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懂兽语后,我成大理寺团宠》 第90章 半真半假 此言一出,卫子靖陡然想到万通曾说过的,郑勇要的人都要六分以上的。 这些人是不是都被送去了不羡仙? “那不羡仙到底在何处?” 刘乐华还是笑,目光扫过对面两人,意味不明道:“你们都去过的,不羡仙已经离你们很近了。” “还是说说我姐姐吧,我跟姐夫两人在仙乐楼筹谋了很久,发现了不少事。” “本来我们是不想杀人的,可直到那一夜……” 有一日深夜,楼里歌舞已歇,她和木橦在后院偏僻处交换情报,却听见别的动静。 四五个人在夜色中凭空出现,他们驾来一辆马车,抬了什么东西上去,最后驾车离开,口里还断断续续地骂着什么。 说什么客人太多,只能冒险从这走,真是晦气,又快去快回之类的。 两人犹豫片刻,决定跟上去看看。 最后发现马车停在了乱葬岗,那些人扔下什么东西就走了,两人过去一看,是三个已经落气的姑娘的尸体。 其中,就有刘千语。 她的脸上还画着精致的妆容,身上却满是鞭痕、血迹斑斑,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死不瞑目。 卫子靖恍然大悟:“因为一直想找的姐姐死了,所以你们才想要杀人的?王二麻子他们的死也是你们做的?” “是。”刘乐华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转头看向小天窗,“只差最后一个,方才听你说,又有人死了。” “我想,姐夫做到了。” 所以,她可以说了。 她不怕被抓,不怕被砍头。只想在被砍头之前报仇雪恨。 言毕,她垂下头,抠着自己的指甲,不由得回忆起剩下的那些,她还没说的那些。 那夜她们将姐姐的尸体带走,重新下葬,两人被冲天的恨意裹挟,恨不能直接一把火将仙乐楼给烧了。 回到仙乐楼时已是天色蒙蒙亮,两人看到了春海棠。 但春海棠只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后来刘乐华看着楼里的人来来往往,说是赎身离开的,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猜到那些人到底去了哪里,她想救那些人,不想她们成为下一个姐姐。 于是,她跟木橦悄悄地集结了不少楼里的姑娘,取得她们的信任,静待时机,春海棠和郑勇的死,她们出了一份力。 而出力最多的那人,是春海棠自己。 刘乐华和木橦在又一个深夜在后院探查,想找到那些人是怎么凭空出现的。 没找到机关,春海棠从两人身后悄无声息出现。 看到她裙摆那刻,两人都以为自己死定了。 谁料春海棠只让两人跟她走,去到春海棠的房间,门窗紧闭后她才说,她早就察觉两人有问题。 也看到他们跟去了乱葬岗,还知道她们一直在私底下鼓动别的姑娘。 从春海棠口中,两人彻底了解了不羡仙。 仙乐楼就是不羡仙的表面空壳,一个在上,一个在下,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不羡仙背后的主子极有势力,身份神秘得很,春海棠只负责表面的仙乐楼,教教姑娘们最基础的规矩。 人被送下去后,到底会被怎样对待,她不知道,也不敢问。 是春海棠主动提出要帮助他们的。 否则仅凭他们两人,不足以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春海棠用自己的死,帮他们报了刘千语的仇,这是其一。 其二则是套到了直接弄死姐姐的凶手是谁,闹大他们的死,上达天听,引导朝廷不得不派人来查。 而褚云霁,是他们私底下观察了好久选定的人。 快了,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传来了。 刘乐华知道还不到全盘托出的时候,要让他们自己去查。 她的话也让褚、卫二人明白,今天死在王二麻子家里那人就是他们最后一个仇人,动手的人恐怕就是木橦。 卫子靖合拢册子,心底有些难受,“刘姑娘,你跟少卿是旧识,为何不早早寻他,让他帮忙,何苦走到如今这地步?” 若是早些说了,她也不会变成杀人凶手。 “当初回到京城,我们也向辖区府衙报过案,可京城一年被拐的女子何其多,府衙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让我们等消息,便再没了下文。” 再后来,姐姐死了之后,她想过去找褚云霁,那日已走到大理寺所在的那条街,远远看着褚云霁跟萧思远打马而去,消失在她眼前。 打探后才知,褚云霁接到了陛下密令,出城办案去了,归期不定。 时至今日,这些话已经没必要再说了。 已经过去的事,她不后悔。 刘乐华笑着,笑着笑着就哭了,“即便找到了少卿,那些人被依法判刑,姐姐也回不来了,不如自己亲手报仇来得痛快。” 在跟木橦一起把王二麻子从楼上丢下去那刻,她只感到痛快。 即便如今被判死刑,她也没有任何遗憾。 只一点。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般站起身来,端端正正地朝褚云霁行了个大礼,“少卿,我不怕死,我只希望少卿及大理寺诸位大人可以帮帮不羡仙里面的姑娘。” “救救她们。” “这件事我会去查,你就先在这待着吧。”褚云霁没什么要问的了,也许是知道自己问了她也不会说,起身招呼卫子靖就要走。 走了两步又转头来看她,“你可知木橦杀了人后会躲在何处?” 刘乐华瞳孔轻颤,指尖无意识收紧,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们之前就商量好了,若事情真按照他们所预料的发展,木橦会出来自首。 两人一路出了大牢,天空黑沉,一点星子都看不见,卫子靖心头压抑得厉害,总是不由自主地回想刘乐华说的话。 ——即便依法判刑,哪里有自己动手复仇来得痛快。 此时此刻,她突然就觉得自己很没用。 人家为了找人,为了报仇,一步步都在实际行动。 而她呢。 她在做什么? 自己想查的事没有半点消息,反倒是终日在别的案子里打转。 这样下去,她什么时候才能为父母平反冤屈,不让礼敬一家为她提心吊胆。 舅舅一家又何时才能返京? 喜欢听懂兽语后,我成大理寺团宠请大家收藏:()听懂兽语后,我成大理寺团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1章 错与对 “你有什么看法?”褚云霁开口问道。 等了片刻没等到卫子靖说话,转头一看,她皱着一张脸,不知在想什么,想得很认真,眉宇间尽是纠结烦躁。 他伸出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回神。” 卫子靖眨了眨眼,抬头看他,“啊?少卿,你说什么?” “你在想什么?” 他对她的身份有所猜测,又听了方才那番话,总觉得她生了点别的心思。 她不会也想像刘乐华那样,杀掉凶手为父母报仇吧。 “我……没想什么。” 两人互相试探,都没有暴露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有关刘乐华的所作所为,你怎么看?” 卫子靖抿唇沉思片刻,“很勇敢,很能隐忍,也够沉着,我自愧弗如。” 褚云霁步步紧逼,“你觉得她做得对?” 闻言,她陡然愣住,话到嘴边,转了几个弯也没说出口,“我不知道。” 她真的想不清楚。 她是穿越的不假,可到永安被林安平夫妇养育多年,是他们的亲生血脉。 父母惨死,她怨天地,恨凶手,不止一次想要杀了凶手为父母报仇。 可如今,她连真正的凶手是谁都不知道,还没办法光明正大地去查。 如果有一天,她找到了凶手,她会怎么办? 她不知道。 褚云霁闻言,幽幽地叹了口气,抬手在她头上拍了拍已做安抚,“永安还有律法在,你可以相信我。” 他说得很模糊,但也知道以她的聪明才智能听懂。 卫子靖诧异地抬头看着他,感觉整个头都僵了。 他这人没事摸自己干嘛,有病吗! “可若制定律法的人也有罪呢?”那这律法还能信吗。 “刑部?”褚云霁歪了歪头,“你又调查到了什么?” “没有!”她拔高声音反驳。 “即便刑部有人知法犯法,也还有御史台,你若知道了什么,只管告诉我便是。” 闻言,卫子靖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想说的不是刑部,是……天子。 若天子有罪呢,若是因天子的一己之私才导致她家破人亡呢。 那谁又来治天子的罪。 要造反吗。 思及此,她扯了扯嘴角,扬起一个敷衍的笑:“都说了没有,只是闲聊而已。” “少卿,少卿!”正在此时,萧思远气喘吁吁从前院跑进,眸中尽是焦急惶恐,“少卿,您快来看看吧,出大事儿了!” 褚云霁大步上前,“何事?” 萧思远双手撑住膝盖喘息不止,“王二麻子家里确实有具尸体。” “只不过,那尸体是上任不久的秘书省校书郎杜宇的。” “事涉朝廷官员,尸体已经带回来了,您快去看看吧。” “杜宇?”卫子靖蹙眉,挠了挠头,“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啊。” 好像在哪里听过。 褚云霁比她清楚很多,“杜玖娘的兄长,春闱中了榜眼的。” “刘乐华说,今天要死的那个是她最后一个仇人,我以为还是人贩子,怎么会是杜家人。” “难道……”剩下的话她没说出口,只定定地看向褚云霁。 他接上她的话,“杜宇就是那个在不羡仙打死刘千语的客人。” “先去看看。”褚云霁沉着一张脸前往殓房,“出了这么大的事,杜掌院肯定很快会得到消息,陛下那边也瞒不了多久。” “刘乐华跟木橦把事情闹这么大,就是要所有人不能装看不见,必须去查。” 萧思远跟着褚云霁的脚步,听得云里雾里的,也不知在他走的这段时间里刘乐华都说了什么。 殓房。 李仵作正在给杜宇验尸,他是被活生生打死的,浑身上下全是鞭痕,道道深可见骨,可见凶手对他恨意之浓重。 褚、卫二人一看便想到刘乐华说的刘千语的死法,应当跟杜宇差不多,这也愈发让两人笃定杜宇就是打死了刘千语之人。 两人就是要他尝尝当初刘千语所受的苦楚。 “思远,叫人去杜府报信,叫人前来认尸。” “是。” “除了皮外伤,受害者身上再没什么东西了,只是里衣都打湿了,想来临死前处在巨大的惊惧之中。”李仵作脱下鹿皮手套,摇了摇头,似乎在可惜人还这么年轻就死了。 “可有中毒的迹象?” “银针刺喉并未发黑,指甲和嘴唇颜色都正常,没有中毒的迹象。” 卫子靖双手抱臂,“这就奇怪了,木橦也是文弱书生,还身受重伤,杜宇怎么会打不过他?” “别忘了,他们有帮手。” 且不止一个,仙乐楼里那些乐师舞师,都可以帮忙。 李仵作笑呵呵的:“没中毒,不代表没中迷药嘛,银针验不出迷药。” 卫子靖心道是自己太着急了,都没认真地去想。 她点点头,又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去审刘乐华吗?” “她不会说的。”褚云霁的声音淡淡的:“他们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现在就看我们的了。” “如果我们能将不羡仙调查清楚最好,若调查不清楚,或者根本不去调查,恐怕木橦就要铤而走险、狗急跳墙了。” 到那时,他会做什么,他还没想到。 卫子靖点点头表示了解,抬眸看了眼漏刻,“看来今晚又是个不眠夜了。” 死了朝廷命官,肯定有得折腾。 正在此时,顾恒则举着画像跑进来,“画好了画好了……” 他的话音未落,看到卫子靖的身影,陡然收声,收敛自己那吊儿郎当的神色,走到褚云霁面前,将画像递给他,连声音都稳重了几分:“少卿,你看。” 褚云霁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却没多问,从他手中接过画纸一看。 画中正是王二麻子家的院子,一个人伏在院墙上,转过头看着什么,应当是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吴永惊动了他。 但那人全身黑衣,脸上还用黑布蒙了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眸。 三人都见过木橦,就这么看着这双眼睛都觉得像他。 褚云霁收了画像,对顾恒则说:“今天你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啊?噢。”他点点头,目光下意识看向卫子靖,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那我先走了。” 喜欢听懂兽语后,我成大理寺团宠请大家收藏:()听懂兽语后,我成大理寺团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2章 假喉结 三人先后走出殓房,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凉意。褚云霁看着顾恒则那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微勾,“你对他做了什么,让他害怕你怕成这样?” 这小霸王也能有转性的一天,当真是奇闻。 卫子靖抿唇,四处张望一眼,确认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道:“他发现了我是个女子。” 褚云霁闻言挑眉,“今天?” “嗯,就早上我去追他,他扯掉了我的冠簪。” 他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指尖,心中暗想,她告诉自己这些是什么目的。 是有点相信他还是…… “所以,你威胁他了?” “没有。”卫子靖当即否认,“我怎么可能威胁得了他呢。” “只是我在想……”她顿了顿,继续说:“小世子毕竟不通推案断案,来大理寺也是闹着玩儿的,不如少卿发发善心,让他离开?” 此言一出,褚云霁没忍住笑出声,“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顾恒则来大理寺,是陛下亲口允诺的,他来这几天也没犯什么错。” “更何况,他的画技不错。” 是大理寺所缺的人才。 他要赶他走,也没有理由。 褚云霁居高临下看她一眼,“卫子靖,你在害怕什么?” “我没有害怕。”她当然不会承认。 被人发现女子身份事小,就怕有人发现她的真实身份。 到那时,问题就大了。 卫子靖听出他的言下之意,就是不会掺和进她和顾恒则的私人恩怨里。 她只好转移话题,“少卿,我们现在怎么办?” “是不是要画出木橦的画像,全城通缉?” 褚云霁负手而立,遥遥望向天边月色,“不急,再等等。” “……” 两人一前一后慢吞吞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脚步声渐行渐远。 都没注意到去而复返的顾恒则藏在暗处,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本来是想回来道个歉的。 毕竟以后还要共事,气氛一直这么尴尬下去也不是办法,在心里打了半天腹稿,才下定决心回来的。 却没想到会听见两人的对话。 顾恒则愣愣地看着卫子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有些怅然若失地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碾了碾。 原来,卫子靖所谓的不会放过他,是想撺掇褚云霁将他赶走。 且,听他们说话,褚云霁好像早就知道卫子靖是女子。 两人的关系一定很要好。 这一刻,他才陡然惊觉,卫子靖有秘密。 或许还是天大的秘密。 所以她才要迫不及待地赶自己走,不想自己坏她的事。 如此想着,顾恒则又撇了撇嘴,他堂堂定远侯府小世子,看起来就只会拖后腿吗? 越想越气,他一抚衣袖掉头就走。 道歉? 这辈子都不可能道歉的! 他以后绝对不会再给卫子靖一个好脸色。 她想赶他走,他还偏不走。 气死她。 * “杜宇是杜掌院最疼爱的儿子。”褚云霁边走边说,“他死于非命,杜掌院肯定要来的。” 说着,他转头看了卫子靖一眼,院中灯笼照亮蜿蜒小路,也照亮她的身影。 他一眼就看见她脖颈间突兀的凸起,不知什么材质制作的假喉结边缘翘了起来,在灯火下格外明显。 原本要说的话堵在喉头,话音一转:“你先回去吧。” “啊?”卫子靖不明所以抬头,“我睡了一天,这会儿精神正好。” “少卿有什么吩咐,属下都可以去办。” 闻言,褚云霁点了点自己的喉结,声音平静,“你做的假喉结,起翘了。” 卫子靖心中一震,下意识摸了喉咙一把,指尖触到那微微翘起的边缘,心头猛地一跳。 她揪住围脖往上扯了扯,当即行礼告退:“属下先回去了,少卿请便。” “嗯。” 话音刚落,卫子靖捂住脖子转身就走,背影仓皇,脚步飞快,生怕在路上遇到别人。 为了更逼真地女扮男装,她特意做了假喉结,用秘法贴在喉咙上。 看起来、摸起来都跟真人皮肤差不多,只是一次用不了太长时间,必须定期更换。 要是被人撞见她如今这模样,她的身份肯定瞒不住。 可怕什么来什么。 她还没走到后院,便听见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子靖。” 声音及其耳熟,她一听便知道是季疏文。 卫子靖脚步一僵,深吸一口气,又扯了扯围脖,才低着头转过身去,垂眼盯着自己脚尖,“季少卿,好巧。” “好巧。”季疏文本是要去架格库,无意碰见她,脚步一转朝她走去,“你这是要回房休息去了?” 她深深地低着头,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心中暗自思索,为什么同样都在大理寺,季疏文看起来一点都不忙的样子。 而褚云霁这边时常忙到脚不沾地,如今更是昼夜颠倒。 “是。”她点点头,“属下身体有些不大舒服,少卿就让我先回去好好休息。” “原来如此。”季疏文走近一步,声音里染上几分可惜。 卫子靖的心提了起来。 “我要去架格库。” “本想问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他说:“既然身体不舒服,那就先回去吧。” 闻言,她心念一动。 季疏文去架格库,肯定是为了复看郡主案卷宗。 她若一起去,说不定能在他口中套出些什么线索。 可是她的假喉结不处理不行,随时都有可能暴露身份。 两相纠结之下,她快速作出决定,“季少卿盛情相邀,属下却之不恭。” 卫子靖捂着脖子抬起头,露出一个笑,“正好属下想多学习学习。” “不知可否先让属下回去换身衣裳?” “当然。”季疏文声音温和,“反正我一个人也很无趣。” “那我在架格库外等你。” “好。”卫子靖应答下来,朝他挥了挥手,“属下很快。” 说罢,她转身匆匆跑远。 季疏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好歹当了多年的推官,他早就发现她不对劲的态度,低着头,不敢看他,说话吞吞吐吐。 他没有多问,只是望着她跑远的背影,若有所思。 喜欢听懂兽语后,我成大理寺团宠请大家收藏:()听懂兽语后,我成大理寺团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3章 两任老板 卫子靖匆匆跑回寝房,关门上栓,直冲衣柜翻翻找找。 【大黄:子婧,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没事,就是喉结该处理了。” 这段时间太忙,加之她心绪复杂,早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若非褚云霁看见提醒她,后果她不敢想。 她从衣柜深处拿出一个包裹放在桌上,又摆出铜镜,用被药水浸湿的方巾敷在喉结处。 “正好这时候有空,大黄你替我去办件事。” 【大黄:啥事儿?办好了有好吃的吗?】 “有。” 这件事是她前几天就想办的,奈何突然出了命案,一直拖延到现在。 【大黄:好哦。】 卫子靖取下起翘的假喉结,又取出一张新的,仔仔细细地将药水用刷子刷在内侧。 擦干净脖颈,再将假喉结贴上去,同时絮絮叨叨地跟大黄说着什么。 大黄乖巧地坐在她脚边,歪着脑袋听得很认真。 【大黄:有点难,但不一定办不到,我试试。】 “好。”她戴好假喉结,摸了摸它的头,“我还有别的事,不能陪你一起去。” “若是不成,你就先跑,千万别让人抓住了。” 【大黄:放心,我机灵着呢。】 大黄一口答应下来,卫子靖将东西都收好,重新放进衣柜后,又叮嘱了它两句,蹲在地上抱着它的头一阵猛吸,塞了什么东西给它,才去开门。 夜风拂过,大黄一溜烟地窜了出去。 她缩了缩脖子,觉得有些冷,想到跟季疏文说的话,刻意换了件衣裳之后才出门。 赶到架格库外时,季疏文果然遵守承诺在院外等着,正小声地和门口的守卫说着话,三人面上皆是笑意。 卫子靖深吸一口气,展颜一笑,大步走上前去,“季少卿,让您久等了。” “说这话就见外了。”季疏文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温和,春风化雨,向两个守卫颔首致意,“那我们先进去了。” “少卿请。” 两个守卫侧身让路,做了个请的手势,毕恭毕敬放了两人进去。 架格库鲜少有人会来,十分冷清,也很久没有人打扫过,书架上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季疏文熟练地开门、点灯,目光在架格库里环视一圈,似感叹道:“我在大理寺任职多年,你是第二个让我觉得投缘的人。” “如今,也只有跟你才能说得上两句话了。” 卫子靖跟在他身后,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说。 他们俩已经到了这种可以说心里话的关系了吗? 怔愣一瞬才反应过来,不答反问:“那第一个便是褚少卿了?” “你知道?”他挑眉看她一眼,径直越过书架,将灯盏放在小几上,用方巾将两个椅子擦干净,示意她坐。 自己则是转身去拿郡主案的卷宗,“褚云霁跟你说的?” 卫子靖摇摇头,察觉他背对自己,看不见她的动作,这才出声:“不是。” 自她认识褚云霁开始,她就没在他口中听到过关于季疏文的任何话。 好的坏的都没有。 就好像在褚云霁的世界里,并没有季疏文这个人。 如此,她就愈发好奇,当年在崇县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听旁人说过几句二位少卿的过去罢了,没有说您的坏话。” 季疏文点点头,拿着卷宗在她对面坐下,慢吞吞地翻开。 卫子靖又问:“季少卿这是在怀念过去吗?” “我听说您跟褚少卿从前是可以交付后背的好兄弟,后来不知为何决裂。” “时移世易,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都过去了。如今你们二人都还在大理寺任职,何不各退一步,继续做回从前的好兄弟呢?” 闻言,季疏文唇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轻轻摇头,讷讷道:“回不去了。” 除非时光倒流,回到他们还没陪同陛下南巡,红珊还没死的时候。 可惜,一切只是痴人说梦。 他越是这个态度,就越是让卫子靖抓心挠肝的好奇,迫切地想要挖出被埋葬在过去的秘密。 她有种预感,这二人决裂的原因跟她父母有关。 “少卿既然觉得属下投缘,想必是把属下当朋友了。”她双手手肘撑在小几上,目光中流露着恰到好处的好奇,“那少卿可以跟我说说您跟褚少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话音刚落,季疏文便抽起卷宗在她额头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你呀,就是太年轻了,什么都想知道。” “你知不知道,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卫子靖捂着额头揉了揉,“这不是少卿你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嘛。” “等下次吧,下次有机会再告诉你。”说罢,他低头去翻卷宗,唇角却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翻了两页之后将卷宗调转了个方向,推到她面前,“你看看这个。” 卫子靖低头,一目十行扫过,旋即认真起来,重新又看了一遍。 她本以为是郡主案,结果并不是。 而是大理寺七年前办过的一桩案子,死者为女性,上一任仙乐楼的老板,叫月月红,月季的一种。 当时的仙乐楼就已经很有名气,老板月月红不过双十年华,却被发现死在自己的厢房里。 这个案子最后的结果是月月红跟楼里好几个打手有染,其中一个出于忮忌杀害了她。 办这个案子的推官便是如今的大理寺卿。 可卫子靖如今已经知道,仙乐楼并非单纯的酒楼,老板也不是绝对的老板。 只是真正的老板推出来的一个幌子罢了。 春海棠是、雪梅是、月月红也亦如是。 故她在看到这份卷宗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案子并不想案卷里写的那样简单。 “这还是我之前看别的卷宗时无意发现的。”季疏文淡淡道:“听闻春海棠死了,好像也跟男女之情有关,我就想到了这个案子。” “说来也是奇怪,仙乐楼两任老板都死得如此荒唐。看来,无论是什么人,都难逃情关。” “你说……” 他的话还没说完,卫子靖已经捧起卷宗起身,“季少卿,这卷宗我先借走了,改明儿我就还回来。我先走了啊,走了!” “诶?”季疏文目光跟随她的身影慢慢飘远,“这么着急,你去哪儿啊?” 喜欢听懂兽语后,我成大理寺团宠请大家收藏:()听懂兽语后,我成大理寺团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4章 重男轻女 杜夫人听闻儿子身死的噩耗,当场昏死了过去。 杜掌院带着杜府管家杜宇的小厮前来大理寺认尸。 褚云霁这才从小厮的口中得知,杜宇本是应邀到仙乐楼去喝酒,他一直守在雅间门口。 酒过三巡,杜宇准备离开,叮嘱他去套马车,他套好马车在仙乐楼大门候着,等了一刻钟都没有看到杜宇出来。 以为他是醉得走不动道了,便进去找,但方才那个雅间里已经空无一人,杜宇也不见了。 小厮在楼里找了一圈,没看到人,其他人也都说没看到杜宇。 他担心杜宇出了事,忙回府禀报。 杜掌院闻言没当回事儿,只以为儿子是去玩乐去了。 谁料没再等到儿子回家,只等到了大理寺来报丧。 在看到儿子尸体那刻,杜掌院才实实在在地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 杜掌院年纪大了,子嗣虽然不少,可女儿多,他为人又古板,重男轻女。 儿子里目前有出息的就杜宇一个,剩下的都还小。 如今杜宇死于非命,他这半生指望付诸东流,悲从中来,差点站不住。 管家给他喂了药丸,扶着他坐下,给他顺了好一阵子背,他才缓过神来。 短短片刻,他就像又老了十几岁,浑浊的双眼无神,眼眶中满是湿润,沙哑着嗓子开口:“褚少卿,我儿惨死,凶手可抓到了?” “杜掌院节哀,大理寺上下正在全力侦办此案,定会给您老一个交代。”褚云霁不疾不徐,坦然得体,“敢问杜掌院可知令郎平日里跟何人生过口角结过冤仇?” 此言一出,杜掌院想也没想便摇头,“绝无可能。” “我儿性子温润,从不与人红脸,便是对府中下人也极为宽和,怎么可能跟人结怨生仇?” 常年跟在杜宇身边伺候的小厮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说,可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褚云霁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问:“那令郎可会狎技?” “荒唐!”话音刚落,杜掌院拍案而起,气势汹汹,脸色通红,“我儿平素是好跟同僚同年谈诗作赋、饮酒作乐,但狎技是万万不可能的。” 他古板迂腐,最好脸面,向来不喜儿子近女色,而杜宇对他的要求都一一答应了,从未忤逆过。 杜宇尚未成婚,连个通房都没有,怎么可能去狎技。 他吹胡子瞪眼,胸膛剧烈起伏,直勾勾地盯着褚云霁:“褚少卿,你我同朝为官,当记谨言慎行之理。” “你如此胡言乱语坏我儿清名,老夫受不得这份冤枉气,少不得参你一本。咱们金銮殿上、天子面前,好好论一沦。” 褚云霁:“……” 他这还没说什么呢,他便如此生气,上纲上线,还要告他的御状。 他倒是没有被吓到,反而觉得他有些做贼心虚、掩耳盗铃。 “杜掌院息怒,本官只是……” “少卿,少卿,你来看看这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卫子靖便捧着卷宗一溜烟跑了进来,也没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将卷宗直直怼到他面前,“你快看看。” 褚云霁身体后仰,无奈地睨她一眼,冷淡道:“没规矩。” 被他一瞪,她冷静下来,后退两步,这才发现他身旁的杜掌院,忙抱拳行礼。 杜掌院虽然气,却也不是得寸进尺之辈,看两人似乎有话要说,怕是不好叫外人听见。 只怕是跟案子有关,为了早早抓到杀害儿子的凶手,他能忍。 思及此,他抬起手由管家搀扶着站起来,硬邦邦地说:“既然二位有要事相商,那老夫便先走了。” “只是我儿的案子,还望褚少卿多上些心。” “当然。”褚云霁亲自将人送到门口,目光落在小厮身上,“杜掌院,大理寺还有些详细情况想从侍奉令郎的这位小厮这里了解一下,不知可否先让他留在大理寺?” 杜掌院本就因儿子惨死而埋怨小厮,觉得是他没看管好杜宇,闻言挥挥手,“来福,你留下。” “是。” 两人站在廊下目送杜掌院颤颤巍巍地走远,来福微微躬身,双手拢在袖中,一副做小伏低、谨言慎行之态。 他想审来福,可卫子靖又在屋里眼巴巴地盯着他。 褚云霁少见地觉得自己好忙。 “你要给我看什么?跟这个案子有关?” “无关的暂且往后放放。” 闻言,卫子靖挠了挠头,实话实说:“额,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关,只是猜测。” “说。” “仙乐楼七年前的老板也死了,凶手是楼里的打手,主办官员是……”她稍有停顿,“寺卿大人。” 寺卿是七年前仙乐楼案的主审官,牢里的人贩子延后处死,人贩子又跟如今春海棠的死有关,这背后还藏了个不羡仙。 她看到这份卷宗,不得不多想。 褚云霁闻言沉默片刻,“知道了。” “这件事稍后再说。”说罢,他转头看向来福,“方才我问杜掌院的话,你在一旁似乎有话要说?” 来福一抖,身子躬得更低了,忙不迭替自己解释,“没有没有,小的没什么要说的。” “你可想清楚了?”褚云霁一字一句,“你家郎君带你出门会友,却惨死在外,你倒是好端端地回了府。” “往后你家老爷夫人能看你顺眼?你往后的日子能好过?” “若你知情不报,这案子查不清楚,恐怕你往后就是杜掌院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卫子靖也凑上来接话:“我观你穿着,应当是家生子吧?你的父亲母亲也在杜府做事?看护不利,得罪了主家,你们一家子未来怕是有得熬了。” “我……这……”来福看看他,又看看她,闭了闭眼,烦躁地叹了口气,“哎!” “二位大人,小的六岁起就跟在少爷身边,其实方才老爷说的,和真正的少爷完全不同。” “从何说起?” “老爷对少爷寄予厚望,自少爷开蒙起,从生活到学业都要经过老爷的严格安排。” “若少爷做不到,老爷不打也不骂,但会将少爷当成隐形人,对他失望透顶。” 喜欢听懂兽语后,我成大理寺团宠请大家收藏:()听懂兽语后,我成大理寺团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章 尿床纵火虐杀动物 “幼年的少爷无法接受这种落差,整日都非常焦虑,常常尿裤子。”来福搓了搓手,思绪飘远,“时间一长,少爷就再也不敢忤逆老爷了。” “老爷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可少爷的性格也开始变得怪异起来。”来福比杜宇大一岁,他八岁那年,杜宇七岁,他已经能很好地跟在少爷身后跑了,“小的第一次发现不对劲,是少爷拿了小考头名,得了父子夸奖。” “老爷很高兴,夸奖了他,还要办宴为他庆祝,少爷却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开席前便寻少爷不见,我最后在柴房后找到他,他脚边有一只被摔死的野猫,还被开膛破肚,肠子都扯出来了。” “少爷的手上、脸上都是血,听见我叫他,他转过头来朝我笑了一下。”或许是当时的场景太过惊悚,来福到现在都还记得。 他浑身打了个冷颤,眼底满是忧愁,“我知道少爷变成这样都是被老爷给逼的,故我没有禀报给老爷,而是带少爷回房换了衣裳洗了脸才去赴宴。” 来福还记得年幼的少爷时常看着他父母偷偷给他塞糕点、给他擦汗,满脸羡慕的模样。 其实他也曾想不通,少爷羡慕自己一个下人什么呢。 他也很羡慕杜宇的。 少爷也会问他,会不会觉得他很恐怖,是个魔鬼。 来福没说害怕,也没说不怕,只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还有老爷说,少爷不通人事,其实也不准确。”来福越说越压抑,声音都低了几分,“少爷弱冠那年,其实对国子监的一位同窗生了爱慕之情。” “那姑娘心地善良,文学上也颇有造诣,少爷跟她在一起很开心,就……不怎么尿裤子,也不会再让我找小猫小狗来杀了。” “可是好景不长,两人之情被老爷发现了,偏生那姑娘出生商户,士农工商,老爷最看不起商人,说什么也不让他们在一起。” “少爷示弱、下跪、只求老爷肯松口,让他们在一起,可老爷就是不允。没过多久,那姑娘一家就举家搬离了京城。” “少爷又变回了从前的少爷,甚至比以前更甚。” “他觉得是老爷使用强人手段将人逼走的,深夜浇了油点了火,想烧了主院,一把火把老爷夫人烧死。” “你说什么?”褚云霁撩起眼皮看她,什么叫麦克唐纳三症状,听不懂。 “核心是缺乏共情、自控力弱、漠视生命与规则。遇到这种人得小心一点。” 褚云霁蹙眉,思绪万千,“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大夫?” 卫子靖一噎,讪讪笑道:“不重要,不重要。你继续说。” 来福点点头,“纵火的结果你们也看到了,老爷和夫人都没事,但他们也不知道这把火是少爷放的。” “少爷到今天出门之前,在老爷面前都还是那副温顺恭良的模样,可他私底下并非如此。” “这一年多来,少爷常出门,给老爷的说法是应酬同僚和同窗,有时带我,有时不带我。” “少爷不带我去的时候,在他回府后我能闻到他衣裳上闻到脂粉香和血腥气。” “有一次,少爷的衣摆还沾着血,我以为他又去杀猫了,问他有没有被人看见。” “他却很开心,没说什么,只让我把衣裳拿去烧了。” 来福觉得杜宇的悲欢和他不相通,他有时候都不知道少爷到底在开心什么。 “这些事,我从没告诉过老爷。”他垂着眼,“但或许夫人心中有所察觉,可她也没说什么。” 夫人无法忤逆丈夫,也管不了如今的儿子,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退再退。 “杜宇不带你出门的时间,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少爷没说。”他认真地想了想,“每次少爷单独出门都是骑马,不叫任何人跟随,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二位大人,小的知道了都告诉你们了,你们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他们一家人都在杜府做工,可是签了死契的,全都指望着月俸过活,给他娶媳妇、生娃呢。 “嗯。”褚云霁微微颔首:“你先回去吧。若还想起什么,随时来告诉我。” “是。” 月上中天,屋檐下褚云霁和卫子靖对视一眼,旋即便是长久的沉默。 还是卫子靖先开口:“我以前一直觉得杜玖娘跋扈,原来是有源头的。” “可为何杜玖娘能那般张扬,杜宇却不能做自己?杜掌院也太偏心了吧。” 褚云霁转身往房间走,“爱之深责之切嘛。杜掌院许是太希望儿子成才,杜家后继有人了。” 却不知自己以为的对儿子好,一步步地把儿子逼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少卿,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杜宇在没带来福出门的那些日子,都是去了不羡仙。” “因为心里压抑,所以会对里面的姑娘大打出手,刘千语就是那个不幸被打死的?” “有可能……”褚云霁余光扫过桌上的卷宗,想起她方才说的话,伸手拾起卷宗翻看一眼,旋即摸了摸腰间的令牌。 “架格库的卷宗,你怎么拿出来的?” 他眯起眼睛看她,通身威压尽显,目光犀利到要活生生把她盯出个洞来。 “啊?”卫子靖一怔,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了眼房梁,摸着后脑勺转身就走,“哎呀,今晚月色真不错,出去看看。” 还没走出去一步,衣领便被褚云霁给揪住了,声音凉凉的,“站住。” “说说吧。”他稍稍一用力,便将人给扯了回来,“怎么进的架格库,又是怎么发现这份卷宗的?” 他现在是越来越觉得卫子靖很怪异了,还有她说的那什么心理大夫提出的麦克唐纳三症状,更是从未听过。 喜欢听懂兽语后,我成大理寺团宠请大家收藏:()听懂兽语后,我成大理寺团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章 你喜欢他? 卫子靖动弹不得,歪着脑袋去捉他的手,“少卿,有话好好说。” “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褚云霁松了手,她趔趄两步站定,触及到他淡漠的视线,莫名有几分心虚,摸了摸鼻子道:“是季少卿,他带我进架格库的。” “我这不是一看到这份卷宗就跑来找你了吗?” “少卿,你觉得七年前的案子跟现在所发生的一切有没有关系?” 他在大理寺都有十年了,季疏文都记得,他难道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褚云霁直接忽略了她的问题,反问:“你跟季疏文很熟?” 她才进大理寺多久,跟季疏文接触已不止一次了。 “你喜欢他?” “胡说胡说,全是胡说!”卫子靖眼睛瞪得又大又圆:“怎么可能呢。” “我是来……”她默默地将复仇两个字压下,“是来工作的,什么情情爱爱的,少卿你别往这上面想。” “是我在回去的路上遇到季少卿,他邀我同去,说自己没几个说得上话的人。” “我就有些好奇,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同为大理寺官员,分开办案,老死不相往来,你跟我说说呗。” 褚云霁又低下头去看卷宗,修长的食指翻过一页,“你没问他?” “问了,他不说。” “那你为何觉得我会告诉你?” 卫子靖:“……” 这一个两个的,都藏着掖着,难道就不能坦诚相待吗。 若是他们都肯说实话,她又怎么会在大理寺浪费这么多时间。 还有季疏文,为何今夜叫她去架格库,还拿出这份卷宗。 是无心,还是有意。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或许,他去过不羡仙? “杜宇既然是在仙乐楼失踪,咱们去仙乐楼一趟。”接连两起命案都跟仙乐楼有关,今儿他非要亲自去封了仙乐楼,看他明儿还敢不敢开。 若是敢,必定有猫腻。 言毕,卫子靖没有反应,褚云霁收好卷宗,一看她又在发呆,熟练地打了个响指,“又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她茫然抬头,“少卿你方才说什么,我没听见。” 褚云霁闭了闭眼,“你叫萧思远带上一队人马跟我走便是。” “嗷。” 卫子靖甩了甩脑袋回神,大步跑了出去。 萧思远和汪其等人都在理事厅,时间将近子时,秦淮三人忙了一整天,早已恹恹的,像霜打了的茄子。 她向萧思远转达了褚云霁的命令,看他清点了人手,跟着他一起出了门。 褚云霁就在大理寺门外等着,见人出来当即抬腿向仙乐楼走去。 月上中天,仙乐楼正是热闹的时候,跑堂迎来送往,楼里笑闹声、丝竹声不绝于耳。 跑堂点头哈腰地送走一位客人转头,瞧见一队大理寺官差气势汹汹地走过来,而目的地仿佛正是仙乐楼。 他一惊,脚底抹油般跑了进去禀报雪梅。 雪梅正在乐呵呵地同客人聊天,听见他的话,眉心一拧,将将站起身来,大门便砰地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一声巨响,惊得楼里众人纷纷转头看去。 褚云霁站在第一个,自他身后左右跑出六个衙役将楼前楼后看守起来。 宾客们面面相觑,笑容僵在脸上,忐忑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杯中的酒也变得没味儿。 楼里的乐声也停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门口的褚云霁身上。 场面有片刻寂静,雪梅第一个回神,做作地哎哟一声,甩着手帕扭着腰走到褚云霁面前:“少卿,你们这是做什么呢,吓我一跳!” 她笑得体面,语气中带着两分嗔怪:“便是来饮酒作乐,也不必弄出这般大的阵仗,吓死奴家了。” “来来来,里边请。”她作势要去挽褚云霁的胳膊,转头对跑堂的说:“去,备上两桌上好的酒菜来,好好地招待我们褚少卿。” “不必。”褚云霁侧身避开她的手,冷冰冰道:“大理寺要搜查整个仙乐楼,让所有人都出来。” “搜查?”雪梅声音中满是诧异,“为何?” “少卿,我们仙乐楼向来本分经营,为何要搜查?”她转头,目光扫过大厅众人,“您看看,这楼里客人正多呢,要是赶出去,那得损失多少生意啊。” “您就行行好,有什么事我们楼上去说。” 她舌灿莲花,为人圆滑,面上的惊讶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错。 可是,太假了。 褚云霁睨她一眼,“本官并非与你商量。” “仙乐楼跟最近的一桩命案有关,死者是在仙乐楼里失踪的,仙乐楼理应配合调查。” “要么现在就把所有人叫出来,要么全部跟我回衙门里说话。” 宾客一听要去大理寺,没人愿意跟命案扯上关系,纷纷起身往外走。 雪梅面上神情几番变幻,不尴不尬地挥了挥手,示意跑堂小二上楼,将雅间里的客人都请下来。 叮嘱完后,她又朝着褚云霁靠近了一步,压低声音道:“少卿,您说出了命案?谁死了?为何如此笃定跟仙乐楼有关?” “我们仙乐楼都清清白白的,你们可不能冤赖好人啊。” “你们清白与否,大理寺自会查证。”褚云霁负手而立,“把所有在楼里谋生的人都叫到大厅来,包括厨娘和伙夫,一个都不能落下。” 雪梅咬了咬牙,知道褚云霁这是不打算轻拿轻放,要跟她来真的了。 可今日楼里到底发生了何事,她当真半点也不知情。 “少卿别急,奴家这便遣人去叫,”说着,她话头一转,“不过,奴家记着,少卿昨日带走了一名叫月华的舞姬,她至今未归,不知人去了何处??” “莫非是她杀了人,故连累我仙乐楼上下?” 昨夜褚云霁将人带走后,她便细细询问过刘月华的身份来历。 得知刘月华已经被选定进不羡仙,只是年纪小,需得再好好调教调教。 乐师舞师异口同声,刘月华就是个单纯的小妹妹,并无任何可疑之处。 她半信半疑,如今见褚云霁将人扣下,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喜欢听懂兽语后,我成大理寺团宠请大家收藏:()听懂兽语后,我成大理寺团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章 查问 “刘月华的去处,不是你该操心的。” 褚云霁的目光扫过一个个往外走的客人,将那些面容都记在脑海里。 而后,一声熟悉的“老褚”在楼梯上响起。 何遂噔噔噔地下了楼,呲着一口大白牙直乐,朝着卫子靖跟萧思远挥了挥手,“好巧。” “你怎么在这?”褚云霁眉心一拧,“一个大夫,不好好在医馆坐堂,没事总往酒楼跑。” “往后谁还敢相信你的医术。” “你这话怎说的!”何遂眼睛一瞪,“我是大夫,但我也是人!我要休息的。” “谁像你们似的,一天天的就知道案子案子案子。无趣。” 他撇了撇嘴,在褚云霁嫌弃他的同时,他也很嫌弃褚云霁。 “行了,今儿我来有正事要办,你先回去,待空了我去找你。”褚云霁偏头,朝门口看了眼,示意他先走,少来碍事。 何遂见几人如临大敌的模样,猜测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也没再跟他们闲话,挥挥手,潇洒地走了出去。 直到最后一位客人走出仙乐楼,大门被萧思远关上。 所有的乐师、舞师、打手、跑堂,但凡是在仙乐楼里干活的,都被召集到了大厅。 相熟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各异,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卫子靖清了清嗓子,扬声问道:“白日里,翰林院杜掌院的嫡子,杜宇杜大人来过仙乐楼,他点了谁去伴坐?” “可有人看见他,他与谁在一起,又是何时离开的?” 雪梅一听,结合方才褚云霁的话,反应过来,是杜宇死了。 这人她知道。 在还没当仙乐楼老板之前就知道了。 她眼珠转了半圈,稍稍往前一步,“都听见上官问话了吗?还不从实说来。” 听见她开口,人群中开始有人站出来回话:“杜大人是楼里的常客,小的白日里见过他,亲自迎他上楼进了雅间的。” “不过雅间里还有没有其他人,杜大人有没有点伴坐,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 说完,那跑堂就退了回去。 紧接着,便是四个伴坐互相对视一眼说道:“今儿奴家在雅间里伺候。” “除了杜大人外,还有鸿胪寺李大人,光禄寺尤大人,吏部宁大人。” “尤大人做东,宴请三位大人,席间气氛和谐,没瞧出杜大人有什么不对劲的。” 另一人接话道:“对,酒宴申正才散,奴家扶着杜大人出了雅间便去了另外的雅间弹曲儿。” 卫子靖又问:“然后呢,可还有人见过杜宇?” 这下,没人再说话了,个个噤若寒蝉。 见没人接话,卫子靖又将目光放在方才说话的那伴坐上。 对方见她看来,脸色一白,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却也知道一定不是好事。 “大人明察,奴家扶着杜大人出门时,众人都在,李大人还和杜大人打招呼来着。” 说罢,她转头看向另外三人,“你们也看见的,我没有说谎。” 都在仙乐楼里谋生,有几分姐妹之情,另外三个见状纷纷点头。 “正是如此,奴家瞧见的。”其中一人说:“方出了雅间,听其他雅间需要赶场子,她便去了。” “杜大人说没喝多,无需相送,奴家就跟着尤大人下去领赏了。” “至于杜大人到底去了哪里,我等真不知情,还望大人明鉴。” 另外一人又道:“是,离开前,奴家去吩咐了四位大人的小厮,让他们先去备好马车。” “当时杜大人都好好的,谁也没多想啊。” 客人加上伴坐,雅间里有八个人,雅间外还有四个小厮,互相可为彼此作证。 可以作假,但不好作假,随时都有被拆穿的可能。 门外小厮先离开,屋里八人一起出来,各自分开。 来福说,他在酒楼门口等着,没等到杜宇出去。 杜宇只有在从雅间出来到下楼这段时间,没有被人看到,也最有可能被人劫走。 褚云霁:“带我去雅间看看。” “是。”其中一人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少卿请随奴家这边来。” 他跟着她走了两步,似想起什么般对另外三个伴坐和卫子靖、萧思远道:“你们也跟着一起来。” “是。” “奴家名唤怜音,最善琵琶,尤大人爱听奴家弹曲儿。”怜音走在最前方,领着褚云霁等人走到二楼西侧最里面的雅间门口:“几位大人身份特殊,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来过,故每次都选定这个雅间。” “这里偏僻、安静,往来都不经过此处。” 说着,她伸手推开房门,示意几人请进。 里面的陈设和其他雅间并无不同,桌上的酒菜还没来得及收拾,想来是方才还有人在这喝酒。 却因为他们的到来不得不离开。 怜音指着桌子正东方的位置,“这儿一贯是宁大人的位置。” “右手边是杜大人,左手边便是尤大人,对面是李大人。” “几位大人,可有何不妥?” 萧思远和卫子靖检查了走廊和门窗,此处已在尽头,前方便是墙。窗户直通大街,白日里人来人往。 要想把一个人通过窗户带走,很难。 褚云霁目光在房间里环视一圈,没看出什么不寻常,“他们四人常聚?” 怜音歪着脑袋想了想:“一个月总有个那么两三次吧。” “不过也不是次次都只有他们,偶尔也会和其他友人作伴。” “那你可知,尤大人此次为何要宴请这三位大人?只是单纯为了吃酒听曲?” “这……”怜音顿了顿,犹犹豫豫地说:“大人,这话奴家本不该说的,可您是大理寺的官员,奴家也不好知情不报。” “其实尤大人这次会友,主要是想请宁大人。” “吏部掌管官员的调度与任命,宁大人刚升迁了吏部郎中,尤大人想升职,便要与他多多交好呢。” “故尤大人让奴家及三位姐妹定要使出浑身解数将宁大人给哄开心,才会有赏银。” 所以她们的注意力都在吏部宁大人身上,杜宇如何,谁也没在意。 喜欢听懂兽语后,我成大理寺团宠请大家收藏:()听懂兽语后,我成大理寺团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章 封店 褚云霁来找人,她们又如何说得上来。 卫子靖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将怜音的话尽收耳底。 她说得真诚,她却并不全然信她。 刘月华说过的,她和木橦在仙乐楼已经结交了不少人,有了许多帮手。 若就是眼前这四个姑娘帮着木橦把杜宇给劫走的呢? 为了保护自己的朋友,为了自己能逃离这个魔窟,她们肯定不会说实话。 另一人唯唯诺诺地挽着怜音的胳膊,小声地问:“几位大人,这杜大人到底出了何事?” “无事。”褚云霁沉声答道:“你们都先下去吧。这段时间不要离开仙乐楼。” “是。” 四个伴坐刚走了几步,褚云霁又叫停她们,“对了,你们之中可有人认识仙乐楼里的一个打手,名叫木橦的?” 闻言,几人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都不认识?” “回大人的话,”怜音福了福身,“都是楼里的人,说不上不认识,但也说不上认识,毕竟总是要打照面的。” “不过不熟就是了。”她想了想说道:“大人口中的那位木橦,奴家确实见过,可并不熟。” “跟木橦相熟的,有一位舞师,叫乐华。她不是被你们大理寺给带走了吗?” “知道了,都下去吧。” “是。” 待四人离开了雅间,房间里只剩下褚、卫、萧三人。 萧思远已经在雅间里看过一圈,“少卿,你觉得她们说的是实话吗?” 杜宇人在仙乐楼里失踪,尸体却出现在王二麻子家,中间的距离并不近,难道真就没被一个人看见? 那木橦是个绝世高手? “人肯定是在仙乐楼里被带走的。”卫子靖思索一番后下了决断,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眼又回来,“来福说他没在门口等到杜宇,那杜宇有没有可能是被人带着从后门离开的?” 先想办法把杜宇弄晕,再乔装打扮,从后院将人运出去是极有可能的。 只是可惜,仙乐楼的后院并无看守。 褚云霁也接话道:“木橦肯定有帮手。” “仙乐楼之前就想要他的命,他想进来,还不被人发现不容易。” 萧思远后知后觉地嗷了一声,“那他的帮手肯定是方才那四个伴坐之一。” 说完,他的声音又沉了下去,喃喃道:“可到底是谁呢。” 他观那几人神情、说话,都有理有据,不似作假。 褚云霁像是心中有数般拍拍他的肩膀,“是谁都无所谓,只要她们离不开仙乐楼就行。” 可想到不羡仙,他又觉得,或许这些人离开仙乐楼才是正经的。 不管怎么说,这个案子要查清楚,仙乐楼必须停业封铺。 思及此,他抬腿就往外走,“先把仙乐楼封锁,不许外面的人进来,里面的人也不许出去,我们慢慢地查。” 刘乐华说,她和木橦看见有人凭空出现在后院,极有可能代表后院有通往不羡仙的密道。 就算是一寸一寸地摸,他们也要找到不羡仙。 说罢,他经过卫子靖,见她面朝自己,却失神地越过他,看着他另一边的什么,连他说话也没反应。 这已经是她今天好几次走神了。 褚云霁顺着她的视线转头看了眼,是一个靠墙的衣柜,就在雅间的门旁边。 很多雅间都会设有这样一个衣柜,方便暂时存放客人的衣裳、大氅、斗篷等。 但,藏人也很方便。 若是杜宇出了雅间之后立马被人迷晕,放在了雅间的衣柜里,来福久等杜宇不来,耐不住进来找人,没看到人也不会想到去开衣柜。 等人走了,再想如何处置杜宇都可以。 想通这一点,褚云霁调转脚步走到衣柜面前,伸手拉开衣柜的门,“萧思远,拿灯来。” “是。”萧思远端起一盏油灯走到褚云霁身边,将油灯递给他。 暖黄的烛火在木质衣柜里跳跃,明明灭灭,将那些细小的纹理照得一清二楚。 褚云霁举着油灯,从上往下仔细查看,目光一寸一寸扫过木板,最后停在衣柜左侧、靠近地面的位置。 那里有半枚鞋印。 他俯下身,凑近了看,从大小、花纹来看,是男子的鞋。 但具体是不是杜宇的,只需要从大理寺拿来尸体脚上的靴子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有发现吗?”卫子靖站在两人后面,踮着脚探头探脑地看。 褚云霁闻言侧身,给她让出一个位置,“你过来看。” 卫子靖上前两步,蹲下身子,借着油灯光亮清楚地看见那半枚鞋印,眯着眼说:“衣柜里当真有人靠过的痕迹。” 没打开衣柜之前,她就已经是这么想的了。 那人一定是坐在衣柜里,脚抵在左侧木板上,才会留下这样的鞋印。 她抬起头,想也没想道:“那我回大理寺,去取杜宇的鞋来。” “也好。”褚云霁将油灯还给萧思远,脱口而出,“注意安全。” 此言一出,卫子靖略有几分诧异,她从未想过会从他口中听见这四个字,还是对自己说。 总觉得很惊悚。 “少卿放心,属下会注意的。”但她没表现出来,只点点头,抱了抱拳,毫不犹豫地转身下楼,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留在仙乐楼的萧思远则是带着大理寺少卿之令,去找雪梅。 “在案子没破之前,仙乐楼必须停业。”他语气公事公办,“前门后门都会有人看守,任何人不得进出。” 说罢,他不给雪梅反应的机会,转头就去调遣人手,将前门后门一一看住,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雪梅张了张口,为难的话堵在喉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萧思远已经转身走了。 她站在原处,望着他的背影,脸上那完美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去。 待萧思远走远,她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一片清明。 她将一个荷包交给她的心腹打手,压低声音:“拿着这个,想办法混出去。” “你知道该去哪里,该找谁。” 打手将荷包揣进怀里,点头:“是,我明白。” “前门肯定是出不去了。”雪梅往院子方向看了一眼,“走后门。实在不行就翻墙、钻狗洞。” 喜欢听懂兽语后,我成大理寺团宠请大家收藏:()听懂兽语后,我成大理寺团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章 黄雀在后 “一定要快。” “嗯。”打手得令,匆匆走向后院的方向。 一进后院,他便看见萧思远背对着他站在后门廊下,跟两个大理寺官差说着什么。 好在他的脚步轻,没有被人发现。他极快地闪身进了黑暗里,借着自己会的那点拳脚功夫纵身一跃出了院墙。 站在墙外,他回头看了一眼仙乐楼,转身钻进巷子里,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在他没看到的地方,褚云霁站在二楼窗后,目睹了他的所作所为。 朦胧的月色下,那道翻墙而出的身影鬼祟而敏捷,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没有丝毫犹豫,像是那条路已经走过许多次。 再低头时,萧思远已经眼巴巴地仰头望着他,无声地向他打哑语,问他追不追。 他抬手指了个方向,萧思远眼眸一亮,很快便窜出门,追在那打手身后不见了。 褚云霁负手而立,站在窗下沉思,能开一个不羡仙,上面还有这么大一个酒楼做幌子。 藏在背后那人来头不小。 他有意逼迫雪梅,将所有人都关在这里。上面都没了生意,下面肯定会有所影响。 只要她急眼,自然会去找那人求助。 他只需要派人跟着,知道背后那人的身份就好办许多了。 雪梅忐忑地等了片刻,没等到打手回来,也没听见有闹起来的动静。 猜测心腹已经混了出去,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回去,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压惊,眸中暗流涌动。 她才接管仙乐楼不久,这个机会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可不能毁在她手上,否则,她会没命的。 她还年轻,不想死,想长长久久地当老板。 不过,这几天接二连三地出事,她算是看出来有人在刻意针对仙乐楼。 更准确地说,是针对不羡仙。 针对她背后的主子。 雪梅在心中暗自思索,若是查出是谁在背后捣鬼,让仙乐楼成功度过这次危机,往后主子一定会愈发看重她。 她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 * 卫子靖一人返回大理寺,很快从殓房找到杜宇的靴子,先对着烛光看了眼,觉得已经有个七八分像了。 但为了万无一失,还是将靴子用布袋装了,准备返回仙乐楼。 只是才走到殓房门口,大黄就窜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它摇着尾巴乖巧地趴下,张口吐出什么东西在地上。 卫子靖蹲身,捡起地上的纸条展开一看。 纸条已经有些被大黄的口水打湿了,可依稀还能辨认上面写了什么。 纸条是她先写给临王府里那个偃师的,问她是否当真是心甘情愿给王爷做妾。 梦河戏班的傀儡有一股特殊的味道,大黄记忆很深刻,故此清楚地找到了人。 对方的回答很模糊,没说是与不是,只邀她明日午后珍宝楼一叙。 珍宝楼是专门卖女子头面的,价格高得离谱,她是买不起的。 卫子靖看完,将纸条揉成一团塞进袖中,“大黄,她看到你和字条的时候有什么反应?” 【大黄:我从狗洞钻进去,在里面找了好久才闻到傀儡的气息,就钻进了她的院子。】 【大黄:她还没睡,屋里也没点灯,就坐在窗户后面看月亮,反正吓了狗一跳。】 【大黄:她看到我应该也吓到了吧,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是不是大理寺的狗。我回答她,可她听不懂,我就把字条吐在她面前给她看了。】 【大黄:她看了字条,有一阵时间没动也没说话,但看起来比我去之前更悲伤了。】 【大黄:后来她就写了什么,让我回来找我的主人啦。子婧子婧,她写了什么?】 “她约我明天见面。”卫子靖在它头上撸了一把,“好了,你快回房睡觉去吧,我还有得忙,好吃的明天补给你。” 大黄围着她转了一圈才调头跑远,从临王府到大理寺一来一回,它也累着了,只想睡觉。 卫子靖一边往仙乐楼走,一边想自己该用个什么借口,以男子的身份,又能光明正大出现在首饰铺呢。 回到仙乐楼时,大厅已经空无一人,楼里的人都各自回房去休息了,厅中只留有几盏油灯。 褚云霁也不在,想必是还在楼上没下来。 她提着布袋噔噔噔地跑上楼,果然在之前那个雅间里找到他。 桌上的残羹冷饭被收拾干净了,只有褚云霁一人坐在桌前,食指在桌上圈圈画画,也不知到底在干嘛。 “少卿,我回来了。”她豪情万丈地将布袋往桌上一提,“杜宇的靴子,你看看。” 褚云霁瞥她一眼,打开布袋,从里面取出左靴,起身走到衣柜前。 卫子靖自觉地端着油灯上前,在他身旁蹲下,将油灯抵在鞋印面前。 两人几乎是头碰头,认真仔细地确认着靴子上的花纹和泥渍灰尘。 最终确认,鞋印系杜宇的鞋子无误。 这也就代表杜宇白日里确实在衣柜里坐过。 最大的可能性便是彼时杜宇人已昏迷,是被人抬进去的。 后来将人带走时,没注意板壁上留下了鞋印。 “能将人抬进去又搬走,是男子所为?”卫子靖转头看向褚云霁,看着近在咫尺的侧脸,瞳孔微缩,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步,“少卿,你觉得呢?” “杜宇高大壮硕,男子的可能性大,女子的可能性小。” “可一个不行,好几个女子搬搬抬抬,也能做得到。” 说来说去,那四个伴坐还是有嫌疑。 不过在这楼里,别有用心的恐怕不止这四个。 卫子靖转身,干脆往地上一坐,顺手将油灯放在手边,双手抱臂,食指在胳膊处有节奏地敲击着:“偌大一个酒楼,要怎么悄无声息地把一个大活人带出去呢?” “难道白日里当真就没有一个人,哪怕是路过的客人都没看见?” 褚云霁将靴子重新守好,布袋子系紧,拍了拍手,这才回答:“楼里无人承认,客人无人报案。” 楼里的人有同谋的可能性,暂且不论,但客人没有隐瞒的必要。 无人报案,想必就是没人看见。 喜欢听懂兽语后,我成大理寺团宠请大家收藏:()听懂兽语后,我成大理寺团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0章 卫子靖颔首,跳过目击证人这一点,换了个角度去想。 设定杜宇处于昏迷的状态,不会动,不会叫嚷。 那把他装进一个容器里,光明正大地送出去也是可行的。 例如大酒缸里。 毕竟这就是酒楼,来来往往的,谁也不会因为看到一坛子酒而奇怪。 这样一来,就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卫子靖越想便越觉得有可能,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想要说话,收在衣袖里的纸条却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 她一顿,弯腰去见,褚云霁也瞧见了,一团纸条上面有乌黑的墨迹,“这是什么?” “当然是好东西了。”她嘿嘿笑道,遮掩过去,不打算告诉他,自己还是怀疑梦河戏班的偃师给临王当妾室并不像临王说的那么简单。 若那偃师当真情愿,那两个丫环又怎么会像监视烦人一样监视她。 且当时他们出现在临王府,那名妾室便被要求退场,明显是不想她见到大理寺的人,亦不想她跟大理寺有任何牵扯。 她怀疑楚梦河,那名偃师便是最好的突破口。 褚云霁看出她有事隐瞒,但也没多问,只不轻不重地丢下一句,“你自己注意分寸。” “是,少卿,属下明白。”她敷衍地拱手,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也不知他们还要在仙乐楼待多久,接下来又要调查些什么。 “对了,萧思远呢?”她左右张望一眼,发现自己从进门起到现在都没看到萧思远的身影,“怎么就少卿您一个人在这?” “他去办别的任务了,我们在这等他回来。”褚云霁示意她跟自己下楼,“我们去后院看看。” 看看那个所谓的密道,到底在后院哪个位置。 “是。” 后院没点灯,只有两个看守手中提着灯笼,褚云霁在大厅取了盏灯笼提在手里,率先抬腿进了后院。 院子并不算小,有一口水井,平常浣洗晾晒都在后院。 若是有密道,想来一般不会使用,因为谁也不知道从密道里出来会不会撞到人。 刘乐华直说和木橦看见有人在后院出现,却没具体说是哪个方位。 两人走走看看,就连水井也要探头张望一眼。 回到房间的雪梅一直在观察后院的情况,看到褚云霁和卫子靖身影出现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尤其是两人探头探脑的,一看就在找什么东西的样子。 雪梅心头一慌,有些坐不住了,忙提着裙摆下楼,朝后院走来。 “哟,二位大人还没休息呢。”她捏着手帕甩了甩,笑得妩媚,“这后院黑漆漆的,二位当心别磕着碰着了。” “这是在找什么呢,可需要奴家来帮忙?” 闻言,两人对视一眼,传递了个眼神,卫子靖稍稍往前一步,“我们只是随意走走,没找什么。雪梅老板你放心,磕着碰着不怪你。” “倒是老板你,好不容易能早些休息,睡个好觉,怎么还没睡?” “大人,您瞧您说的,奴家为何睡不着,您还不知道嘛。” “往常这时候,仙乐楼里可热闹着呢,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可如今这样,奴家怎能不忧心。”她皱着眉,眉宇间萦绕着淡淡忧愁,走到两人面前,“二位大人,你们就交个实底吧,到底怎么回事?” “仙乐楼何时才能重新营业?” 褚云霁缓缓转动着灯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仙乐楼若是正常经营,自然会开的。” “杜掌院之子杜宇在你们楼里离奇失踪,事关朝廷命官,大理寺自然要调查清楚。” “若楼里有歹人,正好一并抓了。你如今要做的便是好好配合大理寺。” “是,是。”雪梅扯了扯唇角,笑意不达眼底,“奴家当然会配合。” “只是停业一天,就一天没有收入,这楼里上上下下过百人的生计都没有指望。奴家怎么能不着急呢。” “还有乐华,她又为何不回来?”她眼珠一转:“莫非正是乐华将杜大人给劫走了?” “那大人应该去找她才是,与我们仙乐楼无关。” “刘乐华如今还在大理寺关着,怎么绑架杜宇,难不成他会分身?”卫子靖撇撇嘴,“老板,我劝你还是别自作聪明了。” “案子大理寺会查,不劳你操心。”她挠了挠头,“正好我有事要问你,还望老板解惑。” “大人有什么话只管问便是,奴家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跟上一任老板春海棠是什么关系?为何她一死,你就盘下了仙乐楼,甚至连名字都不改一个,也不重新装修,就继续做生意了?” “这……”雪梅眨了眨眼,没想到话题这么快就转到了春海棠身上。 不过对于这个问题,她早有防备,笑吟吟道:“奴家是海棠姐姐的妹妹,从前在乡下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 “我俩关系要好,海棠姐姐盘下这个店赚钱,也时常接济我。”说着说着,她眼眶泛起湿润,竟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用手帕点了点眼尾,“骤闻姐姐死讯,奴家心痛惋惜,来仙乐楼为她吊唁,却得知仙乐楼因死了人,要被低价卖出去。” “奴家不忍姐姐的心血毁于一旦,这才花费全部身家将仙乐楼盘了下来。” “至于这名字,仙乐楼在京城酒楼里已经有一席之地,改了反而影响生意。” “原来如此。”卫子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仙乐楼里的人都是从前跟着春海棠的,他们可服你这个新老板?” “嗐,这有什么服不服的。”雪梅微微垂着头,遮住自己面上的表情,柔弱地吸了吸鼻子,“大家都是为了生存。” “奴家给他们一个活计,他们拿月钱过活,互惠互利的事儿罢了。” “也是。” “不过你一个姑娘家,居然能盘下这么大一间店面,在下佩服。不知你可有丈夫?” 闻言,雪梅方才收敛的眼泪瞬间落得厉害了起来,整个人都萦绕在一股淡淡的忧愁里。 卫子靖见状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这是?莫非其中有什么伤心事?” 喜欢听懂兽语后,我成大理寺团宠请大家收藏:()听懂兽语后,我成大理寺团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章 识破他的计策 “伤心是伤心,不过都过去了。”雪梅摇摇头说道:“奴家从前确实嫁了人。” “不过没多久,奴家的丈夫得了痨病,撒手而去了。” “是我失言了,提起你的伤心事,抱歉。”卫子靖作揖,态度不卑不亢,也不知信了几分她说的话。 “不碍的。”雪梅又用帕子点了点眼角,身体在夜风里摇摇欲坠,仿佛再也承受不起任何打击的柔弱女子,“大人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卫子靖抬眸看向褚云霁,而后才回答:“没有了。” “天色晚了,几位大人辛苦劳累,想必疲惫不堪。奴家吩咐厨下做些吃食来,二位先随奴家到厅中稍作片刻吧。” 说来说去,不管话题转了几个弯,雪梅来的目的还是想将褚云霁跟卫子靖赶走,不让他们在后院多待。 她的态度之恳切,让褚、卫二人都察觉,雪梅也知道密道的存在。 所以才会及时出现。 可拖延,不是最佳的解决办法。她一定是把希望都放在了翻墙出去的那个打手身上。 “也好。”褚云霁颔首,顺坡下驴,让她放松警惕:“正好我也饿了,有劳雪梅娘子了。” “卫评事,咱们进去休息休息吧。” “是。” 闻言,雪梅心底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几分,“不劳烦不劳烦,奴家这便叫人去做。” * 萧思远跟着那人东拐西拐,也不知绕了几个圈。那人警惕得很,时不时便要停下来观察一下是否有人在跟踪他。 好在他武艺不错,脚步放得极轻,一直都没有被发现。 打手像黑夜里的老鼠,钻过重重小巷,最后在一户人家门外停下。 那应当是后门,门口连盏灯笼都没挂,他试探着推了推门,门没有上栓,直接被打开了。 他又左右张望了一圈,这才闪身而进。 木门很快被重新关上,小巷恢复寂静,就像从来没有任何人来过。 萧思远在转角处等了片刻才敢冒头,他仔细地记下地理位置,方便回禀。 那打手虽然绕了很久,但寻一高处往外看,才发现这里离仙乐楼并不远,打眼望去,能看到仙乐楼的第三层。 他在暗处等了两刻钟,还没看见那打手出来,寨子里甚至没亮灯,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炸开。 萧思远纵身约上院墙,旋即稳稳落在院子内侧。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从袖中摸出火折子吹亮,蹲在地上找脚印,确认打手行进的方位。 顺着脚印走到一间房门口,门没关,留着一条细小的缝隙,里面也没有点灯,萧思远推开门,举着火折子四处打量,试探着往里走。 将将走出去两步,鼻尖嗅到一丝血腥气,将火折子往前探了探,才发现不远处似乎有个人躺在地上。 萧思远心中一惊,忙大步上前,蹲在地上一看,地上那人正是他跟踪的那个打手。 对方被拧断了脖子,口鼻出血,死不瞑目,身体还温热着。 他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 按照少卿的推测,这个人应该是来求援的才对,为何反而被杀了? 难道是…… 那个想法刚冒出头来,萧思远陡觉后背发凉,闪身往旁边一滚,泛着寒光的刀落在他蹲下的位置。 手中的火折子掉地,烛火扑闪两下,熄灭了。 只这短短一秒钟,足够他看清不知何时出现在后背的黑衣人。 来人一黑袍,半张脸被遮住,只露出一双凶狠的眼睛。 萧思远屏住呼吸,缓缓抬手摸向后腰,动了动耳朵,认真地聆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第二刀很快就到,他以匕首挡住,刀刃碰撞在空中炸开细小的火花,旋即再次恢复平静,徒留空气中弥漫的硝烟气息。 萧思远心想自己的推测没错,少卿的计谋已经被躲在背后那人看穿。 在打手找上门来时,对方就猜到他被跟踪了。 所以打手被杀了,而跟踪到此的他,也必须死。 他的脑子转得很快,知道现在留下来要杀他的这个人一定不是正主,最多是个死士。 再纠缠下去没有意义。 思及此,他捏着匕首缓缓转动,决定出击,化被动为主动。 萧思远适应了黑暗,陡然一跃而起,两匕首刺过去,都被对方给挡住了。 但他的目的并非要反杀对方或是擒住他,而是借力撞破了窗户,在廊下一滚,稳稳落地。 死士怔愣一瞬后反应过来,当即就想追,却看见萧思远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来对着空中一放。 是大理寺的火信。 他只看了一眼,身形一闪,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萧思远成功放出火信,却见那人要逃,忙回身去追,“站住!” 褚云霁跟卫子靖坐在仙乐楼大厅里闲聊天,守在门口的官差看见火信进来禀报。 他当即想到萧思远,恐怕是出事了,“走,跟我去看看。” 卫子靖看他整个人都严峻起来,忙起身跟在他后面往外走。 正巧雪梅端了个托盘上来,里面摆着两碗香喷喷的肉丝面,“二位大人,面条做好了,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两人都没理她,褚云霁一边走一边叮嘱来禀报的官差:“我们走后,你们务必守好两个门,不能放任何一人出去。” “是。” “哪个方向?” 官差抬手一指,“那边。” 他颔首,带着卫子靖快步往火信消失的方向走去。 萧思远的火信不止仙乐楼这几个人看见了,在大理寺的秦、汪、顾三人也看见了。 彼时三人正坐在离大理寺不远的小摊上吃宵夜,见顾恒则恹恹的,另外两人追问了两句,他却什么都没说。 夜宵吃到一半,看见火信,秦淮忙不迭站起身来确认方位。 汪其放下筷子思索片刻后陡然想起:“坏了,少卿带着子婧和萧思远还有一队兄弟出去了。” “这肯定是出事了。” “走,我们去看看。” 两人立马就要走,顾恒则也站起来,秦淮似想起什么般按住他的肩膀:“小世子,有劳你付一下钱,再回大理寺叫几个兄弟,我们先过去。” 喜欢听懂兽语后,我成大理寺团宠请大家收藏:()听懂兽语后,我成大理寺团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章 信任危机 说罢,他根本不给顾恒则说话的机会,跟汪其一起,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你们……”顾恒则茫然地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两人就是想逃单! 他愤愤地朝空气挥舞了两拳,即便再心不甘情不愿,还是去买了单,回去叫人。 褚云霁跟卫子靖率先赶到萧思远所在的位置,不过却是前门。 他尝试着推了推门,发现推不开,大门从里面上了栓。见状,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取出匕首,对着门缝插了进去,用匕首一点点地拨动着门栓,直到门被打开。 “里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跟在我身后,不要乱跑。” “嗯,我一定不乱跑。”卫子靖郑重点头,她不会武功,跟在褚云霁身后比较安全。 褚云霁将匕首反握在手里,走在前面探路。 还没走多远便听见院子里响起脚步声,两人齐齐偏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借着朦胧的月光看清来人正是萧思远。 他捂着腹部,声音带着两分虚弱,“少卿,子靖,你们来了。” 卫子靖看着他指缝里源源不断渗出来的血迹,惊呼一声,忙上前去扶他的胳膊,“你这是怎么了?” 他强撑着摇了摇头,“没事,不小心挨了一刀,皮外伤,死不了的。” “少卿,我跟着那人到了这里,久等他也没出来,害怕他逃跑,便进来看,却发现他已经死在了房间里。” “而且房间里还有个蒙面人想要我的命,武艺在我之上。” “我放了火信之后去追他,却反被他所伤,是属下疏忽了。” 褚云霁收了匕首,走到他另一边,取出方巾按在他伤口处给他止血,“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想的不够周全。” “卫子靖,你先带他去找何遂治伤。” “好。”卫子靖揽起萧思远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萧大哥你撑住,咱们走。” 萧思远点头,卸了大半力道,将全身重量都压在卫子靖身上。 她几乎被他压得快吐血,却还是咬牙护着他往外走。 将将出了院门便看见巷子口四处张望的秦淮和汪其。 “子靖,萧思远!”秦淮大步迎了上来,“这是怎么了?” “萧兄怎么受伤了?”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她自己都不知道,“少卿在里面,我现在要带他去何大夫的医馆,你们谁知道医馆在哪个位置,跟我一起去,我没去过。” “我跟你一起。”汪其担心有危险,他也是个不会武功的,留在这里只会添麻烦,“我去过,我能找到。” 秦淮也点点头,“行,那我去找少卿。” 几人分头行动,汪其跟卫子靖顺利地带着萧思远到了医馆门口。 奈何医馆已经关门落栓,眼看萧思远失血过多,脸色已经煞白,卫子靖想也没想,几步跑上台阶便开始砸门,“何大夫,何大夫!何大哥!!” 片刻后,医馆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来人不耐烦地低声嘟囔了两句什么,这才来开门:“来了来了,别敲了。谁啊这大半夜的。” 门一开,对上卫子靖焦急的眼神,又看到她身后的萧思远,那人略有征愣,“你们这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卫子靖已一把挤开了他闯进门去,“何大哥,何大哥,萧思远受伤了。” “快快快,快进来。”药童扶着萧思远另一边胳膊,“你别喊了,师父听见要生气的,我去替你叫他。” 话音刚落,二楼正对大门的房间门被打开,何遂睡眼蒙胧地走出来,“怎么了?” 在看到萧思远苍白的面容后,他眨了眨眼,稍稍清醒过来,大步下了楼,“怎么受伤了?” “当归,去拿我的药箱来。” “是。” 何遂净了手,有条不紊地给萧思远处理伤口,进行缝合。 虽然只是皮外伤,但他逞强到现在,失血过多,何遂说什么都不许他带伤回去办案,让他在医馆里好好休息。 确认萧思远平安后,卫子靖跟汪其才松了口气,并没有多留,打算回去找褚云霁他们。 何遂站在水盆前洗手,听见两人向他告别,没有阻拦,甩了甩手上的水:“你们也小心些,只有保证自己的安全,才能继续查案。” 汪其:“何大夫放心,我们明白的。” 他点点头,放心不下地说:“还有老褚,你们也帮我多看着点他。他这人,办起案子来不要命的。” “好。” 两人并肩出了医馆,往来时的方向而去,汪其这才有心思问:“子靖,你们晚上到底干嘛去了,怎么萧兄还受伤了?” “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卫子靖摊开手,“少卿本来是带我们去仙乐楼的,可我回大理寺一趟再回去,萧思远已经单独出任务去了。” “再看到他,他就已经受伤了。” 听完她的话,汪其反而愈发疑惑,萧思远的武功已经算得上好。 连他都受伤,想必要对付的人更不简单。 只是,少卿为何不带他们同去? 难道是怕他们拖后腿? 还是不信任他们? 汪其心中疑窦丛生,翻来覆去地想不通。 他便不愿再多想,摇了摇头,加快脚步,“咱们快些回去,还不知道少卿大人那儿怎么样了呢。” 卫子靖点点头应了声好,就怕在他们离开后,刺伤萧思远那人卷土重来。 两人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到发现萧思远的那间民居。 顾恒则已经带着剩下的人到了,房间里的尸体也被抬了出来,整个庭院灯火通明,却没发现任何人居住过的痕迹。 仙乐楼的打手被人一招拧断了脖子,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就死了。衣衫整洁,身上没留下什么关于凶手的线索。 褚云霁站在尸体旁,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担架上的尸体,脸色黑沉得能滴出水来。 两人一进门便被他这副模样给吓到了,不敢靠近。 卫子靖挪到秦淮身边,胳膊碰了碰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少卿怎么这副神情,好像要吃人一样?谁得罪他了?” 喜欢听懂兽语后,我成大理寺团宠请大家收藏:()听懂兽语后,我成大理寺团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3章 来跟着我干 秦淮似乎觉得她的声音还是太大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拽着她的胳膊转身背对众人。 卫子靖被他这一套连招弄得莫名其妙。 秦淮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气音说道:“整栋房子都太干净了,几乎没有一丁点儿的灰尘。” “这房子的主人也查无此人。” “所有兄弟一番搜查下来,得出一个恐怖的结论。” 卫子靖偏头看他,想不到得有多恐怖的结论才会让所有人都这般噤若寒蝉,“什么?” “我们只在后院发现了两串脚印,一串是死者的,另一串必是萧思远的无疑。” “他俩都进了这间房,其中一个却死了,你说这代表什么?” 代表…… 卫子靖一愣,脑中陡然冒出一个想法。 代表眼前这死者极有可能是萧思远杀的。 毕竟没有人能自己拧断自己的脖子。 这个想法一冒出头来,她便下意识为萧思远解释:“可是萧兄也受伤了啊。” “这个想法我刚才就提出了。” “但谁也不能保证萧思远的伤是别人弄的,毕竟没有人看见。” 他没看见,卫子靖没有,就连少卿也没看见。 除非抓到那个人,否则谁能替萧思远作证。 谁也不能保证不是萧思远自己弄伤自己,想借此来逃脱罪责。 闻言,卫子靖几不可察地蹙眉,在秦淮的指点下反应过来,即便他们肯相信萧思远,这个院子里还有第三人的存在,可‘第三人’太过谨慎小心,没留下任何线索。 萧思远就成了大家眼里的凶手。 而‘第三人’恐怕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按照萧思远的说法,他进门后先发现了尸体,随后便有人袭击他。 若他身手不济,没打过,死了,被伪装成两人搏斗致死,谁也想不到中间还有个人。 但萧思远机灵,先放了火信,第三人才想先跑,谁料萧思远还要追他。 可不管萧思远追,还是不追,受伤还是没受伤,那个人藏得太好,他的杀人嫌疑便会陡增。 她沉默片刻,转过身来走到褚云霁身边,“少卿不必担心,我相信萧思远。” 她知道他也相信。 更何况,她什么出身? 她法医出身。 自己捅的刀口和别人刺的刀口完全不一样,只要看看萧思远的伤口就能证明他的清白,何须发愁。 更何况,萧思远根本没有杀人的动机,要强行给他按个罪名出来,这也太荒唐了。 褚云霁偏头看她一眼,淡淡开口:“萧思远的伤如何了?” “虽失血过多,但已无大碍,被何大夫压着好好休息去了。” 他了然地点点头,一抚衣袖转身,“回大理寺。” “是。” 少卿一声令下,抬尸体的抬尸体,锁门的锁门,贴封条的贴封条,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褚云霁走在最前方,遥遥望向天边明灭的星辰,目光幽深,心头陡然浮现一股预感,他们已经离幕后之人很近了。 他们紧追不舍,那藏在幕后的人定会狗急跳墙。 天,就快要亮了。 褚云霁这一支队伍都熬了半夜,回大理寺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所有人像霜打了的茄子,脚步虚浮,眼皮打架,恨不得就地躺下。 只有他一个人不觉得累,安排众人去休息后,又听李仵作说了死者的状况,最后还不打算休息,而是去牢里看刘乐华。 牢房里阴暗潮湿,只有一盏油灯挂在墙上,火苗奄奄一息地跳着,刘乐华缩在墙角睡得迷迷糊糊的,却总觉得如芒在背,迷糊睁眼一眼,瞧见站在门外的褚云霁。 他就站在门口,没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自己,一点都看不出从前那个铁面无私的翩翩君子的影子。 现在的他,更像是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刘乐华先是被吓了一跳,面上表情有片刻僵硬,又很快回过神来,看了眼天窗,站起身来,“天还没亮,少卿怎么来了?” “奴家观少卿神色,想来是一夜未眠吧?” “若你不跟木橦私底下弯弯绕绕地搞出这么多事,我也能睡上个好觉。” 闻言,刘乐华自鼻尖溢出一声轻笑,“少卿这话,是害怕了?” 他也怕幕后之人的势力,想要退缩了,不想再继续查下去了吗? “我若害怕,便不会来见你了。”他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顿。 两人隔着铁门遥遥相望,褚云霁面容紧绷,嘴唇几乎绷成一条直线,“你可有关于那人的线索?” 刘乐华想也没想便摇了摇头,表情失落下去,“我不知道。” 他们若能查到,就自己去复仇了,就像杀死杜宇那样。 但凡有一点线索,一条出路,他们都决计不会求助于大理寺的。 “我也没查到。” “他很谨慎,今夜还伤了我一名手下。” 若非萧思远武艺过人,现在恐怕就成了一具尸体。 刘乐华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震颤。 虽然早就知道那人势大,不把人命当命,可她没想到,连官差的命也这么好拿。 她的心里突然就没了底,仅凭他们这几个卑贱的蝼蚁,当真有可能扳倒一座大山吗? 褚云霁目光扫过刘乐华所在牢房的环境,他清楚地知道,这里并不安全。 若是有人想杀她,易如反掌。 “你好自为之。”他轻描淡写地丢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转身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 刘乐华也不知听没听懂,站着发了会儿呆,重新缩回墙角靠着,闭上眼,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卫子靖睡了个囫囵觉醒来,眼皮肿得厉害,到膳堂去用饭时才听说褚云霁就眯了两个时辰就带着人去仙乐楼换班了。 她一边刨着米饭一边感叹,褚云霁当真是铁做的。 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 她反正快累死了,吃着吃着脑袋都差点扎进碗里,还是季疏文经过,一把撑住了她的头,笑吟吟道:“就这么困吗?” “子靖,你说,你每天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也不见升职加薪,不妨来跟着我干?” “我保证待遇比你现在更好。” 喜欢听懂兽语后,我成大理寺团宠请大家收藏:()听懂兽语后,我成大理寺团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4章 此言一出,坐在她旁边的秦、汪二人率先反应过来,齐齐转头看向她。 想看看她在这种情况下会如何抉择。 被他这么一撑,卫子靖陡然清醒过来,晃了晃脑袋,放下碗筷,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啊?季少卿?” “你方才说什么?” “算了,我还有很重要的事,等我回来再说吧。” 说罢,她不给季疏文反应的机会,匆匆站起身来跑走了。 今儿那位女偃师约了她在首饰铺见面,她不能放人家鸽子。 卫子靖洗了个冷水脸,换了身常服,离开大理寺。 但她没有直接去珍宝楼,而是先到了齐王府门外不远处,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着。 没等多久,红霓的马车缓缓驶了出来,她适时走上前,轻敲三声车璧。 车帘被人从里面打起,红霓探出头来,看见她,眼眸倏地一亮,“卫郎君,果然是你。” 今天早上,有条大黄狗直愣愣闯进了她的院子,差点被女使赶出去。 她看了一眼,觉得那狗眼熟,好似在何处见过,便没让人赶,从狗嘴里得到一张纸条。 是卫子靖约她午后出府逛逛。 她半信半疑。 谁料居然是真的。 出了王府,便是红霓的天下,她敲了敲车璧,示意车夫停车,“卫郎君,你快上来。” 卫子靖略一犹豫,怕影响红霓的名声,又觉得案子重要些。 若真有流言蜚语,她的女子身份也可以帮两人证明清白。 想通这点,她才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马车里的光线暗了下来,红霓坐在软垫上,她的贴身丫环坐在角落里。 虽然是她主动邀约,可此刻卫子靖真的上来了,她反而极为不好意思。 她稍稍侧过身去,耳根羞得绯红,丫环一直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两人这样,让原本不尴尬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压抑了起来。 卫子靖摸了摸鼻尖,轻咳一声,“郡主,今日冒昧叨扰,实则是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红霓转过头来:“什么事?你说。” “卫某想陪你一道去逛珍宝楼。” “啊?”红霓眨了眨眼,没明白,她要陪自己逛街,为何还说是请她帮忙? “噢。”她拖长了尾音,忽然笑起来,“我明白了。你是为了办案对吧?想偷偷打探些线索?” 说着,她看了卫子靖一眼,唇边笑意更深,“可珍宝楼毕竟是首饰铺,大男人孤身前往,到底还是不方便。” “郡主果然聪慧。”卫子靖拱手:“那郡主愿意帮卫某这个忙吗?” “当然。”红霓扶了扶鬓边的发簪,眼里有了光,“正好我也想置办一套新头面。有劳卫郎君帮我赏鉴赏鉴。” 说罢,她熟练地敲了敲车璧,“改道,去珍宝楼。” “是。” 得知是去帮忙办案的,红霓便开始有些兴奋起来。 她缠着卫子靖,欣喜地说着什么,眼里满是细碎璀璨的光芒。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案子,但大理寺出来的,跑不脱都是些命案。 她这辈子从未想过有一日,自己居然可以参与进破案里去。 若届时找到真凶,她想,自己也会很自豪。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到了珍宝楼,卫子靖率先下车,抬眼看了一眼牌匾。 目光扫过不远处停着的另一架马车,正是齐王府的马车。 想来那位女偃师已经到了。 红霓下车后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咦了一声,“这不是皇叔府中的马车吗?” 她笑眯眯的:“看来今天皇叔府中也有人来相看首饰。那可就热闹了。” 卫子靖抿唇轻笑,没打算告诉她,自己要见的就是齐王府的人。 她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郡主,咱们也进去吧。” 红霓点点头,叮嘱车夫就在门口候着,率先抬腿进了大厅。 卫子靖生得比寻常女子高大些,又穿着男装,跟在她身后,像一个护卫。 几人一进门,立刻便有伙计迎了上来,点头哈腰,笑得见牙不见眼,“贵客来了!来来来,里面请!” 红霓常来,店里的老板伙计都认识她,不待她开口问,掌柜的便招呼道:“郡主来得巧,店里刚到了几套上好的首饰头面,还无人见过呢,您上楼瞧瞧?” 红霓撇撇嘴:“真好还是假好啊?别又拿下等货色来忽悠我。” “哪儿能呢。”掌柜的瞪大眼睛,自圆其说,“绝对不能,不好的东西,小的不敢拿出来污了您的眼。” 他从柜台后走出来,掸了掸衣袖,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郡主随小的上楼,保准不会让您失望。” “嗯。”红霓这才点点头,转头朝卫子靖眨了眨眼,“你,你就随便逛逛,等我吧。” “是。”卫子靖颔首。 她知道,红霓这是在给自己去查案的机会。 有了红霓郡主开口,这珍宝楼上上下下,无一人敢拦她。 正如此想着,她听见掌柜的继续开口,“今儿齐王府也来人了,也在楼上呢。郡主要去打个招呼吗?” “来的是谁啊?” “是许姨娘。不知郡主可相熟?” 皇叔后院的姨娘不少,可惜她不太认得。 她正要开口拒绝,卫子靖已经大步跑上楼梯,站到她身旁,“郡主,我还是陪你一起吧。” 红霓不明所以,抬眸看向卫子靖,对上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羞赧地低下头去,没有拒绝她。 掌柜的是个人精,瞧出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适时地住了口,没继续往下说。 只是愈发殷勤地招呼三人上楼。 珍宝楼一共有三层,几人刚上了二楼,迎面便遇上许姨娘。 她带着两个丫环,看样子是要上三楼,对上卫子靖视线那一秒,许姨娘有片刻怔愣。 旋即移开视线,假装不认识,向红霓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停在一旁等他们先上去。 “许姨娘。”掌柜的笑呵呵地看了一眼楼上,“可有看中眼的?” 许姨娘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她本来就不想买首饰头面,只是想找个借口出来罢了。 喜欢听懂兽语后,我成大理寺团宠请大家收藏:()听懂兽语后,我成大理寺团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章 答案 红霓也向她颔首示意算作回礼,看见本人,她倒是有些印象了。 之前在王府见过,好像是从哪个戏班子里出来的,嗓子一绝,今日才知原来姓许。 “好巧。”她温婉一笑,“既然遇见了,不妨一道上楼上看看去?听掌柜的说有宝贝呢。” 许姨娘又看了卫子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好,那便叨扰了。” “这有什么叨不叨扰的。”红霓亲昵地挽上她的胳膊,主动拉着她往楼上走,“细细算来,我合该称姨娘一句叔母才是。” 她笑起来,眼波流转,“走吧。” 许姨娘顺水推舟,跟着她一起上楼。 卫子靖和红霓的侍女走在两人身后,自然而然地隔开了许姨娘的两个丫环。 红霓虽是闺阁女子,但并不傻。 卫子靖一听许姨娘三个字就匆匆追上来,要跟着一起上楼,这不对劲。 想必许姨娘身上就有她想要的线索。 红霓从未感觉自己有今天这么机灵过,她觉得自己绝对没猜错。 可与此同时,她又难免陷入纠结。 许姨娘是皇叔府中的人,那卫子靖要调查的案子,会不会牵扯到皇叔? 她开始犹豫,自己答应帮忙,是不是答应得太快了。 早知道该问清楚的。 珍宝楼三楼,雅致清幽。这层一般只对贵客开放,寻常人想上来都没机会。 掌柜的带着几人进了一间阁子,请两人坐下,又吩咐伙计去泡茶。 这才从展柜里取出一个托盘,掀开上面的红绸,将托盘放在红霓和许姨娘中间的桌子上。 “二位请看。”托盘里端端正正放着一套头面,金灿灿的,极为耀眼珍贵。 “这上面的红宝石,都是手工一颗一颗嵌上去的,上好的红宝呢。” 掌柜的认真且用心地介绍着,“手工费都不知花去多少,一般人我都不给他看。” 红霓和许姨娘的心思明显都不在上面。 红霓敷衍地点点头,蓦地转过头来,朝卫子靖招了招手,“卫郎君,你也来一道看看。” “好。”卫子靖正思考着怎么跟许姨娘接触,没想到机会这就来了。 红霓说完,抬眸对自己的侍女使了个眼色。 侍女接收到后眨了眨眼,侧身对跟在许姨娘身边的两个丫环说:“二位姐姐,郡主和姨娘还得有一会儿才能看好,不妨咱们去隔壁稍坐一坐?” “可,这……”两个丫环对视一眼,又看了许姨娘一眼,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侍女拽着出了阁子。 “哎呀,这有什么可是的。”侍女笑盈盈的,“我每次陪郡主来此,都要歇歇脚,尝尝珍宝楼里的糕点和茶水的。今儿正好咱们一道。” 脚步声逐渐远去,阁子里安静下来,一直紧绷的许姨娘,总算松了口气。 自从进了齐王府之后,她就没有一天是不被两个丫环看着的。 她很累,真的很累。 掌柜的见两人对他拿出来的头面不感兴趣,识趣地开口:“二位稍等,小的还有……” “不急。”红霓淡淡开口,“一路走来都累了。我们先自己看看,你下去忙吧。” “诶,是,是。”掌柜的点头哈腰,“二位看中了什么只管叫伙计拿。小的先下楼去招呼客人了,三位宽坐。” 掌柜的出了阁子,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转身之际,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这三人今天,未免也太奇怪了些。 他摇摇头,并不好奇三人之间的爱恨纠缠,只想多卖出去两件首饰,好多挣点钱。 阁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红霓看了看许姨娘,又看了看卫子靖,率先开口,“你们,是不是有话要说?” “不管你们要说什么,我都要听。” 如果没有她,这两人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搭上话了。 卫子靖也不扭捏,压低声音开口问道:“许姑娘,卫某问你的问题,你已经有答案了吗?” 她真的是自愿给齐王为妾的吗? 许姨娘咬着下唇,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梦河戏班重新开业之后,王爷便去看过戏。”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那时候太忙了,我便到台前去帮忙,端茶倒水,收拾卫生什么的。” “那日,我无意打翻了茶水,打湿了王爷的衣衫。他却没有怪罪,否则我决计是赔不起的。” “我很感激他。” “没多久,王爷又来了。这一次,是向班主提出,要纳我为妾。” “我不愿意。”她抬起头,眼眶微红,“王爷是个好人,可是好人不代表我就要以身相许。” “班主来问我的意见时,我拒绝了。” 许姨娘深吸一口气,垂眸,抠着自己的指甲,“巧娘没被抓之前,戏班里的生意很不错。班主也没再提起过这件事。” “但巧娘被抓之后,为了戏班能存活下去,班主找到了我,问我愿不愿意嫁给王爷。” “我想了很久,还是拒绝了。” 她苦笑了一下,“班主没说什么。只是招呼众人准备散伙饭,吃了往后就各奔前程。” “那夜席间,我就喝了一杯酒,喝完之后,脑子就晕乎乎的,没了意识。” “再睁眼,我发现我跟王爷睡在一张床上。” 发生了什么,已不必再说,她的清白没了。她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王爷带回了王府,当了小妾。 而梦河戏班因为有王爷的资助,并没有倒闭。 卫子靖越听,眉头皱得越深,楚梦河那么在乎戏班,肯定不愿意看到戏班倒闭,所以才将许姑娘给卖了。 虽然没有证据,但这个可能性很大。 超过百分之九十五。 红霓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口,替自己的皇叔辩解。 “不可能。”她语气笃定,“皇叔什么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不可能给你下药的。” 她看了看许姨娘,不算绝色,只是自带一股温婉,让人看了便舒心,不会对她设防。 她反正觉得,皇叔没有这个必要。 “抱歉,”言毕,她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冲,有些不好意思地朝许姨娘颔首致意,“我并没有觉得你说谎的意思。” 喜欢听懂兽语后,我成大理寺团宠请大家收藏:()听懂兽语后,我成大理寺团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章 答案2 “我知道王爷不会,但有人会。”许姨娘笑着摇了摇头:“王爷最多只是没有拒绝而已。” “毕竟只牺牲我一个无名小卒,双方都能满意。何乐而不为呢?” 进王府这段时间以来,她想了很多,什么都想过。 从前,她一直觉得楚梦河是个好人,故最初不肯相信自己的推断,觉得楚梦河不会这样对她。 她毕竟是算是戏班里的老人了,总该有些情分的。 他们所有人一起,何愁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事实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打得她刻骨铭心,人也清醒了。 “许姑娘,你别急,这件事我会去查。”卫子靖向她递了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不要着急,也不要自苦,“若楚梦河真的有问题,大理寺不会放过他的。” 许姨娘闻言点点头,她没有别的办法,对卫子靖也不抱希望,毕竟临王的身份摆在那,若他要护着楚梦河,不放自己走,谁敢跟他作对呢。 她只是需要倾诉。 把这些讲出来之后,她觉得轻松多了。 伙计送来的茶已经有些凉了,她并不在意,端起来喝了半杯,清苦茶香萦绕在喉头,她却不觉得哭。 没有她的命苦。 红霓听完她的话,没有接话,单手支在桌面上,失神地盯着自己衣摆处的花纹,不知在想什么。 卫子靖沉默片刻后再次开口:“许姑娘,其实今天找你来,卫某还有些别的事想问。” “你问,若我知道的,我必定知无不言。” “事关楚梦河跟巧娘,你了解吗?他们从前是什么样子的,关系好吗?” 许姨娘放下茶杯,认真地想了想说道:“我爹娘从前也是偃师,跟着老班主干活的,所以我也算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楚梦河自入门起就很受老班主喜爱,在傀儡戏上也颇有天赋,巧娘就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玩,两人以师兄妹相称。”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们长大后会成亲。” “老班主过世时,他犹豫要不要将戏班子传给巧娘,可最后还是觉得,巧娘是个女子,不能将戏班发扬光大,才将戏班传给了楚梦河。” “其实我并不认同,巧娘虽然是女子,可她对戏班子上心的程度并不比楚梦河低,对机关巧术也很感兴趣,做出来的傀儡愈发精细灵动。可毕竟戏班是老班主的,我不好多说什么。” “其实从前,我从未看出巧娘有天会变得如此偏激,甚至去杀人。可能也是因为那时候的楚梦河对她很好。” “后来戏班没了什么生意,楚梦河一门心思想赚钱,自然忽略了巧娘。有一次,我还听见巧娘在哭。只不过我去问她,她却不告诉我为什么。” 说到这里,她稍有停顿,像是想起什么般道:“就在巧娘被抓的前几天,我还听见他们在吵架,但隔得太远,没听清他们到底在吵什么。” “待我靠近,他们又都不说话了,且两人之间的气氛一落千丈,有些反目成仇的意味。” 卫子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指腹:“那你知道楚梦河跟汪芳菲之间的事吗?” 许姨娘摇摇头,“之前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也没看出什么端倪,还是巧娘被抓之后才知道的。” “楚梦河为了祭奠汪芳菲,还特意在房间里给她立了灵位呢。想来两人确实有情。” 说罢,她抬眼看向卫子靖,似乎有些好奇:“卫评事为何突然问这些?” “莫非,巧娘之事另有蹊跷?难不成她是冤死的?” 听完许姨娘的话,卫子靖脑海中有些不成形的线索渐渐连在一起,“冤死应当不会,巧娘杀人是事实。” “我只是觉得中间另有隐情,所以想调查清楚。”比如巧娘为何会变成这样,走到这一步。 她现在几乎能确定,巧娘走到这一步,中间少不了楚梦河的推波助澜。 许姨娘颔首,偏头看向窗外,站起身来,低声道:“今儿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也好。” 红霓也站起身来,“那我们也走吧。” 三人出了阁子,叫了在隔壁休息的丫环们一起下楼,红霓要了那套镶红包金头面,许姨娘也买了一只手镯,两人在珍宝楼大门口分道扬镳。 目送临王府的马车消失在街角,红霓深吸一口气,一掌拍在卫子靖肩头,吓了她一跳,“怎么了?” 红霓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这件事,我也要查!” 她要证明皇叔的清白,皇叔肯定是无辜的。 卫子靖:“……” “也好,郡主要帮忙,卫某求之不得。”她学着褚云霁的模样负手而立,摆出一副高深之态,“这件事的重点不在王爷身上,在楚梦河身上。” “郡主若是有空,可以多去梦河戏班听戏,探探消息。” “不过嘛,这件事还得请郡主保密,暂时不要告诉别人。” “当然。”红霓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一定谁也不说。” 卫子靖抬眸看了眼天色,“既如此,那便再好不过了。” “大理寺还有诸多公务在身,卫某不便多留,先行一步。” “嗯,你去吧。我也要走了。” 两人告别,一人一马车背道而驰。 卫子靖回到大理寺,发现受着伤的萧思远也回来了,想来他也听见了昨晚那些案情分析,正坐在理事厅的门槛上支着下巴发呆。 除了他一人坐在门口,秦淮、汪其顾恒则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走到萧思远身边坐下,头靠在门框,“你的伤怎么样了?不用回家休息几天再来吗?” 萧思远回神,放下手摇了摇头,“我没事,不是很严重。” “汪其他们呢?” “被少卿叫去仙乐楼了,估计是发现了什么线索。”他拍了拍膝盖,“我受了伤,就不跟着去添乱了。” “你呢?你这是从哪里回来?查案去了?” “算是吧。”卫子靖含糊不清地点点头,突然直起身体转头看他:“对了,给我看看你的伤口。” “啊?”萧思远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看我的伤口做什么?你也怀疑是我自己把自己弄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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