靳不愿,他一直看着我,我没有办法,不知道轩辕妹妹,有没有办法?”
轩辕月是会抓重点的:“为何宋哥哥不愿意?”
桑陌一怔,挠着额头:“这个怎么说呢......”
“宋哥哥喜欢你!”轩辕月声音高了一些,语气极其不悦和震惊。
桑陌也震惊,她震惊于轩辕家的人都一个脑回路,但她也不能说不是,毕竟这个理由比刺杀好用一些。
她继续挠头,表示难为情的样子。
轩辕月跺了跺脚:“我就知道!枫哥还说什么宋哥哥不近女色,果然都是骗人的!”
桑陌瞧着快要过火了,立马解释:“你想多了,没到那程度,只是偶然的原因,如果轩辕妹妹能帮我,我现在就走,从此再也不回来!”
轩辕月迟疑了。
桑陌又火上浇油:“这次机会难得,我在宋府一直都出不来。”
果然轩辕月心动了,她犹豫着:“那你现在就走,等会我就说你身子不适,先行离开了。”
桑陌点头:“但我不能走着离开,那很奇怪,借你马车一用。”
轩辕月又瞪了瞪眼:“不行,那是我最喜欢的马车,很舒服的。”
桑陌:“......”
她扶额,无奈道:“那我借用老夫人的,等离开安阳城,我就让车夫回来。等会你跟老夫人解释一番。”
轩辕月觉得不错,点头应道:“好,你赶紧离开吧。”
桑陌早已迫不及待,没等她说完就提起裙摆,飞一样跑起来。
“自由了自由了!”她从未如此开心过。
桑陌飞奔到马车旁,上气不接下气,她现在觉得自己大概率是身穿了,哪家刺客跑几步喘成这样。
待她平复后,对车夫说:“师傅,老夫人让我先回府取样东西。”
车夫靠着车子闭目养神,听到声音睁开眼,有些迟疑,但在桑陌坚持下,他也便点头应下:“哦哦好,那姑娘是要先回府吗?”
桑陌点头,便弯腰进了马车,随后马车慢悠悠地行驶起来。
“师傅,可以稍微快一点吗?”
她必须赶在宋靳来之前离开,但一想到老夫人,她又觉得有些抱歉。
“别想了别想了桑陌,老夫人不会有事的,这是你难得的机会。”
然而就在她陷入纠结时,马车突然剧烈颠簸起来,桑陌在车厢里东倒西歪,撞得她腰腹疼死了。
随即马车行驶的速度也快得异常,桑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极力地想稳住身子,就听见外面的惊呼声。
10. 第十章
马车还在急速地行驶,桑陌捂着腰,爬到车门前,她撩开车帘,就被眼前的景象惊骇到。
车夫不见了,坐在前面的是个黑衣人,从头裹到脚。
桑陌欲哭无泪,不是吧,她是想避开这群刺客的,怎么反而把他们吸引过来了?
随即她反应过来,马车!她把这茬给忘记了,那群刺客怕是以为车上的是老夫人。
一个颠簸,桑陌又被颠了回去,后背磕在了角上,疼得她直皱眉。
她又爬过去,撩开帘子,猛地砸在那人后背上,震得手掌发麻。
那人惊诧回头,瞧见她时,满脸震惊。
桑陌气不打一处来,吼道:“抓错人了!也不看看里面是谁,上来就跑!”
她现在浑身痛得要死,也不管对方会不会杀人灭口,但这样说着,桑陌还是趁着他愣神时,猛地使劲将他踹了下去。
马车无人驾驶,还在疯了一样,往前飞奔。
桑陌觉得自己是有点点背的,她没有驾驶过马车,但现在唯一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了。
她撑着车门框,两侧树木在急速地倒退,她瞧了眼前面的路,这种时候多半是有悬崖在。
桑陌想哭,真的是逃不过啊。
她努力地去勾缰绳,但马车行驶地太快了,她吓得腿软。
好半天才爬到外侧,又费了一番功夫才拉到缰绳,但不管她怎么拽,马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看样子马是受惊了。
桑陌往两侧看了看,判断一下自己从两边跳下去,活下去的几率大概是多大。但她只瞧了一眼,就吓得闭上了眼。
然而老天没有给她纠结的时间,前面意料之中的走到了尽头,桑陌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便知是悬崖了。
她咬紧牙关,断胳膊断腿总比死无全尸强,在这番自我安慰下,桑陌下定决心跳车。
然而就在她准备要跳的时候,忽然侧边有人将她往后扯,她还没看清是谁,就见那人猛地拉住缰绳,疾驰中的马翘起前蹄,马鸣声响彻山谷。
马车停了下来。
桑陌侧倒在后面,瞧着前面拉着缰绳的人,她心脏还没回到胸腔,就看到那人转过来的面容。
宋靳皱紧眉,一脸不悦地瞥了她一眼,随后便跳下马车。
桑陌惊吓之余满是震惊。
她从马车上下来,因为腿软,差点跪在地上,稍稍整理好自己,就瞧见宋靳已经翻身上马,周围只他一人。
桑陌揉了揉腿,走过去,声音还有些发颤:“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宋靳坐在马上,神情中带着不耐和鄙夷:“作为刺客就这般处变能力?”
桑陌看着他眼睛,一副真诚得不行的模样:“所以说,我不是刺客,我根本就没有杀人的能力,甚至自保都不行。”
宋靳收回目光:“是与不是,无需你多言。”
话出口依旧呛人地很,但毕竟救命之恩摆在这,无论后面如何,当下桑陌是不能回怼的,虽然她也没有胆。
“将军怎么知道我在马车上?”桑陌问。
她知道的是今日普罗寺会有刺客行刺,不过是冲着老夫人去的,而宋靳也早有准备,早就在寺中埋伏好,只等他们出手,所以她也知道老夫人是不会出事的。但她没想到,这波刺客不仅没有在寺中动手,反而将老夫人的马车劫走,难道是两拨人?
宋靳没有回答,目视前方,冷声道:“会骑马吗?”
“什么?”桑陌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而在瞧见他皱眉时,桑陌立马说:“会!”
宋靳瞥她一眼,警告道:“我能救你,也能杀了你,若是你逃跑,后果你知道。”
“......”桑陌垮着脸,她会骑马,但本意是想偷溜。
“会不会?”宋靳又问。
这次桑陌摇了摇头,她不敢抬头,垂着脑袋,她撒谎了。
良久没有听见声音,她悄悄地抬起头去瞧,宋靳盯着她,随后又翻身下马,朝她走过来。
后退是下意识的,是本能的应激。
宋靳停下脚步,望着她:“过来。”
桑陌很为难,但还是走了过去,哪知刚刚停下来,将被一把子拎住后背,又一下子丢到了马背上。
方才在马车里颠簸中撞到的地方,现在又被撞了一下,差点没把她疼晕过去。
宋靳再次翻身上马,桑陌横趴在马背上,她眼花缭乱,一路颠到了普罗寺。
这边刚一停下来,桑陌立马冲到旁边,抱着树狂吐。
直到她吐得眼冒金星才停下来,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
“桑陌,没事吧?”
桑陌擦了擦眼角的泪,转过身,瞧见老夫人被人搀扶着走过来,脸色担忧。
桑陌向前几步,脸色惨白,弯了弯嘴角:“没事儿没事儿。”
老夫人气愤不已:“天杀的刺客,青天白日便如此!”
桑陌讪讪笑着,心虚地不说话,从身份来说,她确实是个刺客。
“桑陌,老婆子我是真没想到,你能替我引开刺客,这份情我记下了。”老夫人拉住桑陌的手说。
桑陌还没反应过来:“?”
一旁的轩辕月红着眼睛走过来,委屈地说:“我也不知道会有刺客,如果你坐着我的马车走,就不会——”
“啊没有,我是提前知道会有刺客,才出此主意的。”桑陌见她越说越多,开始口不择言时,立马出声打断。
宋靳望过来:“你如何知道会有刺客?”
桑陌躲避他的眼神:“我说了我会算命,您偏不信。”
老夫人牵住她的手:“宋靳,好好说话,这是你娘的救命恩人!”
有了老夫人的话,宋靳不再追问,叫来林彻嘱咐一番。
老夫人本来还想在普罗寺住一晚,这番折腾后,便要赶回去,回去的时候坐的是轩辕月的马车。
桑陌心里翻江倒海,受不了一点颠簸,但这马车很稳,怪不得轩辕月不愿意给。
轩辕月一脸愧疚的样子看着桑陌:“很抱歉。”
桑陌睁开眼,瞧她可怜巴巴要落泪的样子,有些无奈,轻声安慰道:“真的不用这样子,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老夫人不高兴了,轻斥道:“就算是有预料,下次也不能如此,如果宋靳没有及时赶到,那后果......”
说起这个,桑陌有些好奇,以宋靳对她的疑虑,断然不可能来救她的。
“咳,老夫人,我是想问,宋将军如何知道我在那马车上?”桑陌问。
老夫人:“是车夫,慌张地找到我,说是你被劫走了。我便让侍从去追,恰好遇到宋靳,是我让他去的。”
桑陌惊诧:“突然出现吗?”
老夫人颔首:“我还奇怪呢,他怎么突然来了。”
然而桑陌一点都不奇怪,她后怕的很,因为宋靳不是突然来的,他是一直在普罗寺里等着,他早就埋伏在这,就是等鱼上钩,没想到突然冒出她逃跑这一出。
关键桑陌一直以为宋靳是安排了其他人等候,没想到是他自己,那自己从上马车到离开的全过程,宋靳应该是都知道了。
一想到这,桑陌就扶额,又要解释不清了。
“头疼?”老夫人关心地问。
桑陌轻轻地摇了摇头,旋即想到什么,她猛地抬头看向老夫人。
——
他们一行人回到将军府,轩辕月本想着去府上坐一坐,却被宋靳派人强行送回了轩辕家。
对于自己刚才的逃跑行为,桑陌已经在心里想了一百八十个借口,但一进府她就没瞧见宋靳的身影,也没人将她抓起来。
倒是老夫人,一会找大夫,一会要带她去医馆,忙得不可开交。
桑陌有点受宠若惊,她现在有点不知道是做戏还是什么。
她拉住老夫人,试探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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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怎么说呢,我其实吧,对于你们来说,就是......”
老夫人转过身,笑着望她,直接说出她心中的疑问:“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
桑陌睁大眼睛,对着她竖了个大拇指。
老夫人眉眼弯了弯:“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瞧见你就是有种亲切的感觉。”
桑陌觉得这个解释很牵强,虽然老太太对她不错,但她还是希望她能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
“我有件事要跟您说一下,我之所以出现在将军府,是因为......”
桑陌犹豫着,想着怎么样说才能不吓着老人家,还能把自己美化一番。哪知她还没想好,就瞧见老夫人一脸意味深长地笑,悄悄凑过来,低声说:“我知道你是谁。”
桑陌惊诧,心慌:“您知道?”
老夫人点头:“林彻都与我说了。”
桑陌有些慌张,可不能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没了,她立马解释:“其实是这样的老夫人,我本身不是——”
她话还没说完,话题的中心人物之一就登场了,黑着张脸。
宋靳踏入前厅,瞧见她们在此,语气不好:“林彻,这就是你办的事?”
跟在旁边的林彻,垂着脑袋不言语。
老夫人瞥他一眼:“你不要怪林彻,是我拦下来的。今日多亏了小陌,不然你要去哪找你老娘?”
听到小陌,桑陌抬头去瞧宋靳,正好与他视线相对,她又随即避开。
宋靳不说话,只紧盯着桑陌,那表情仿佛要吃人一般。
老夫人走到他们中间,挡住了宋靳的视线:“事情处理好了?”
宋靳垂眸,轻捏眉心,嗯了一声。
“是谁?”老夫人问。
宋靳没有说。
老夫人自然明白,他是不想让自己参与其中:“行了,既然你不肯说,我也不多问,你自己平时多注意些。”又说,“还有,小陌就住在我房里,与我做个伴。”
“谁?”桑陌和宋靳同时开口。
老夫人挑了下眉:“小陌啊,桑陌。”
“不行。”
“行!”
二人又是同时开口。
老夫人笑了笑,对宋靳说:“我只是告知你,不是询问你。”
宋靳眉心拧得紧,若是眼神能杀人,桑陌现在已经千疮百孔了。
“林彻,带下去。”宋靳吩咐道。
桑陌一惊,老夫人不悦:“我说话已经没用了吗?”
桑陌见母子二人要起争执,立马打圆场:“老夫人老夫人,我先下去,你们有话好好说,等说好了,我再来。”若是因为她再整个家庭矛盾,那她真的就小命不保了。
说完,她立马溜了。
林彻跟在她身后,桑陌时不时转身看他,有些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不该问。
“你想问什么就问。”林彻瞥她一眼。
于是桑陌停下脚步,转过身:“今日你们都在普罗寺?”
林彻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她。
“我不是要打探,我就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看见我?”桑陌试探道。
林彻看着她:“你是想问有没有看见你逃跑?”
“......”倒也不用明说。
“看见了,将军要我去杀了你,还没动手,你就被人找上了。”林彻补充道。
桑陌眼前一黑,果然被看见了,这下在那厮面前,又要解释不清了。
“我说我提前预知有刺客,你相信吗?”桑陌问。
“相信。”林彻点头。
桑陌惊喜:“真的?你相信是吗?”
林彻再次点头:“你就是刺客。”
桑陌:“......”她跟榆木脑袋说不清!
“我要回地牢!”
然而等到她回到地牢,看到里面的情景,五脏六腑差点被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