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领主今天求婚了吗》 94、枫叶糖 杰西卡是在一片喧闹中醒过来的,有人一直在推她。有很多笑声说话声在她耳边嗡嗡,她转了转头,确信自己是睡不下去了,只好把头挣扎着抬了起来,下巴支在桌子上。 “杰西!杰西!”好朋友安娜锲而不舍地扒拉着,在她耳边嚷嚷,“别睡啦,有奇怪的人来了!” 杰西卡打着哈欠睁开眼,看见老师们围着一个长得很高的男人叽叽喳喳地说话。以她稚嫩的眼光来看,那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叔叔,满脸笑容特别明媚,听幼师讲解幼儿园的状况。她盯了半天,终于问安娜道:“他是不是来和我们抢老师的?” 这个穿花蝴蝶一样的帅叔叔当然是花花公子布鲁斯韦恩。韦恩企业宣布将组建一支助学基金,提供给哥谭的各大幼儿园、小学和初中,为学校的基础设施和安全防护工作投资。为了报道慈善事业,他来到了这个幼儿园,与园长议定将陪伴最高年级的小朋友们共同度过一个快乐的下午。 幼师们很欢迎他,但小朋友们并不。他们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这个陌生的叔叔,纷纷怀疑他是来抢走他们的大姐姐的。韦恩身后还跟着他的次子杰森陶德和女助理薇安。 “我能做点什么呢?”韦恩眨眨眼睛。 幼师艾米丽推荐了和孩子们一起做游戏:“今天下午本来要玩躲猫猫的,韦恩先生一起吧?” “好呀,”韦恩甜蜜蜜地说,“我在家里就很喜欢和我的儿子一起玩捉迷藏的,我是个中高手呢。” 艾米丽发誓她听到杰森在后面发出一声低低的啧声,并翻了个白眼。 他们走过去,孩子们乖乖坐着,尽管有的坐椅子上,有的在地上,有的爬桌子。看见人过来,杰西卡就大声叫起来:“艾米丽老师!” 艾米丽给了布鲁斯一个歉意的眼神,走到杰西卡身边去,问她怎么了。 “他是新老师吗,艾米丽老师?你不要我们了吗?”杰西卡问。 “天哪,怎么会呢?”艾米丽赶紧抱了抱她,又在安娜伤心的目光下也抱了抱她,“他是韦恩先生,是来陪你们玩下午游戏的,要好好表现哦。” 幼师们纷纷去安抚闹腾的小朋友。杰森抱着胳膊,他今天造型酷酷的,小声问道:“我真不理解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大概是……工作?”布鲁斯漫不经心地回答。 “我不信,”杰森说,“你可以去小学,可以去初中,可以哪儿都不去,为什么要来这个幼儿园?” “玩你的吧,杰森。”布鲁斯说。他走到艾米丽身边。 杰森摸摸下巴,又开始打量起来这里的每一个人的脸。他百分之百确信布鲁斯一定有事情在瞒着他,说不定是新线索呢。 “你好呀,可爱的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布鲁斯蹲下来问。 “我叫杰西卡。”杰西卡说,她又扯了扯不说话的安娜,“她是我的好朋友安娜。” “你们好,杰西卡和安娜。”布鲁斯摸了摸她俩的头。 “你是来陪我们玩的嘛?” 布鲁斯还挺喜欢这种可可爱爱的小孩子的,比他家两个早熟的大男孩有意思多了:“是呀,我要和你们一起捉迷藏哦。” “我不要和你玩。”杰西卡忽然生气了。 从没有养过这种娇气小朋友的布鲁斯纳闷道:“为什么?” “你太高了,”杰西卡一脸严肃地摸摸布鲁斯的头,“你一下子就能看到我们!” “那我可以藏起来,你来抓我呀。” “不要,”杰西卡摇摇头,“你这么大,太好抓了。” 艾米丽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试图让韦恩先生不要这么尴尬:“韦恩先生,要不我们开始吧。” 布鲁斯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想了想又对杰西卡说:“可是你很小啊,可以躲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杰西卡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喜滋滋地说:“你说得对!那我赢定了!” 布鲁斯忍不住真心实意地笑起来,他俯下身歪头道:“如果我赢了怎么办呢?” “如果你赢了,我就把我的糖全给你。”杰西卡从桌子里掏出几块糖,这已经是小姑娘的全部身家了。她皱了皱脸,又把最喜欢的那块枫叶糖拿出来,自以为偷偷地塞回去。这可是安娜送给她的礼物!杰西卡把糖捧起来,这才说:“这些,这些是我全部的糖了。” 布鲁斯坏心眼地逗她:“可我喜欢那颗,给我吃那颗好不好。” 杰西卡摇摇头,鼓起了腮帮子:“那是安娜送给我的!” 安娜在旁边点了点头。她从包里又掏出了两颗枫叶糖,郑重地塞到布鲁斯手里,小声说:“不要拿杰西的糖。” 布鲁斯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脸:“谢谢你亲爱的。如果我输了,我送你们一人一罐糖好不好?” 听力经过训练的杰森看着他仨互动,在原地转了几圈,终于忍不住低声说:“我也想吃糖。” 贴心的助理薇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听不到老板在教室那头的声音,但能听到二少爷薇安的喃喃自语。没想到这位叛逆的小少爷还挺童心未泯嘛。她赶紧悄悄说:“二少爷,我有橘子糖和钙片,您吃吗?” 根本没想到助理如此耳聪目明又如此贴心的杰森:尴尬到浑身发麻。 布鲁斯在小孩子们期待的目光中,忽然弯下腰低声笑了几下。 布鲁斯不负众望地输给了杰西卡和安娜各一罐糖。 跟小朋友们一起玩耍未免会弄得灰头土脸。杰森幸灾乐祸地看着布鲁斯一点点抻平被抓皱的衣角,又把歪了的领带戴正,才重重靠在椅背上呼了口气。 薇安已经先行回公司处理后面的宣发工作。阿福通过后视镜瞟了他俩一眼:“很少见您弄得这么‘落花流水’,老爷。” 了不起的英国人!杰森被他的冷幽默逗笑了。 布鲁斯靠着车窗,把脸朝向杰森,若有所指地说道:“养孩子就是这么难,阿福,一点儿也不听话。” 杰森知道他还在为大前天晚上蝙蝠洞里的那场吵架而生气。他发誓要成为蝙蝠侠的助手,成为罗宾,帮助布鲁斯打击哥谭永不休止的犯罪,却受到了布鲁斯毫不犹豫的拒绝。他们大吵一架,为了报复布鲁斯他吃光了所有的小甜饼。然后他们冷战到现在。 于是他不甘示弱地回复道:“我和迪克都是阿福养的吧,难道不听话吗?” 你看看你,和养父顶嘴难道很听话吗?布鲁斯幽幽地看了杰森一眼:“听话的孩子是不会穿五颜六色的制服,在夜里跑出去打击犯罪的。也不会因为有人这么做就也要这么做。” 杰森被他的话气得火冒三丈:“我不是因为要模仿迪克!我是真的想要消灭罪恶!” “我没有这个意思,”尽管杰森心情激动,要不是在车上恐怕会直接跳起来,布鲁斯却还是非常淡定冷静,“但我认为你不应该掺和到这些事情里。你承受不了之后的黑暗。” “我完全可以!”杰森感到被不信任,愤怒地叫道。“我生在犯罪巷,有什么黑暗是我没有见识过的?” 年轻男孩的音调很尖,像一只稚嫩的雏鸟。布鲁斯摇摇头:“很多。” 你见过抢劫、□□、谋杀、爆炸,你见过倒毙在路边的乞丐,你见过瘦骨嶙峋的妓女,你见过迷乱疯狂的上瘾者……你以为你见到了世界上最黑暗的人生和最冷漠的人性。但这都不是最可怕的。 在这些里你想改变或者逃离,而在更可怕的地狱里,却会被撕碎或同化。 杰森依然气鼓鼓地看着他。这让他又想起了迪克,因为受不了他的控制欲而离家出走的迪克。布鲁斯很多次因为迪克的出走而后悔。 “我会训练你,”他最终还是轻叹了口气,感觉自己正在重蹈覆辙,“这并不是为了让你去黑夜里跟罪犯拼命,而是你作为我的孩子——无论是布鲁斯还是蝙蝠侠——都处境危险。这是为了保护你的命。” 杰森闻言大喜。接受蝙蝠侠的训练只是第一步,他相信自己经过训练一定能够成为蝙蝠侠的助手。不过布鲁斯能这么快松口是他没想到的。 布鲁斯瞅瞅他神采飞扬的表情:“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帮我去做一件事。” 杰森更加兴奋起来:“什么事?”他忍不住猜测布鲁斯会让他去干点什么。偷稻草人的情报?还是潜入冰山俱乐部?或者去阿卡姆疯人院威胁威胁小丑?但看着布鲁斯漂亮脸蛋上露出的神秘笑容,他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手机“嗡”地震了一下,布鲁斯示意杰森打开看看。他从短信里找到了两条地址,都是最普通的城市中层居民聚集区。 “你一会儿把餐桌上的两罐枫叶糖各送一罐到这两个地址。” 不好的预感似乎应验了。尽管不抱希望,杰森还是颤颤巍巍地问道:“这是你传递情报的一种方式吗?” “嗯?”布鲁斯歪了歪头,似乎是因为骗到了杰森而得意洋洋地笑起来,宝石一样的蓝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泽。“我只是刚才玩捉迷藏输给了两个小姑娘枫叶糖。” 靠,又被布鲁斯骗了!《 》 96、漫威:内战(上) 卡尔坐在双人沙发上,面容沉静,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他的面前摆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写着“索科威亚协议”,背景用联合国图案作装饰。一道青年男人的投影坐在他身边,却没有五官,只是一个人形。 复仇者联盟的英雄们也或坐或站地围在这里,托尼一边走来走去一边飞快地吃一袋蓝莓干,史蒂夫则面沉如水,抱着胸坐在单人沙发上。 撒迪厄斯·e·罗斯坐在超人的正对面,看着这黑白色的、史无前例的超能力者,简直是如坐针毡,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卡尔当然明白他的压力,但这根本不值一哂。作为执政八年的正义领主领袖,卡尔对美国这套已经烂熟于心。所谓117个国家联合签订,也不过是美国的一家之言。别说社会主义国家了,就连沙特阿拉伯和塞尔维亚都没有同意。这足以证明协议的某种性质。 “你知道这很蠢,是吧?”阅读电子文档的赛博版本布鲁斯说,当然他的声音是从墙上的扩音器里传出来的,带着点电子音的冷嘲热讽。 罗斯挪动了一下屁股,没有回答他,而是冲托尼喊道:“斯塔克!”最近这些天议会上下焦头烂额,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突然冒出来的超人,据说没有任何弱点,比雷神还神。超人虽然偶尔外出救人,但是从来不接受记者采访,也几乎不和被救者说话,除了代号和脸以外什么都没流出来。结果现在又来一个奇奇怪怪的电子人,难道是幻视二世?不会又是斯塔克搞出来的吧? 可恶的斯塔克冲他耸了耸肩。罗斯愤懑地转回头:“先生,请你注意言辞。” 布鲁斯不说话了。卡尔知道他现在一定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罗斯微微发汗的额头和周围英雄们各异的表情。正如布鲁斯所说的,这个世界的美国比他们世界的人还蠢,罗斯更是阿曼达·沃勒的手下败将。 但即便他们如此可笑,复仇者们依然心神动摇。太好摆弄了,如果换做卡尔是美国总统,他也要这么做的,毕竟面对这些露出真面孔的英雄们,不趁火打劫的政客不是好野心家。不过,卡尔还是打算站在复仇者这边。 “三票通过,一票弃权,一票反对,哈?”卡尔略带嘲讽,“俄罗斯代表说什么了?” 罗斯根本克制不住自己面上的惊悚。这一次常任理事国会议的投票结果根本就没对外公布,超人是从哪儿知道的?间谍?不,不可能。应该是他的能力。 超人的问题一针见血。罗斯忍不住想起了投票全程视频,俄罗斯代表言辞辛辣,中国代表作壁上观,投来的目光好像在看一只因为人类建立自然保护区而恐惧的猴子。神矛局的郑贤没有出面却捎来了发言,中心思想只有一句话:中国的超级英雄是人民的超级英雄,显然贵国的官员们不懂。 罗斯的眉头皱得要夹死蚊子。史蒂夫终于开口:“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提出这个协议?” “齐塔瑞人入侵纽约死了两千多人,神盾局事件造成二十三个平民死亡,索科维亚更是重伤加死亡足足一万人,”罗斯冷冰冰地说道,“复仇者联盟难辞其咎。” 托尼吃蓝莓干的动作停下了,他把它握在手上,捏紧了包装袋。已经和布鲁斯一起看完了所有复仇者资料的卡尔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其实这位钢铁侠和布鲁斯还是挺像的,布鲁斯也总是为了外星人和超级反派而焦虑,制定无数的反制计划并付诸于实践,区别只在于布鲁斯连自己都不相信,何况人工智能,而托尼又太相信自己了。 “稍等一下。”布鲁斯说,他的脸上飞快闪过各种各样的文件内容,最后停留在一张高空角度照片上。罗斯的表情有点惊悚,但托尼认出那是他在纽约大战时身穿马克7拍下的照片,一枚国旗涂装的核弹正向他飞来。“罗斯阁下,我记得齐塔瑞人入侵时,世界安全理事会是不是向纽约发射了一枚核弹?” 罗斯难耐地挪动了一下屁股,勉强维持住了严肃的脸色,争取不露出底下的心虚。这颗核弹是怎么回事,作为空军中将的撒迪厄斯·e·罗斯再清楚不过。所谓世界安全理事会的决议,不过是美政客们为了保证自己权益紧急召开的会议,扯“国际决议”做大旗,避免爆炸后被千夫所指。至于投票,美国人往自己的城市投核弹,别的国家不欢欣鼓舞就不错了,谁会阻拦呢? 幸好这件事被上层压了下来,否则一旦被媒体爆出,美国国会和总统马修·埃利斯都要被汹涌舆情淹没,成为二百年来下场最凄凉的一届。 布鲁斯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感觉两个宇宙的美国政客可以聚在一起办抓马真人秀,相信其中很多人都可以拿到奥斯卡最佳表演奖,比酱料王更污染市容,比小丑更会讲笑话。 史蒂夫却悲伤地叹息:“神盾局的事情是我的错……”他和猎鹰山姆、黑寡妇娜塔莎一起把三艘空天母舰拆成了无数碎片,这些碎片就像陨石一样砸在地上,财产损失还在其次,被误伤的平民永远不会回来。 这位从二战走来的老战斗英雄看多了牺牲,其实很明白在这样级别的战斗里平民无辜伤亡属于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齐塔瑞人和索科维亚的事几乎就是战争,神盾局事件也被定性为恐怖袭击,死亡人数在正常范围内。但这并不能证明复仇者就毫无责任,他虽然不会妄图把一切都背在身上,却为那些无辜的死者而愧疚。 卡尔,每次大战战损千万起步、不乏平民被波及的超人将心比心,觉得这些小朋友——不算黑寡妇和美国队长——实在是太年轻了,很快他们就会习惯的,并且会做出改变。 卡尔又想起了以前,为了减少他的战损,布鲁斯经常会到红太阳室里教他体术什么的,不过一直没什么长进。后来组建了正义领主,他更有意识地控制自己的力气,情绪也更稳定,竟然真的做到了在不面对强敌时几乎不毁坏公共设施或误伤行人。一想到这儿,卡尔忍不住冷笑了一下。谁能想到呢?冒冒失失的超人,谨慎行事的领主,谁能想到呢? “克拉克。”布鲁斯的声音这一次是在他的耳机里响起的,这是托尼为了让他俩单独交流给的太阳能耳机。电子音里似乎藏着些淡淡的叹息。别人听他用这声音说话总是不适应,可卡尔却觉得如此亲切,就像多年前布鲁斯在变声器后叫他的名字。 现在卡尔清醒了。他眨了下眼睛,发现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在看他,就连目光游移的托尼都看了过来,好像一下子成为了协议裁定的中心。“这与我无关,”卡尔说,悄咪咪瞅了瞅身边的布鲁斯,遗憾于看不到他的表情,“就像你们根本不能约束雷神一样,这东西是张卖身契,不过归根结底是废纸。” 罗斯的脸色就像万花筒。 一周后,超人第一次出现在联合国,不过当然不是为了他那些被狂热追寻的秘密而来,而是因为他听到了炸弹的响声和呼唤“特查拉”的声音——感谢复仇者内部的资料,他知道在非洲那边有个当国王的超能力者就叫特查拉,才得以飞速赶去把炸弹扔到了半空。被救下的老年黑人男性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好像看见了某种成精的大型动物。 后面的事情跟卡尔无关,他开始沉浸在火场救人、打晕抢劫犯和抱猫下树的旧生活中,那是他挥别多年的人生。除此之外,他还重拾旧业,用“克拉克·肯特”的名字成为了一名自由撰稿人,为纽约日报、号角日报等报社供稿,并凭借高时效性和一手资料名声大噪。 就像史蒂夫住在外面一样,卡尔到皇后区租了个小公寓,按照当年克拉克的房子布置,并接上网线,供布鲁斯在各地网点乱窜。布鲁斯应该还是比较喜欢这里的,搬来第四天就找出了皇后区那只到处游荡的好邻居小蜘蛛的真实身份,并下单购买了一个半人高的机器人,试图操控它制作蝙蝠镖,可惜这个机器人没法做这么精细的工作。 要说还有什么烦心事,那就是总有自不量力的人派特工来监视他俩,甚至调动了卫星。但是,拜托,超人的速度让卡尔即使绕地球两圈,再回到原地也不过是人类眨眼一次的时间罢了,反而令这些人面对着似乎同时出现在全球各地的白披风摸不着头脑。看监视者们崩溃的表情也是卡尔生活乐趣之一。 快乐的生活在两个月后戛然而止。 卡尔当时正戴着伪装用的眼镜在街上逛来逛去,眼镜上还安装了显示屏,好让布鲁斯能和他共享视角。他打算买几件格子衫重温小记者的风采——尽管布鲁斯期期艾艾地表示其实他现在的夹克品味还算过得去——但那是他最快乐的时候,也是布鲁斯告别他的时候。无论表面上如何平静,在内心深处卡尔总希望让布鲁斯见到的是克拉克,虽然已经不可能了。 他刚准备拐进一家服装店,布鲁斯的声音就在耳机里响起来,短促似乎带着微微的凝重:“克拉克,快回来,史蒂夫来了。” 卡尔脚下一转,钻进了旁边的小巷。后头一直尾随他打算抢劫的毛头小子也跟了进去,却发现那是条死路,而前头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别再这么做。”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抢劫犯只觉得脖子一痛,失去了意识。换成黑白制服的卡尔及时拽住他的后领,把正好撞在超人手里的倒霉蛋丢到了两条街外的警局门口。一连串动作下来才三分钟。 “来了。”卡尔按住耳机轻声说,下一秒已经站在出租屋的客厅里。《 》 98、漫威:内战(下) 托尼在天上飞。 钢铁铠甲带着他自动往拿到的坐标飞去,高空寒风不侵,他的心情却跌宕不定。他在脑海中第六遍模拟一会儿见到史蒂夫和他的老朋友该说什么,他怎样质问史蒂夫为什么单独行动;怎样让他束手就擒,不要让其他人跟他一起一条路走到黑;怎么告诉他自己在尝试和国会转圜,把协议的条件稍稍放宽一些,再把旺达他们从监狱里放出来…… 然而无所不知的钢铁侠却战栗了。星期五告诉他史蒂夫去找了卡尔,这代表着什么?一直以来复仇者们都有个默契,绝不把地球内部事物交给地外人来处理。即使热心如托尔,明明雷神如此强大,对九头蛇的战争会变得信手拈来,他们也没有寻求过他的帮助。这听起来很傻,但确实是某种心知肚明的规则。 现在这个规则要被史蒂夫打破了,他寻求了来自超人的帮助,而非与敌人实力对等的队友。这是否代表了他们之间的隔阂已经到了为此打破默契的程度呢?他宁愿求救这个地外人也不愿意来和他谈谈? 高傲的钢铁侠已经忘记了他是如何坚定地拥护协议,以至于要亲自抓捕美国队长,甚至为此招揽了年纪还轻的蜘蛛侠。现在他被更可怕的东西填满了——他驱逐了他的队友,他的队友也驱逐了他。 机场的一场战斗,已经把联盟的分裂铺开到台面上。托尼知道史蒂夫和巴基就在这儿,反而有种情怯。该说什么呢?“我不是为了与你敌对才和你战斗的”?“回来吧国会是不会放弃协议的,别做傻事”? 美国队长不是傻子,他认识的史蒂夫·罗杰斯更不是。这个总爱自行其是的老兵,有四倍的头脑和四倍的执拗,在协议之前没有人真正认识他,尤其是那些自以为是的国会老爷们。 托尼降落了。门开着,他走进去,看到三个人全在这里,还有一个人被绑在椅子上动惮不得,嘴里塞着一团衣服。史蒂夫的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巨型肌肉兔。 巴基的反应更耐人寻味一些,他的目光似乎一直落在门外,可真看到钢铁侠金红色的铠甲,却又惊慌失措地低下了头。 “那几个洗脑战士死了吗?”尴尬了几秒,托尼干脆抬起面罩,冲卡尔问道,“他就是泽莫?”话一出口他又后悔,觉得“洗脑战士”听起来太像是对巴恩斯阴阳怪气了,尽管他不能不承认确实有一丁点成分在。不过并没有人因为他的不友好发作。 卡尔说:“那些士兵都是泽莫杀的。” 托尼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不仅仅是泽莫把他们引过来,却没有放洗脑战士攻击他们;也是因为这四个人诡异的表情,泽莫隔着嘴里的衣服无声狂笑,连卡尔都带上了一丝歉意和同情。 “托尼……”史蒂夫轻轻开口,感觉到身旁巴基浑身一颤,纠结的痛苦在干涸的喉咙里乱转。 卡尔出声打断了他:“托尼,我们知道了一些秘密,是泽莫带来的。” 托尼皱起眉头:“泽莫?不要受他的骗!” 卡尔摇了摇头:“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托尼,你必须要有心理准备。” 超人的表情太严肃了,带着令人痛恨的悲悯。托尼的心渐渐沉了下来,他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旁边犹豫的史蒂夫。“谁?”他问。 “霍华德和玛利亚,”史蒂夫说,他把盾牌牢牢抓在手里,仿佛在拥抱那个老朋友,“他们的是死不是意外。” “不可能!”托尼的第一反应是搞错了,神盾局的人亲口告诉他父母的死是因为车祸,怎么可能是…… 神盾局。托尼意识到了什么。九头蛇。 他又想起那天,刚和父亲吵了一架的儿子负气离家,却被神盾局的探员敲开了门,带来死亡的消息。他甚至没有勇气掀开停尸床的白被单。 “谁做的?”托尼大声吼道,目光从史蒂夫游移到泽莫脸上。这个信息一定是被泽莫带来的,他怎么会知道?他有什么目的? 史蒂夫深吸了口气:“托尼,我想拜托你听完后不要——” “是我,”巴基打断了他,把他往后推了推,“是我。”史蒂夫央求地抓住他的胳膊。 托尼冰冷的目光投向他,铠甲发出预备上膛的熟悉音效。巴基看到他的眼睛渐渐发红,却连眨都不眨,像一只紧盯着猎物的花豹。在生命受到威胁的预感下,巴基的铁臂发出“咔啦咔啦”的校准声。 “一九九一年十二月十六日,我接到命令伏击一辆载有最后一批超级血清的车,并杀死了车上的两个人。”巴基艰难地说道。被卡尔告知的时候他感觉非常难以置信,要知道霍华德是史蒂夫的朋友,他杀死了史蒂夫的朋友!他甚至不知道怎么面对史蒂夫。 托尼举起了右手,能量在掌心炮里蕴集。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让杀死父母的凶手偿命! 史蒂夫赶紧拨开巴基,想把他拽到自己身后,扯一下却没扯动,只好又转向托尼:“托尼,冷静下来,巴基也是被控制的——” 托尼无法接受地大喊:“你滚开,他杀了我父母!” 他嘶哑的声音就像子弹一样射穿了史蒂夫,让这个总是很坚定的男人连嘴唇都颤抖起来。他看看托尼,又看看巴基,把盾牌举到胸前,标准的防御姿势。 巴基低声说:“史蒂夫……” 卡尔眼看三个人剑拔弩张好像下一秒就要开始决斗,赶紧出声打断道:“托尼,别做让你后悔的事情。” 托尼冷笑了一下:“后悔?我不可能后悔!我只是复仇!” 史蒂夫急急忙忙解释:“巴基他是被控制了,我们真正的敌人是九头蛇……” “史蒂夫!”巴基终于忍无可忍地大叫出声。卡尔从见到他起,就没见过这个雪一样冷的士兵有这么情绪激动的时候。 史蒂夫也愣住了。巴基再接再厉:“史蒂夫,让我和他说,好吗?” 史蒂夫犹豫了一下。他很担心巴基的安全,生怕托尼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情。但在巴基恳求的眼神下,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退后了一步,把空间留给了巴基和托尼。 托尼对巴基露出一个狠狠的笑容,意思是看你怎么狡辩。 巴基把手里的枪放到桌上,推到一旁,然后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地说道:“对不起。” 托尼没说话。 巴基接着说下去:“我杀了他们,对不起,我不记得了。但我不会推卸我的责任,托尼,我想要为此赎罪。” 托尼沉默了几秒,冷笑道:“别叫我‘托尼’,霍华德才这么叫我,你不配。” 巴基往前走了一步。托尼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太掉气势了,赶紧站住了脚。 “霍华德是史蒂夫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巴基说,他咬下嘴唇时脸颊会鼓鼓的。“我知道我让你失去了父母,毁掉了你本该拥有的许多东西。” 他越说,托尼的内心就愈加酸涩。他能记起五岁的时候霍华德陪他在地毯上拼机器人,九岁那年他拆坏了玛利亚最喜欢的华夫饼机,十四岁时玛利亚做了一个超大号蓝莓派庆祝他进入麻省理工,十八岁他因为厌倦了霍华德寻找美国队长而吵了个翻天覆地,二十一岁他接到了父母的死讯。 “你杀了他们,巴基,你杀了我最敬爱的人。你让我失去了我的家庭,我的童年,我的一切。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一切吗?” 这是他第一次向别人说出这些话,第一次承认那些总是被他刻意忽视的感情,藏在种种对父亲的不屑和驳斥里的,那个爱说谎话的孩子。 托尼觉得自己瞄不准巴基的脑袋了,眼前有些模糊,可能是近视了。然而两颊却感觉湿漉漉的,他抬起手,却发现铠甲把手指牢牢地挡住。于是战衣前侧向两边打开,穿着皱巴巴的西装的托尼走了出来,终于摸到自己的脸。原来是水。 他曾经以为成为钢铁侠后就再也不会流泪了。他以为自己能把情绪藏在心底的角落,永远不会被揪出来晒太阳。他甚至感觉要被晒死了。 托尼再一次抬起头,眨眨眼睛,让那些盐水从眼眶里流出。他看到史蒂夫脸上满是惊讶,巴基的眼圈也很红。卡尔站在一边,抱着手臂,似乎陷入了某些回忆。 杀人凶手赤手空拳站在他面前,该死的人却不在这里。 “你这个屠夫、谋杀犯、刽子手,”托尼绞尽脑汁地搜刮词汇,把这些恶言一股脑丢在这个束手就擒的洗脑战士身上,“滚吧,别让我再见到你。” 巴基低下了头,史蒂夫则立刻松了一口气。情况比他想的好太多,本来以为怎么也要打一架才能离开,托尼却表现得如此镇定。在安心之后,随之而来的,是对托尼的愧疚:“抱歉,托尼,我……”可他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我的朋友杀死了另一个朋友?我的朋友杀死了你的父亲?他给不出任何承诺,也不会欺骗对方。 “你这个星条旗花边,你也滚。” 史蒂夫带着巴基驾驶战斗机离开了,黑豹特查卡邀请他们到瓦坎达去,那里医疗技术非常先进,可以给巴基看看洗脑是否能恢复过来。走的时候他留下了一个号码,是他为了躲避通缉新换的,告诉托尼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打电话,美国队长随时会出现。 现在这里只剩下托尼和卡尔了,再加上栖身网络的布鲁斯,三个人同时陷入沉默。托尼一直死死盯着他,卡尔觉得浑身发毛,率先询问道:“泽莫怎么办?” “关到木筏监狱吧。”托尼抱起胳膊,现在他们两个变成了面对面抱着胸的动作,但一看到超人健壮的胸大肌,托尼就觉得有点输了,于是改成插兜。 泽莫一直坐在那儿动也不动。卡尔看了他一眼,觉得自己得随时听着点他的动静才行,免得让他撺掇托尼和史蒂夫再起矛盾。他把布鲁斯的优盘拔下来收回多功能腰带里,这里的事情基本已经解决完了,克拉克还得回去继续工作呢。 “卡尔,”托尼喊住了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好像要一直看到他脑子里,“卡尔,你瞒着我什么?” 卡尔要走的步子一顿:“托尼。” “为了对付我们,泽莫一定准备了更多。”托尼淡淡地说,却对泽莫吝于一瞥。“布鲁斯要求你去拿走那个能一击致命的东西了吧,连史蒂夫都不知道。” “仅仅只是这个秘密而已,”卡尔面色坦然,看起来丝毫不为所动,“如果我不在这里,你们同时得知霍华德和玛丽亚的事,绝不可能轻易解决。” 托尼半是暗讽半是自嘲地笑了一声:“难道我该谢谢你吗?” 卡尔理直气壮地抬了下头。他是真这么觉得的,巴基杀死斯塔克夫妇的视频绝对不能直接给托尼,这不仅仅会激化他们的矛盾,更是加深对托尼的伤害。 然而托尼显然不这么想,他的手指痉挛着。 僵持了几秒,卡尔还是软化下来,叹了口气。他从腰带里掏出从泽莫手里抢到的优盘抛给托尼,那里面装着打开魔盒的钥匙:“布鲁斯在里面加了一道密码锁,破解很简单,密码我告诉了史蒂夫和巴基。”他直视着那双泛红的焦糖色眼睛:“你有两个选择,托尼,你可以等史蒂夫发给你,也可以直接破解它。” “当然,你也可能不想打开它。” 托尼僵住了。他的目光寸寸下移,终于落在那个优盘上,似乎想把这东西直接用视线分割成两半,然后将有一只魔鬼从里面跳出来,把烧着地狱火焰的钢叉插到他心口,把腹中的一切搅个天翻地覆。他的脑子完全变成了一团浆糊。 我该怎么做?史蒂夫会怎么选?我能接受优盘里的真相吗? 但是。“无论是什么,我都必须面对。”托尼听到自己说,对里面的东西,也是对面前的歧路。 卡尔笑了笑,出乎意料的温和。他挥挥手离开,这里只剩下眼神死的泽莫和发呆的托尼。 “叮咚。” 寂静的基地内突然响起清脆的提示消息,托尼一个激灵,就听星期五冷静的声音:“先生,史蒂夫·罗杰斯来信。”《 》 99、漫威:复活 托尔在思考。 洛基也在思考。 他们同样瞪着眼睛,错也不错地盯着卡尔手里的那个东西,流露出如出一辙的目瞪口呆。 卡尔对他们笑了笑。他认识这两个人,一个是未曾谋面的复仇者联盟成员雷神,一个是他早被通缉的法师弟弟。魔抗为零的他对洛基心中警惕,面容上却是温和的笑容:“好久不见,托尔。你好洛基,我是地球的新超级英雄超人,你可以叫我卡尔。” 地球?洛基脑子嗡嗡的,感觉自己似乎去了个假地球。说好的地球人最多也就是浩克那样的超级战士,或者强大如古一的法师呢?这个能在太空中生存、飞翔,甚至轻而易举撕开灭霸的飞船,把那个不可一世的家伙的脑袋射穿的怪物是谁? 托尔也惊讶极了,但高兴的情绪又占了上风,近些日子总是严肃苦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卡尔!没想到是你!”他从地上狼狈地爬起,冲过来狠狠抱住卡尔,丝毫不顾忌自己被灭霸打出来的浑身伤口和超人被血染红的披风。 卡尔拍了拍朋友的后背,察觉到手下健壮的肌肉比起上次并肩作战有些变薄,而且他还注意到托尔的右眼遮了个罩子,不知道受了什么伤。他想起自己刚在托尔面前表演了热视线穿脑技能,于是熟练地压低了声调,不让自己这幅尊容显得太有攻击性:“托尔,很高兴能在宇宙里见到你。发生什么了?我看你们很在意,这是什么东西?”他举起了那个刚从灭霸尸体手上扒下来的金属手套。 上面整整齐齐镶嵌着四块不同色彩的宝石,在昏暗的飞船里发出耀眼华光。 洛基为此目眩神迷,但他知道能杀死灭霸抢走手套的人是他绝无可能打过的,只能看向托尔。他只能依赖托尔来和这位强者交流,改变阿斯加德的命运。 “这是无限宝石。”托尔看着其中一颗红色的宝石,那是以太粒子,也就是现实宝石,奥丁把它交给收藏家保管,现在看来收藏家恐怕已经身首异处。他深吸了一口气:“简单来说,每颗宝石都具有不同属性的巨大力量,集齐六颗宝石可以做到宇宙中的任何事。” 话音刚落,洛基就听见卡尔发出了极短促的一声笑,似乎是在喉咙里压抑不住才冒出头来的。那瞬间他忽然有些毛骨悚然。 奥丁的蕾丝长裙啊,托尔你认识了个什么人! 不知道自己浑身是血再加上古怪笑声引起洛基反感的卡尔笑得很开心:“我想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他回忆起巴里语无伦次的讲述,关于一个金红色铁皮人如何摔进虫洞的故事。 他知道自己该如何复活布鲁斯了。 卡尔低下头,热切地注视着手套上的宝石们,不满地发现上面居然少了两块。他拨弄了两下橙色宝石,发现不使劲没法扣下来,于是暂时放弃了把它们从这个丑陋的手套上取下来这个想法。他又问托尔:“剩下的两颗在哪里?” 托尔终于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了。他盯着卡尔隐隐期待的笑脸,感觉自己好像将要创造一个比灭霸更大的威胁。他问:“你为什么要找剩下的宝石?” 卡尔敏锐地发现托尔表情有些变化,无奈地笑了一下:“我想复活布鲁斯。”虽说他们来自另一个宇宙,但上个时间线的托尼可以用无限宝石穿到他们世界,说明宝石完全可以做到改变布鲁斯的状态。他离开地球在宇宙里游荡就是为了找这些具有无上力量的小玩意,没想到正好遇到了这么一支庞大的军团,被突然攻击后直接撕开飞船钻进来,顺手干掉了那个长得跟紫薯一样的领头人,恰好救下托尔和洛基。真是不虚此行。 听到这个原因,托尔放下了一半的心,其实他很怕卡尔得到这些宝石后就被力量所迷惑。不过转念一想,卡尔已经能举重若轻地杀死灭霸,除了控制生死以外,还有什么是他做不成的? 生死。托尔想起合上眼睛的弗丽嘉,想起在火焰和灰尘中毁灭的阿斯加德,想起废墟中跌跌撞撞的子民们,想起冲他投来最后一眼的史克吉,想起落在火海中的海拉,那个复仇心切的女人,那个被父亲背叛的姐姐……他看向舷窗外无垠的宇宙,恒星在黑暗的底色上微微发着光,数万漂浮的先锋卫军团的怪异尸体就像簇拥着行星的环带,扇形的血迹把它们牵连在一起,在破碎的飞船外起起伏伏。 他微微感到战栗了。即使是奥丁,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整个先锋卫军团一扫而净,还有余力杀掉灭霸。于是托尔意识到,他对卡尔想做什么根本束手无策。 “其实你可以只使用现实宝石,就是那颗红色的,”托尔还是把用法告诉了卡尔,“若使用者能掌握现实宝石的全部力量,可以将心中的一切梦想化为现实。小到任意修改物理化学定律,大到直接创造现实,抹除物体。使用者认为什么是对的,什么就是对的;认为什么是错的,什么就是错的。”他的眼神微微下垂。其实现实宝石可以用来重建阿斯加德,复活那些死亡的人,可是他没有那么庞大的能量,那是个无法实现的天文数字。短时间内,这是他继海拉、灭霸之后第三次痛恨自己的无力。 洛基也抿紧了嘴唇,目光中露出无尽的渴望。他没有那样的大爱,只是想复活弗丽嘉。虽然弗丽嘉作为天后法力十分强大,所需的能量可能更多,但洛基认为自己付得起代价。于是他往前挪了一步,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你要复活的只是一个普通地球人类吧?以你的力量,完全可以脱离其他宝石使用现实宝石,这比搜集六颗宝石要简单、安全的多。剩下两颗可就在你的好朋友们手里,一旦被拿去,恐怕就要面临灭顶之灾。” 托尔知道他说的是阿戈摩托之眼,不过幻视的心灵宝石洛基是怎么知道的?托尔悄咪咪瞥了下洛基的表情,觉得他大概率并不清楚心灵宝石的下落,只是在忽悠卡尔。不过这次他决定闭口不言。 卡尔不知道奇异博士,但他见过幻视,也和布鲁斯交流过幻视的情况,自然没打算用一条生命来换那颗宝石。他想了想,热视线喷涌而出,打在现实宝石和手套的镶嵌连接处,闪出极其刺眼的火花。在令托尔和洛基情不自禁地捂住耳朵的噪音后,宝石掉了下来,落在卡尔的掌心,呼吸一样闪烁着。 “拉奥啊……”卡尔为它深深的着迷。这样的宝石布鲁斯私人收藏有很多,但没有一颗给他如此大的希望和快乐。隐约的热量和辐射穿透黑手套散落在手上,他能察觉物质向皮肤里头钻,从手指游走到四肢百骸,编织成一张罗网。可卡尔丝毫不以为忤,那些在别人看来足以致死的东西不过是他随手一掸就可以拂去的微尘。 宝石在他掌中渐渐颤动起来,卡尔意识到这就是它的启动方式,连忙把东西都塞进多功能腰带里,毕竟在太空里复活人类好像有点冷幽默。托尔和洛基的目光一直追逐着手套,在它消失的时候洛基甚至发出了一声不自知的叹息。 “你们也要去地球吧?”卡尔瞥了眼外头的阿斯加德难民船,“我的速度更快一些,等你们到的时候我大概已经用完了,就拿去吧……”他歪头笑了一下:“毕竟这种力量未必是什么好东西,无论我还是谁也好,都得警醒一点啊。” 话是这么说,可当卡尔降落在地球上,急匆匆飞回复仇者基地的时候,他的心脏还是怦怦乱跳起来。 复活布鲁斯的计划他之前从未与人说过,连布鲁斯自己也未必知道。他用探索宇宙的借口离开地球,实际就是去寻觅无限宝石。现在复活的希望就在他手里,唾手可得。 他径直飞向了托尼给他留的房间,里面应他要求在每个角落都放着音响,四面墙壁上挂满了显示屏,还搁了几个机器人,保证布鲁斯可以用仿照人类的视角在这间屋子与他互动。他出现在基地的瞬间,留在程序里的提示器就被触发,把正在神盾局资料库遨游的布鲁斯叫了回来。 卡尔刷开瞳孔锁,房间里的灯就依次亮起来。他没有更换制服,而是直接走到餐桌前坐下,从腰带里掏出手套和现实宝石放在桌上:“b,我交到了好运。” 布鲁斯的脸出现在正对面的屏幕上,同时一个机器人滑过来,一屁股坐到另一把椅子上,眼部亮起蓝光:“无限宝石……你去哪儿了,克拉克?” 克拉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露出一个略显得意的笑容:“我救了托尔和他弟弟,干掉一个紫薯精后拿到了这个。”他看起来有点像一只亟待人夸奖的伯恩山。 布鲁斯的电子面容程序做得很生动,带着三份震惊三分无奈和四分无语,额头上甚至垂下动画风格的黑线——这大概是托尼在程序里加的私货——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克拉克,如果我没听错,你连你的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拉奥啊。克拉克忽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以雷霆万钧之势突破了那堆怪物军团,趁着紫皮人反应过来之前直接用热视线烧穿了他的脑叶,再反身清扫那几个失去指挥慌作一团的手下。整个过程时间极短,除了几声怒吼以外他们似乎什么话都来不及说,事后也忘了问托尔,结果他连自己杀了什么人、消灭了什么威胁都不知道! “其实托尔马上就回来,”克拉克假装自己并没有忘记,只是另有打算,顺便转移话题,“阿斯加德好像被毁掉了,他们不得不到地球来修正……”他声音渐弱,最后一点儿也听不见了。他对机器人笑了一下。 “布鲁斯,”难堪的沉默里,克拉克轻轻叫了声,“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布鲁斯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不想说了。克拉克已经拿到了宝石,而他身缚网中,束手无策。克拉克想做什么,他已经完全没有力量去制止,而现在的克拉克也根本不会被改变。 在辞别的时间里,克拉克已经变成了一个他不熟识的样子,而布鲁斯无能为力。 人生的最后一个月,他考虑过很多次死亡的问题。事实上,死亡只是一次睡眠的旅程,他合上眼睛,在黑暗里龋龋独行,然后在空白的茫然中被拉回人间。他的死亡并非出于本意,生还更非自救之举,但都不及克拉克对于他复活的执念令人战栗。 于是他不说话。蝙蝠侠望着超人的眼睛。 克拉克也不说话。他看不到布鲁斯的眼睛。 卡尔柔声说:“布鲁斯,关上灯,好吗?” 屋里的灯应声熄灭,屏幕上的布鲁斯也不见了身影,机器人咔咔地走开。房间里只剩下卡尔一个人,还有面前的几枚宝石。他拾起现实宝石,把它牢牢攥在手心,那东西开始发光,一直到整个屋子都被染成血红色。 我要和布鲁斯共享我的生命。卡尔笃定地许下愿望。我要和你一直到最后一刻,谁也不会抛下谁。 力量从身体里迅速流失,他能察觉到那种类似大量失血的感觉。难以言状的空洞和虚弱袭遍全身,然而他却真心实意地笑起来。 在桌子的那端,熟悉的身影渐渐凝成实质,披着记忆里最后一次见他的战衣。男人的面容依然年轻,褪去失血过多的苍白,也不见了触目惊心的伤痕,如此红润且鲜活。卡尔情不自禁地站起来,失去光彩的宝石掉在他手边。 吞噬光线的黑暗中,布鲁斯的眼睫微微一颤。 布鲁斯感觉自己睡了好长一觉。醒来的时候,他躺在雪白的病床上,旁边支着许多仪器,克拉克坐在他的床沿,两个人的手牢牢交握在一起。 他张了张嘴,意料之外的没有任何不适,甚至连喉咙都是湿润的,没有缺水的迹象。他干脆直接坐了起来,连肢体也一如既往的有力,不如说,比之前更加矫健。 之前。电光石火间,布鲁斯想起了此前种种,小丑的幻影、身份暴露、发烫的枪、再睁开眼的陌生人、网络的困兽、白披风的神明……他伸出手,狠狠给了克拉克一拳头。 克拉克假装晃了晃,露出路边被踢了一脚的小狗的表情:“b……” 他湿漉漉的蓝眼睛实在太像天空。布鲁斯赶紧移开目光,自恃对先斩后奏的黑化小狗毫无怜悯之心,压着嗓子尽力冷声说:“克拉克,我们有很多很多账还没算——” 下一句话哽在喉咙里。克拉克已经扑过来,把他压进枕头里,死死地抱住了。 布鲁斯微微一怔。怀里的躯体轻轻发着抖,所有对飞翔在天空的白披风神明的记忆都变成了手下炽热的温度。 于是他抬起手,搭在克拉克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 95、养娃记事 巴里正在啃一个夏威夷菠萝香肠披萨。他吃得如此认真,细嚼慢咽,速度比仓鼠快不了多少,以至于连哈尔已经停嘴了十分钟都没有察觉。 等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块菠萝,他舔了舔手指,舒坦地呼了口气,感觉人生是如此美好。然后他就被吓了一跳,哈尔递了张纸巾给他,但是手直接伸到了他鼻子前。巴里往后靠了靠,接过纸擦手,疑惑地往旁边一看,发现哈尔居然没吃完他的意大利面,而是在看手机,表情如痴如醉。 巴里凑过去:“发生什么了,天才?你怎么笑得这么惊悚。” 哈尔扭过脸,深沉的目光中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惊叹和恍惚。巴里大感不妙:“这是怎么了?” “推特炸了,”哈尔把手机递给他,貌似沉痛实则掩盖不住吃瓜本性地说,“这是今年媒体行业最痛苦的核爆。” 巴里打量了一下他那碗没吃几口的意大利面,接过了手机,随意一瞟:“我去!” 哈尔半点没夸张,推特真的炸了。页面上最明显的帖子明晃晃写着“超人疑似劈腿,新氪星人神似布鲁斯韦恩”,贴主是哥谭日报的花边新闻记者,底下放着一张穿红蓝黑制服的年轻男孩照片,男孩追在一道黄披风的身后,一看就是在救人现场抓拍的,有图有真相,此时已经有三百万点赞。巴里哆嗦了一下,点开评论区,发现全都是在无意义地嚎叫或者吃瓜,前者还大多定位在哥谭。 “世界要毁灭了,”巴里小心翼翼地捏着手机,就好像那是个核弹按钮,“我都不敢想现在哥谭变成了什么样子。” “还有更可怕的。”哈尔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情地说了一句,然后点开了那张图,放大左下角,露出明显的水印:“星球日报社的图。” 巴里狠狠打了个哆嗦,赶紧拿出自己的手机去翻克拉克的推特,果不其然,就在一个小时前,这位大义无畏、或者说恋爱脑上头的氪星人记者发布了一则新闻,内容是超人的儿子超级小子出道,和罗宾还结成了搭档。现在这个帖子评论区也被攻占了。 那张图片不是康纳,而是乔纳森,生理年龄十二岁,但心理年龄年仅三个月的乔纳森。 乔纳森是克拉克用生育宝典和抄没的卢瑟技术,结合了他和布鲁斯的基因造出的半氪星人,所有常识都来自于克拉克,不管是做普通小孩还是做超级英雄都没问题。但他才三个月!三个月!就算是压榨童工,也没有这样丧心病狂的!克拉克居然还堂而皇之地发了篇新闻,这也太心大了。 巴里忽然陷入沉思:超人和蝙蝠侠结婚,克拉克和布鲁斯结婚,这都是已经公开的消息,那请问如果新英雄超级小子是超人和布鲁斯的孩子,那么他们四个在公众眼里是什么关系…… 他看了看外面已经进入黑夜的城市,为克拉克祈祷一分钟。 克拉克也陷入了沉思。他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页面停留在哥谭日报那条新闻上的电脑,对面坐着正在下飞行棋的乔纳森和康纳。阿尔弗雷德在蝙蝠洞提供支援,玛莎则正织一件蓝色的毛衣。 世界貌似一片和平,家庭也看似一片和谐,但克拉克清楚地意识到,这一切不过是表象,是大祸临头前最后的平静。他再次仔细端详乔纳森,白嫩的小脸因为不知道下一步棋往哪儿走而做出思考的表情,不笑的时候更像布鲁斯了。 克拉克忧愁地哀叹了一声。他只是想跟大家暗戳戳炫耀一下自己和布鲁斯爱的结晶,没想到会因为疑似四角恋和地球男性生子被爆上热搜啊! “我总觉得爸爸欲言又止,”乔纳森小声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康纳摸了摸他的头,软软的手感超级好,然后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递过来。作为卢瑟用自己的基因和超人的基因制作的人造人,他的辈分按理说是克拉克的儿子,卢瑟也认为他是自己的儿子,但是年龄却仿佛有点不太合适。 作为冲浪潮男,康纳怎么会不知道今天的劲爆新闻是什么呢?如果不是小红勒令他不准跟着去夜巡,康纳现在一定已经开始跟着小红吃瓜了。 乔纳森看手机,乔纳森迷茫,乔纳森不解,乔纳森恍然大悟,乔纳森瞳孔地震。 “爸爸!”乔纳森大叫,“这是什么啊!” 克拉克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他把电脑放在一边,用手捂住了脸,假装那个叫“克拉克肯特”的星球日报记者、布鲁斯韦恩的丈夫跟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他的异世界同位体,或者只是账号被盗了。他慢吞吞地说道:“如你所见,这是庆祝你出道的新闻。” 乔纳森用震惊的眼神看向他,看起来思维正在慢慢加载。康纳:“……你认真的?” 克拉克极认真地点头,假装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康纳狐疑地看看克拉克正直的面孔,又看看他按在键盘上僵硬的手,最终说:“如果布鲁斯回来想打你的话,估计没人会帮你的。” 克拉克思索,克拉克惊恐。他颤颤巍巍地问:“不至于的,对吧?” 康纳耸耸肩,从石化成雕塑的乔纳森手里拿回手机,在克拉克面前晃晃。只见一个半小时前的帖子被顶到最上面,标题堪称混乱邪恶到触目惊心:震惊,超人出轨布鲁斯韦恩,克拉克肯特选择原谅,蝙蝠侠被蒙在鼓中还是放任自流?是道德的沦丧,还是氪星人性的扭曲? 克拉克再往下一翻,热评第一语气更是眼熟:什么?我可怜的小蝙蝠,我要好好安慰安慰他!评论者顶着一个儿童画版的小丑头像。 哦不,小丑女。克拉克绝望地意识到,今天发生的一切绝对会被这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反派告诉布鲁斯的。 蝙蝠侠同样在沉思。自从五年前小丑死掉,阿卡姆骑士也换成了红头罩重回家庭,哥谭的夜晚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混乱过。以往不出来找事儿的反派成群结队地出动,□□和混混们更是乱成一团,整个哥谭直接梦回小丑还活着时候的热闹,仿佛整个城市都在沸腾。他在冰山俱乐部监听了一阵,又到一些□□的据点去打探了一下情况,最终跟红罗宾、罗宾在罗宾逊公园东北方向汇合。 “怎么回事?”他问,嘶哑的变声器都掩盖不住语气里浓浓的疑惑。今天确实太异常了,虽然哥谭隐隐有暴动的迹象,但恶性犯罪的数量却并没有增加多少,反而减少了,似乎大家都是因为一个原因活跃起来的。 罗宾本来在气咻咻地擦着他的刀,兜帽下隐隐有磨牙的声音:“父亲,我觉得这事儿肯定和那帮疯子脱不开干系。” 蝙蝠侠略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罗宾为什么今天看起来如此暴躁。但他没管这事,而是肯定道:“我们去阿卡姆看看。”说罢,他直接甩出钩爪枪,纯黑的披风仿佛一只真正的蝙蝠一样展开,往阿卡姆疯人院的方向飞去。 罗宾噌地站起来,把刀别回腰上,扯了一下兜帽以让自己的上半张脸被完全遮住。夜巡从来不带手机的罗宾刚刚在赶来时就发现红罗宾正偷偷看手机,却被交代不能告诉蝙蝠侠,显得格外郁闷。“到底发生什么了?”罗宾咬着牙问。 红罗宾用拳头挡住嘴,假装咳了两声,但他掩住的嘴角很明显上提了:“别着急嘛,小d,有秘密才有揭晓的乐趣。” 罗宾目片下的目光都快凝成实质,如果他能做到,估计会把红罗宾的脑壳打开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他没再搭理偷笑的红罗宾,掏出钩爪枪追着蝙蝠侠的背影而去。 红罗宾吹了声口哨,把停在推特的手机塞回了万能腰带。 超人和蝙蝠侠坐在正义圆桌旁,一个盯着桌子猛瞧,一个臭着脸看电脑,气势之阴暗,仿佛要把电脑吃了。 昨天晚上夜巡完毕,达米安差点用氪石暴打他,杰森忙着冷嘲热讽布鲁斯,迪克对帖子的流量之巨啧啧称奇,康纳陪着提姆则联系韦恩公司公关部门忙到深夜。唯一状况外的人是乔纳森,因为他已经魂飞天外了。幸好玛莎和阿福已经睡下,不然家里更得乱作一团。 也不一定,可能孩子们就不会那么闹腾了。 而布鲁斯则一直没说话,直到上床睡觉都没有,肯定是生气了。克拉克惴惴不安地想着。 “这是身份危机,卡尔。”蝙蝠侠用尖尖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冷冽,“这件事不怪你,超级小子就长那样,有心人一看就知道。我没有考虑周全。” “哦不,b,这是我的错,我应该给他准备一个生物面具的。”超人赶紧打断了他的自责。 “或者戴个面具,”蝙蝠侠低声说,“现在我们陷入被动局面了。” 毕竟超人的儿子和布鲁斯韦恩长得像算怎么回事呢?要么是身份暴露,要么是道德危机,感觉都不是好选择。 超人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会儿,提出了个主意:“或者我们可以说蝙蝠侠是布鲁斯的亲戚什么的……” 完全是个馊主意!蝙蝠侠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发现超人居然还很满意地笑,像在等他夸奖。蝙蝠侠摇头道:“一旦明确有人际关系,就会变成蝙蝠侠的弱点,何况是血缘关系。” 超人也意识到自己的主意有点太想当然了,又一次郁闷地低下了头。如果自己当时在培育乔纳森的时候,对基因做一点修改就好了,比如把脸改成和他俩都不像的样子什么的……但这样对乔纳森来说也太不公平了。 “还是开个新闻发布会吧,”女侠说,“直接用官方口径告诉他们超级小子是超人和蝙蝠侠的孩子不就好了么?至于小道消息,过一阵子也就没了。” 蝙蝠侠点了点头,在这种两难的局面里,把答案抛出去让舆论发酵一阵子,过了风头就好了。“超人,你去写发言稿;媒体我来通知。” “好的b。”一看事情有解决的希望,超人就又开心起来了。 对着那双又亮起来了的蓝眼睛,蝙蝠侠若有若无地哼了声,抖了一下手里的开会资料:“下一个,绿灯侠带回来的消息。” 绿灯侠条件反射地弹了起来:“好的蝙蝠!” 真不知道为什么都十年了天才还在怕蝙蝠。闪电侠眼睛偷偷往他腿上一扫,果不其然,英勇无畏的绿灯侠还在刷推特。 “呃,是盖给我的消息,”绿灯侠定了定神说,“有个叫布莱尼亚克的反派要到2814扇区来。它是宇宙著名的邪恶收藏家,好像经常抢走城市或者珍稀物种什么的。” 珍稀物种?大家都看向超人。超人挠了挠头,看向蝙蝠侠。 蝙蝠侠的嘴唇紧紧抿着,他站起身,走到电脑前打开星图。 “打起精神,诸位,我们可能有场硬仗要打。” 巴里从温暖的被窝里勉强爬出,伸手一摸,发现一贯赖会儿床的哈尔居然已经不翼而飞! 他瞬间清醒过来,刚才的一点睡意全变成了脑门的冷汗。巴里赶紧跳下床,也不管自己没穿鞋了,急急忙忙从卧室里跑出去,大喊道:“哈尔!”话音未落,他就已经把整个家都转了一遍,最终在厨房找到了正切洋葱的哈尔。 哈尔戴着他那副飞行员护目镜,按着洋葱试图下刀:“嗯?小熊?” 然后那具冰凉的身体就牢牢抱住了他。哈尔顿了顿,放下菜刀,把护目镜摘下来挂在墙上,握住了环在腰上的那双手。 “怎么了?”他轻声道。自从卡尔离开了这个宇宙,领主由荣恩领导,巴里就很少恐慌了,今天为什么又出现这种情况? 巴里的脸埋在哈尔后背上,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做了个梦。”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如果说记忆闪回也算是做梦的话,那他自从修正了时间线以来,就没有再梦到过另一条时间线上的事,无论好坏。 哈尔问:“是噩梦吗?” 巴里把头挪到他的颈窝:“算是……好梦吧。” 哈尔摸摸他的头发。巴里往他手里蹭了蹭。他长着厚厚茧子的手上还有扑鼻的洋葱味,太过浓郁,以至近于香甜。 “天才,你说,克拉克找到布鲁斯了吗?” 哈尔没说话。他转过身,把巴里抱了个满怀。 巴里抽了抽鼻子,闷闷地说:“我梦到另一条时间线上,最好的那段时光。” 哈尔搂了搂他:“放心吧,小熊,这是个好兆头。”《 》 97、漫威:内战(中) 史蒂夫不是自己来的,他还带来了另一个人,联合国爆炸未遂案的通缉犯冬兵。两个人都脏兮兮的,好像刚从索科维亚的废墟里爬出来。他们随身带的武器都放在玄关,卡尔一眼就看到了明显不是史蒂夫风格的机枪。 不过这个冬兵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啊。卡尔摸了摸电脑,算是拍了拍布鲁斯——他的思绪又飞起来,话说这算是拍布鲁斯的肩膀还是蝙蝠脑袋——在脑海里飞快地翻资料。不过复仇者的资料并不向他完全敞开,而且崭新出炉的通缉犯显然不算在内。 布鲁斯说:“詹姆斯·巴恩斯。”能够随意畅游网络的布鲁斯知道的可比卡尔多得多,美国队长更是他的重点关注对象之一,他几乎看完了所有能触及的资料,其中史蒂夫和巴基广为人知的故事当然没有被错过。 但是这位二战英雄、现役通缉犯看起来很不好,没精打采,黑色系战术装备皱巴巴的,头发也半长不长,眼神迷乱。史蒂夫牢牢抓着他的胳膊,似乎想要控制这个危险人物有可能会出现的突然动作,目光紧紧追逐着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不过超人觉得他的目光似乎有些太热切了,好像要把这位危险的老朋友盯出一个洞。 “这太遗憾了,”卡尔尽量藏起眼中的审视,跳回沙发上,“史蒂夫,虽然认识并不久,但我很相信你。我还去过你的博物馆。所以,我记得詹姆斯·巴恩斯已经牺牲了?” 史蒂夫可能是用了点力气,巴基圆圆的、带着委屈气质的脸上露出被抓痛了的表情。但作为一个通缉犯来说,他的脾气似乎有点太好,还是乖乖地任美国队长抓着。不过可能是因为超人给他的压力太大了,那双小鹿眼一直追着卡尔的每个动作,肌肉也绷得紧紧的,像一匹随时出击的猎豹。 他的气质和士兵时候的他相去甚远。史蒂夫吸了口气,和盘托出:“那时候我们都以为巴基死了,但其实他没有,而是被九头蛇抓走,改造成了超级士兵。” 巴基低下了头。 布鲁斯适时补充:“九头蛇是一个恐怖组织,目标是统治世界。哼,太老套了。”他大概是想发出一道嘲笑的鼻音,不过电子音只能变成一个字正腔圆的“哼”。 卡尔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拉奥啊,布鲁斯也太可爱了,他都能想象到布鲁斯现在恼羞成怒的表情。不过卡尔下一秒就收敛了不合时宜的快乐,毕竟太不礼貌了。 “他们洗脑了巴基,逼他做很多坏事。但他现在已经逃出来了。联合国的事不是他做的,有人陷害他。”史蒂夫的回答似乎已经形成了一个套路,就好像他已经向很多人这样解释过,脸上盛满了苦涩。 卡尔完全能理解他的心情,毕竟他自己从前也总是被魔法师偷袭,干出诸如破坏大楼、撞碎卫星、殴打好友之类的事来。他曾经无数次地想象过,如果那些人让他做得更坏的事,比如杀人,他醒过来后会怎么样?他一定会为此愧疚,寻求赎罪的机会。但他应该为此负有多大的责任呢?他应该以命抵命吗?别人用他的手做下恶事,他有多无辜,又该为此付出多少代价呢? 幸运的是,迄今为止,还没有人控制超人杀人。尽管后来领主超人事实上杀了不少,不过那些都是经过审判的罪人。显然这位被洗脑的战士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所以你也被通缉了?” “没错,”史蒂夫垂头丧气地回答,“因为索科维亚协议。六个小时前,我们不想被协议控制的人和托尼的人在德国莱比锡哈雷机场打了一架,其他人都被捕了。” 哦,那张废纸。看来总有一些蠢货对不受控制的东西恨之入骨,甚至愿意为此自断臂膀。卡尔冷笑着想。就算只是短暂的相处,他也必须承认史蒂夫实在是这个宇宙里他认识的最纯洁的好人了,而且还相当执拗。史蒂夫·罗杰斯大概就是美国梦最完美的样子,如此天真、正义、诚恳、顽强,他是一个标杆、一只贴着广告的模型,是白头海雕牢牢抓住的箭与橄榄枝,现在却被神话他的人亲自赶下神坛。 他有一种强烈的既视感,就像多年前超人在两条路前踌躇不定。家人和好友在他背后默默观察,想伸出手挽留却不敢抓、也抓不住他褪色的披风,他的爱人在路的彼端龋龋独行,但即便有超光速的飞行能力,卡尔也追不上蝙蝠侠的背影。带起的狂风把身边的一切都搅得乱七八糟。 史蒂夫似乎也面临同样的两难选择。卡尔的同情心一瞬间又从披风的层层遮掩下爬出来:“所以你需要帮助?”不等史蒂夫回答,他就自顾自地说下去:“需要我帮你劫狱吗?或者去把那个提出协议的人打一顿——啊!”他的脑袋被布鲁斯操控着小机器人丢了一蝙蝠镖。 蝙蝠镖被超人的脑袋弹飞了,巴基眼疾手快地把它接住,递给史蒂夫,对方很自然地接过了这个形状奇妙的小东西:“呃,把它放在哪里?” 这两人不可细思。卡尔示意他放在桌子上就行:“你知道我对协议是什么态度。所以,需要什么帮助?” 史蒂夫露出了感激的笑容:“九一年,九头蛇派巴基从神盾局抢了最后一批超级血清,用它们制造了一批超级战士。这些士兵非常可怕,只需一个小队就能在一夜之间颠覆一个国家,只听从九头蛇的命令。现在有人想启用他们。我和巴基想找到那个基地,摧毁它。” “有什么线索吗?” “在西伯利亚,巴基知道大致方向。”巴基随着这话点头。 卡尔微笑起来:“太好了。你们的飞机在哪里?” 在西伯利亚呼啸的冷风中,卡尔的披风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他把飞机放在地上,轻轻吸了口气,将眼前这座巨大“冰山”上伪装用的雪尽数吹去。显露在他面前的是一座规模中等的基地,锈红色的骷髅章鱼标志盘踞在大门上。这栋建筑的材料里含了不少铅,卡尔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我猜里面有无线网,”布鲁斯在耳麦里说,“一会儿把优盘插在计算机上,我要爬一下没删完的信息。” 卡尔点了点头。不愧是布鲁斯,短短几个月内就习惯了作为人工智能获得情报的新方式,真是太厉害了。 他身后,史蒂夫和巴基相携而出,表情都带着说不出来的怪异。巴基看起来尤其疑惑,一直在摩挲他的枪托,似乎里面有一切的终极奥秘。 “不习惯吗?”卡尔问,同时很高兴这两人的打扮虽然单薄,但强化的体质又弥补了这一点,没在冰天雪地里重新冻成老冰棍。 史蒂夫似乎想点点头,又快速摇了摇头:“就是,第一次被举着飞,感觉很……” “很有趣对吧。”卡尔笑了。他每次举着蝙蝠飞机飞行的时候布鲁斯都会生气,但因为发生空难而被举着飞的乘客们却又兴奋无比。 史蒂夫把盾牌从背上取下来,挡在身前,藏在头盔下的脸看不到表情。卡尔默认他同意了。不过巴基的神态就比刚才丰富得多,露出一种似愁非愁、似晕非晕的神情,古怪中又带着一丝回味。他的思维已经从“这个人好危险需要警惕”变成了“好平稳之后会开发运输业务吗”,直到听到身边的男人轻轻呼唤了一声“巴基”才陡然清醒。 “巴基,”史蒂夫又叫了一次他的昵称,“进去之后,跟在我身后好吗?我担心这里有埋伏。” 巴基扯扯嘴角,想做出一个和从前别无二致的笑容,虽然失败了:“我会陪着你直到最后的,史蒂夫。” 卡尔在一旁静静听着,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虽然大概没什么东西能威胁到我,但史蒂夫你真的不打算也提醒我一声么?还有你,巴恩斯中士,我怎么不知道你如此直白?就算是竹马也疑似有点太旁若无人了。 不过他也不需要史蒂夫的特别关照。卡尔把手搭在门上。这扇门连个把手都没有,要么是必须从内部开启,要么就是有机关程序能自动打开。试了一下之后,卡尔决定直接推开。 没有枪声,也没有警报声,门就这样开了,发出隆隆的闷响。 史蒂夫和巴基同时做出了战斗准备动作,但既没有全副武装的战斗小队冲出来,也没有检测陌生人入侵后发出的提示音,里面漆黑一片,各种装备杂乱的放着,登记处的老款台式电脑上落满了厚厚的灰。 卡尔走过去,把优盘插在主机上。为了防止机器间不互通,这样的优盘他带了很多个,足够布鲁斯读取这里的信息。 滋啦一声响,摆在台上的音箱说话了:“这里依旧在供电,从九一年以来一直没断过。但是近一个月的电量使用量比此以往更大,恐怕就是幕后策划一切的人,他还给这里牵了网。”电脑闪了两下,慢慢地开机,一个摄像头视角画面出现在了屏幕上,那是个面容熟悉的青年,目光死死盯着一台电脑,嘴角诡异地上扬。 “是泽莫,”巴基握紧了手里的枪,“在德国他用密码控制了我。” 卡尔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不过事实已在眼前,这次要打的大反派就是这个泽莫了:“他有超能力吗?或者是强化人?” 史蒂夫摇了摇头:“他是普通人,但他的手里可能有一只强化人敢死队。” “他们用什么武器?” 巴基耸了耸肩:“枪,单兵火箭筒之类的吧。” 卡尔笑了,这些对他来说完全可以视若无物。于是他问:“b,有地图吗?” 布鲁斯的音箱“咔咔”两下,大概是点头的意思。但电脑屏幕闪烁的同时,卡尔听到耳机里又传来布鲁斯的声音:“泽莫手里有巴基杀死斯塔克夫妇的录像,而托尼正在赶来的路上。” 拉奥啊。 卡尔这回是真的迫不及待要把泽莫抓起来,并拿走录像带了。他发现自己无法想象史蒂夫或者托尼任何一个人拿到这东西,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托尼绝不是一个冷静面对信息爆炸的人,如果被他突然得知父母死亡的真相,他绝对和巴基没完。可是巴基那时候连自我意识都没有,他应该为此负罪吗?史蒂夫又该怎么办? 现在他觉得自己身负重任了。 卡尔弹射起步,一头撞进那间屋子。《 》 100、后日谈 布鲁斯的大脑在飞速转动。他的眼睛从头发完全花白的阿福和玛莎,扫到更成熟了的男孩女孩们,最后落在了三个生面孔上。 他感觉自己完全痊愈的身体和大脑都无法负荷这种刺激,连太阳穴都猛烈跳动起来,似乎连头发都飘落了一根。 在一通充满着别扭、亲密、祈祷、眼泪和拥抱的再见流程后,布鲁斯终于找到了机会,直接把克拉克拉进了书房,关上门,坐到沙发上喘了口气。 这里一切都是老样子。韦恩大宅占地面积很大,迪克他们一致决定选新房间作为办公地点,这里仅仅作为藏书屋加以保存,才能把装饰摆设都保留得悉如从前。对于布鲁斯来说,他仅仅离开了这里几个月,没有丝毫的不适应。 阿尔弗雷德慢慢走进来,端上两杯茶。他已经七十三岁了,对于一个老特工来说尚算是老当益壮的年纪,但面容被苍老的沟壑爬满,身材愈发干瘦,精神倒是伴随着布鲁斯的归来前所未有的抖擞。即使他上了年纪后,孩子们已经不再让他承担过多的工作,可阿福的红茶依然香气扑鼻,没有随时间而褪色。 布鲁斯站起来,又一次拥抱了这位陪伴他一生的亲人。阿尔弗雷德也回抱了他,手臂牢牢圈住布鲁斯健壮的身材,像三十四年前哄那个痛哭失声的孩子一样拍着他的背。 “我亲爱的布鲁斯……”老人趴在他的脖颈里呼唤道。 “对不起,阿福。”布鲁斯说,感觉喉咙有些哽咽。他有时候觉得亏欠阿福的实在太多了,时间、精神、感情,阿福把他的半生都投入给了布鲁斯韦恩,可布鲁斯却抛下他转头离开。 阿福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布鲁斯老爷,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从来是如此正义,如此沉静,可是全然忘记你本身的样子……”他直起身,和布鲁斯面对面站着,眼圈泛红,但语气却出乎意料的镇静。布鲁斯头一次听他这样说。 “我有时候会幻觉地感到那个快乐天真的小布鲁斯是不是根本不存在,还是只是我对蝙蝠侠的美好想象?我陪伴蝙蝠侠这么多年,可我的小布鲁斯去哪儿了呢?”他屏住了气,把双手搭在布鲁斯的肩膀上。“我,我真的盼望你……” 盼望你怎么样呢?盼望你把那个快乐、幸福的小布鲁斯还给我?盼望你少受一点伤,少遭一点不幸?盼望你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不是“便士一,启动骑士陨落计划”? 可是他的布鲁斯老爷怎么会改变呢?从始至终,从生至死,布鲁斯都是那个布鲁斯,阿尔弗雷德唯一能做的只有照顾他,给他哥谭寒夜中的最后一丝温暖。阿福永远不会离开。 阿福回了自己的卧室。他和玛莎都已不再年轻,情绪大起大落对身体无益,必须要安静休息一阵子。打开门的时候布鲁斯注意到外面有几个身影来回乱窜,躲门后的躲门后,站不下的就只能快速逃到走廊那头,露出皮衣的衣角。 布鲁斯支着下巴看他们乱作一团。 其实这些孩子们他都已经不再熟悉。年轻气盛,只有在圣诞日才松口回家的迪克沉稳了不少,穿着夜翼标志的西装,头发梳得整齐。他是家里最大的孩子,算算年龄竟然已经三十一岁。而二十九岁的杰森穿着潇洒的皮夹克,脑袋上还顶着一撮挑染白毛,表情别别扭扭的,插着兜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布鲁斯,但等布鲁斯扭开头时,却能感觉到他炙热的目光。 提姆眼圈发青,颇有种随时一睡不起的松弛感,身边跟着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墨镜潮男。芭芭拉的金发暗淡了一些,但笑容却很快活。斯蒂芬妮和卡珊德拉贴在一起,完全褪去了以前的稚气。 时光真是如梭啊。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再怎么白云苍狗,家里也不应当凭空长出三个孩子来! 于是这三个新成员被叫进来。克拉克先指了指康纳:“这是康纳,我从卢瑟的实验室里找到的。”然后拍了下达米安的肩膀:“这是达米安,塔利亚·奥古培养出来的你俩的孩子。”最后他撸了一把乔纳森的脑袋:“这是乔纳森,我用卢瑟技术制造的咱俩的孩子。” 这家伙笑容坦荡,说的话内容一个比一个炸裂。布鲁斯脑子里的弹幕从一开始的“卢瑟真是超前”,转变到“塔利亚怎么回事”,最后定格在了“克拉克你没事吧”,感觉短短一分钟内就遭受了三波伦理上的炮击,把他低落的情绪和维持的理智轰了个粉碎。 “等等,”布鲁斯双手下按,觉得自己脸上的表情管理一定已经崩溃了,只是勉强支撑着亲切的笑容,“我很高兴能和你们成为家人。但是现在,克拉克,跟我过来。” 克拉克从发现布鲁斯面色嬗变开始就眼神漂移,最终定在他似乎青筋微露的额角。对方哼了一声就朝蝙蝠洞的入口走去,示意这只拆家金毛现在立刻马上就如实招来。 拉奥啊,我完蛋了。 布鲁斯打量他们时,达米安也在打量他。十八岁的达米安身高已经足足有一米八八,跟他父亲一模一样的高挑,如出一辙的健壮,气质却更加危险神秘。小麦色皮肤和继承自奥古家族的绿眼睛让他看起来像一匹慵懒的头狼,伺机而动。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达米安的脸上桀骜不驯的表情渐渐淡去,冷静沉默变成了主色调,就连发现了兄姐们的小动作都面色不变。然而现在,他死死盯着布鲁斯离开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好像有巨浪翻滚,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常佩戴的刀柄,借此平复内心的波动。布鲁斯的复活像一颗石子投入了他平静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从来独当一面的少年人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与父亲见面——一个他从小被教导要对抗、要超越、要学习、要敬仰的男人,一个他从未真正了解过的陌生人。 “他……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达米安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乔纳森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比达米安还高两厘米,但是达米安的炸毛头型又弥补了这一点。达米安歪了一下头,听他关切地问:“达米,你怎么样?” 家中从不缺布鲁斯的照片。塔利亚给他看过一些蝙蝠侠在黑暗中行动的摄像,在没有星辰闪烁的哥谭天空中擦过一只巨大的蝙蝠黑影,幽灵一样行动。蝙蝠侠是暴力、复仇和冷酷的代名词,他用愤怒把恶的一切化为乌有。 卡尔则拼尽全力把布鲁斯描绘成一个伟大的圣人形象,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是他最合拍的搭档和最亲密的爱人,当然也是最好的父亲。这件事被迪克知道后,他露出了难以言表的神色,锐评超人是恋爱脑导致美化过度了,本质上只是在追逐那个想象中的布鲁斯的影子。 达米安理解不了这些,只是尝试在零星言语中拼凑一个布鲁斯出来。然而再如何拼凑妆点,也无法平复他在见到布鲁斯时的急促心跳。 十年并不漫长,布鲁斯从彼岸归来,未曾沾上一点腐朽的气息,依然如昔日般生机勃勃;八年也并不短,达米安从一个桀骜的小少年长成了内敛可靠的蝙蝠侠。如果是八年前,他可能会与新见的父亲大打出手,试试深浅,但如今他只是站在一旁,沉默以对。 乔纳森很清楚卡尔对待达米安时的纠结,也同样明白达米安面对布鲁斯时的矛盾。卡尔有多喜欢达米安身上布鲁斯的那部分,就有多审视继承自塔利亚的那部分,这种尖锐的对冲让达米安时时处于谨慎之中。但,布鲁斯是不一样的。 “布鲁斯爸爸一定会喜欢你的,”乔纳森大声说,搂住达米安的肩膀,“你这么英俊,这么能干,还继承了领主蝙蝠侠的位置,谁会不喜欢你?我就最喜欢你了!” 即使身体上同龄,乔纳森仍比达米安幼稚一点,可爱的多。曾经达米安也因为他的天真活泼对他发了不少脾气,毕竟力量和智慧才是达米安信奉的真理,但架不住乔纳森每天都像个小太阳一样贴着他,简直就是那个早已消失不见的超人克拉克的翻版,何况乔又不是真的笨蛋。 达米安无言地摸了摸乔纳森的头发。康纳在旁边微笑地看着他们,达米安一瞬间觉得那笑容特别像提姆,无论是似笑非笑的弧度还是别含意味的眼神,于是立刻放下了手,假装自己没有被乔纳森的甜言蜜语打动。 康纳不以为意地一捋卷发,潇洒极了。 乔纳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露出迷茫的表情。 “吱呀”一声,暗门被打开,布鲁斯当先走出,看起来已经休整好了心情。而克拉克像个气球一样飘在后面,如果是漫画恐怕已经吐魂。 “我对你们都不熟悉,我们今天才见面,”布鲁斯没有再坐下,而是走到他们面前,诚恳地说,“我没有预先看过你们的资料,所以一切都是白纸,我希望我们可以一起绘制它。” “好的布鲁斯爸爸!”乔纳森立刻高兴起来,大声说道。 康纳则点点头说:“我很期待,布鲁斯。” 达米安没说话,布鲁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乔纳森给了这个别扭的男孩一肘,于是他张了张嘴,一点气音从喉咙里溢出来:“我很……高兴,父亲。” 亲人重逢只要开心就够了,正义领主要考虑的就多了。 领主的权力已经在逐步下放,荣恩张弛有度,没有操之过急。然而,超人的骤然回归,还是在政权内部引起一阵翻涌的波澜。相比之下,连前前代蝙蝠侠的复生都没有那么惊人,只在原正义联盟范围内激起久不见的热忱。 不过超人却表示不再参与领主的治理,只是声明还会帮助抵抗天灾和外星来敌,这让庆幸于渐渐宽和的政策的人们更是长舒一口气。 布鲁斯对这一切不做评价,不过谁都知道等他缓过劲儿一定会着手改造领主。他一回来就开始着手整理这些年的各种情报,韦恩集团、正义领主、布莱尼亚克……太多东西等他去了解了,连无限宝石是否对他们和这个世界有没有特殊影响都没检查完,每天忙得像个陀螺。 本来以为自己终于要放假的提姆一脸幽怨。 布鲁斯还特意问了克拉克穿越的其他几个世界的情况,在听完最后一个宇宙发生的事时皱紧了眉。克拉克忽然想到了那个同样被巴里改变时间线的世界,托马斯托他捎来一封信,于是把它交给布鲁斯。 其实时间线修正后一切错误的事物都会灰飞烟灭,但克拉克离开了那个宇宙,这个信封就成了硕果仅存的遗产,证明那个时间线曾经真实存在过。 布鲁斯完全没想到这个,一片空白地接过打开,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他抿抿嘴唇,捏紧了书信的一角。克拉克把手放在他肩膀上,轻轻握住。 “致亲爱的布鲁斯: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或许早已化为哥谭某条暗巷里的血渍,又或者被时间线修正的力量碾碎。但有些话必须被写下——在某个雨夜,我抱着浑身是血的你冲进急诊室时,这些话就卡在我的喉骨里,如同生锈的蝙蝠镖。 首先,我要向你道歉。 在那个小巷里,我本该是扣动扳机的人,而不是抱着你残破的身体颤抖的懦夫。当珍珠项链断裂的瞬间,真正的托马斯·韦恩就该死去,活下来的是具只会用指虎砸碎罪人喉结的行尸走肉。我戴着蝙蝠头罩杀戮了二十三年,却始终无法杀死那晚的雨声。 但你不是我,布鲁斯。 卡尔来到这里,让我得以一窥你的时间线,看见你选择用不杀之誓对抗深渊。起初我觉得可笑——哥谭的罪恶需要火焰净化,直到某次我割开企鹅人动脉时,突然想起你四岁那年捧着小蝙蝠标本问我:‘爸爸,它为什么不吃虫子?’你让那孩子活下来了,布鲁斯。不是作为举着滴水兽的审判者,而是作为证明人性尚存的反光镜。这或许才是真正的奇迹:在目睹人性最深的恶之后,依然相信善不是谎言。 关于玛莎……” 此处有墨水晕染的痕迹,布鲁斯轻轻摩挲了两下那块被晕开的墨渍,又把眼角的晶莹擦去。 “玛莎,她在我们的世界变成了另一种存在。每当阿卡姆传来尖笑,我都错觉是二十三年前的珍珠在水泥地上弹跳。请替我亲吻你母亲的墓碑,告诉她,那个没保护好儿子的丈夫,最终理解了她的疯狂。 最后,记住阿尔弗雷德做的司康饼配方里有三滴白兰地;蝙蝠镖开刃角度超过三十七度容易卡进肋骨;永远别让战友站在你的右侧盲区;每天睡至少五小时。 如果命运是条衔尾蛇,就做咬断它脊椎的利齿。即便身处哥谭的黑夜也要爱自己,就如你爱我,就如我爱你。 永远陪伴你的,托马斯与玛莎。”《 》 【全文完】 第100章 后日谈 布鲁斯的大脑在飞速转动。他的眼睛从头发完全花白的阿福和玛莎,扫到更成熟了的男孩女孩们,最后落在了三个生面孔上。 他感觉自己完全痊愈的身体和大脑都无法负荷这种刺激,连太阳穴都猛烈跳动起来,似乎连头发都飘落了一根。 在一通充满着别扭、亲密、祈祷、眼泪和拥抱的再见流程后,布鲁斯终于找到了机会,直接把克拉克拉进了书房,关上门,坐到沙发上喘了口气。 这里一切都是老样子。韦恩大宅占地面积很大,迪克他们一致决定选新房间作为办公地点,这里仅仅作为藏书屋加以保存,才能把装饰摆设都保留得悉如从前。对于布鲁斯来说,他仅仅离开了这里几个月,没有丝毫的不适应。 阿尔弗雷德慢慢走进来,端上两杯茶。他已经七十三岁了,对于一个老特工来说尚算是老当益壮的年纪。但面容被苍老的沟壑爬满,身材愈发干瘦,精神倒是伴随着布鲁斯的归来前所未有的抖擞。即使他上了年纪后,孩子们已经不再让他承担过多的工作,可阿福的红茶依然香气扑鼻,没有随时间而褪色。 布鲁斯站起来,又一次拥抱了这位陪伴他一生的亲人。阿尔弗雷德也回抱了他,手臂牢牢圈住布鲁斯健壮的身材,像三十四年前哄那个痛哭失声的孩子一样拍着他的背。 “我亲爱的布鲁斯……”老人趴在他的脖颈里呼唤道。 “对不起,阿福。”布鲁斯说,感觉喉咙有些哽咽。他有时候觉得亏欠阿福的实在太多了,时间、精神、感情,阿福把他的半生都投入给了布鲁斯韦恩,可布鲁斯却抛下他转头离开。 阿福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布鲁斯老爷,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从来是如此正义,如此沉静,可是全然忘记你本身的样子……”他直起身,和布鲁斯面对面站着,眼圈泛红,但语气却出乎意料的镇静。布鲁斯头一次听他这样说。 “我有时候会幻觉地感到那个快乐天真的小布鲁斯是不是根本不存在,还是只是我对蝙蝠侠的美好想象?我陪伴蝙蝠侠这么多年,可我的小布鲁斯去哪儿了呢?”他屏住了气,把双手搭在布鲁斯的肩膀上。“我,我真的盼望你……” 盼望你怎么样呢?盼望你把那个快乐、幸福的小布鲁斯还给我?盼望你少受一点伤,少遭一点不幸?盼望你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不是「便士一,启动骑士陨落计划」? 可是他的布鲁斯老爷怎么会改变呢?从始至终,从生至死,布鲁斯都是那个布鲁斯,阿尔弗雷德唯一能做的只有照顾他,给他哥谭寒夜中的最后一丝温暖。阿福永远不会离开。 阿福回了自己的卧室。他和玛莎都已不再年轻,情绪大起大落对身体无益,必须要安静休息一阵子。打开门的时候布鲁斯注意到外面有几个身影来回乱窜,躲门后的躲门后,站不下的就只能快速逃到走廊那头,露出皮衣的衣角。 布鲁斯支着下巴看他们乱作一团。 其实这些孩子们他都已经不再熟悉。年轻气盛,只有在圣诞日才松口回家的迪克沉稳了不少,穿着夜翼标志的西装,头发梳得整齐。他是家里最大的孩子,算算年龄竟然已经三十一岁。而二十九岁的杰森穿着潇洒的皮夹克,脑袋上还顶着一撮挑染白毛,表情别别扭扭的,插着兜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布鲁斯。但等布鲁斯扭开头时,却能感觉到他炙热的目光。 提姆眼圈发青,颇有种随时一睡不起的松弛感,身边跟着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墨镜潮男。芭芭拉的金发暗淡了一些,但笑容却很快活。斯蒂芬妮和卡珊德拉贴在一起,完全褪去了以前的稚气。 时光真是如梭啊。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再怎么白云苍狗,家里也不应当凭空长出三个孩子来! 于是这三个新成员被叫进来。克拉克先指了指康纳:“这是康纳,我从卢瑟的实验室里找到的。”然后拍了下达米安的肩膀:“这是达米安,塔利亚·奥古培养出来的你俩的孩子。”最后他撸了一把乔纳森的脑袋:“这是乔纳森,我用卢瑟技术制造的咱俩的孩子。” 这家伙笑容坦荡,说的话内容一个比一个炸裂。布鲁斯脑子里的弹幕从一开始的「卢瑟真是超前」,转变到「塔利亚怎么回事」,最后定格在了「克拉克你没事吧」,感觉短短一分钟内就遭受了三波伦理上的炮击,把他低落的情绪和维持的理智轰了个粉碎。 “等等,”布鲁斯双手下按,觉得自己脸上的表情管理一定已经崩溃了,只是勉强支撑着亲切的笑容,“我很高兴能和你们成为家人。但是现在,克拉克,跟我过来。” 克拉克从发现布鲁斯面色嬗变开始就眼神漂移,最终定在他似乎青筋微露的额角。对方哼了一声就朝蝙蝠洞的入口走去,示意这只拆家金毛现在立刻马上就如实招来。 拉奥啊,我完蛋了。 布鲁斯打量他们时,达米安也在打量他。十八岁的达米安身高已经足足有一米八八,跟他父亲一模一样的高挑,如出一辙的健壮,气质却更加危险神秘。小麦色皮肤和继承自奥古家族的绿眼睛让他看起来像一匹慵懒的头狼,伺机而动。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达米安的脸上桀骜不驯的表情渐渐淡去,冷静沉默变成了主色调,就连发现了兄姐们的小动作都面色不变。然而现在,他死死盯着布鲁斯离开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好像有巨浪翻滚,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常佩戴的刀柄,借此平复内心的波动。布鲁斯的复活像一颗石子投入了他平静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从来独当一面的少年人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与父亲见面——一个他从小被教导要对抗、要超越、要学习、要敬仰的男人,一个他从未真正了解过的陌生人。 “他……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达米安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乔纳森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比达米安还高两厘米。但是达米安的炸毛头型又弥补了这一点。达米安歪了一下头,听他关切地问:“达米,你怎么样?” 家中从不缺布鲁斯的照片。塔利亚给他看过一些蝙蝠侠在黑暗中行动的摄像,在没有星辰闪烁的哥谭天空中擦过一只巨大的蝙蝠黑影,幽灵一样行动。蝙蝠侠是暴力、复仇和冷酷的代名词,他用愤怒把恶的一切化为乌有。 卡尔则拼尽全力把布鲁斯描绘成一个伟大的圣人形象,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是他最合拍的搭档和最亲密的爱人,当然也是最好的父亲。这件事被迪克知道后,他露出了难以言表的神色,锐评超人是恋爱脑导致美化过度了,本质上只是在追逐那个想象中的布鲁斯的影子。 达米安理解不了这些,只是尝试在零星言语中拼凑一个布鲁斯出来。然而再如何拼凑妆点,也无法平复他在见到布鲁斯时的急促心跳。 十年并不漫长,布鲁斯从彼岸归来,未曾沾上一点腐朽的气息,依然如昔日般生机勃勃;八年也并不短,达米安从一个桀骜的小少年长成了内敛可靠的蝙蝠侠。如果是八年前,他可能会与新见的父亲大打出手,试试深浅。但如今他只是站在一旁,沉默以对。 乔纳森很清楚卡尔对待达米安时的纠结,也同样明白达米安面对布鲁斯时的矛盾。卡尔有多喜欢达米安身上布鲁斯的那部分,就有多审视继承自塔利亚的那部分,这种尖锐的对冲让达米安时时处于谨慎之中。但,布鲁斯是不一样的。 “布鲁斯爸爸一定会喜欢你的,”乔纳森大声说,搂住达米安的肩膀,“你这么英俊,这么能干,还继承了领主蝙蝠侠的位置,谁会不喜欢你?我就最喜欢你了!” 即使身体上同龄,乔纳森仍比达米安幼稚一点,可爱的多。曾经达米安也因为他的天真活泼对他发了不少脾气。毕竟力量和智慧才是达米安信奉的真理。但架不住乔纳森每天都像个小太阳一样贴着他,简直就是那个早已消失不见的超人克拉克的翻版,何况乔又不是真的笨蛋。 达米安无言地摸了摸乔纳森的头发。康纳在旁边微笑地看着他们,达米安一瞬间觉得那笑容特别像提姆。无论是似笑非笑的弧度还是别含意味的眼神。于是立刻放下了手,假装自己没有被乔纳森的甜言蜜语打动。 康纳不以为意地一捋卷发,潇洒极了。 乔纳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露出迷茫的表情。 「吱呀」一声,暗门被打开,布鲁斯当先走出,看起来已经休整好了心情。而克拉克像个气球一样飘在后面,如果是漫画恐怕已经吐魂。 “我对你们都不熟悉,我们今天才见面,”布鲁斯没有再坐下,而是走到他们面前,诚恳地说,“我没有预先看过你们的资料,所以一切都是白纸,我希望我们可以一起绘制它。” “好的布鲁斯爸爸!”乔纳森立刻高兴起来,大声说道。 康纳则点点头说:“我很期待,布鲁斯。” 达米安没说话,布鲁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乔纳森给了这个别扭的男孩一肘,于是他张了张嘴,一点气音从喉咙里溢出来:“我很……高兴,父亲。” 亲人重逢只要开心就够了,正义领主要考虑的就多了。 领主的权力已经在逐步下放,荣恩张弛有度,没有操之过急。然而,超人的骤然回归,还是在政权内部引起一阵翻涌的波澜。相比之下,连前前代蝙蝠侠的复生都没有那么惊人,只在原正义联盟范围内激起久不见的热忱。 不过超人却表示不再参与领主的治理,只是声明还会帮助抵抗天灾和外星来敌,这让庆幸于渐渐宽和的政策的人们更是长舒一口气。 布鲁斯对这一切不做评价,不过谁都知道等他缓过劲儿一定会着手改造领主。他一回来就开始着手整理这些年的各种情报,韦恩集团、正义领主、布莱尼亚克……太多东西等他去了解了,连无限宝石是否对他们和这个世界有没有特殊影响都没检查完,每天忙得像个陀螺。 本来以为自己终于要放假的提姆一脸幽怨。 布鲁斯还特意问了克拉克穿越的其他几个世界的情况,在听完最后一个宇宙发生的事时皱紧了眉。克拉克忽然想到了那个同样被巴里改变时间线的世界,托马斯托他捎来一封信,于是把它交给布鲁斯。 其实时间线修正后一切错误的事物都会灰飞烟灭。但克拉克离开了那个宇宙,这个信封就成了硕果仅存的遗产,证明那个时间线曾经真实存在过。 布鲁斯完全没想到这个,一片空白地接过打开,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他抿抿嘴唇,捏紧了书信的一角。克拉克把手放在他肩膀上,轻轻握住。 “致亲爱的布鲁斯: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或许早已化为哥谭某条暗巷里的血渍,又或者被时间线修正的力量碾碎。但有些话必须被写下——在某个雨夜,我抱着浑身是血的你冲进急诊室时,这些话就卡在我的喉骨里,如同生锈的蝙蝠镖。 首先,我要向你道歉。 在那个小巷里,我本该是扣动扳机的人,而不是抱着你残破的身体颤抖的懦夫。当珍珠项链断裂的瞬间,真正的托马斯·韦恩就该死去,活下来的是具只会用指虎砸碎罪人喉结的行尸走肉。我戴着蝙蝠头罩杀戮了二十三年,却始终无法杀死那晚的雨声。 但你不是我,布鲁斯。 卡尔来到这里,让我得以一窥你的时间线,看见你选择用不杀之誓对抗深渊。起初我觉得可笑——哥谭的罪恶需要火焰净化,直到某次我割开企鹅人动脉时,突然想起你四岁那年捧着小蝙蝠标本问我:「爸爸,它为什么不吃虫子?」你让那孩子活下来了,布鲁斯。不是作为举着滴水兽的审判者,而是作为证明人性尚存的反光镜。这或许才是真正的奇迹:在目睹人性最深的恶之后,依然相信善不是谎言。关于玛莎……” 此处有墨水晕染的痕迹,布鲁斯轻轻摩挲了两下那块被晕开的墨渍,又把眼角的晶莹擦去。 “玛莎,她在我们的世界变成了另一种存在。每当阿卡姆传来尖笑,我都错觉是二十三年前的珍珠在水泥地上弹跳。请替我亲吻你母亲的墓碑,告诉她,那个没保护好儿子的丈夫,最终理解了她的疯狂。 最后,记住阿尔弗雷德做的司康饼配方里有三滴白兰地;蝙蝠镖开刃角度超过三十七度容易卡进肋骨;永远别让战友站在你的右侧盲区;每天睡至少五小时。 如果命运是条衔尾蛇,就做咬断它脊椎的利齿。即便身处哥谭的黑夜也要爱自己,就如你爱我,就如我爱你。永远陪伴你的,托马斯与玛莎。” 充满遗憾也充满爱的一章,接下来活着的人都要向前看啦—— 本文正式完结啦,我们下本书再见!【红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