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阴郁少主后》
1. 缘起01
绝头崖——被月光与黑雾笼罩的幽暗之地,妖界中的乱葬岗。
夜半时分,绝头崖更是幽暗阴森,鲜少有人踏足此地。
然而此时,一向死寂的地方却响起慌乱的脚步声。
四周寂静空荡,因而这声音格外清晰。
慕晚凝痛苦地捂着眼睛,双目阵阵发痛。
方才被打的一掌让她五脏六肺都仿佛移位,眼睛也因中了药粉而双目失明。
去人界找阿姐玩,回来后却不小心泄露了一丝妖气。
哪怕她再怎么解释自己从未伤天害理,对方也置若罔闻。
她看到那些人身上的腰牌,是百灵宗的人,瞬间便知道自己怎么解释也没有用。
百灵宗是出了名的厌恶妖族,尤其是狐妖,见而诛之。
危机时刻,她终于跑到人妖两界相连的结界处,回到了妖界。
但是眼睛看不到,她只好胡乱地走着。
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周围太安静了。
妖界与人界相连的结界处,有两个地方——望平川与绝头崖。
一般妖界的人都通过望平川进出,可方才情况紧急,慕晚凝顾不得太多,感受到结界便冲了进来。
感受着周围诡异的氛围,她心情越来越沉重。
不是吧……难道自己进了绝头崖?
她眨眨眼,原本漂亮的眼睛此刻里面一片茫然,眼睛处传来的疼痛感愈发强烈。
如果没有人来找她,她该怎么出去?
她现在还眼盲,万一踩空,掉下断崖了怎么办。
一想到这,慕晚凝犹豫地停下步子。
不料,刚想停下,她却不知绊到了什么东西,身体直直地向前面栽去。
反应迅速,她立马准备用手撑地。
可手却碰到一个有些坚硬触感的东西,就像是……男人的胸膛。
地上被砸的人闷哼一声。
慕晚凝瞪大看不见的双眼,嘴唇还贴在一个冰凉柔软的地方上。
她好像……摔在了一个人怀里。
而且还碰到了他的唇……
太过于刺激,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身下的人忽然搂住了她。
“!”
什、什么情况?
这一折腾,她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不是从她身上传来的。
鼻子嗅了嗅,身上这人血腥味扑鼻。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才发觉自己的手被温热的液体覆盖,似乎是……血。
这是一个受伤很重的人。
慕晚凝大感不妙。
迷魂散……这个人身上有迷魂散的味道。
这是妖界特有的烈性极强的春药。
“不要……放开我!唔……”
察觉到不妙的慕晚凝拼命挣扎,可男人双臂结实有力,她撼动不了半分。
眼睛看不到,触觉却格外清晰。
迷迷糊糊中,她仿佛闻到一丝丝被血腥味掩盖的清冽雪松香。
……
……
……
再次醒来,慕晚凝依旧什么也看不到。身体的酸痛感却提醒着她都发生了什么。
……那不是梦。
慕晚凝呆呆的,活了两千一百年,她从未和任何异性有过任何亲密行为。
眨眼之间,初吻没了,…也没了。
慕晚凝坐起来,摸索着摸到自己的衣服,胡乱地穿好。
不知道耽误了多久,她的眼睛再不医治可能永远也无法恢复了。
当下之急,是先离开这里。谁知道在这里多久能等到其他人来。
慕晚凝摸到了一堆衣服,她沉默了。
那个该死的男人没穿衣服就走了?
……这是变态吗?
根据衣服的质感和纹路,她将自己的衣服穿好,然后踉踉跄跄、犹犹豫豫地摸索着往前走去。
她看不到,就在她起身的一旁,地上躺着一个唇色苍白、还在昏迷的男人。
比较幸运,慕晚凝没有摔入断崖,而是磕磕绊绊地走到了望平川,碰到了来寻她的好友。
“晚凝!”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
两道惊呼声响起。
她浑身是血,模样骇人极了——但其实她身上的血大都是从男人身上蹭到的。
听着祝清欢和余浅浅的声音,慕晚凝疲惫不堪的身体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
遇到的百灵宗人当中有一个武功高强之人,且他们人多势众,击的一掌使慕晚凝受到严重内伤,加上眼睛的伤害,她一连昏迷多日才醒过来。
睁开眼,虽然还有一些酸涩感,但眼前恢复了清明。
她的眼睛好了。
慢慢坐起身,看着熟悉的简陋的房屋,她知道自己回到了家里。
这是她的房间。哪怕身为狐族族长之女,她住的地方还不如一些下人的华丽。
她的母亲是一名普普通通的雪狐,当年因容貌出色却被狐族族长慕粼看上,强行娶回了家,对其格外宠爱。
族长夫人是族长的二婚夫人,害怕自己地位受影响,一直处处针对这位半路杀出来的小妖怪。
慕晚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说在母亲生下她后,更加受尽宠爱。
但不久后,母亲便疯了,变得痴癫,精神不正常,还要三番两次刺杀族长,于是便被处死了。
发散的思维被推门声打断。
族长夫人和她的女儿款款走了进来。
宁柔和慕晚晴见她醒了,惊讶一瞬后换上亲切的笑容。
“晚凝,你醒了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突如其来的问候让慕晚凝很不自在,她警惕地看着面前笑靥如花的两个女人。
宁柔和慕晚晴都是典型的红狐长相,眼睛细长妩媚,眼尾像一把钩子,能勾走无数男人的心。
修身的衣裙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形,一颦一笑都散发着迷人的风情。
而慕晚凝长得却纯真无害,素白小脸,圆溜溜的杏眼,五官精致小巧,柔美清丽。
就连她的本体也不像狐狸,更像一只可爱单纯的小猫。
哪怕雪狐一向清冷优雅,也没见过她这般毫无攻击性的长相。
这种长相,在狐族并不受追捧。大家更喜欢明艳动人的慕晚晴。
因为母亲不在的缘故,慕粼对慕晚凝很是冷淡,对宁柔和慕晚晴母女重新宠爱有加。
这对母女对这个存在感极低的三小姐也从来没有什么好脸色,永远高高在上,骄傲地俯视她。
今天怎么会来关心她?
慕晚凝可不会傻到认为是自己受伤太严重,引起了她们的恻隐之心。
她没有说话。
对她无视的态度有些恼,慕晚晴瞪着她,张嘴想要骂人,被旁边的宁柔眼神制止。
宁柔依旧笑吟吟:“晚凝啊,你的伤之所以能恢复得这么好,可多亏了我给你用的天眼果,不然你的眼睛可没这么快恢复。”
天眼果。难怪自己的眼睛已经恢复了。
百灵宗对她使用的药粉药效强烈,普通人能直接双眼流血,永失双目。
她记得宁柔手里也确实得到过一颗天眼果。这么昂贵珍惜的药材,为什么会给她?
“你有什么条件?”慕晚凝直截了当地问。
宁柔啧一声,对如此直白的语气很是不满,娇滴滴开口。
“怎么这么生分啊,虽然你不是我亲生女儿,但看到你受伤,我也是心疼的。”
慕晚凝:“那就谢谢了。”
宁柔又嘘寒问暖好一阵,一旁的慕晚晴按耐不住了,不满地看向母亲,暗示她快点直奔主题。
果然,是有目的的。
慕晚凝表情不变,准备听听她们到底搞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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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凝啊,我们这有个忙需要你帮,看在我医治好你眼睛的份上,帮帮我们呗。”
“什么忙?”
“晴晴的婚事你知道吧?”
慕晚凝微怔。
她当然知道。
妖王妖后还没发生意外的时候,慕粼与其关系友好,妖王非常器重狐族,为结两族之好,定下了娃娃亲。
当时妖王独子楼青辞与慕晚晴、慕晚凝同一年出生,慕晚凝仅比慕晚晴小五个月,定亲人选于是从她们当中选。
慕晚凝的母亲早逝,在家不受宠,几乎是个透明人;慕晚晴的母亲是族长夫人,在千娇万宠中长大。
选谁,根本毫无疑问。
而且为了自己女儿的前途和地位考虑,宁柔极力推荐慕晚晴。
于是年仅四百岁的楼青辞和慕晚晴被定下了娃娃亲。
这是一桩极好的亲事——如果没有发生变故的话。
定完亲的一百年后,那年,妖后所属的白虎一族叛变,白虎一族许多人都因谋反罪被处死。妖后也畏罪自杀在房中,只留下一封遗书。
四大族系之首的白虎族就此没落,从四大族系中被去除。
年仅五百岁的楼青辞被妖王送去了玄阴谷闭关修炼,并派去一位武功高强者作为师父指导修炼。
从那以后,他再没有出现在众人眼前。一百年后,妖王迎娶了新的妖后,生了小儿子。
而在两百年前,楼青辞一千九百岁的时候,妖王忽然身中剧毒,昏迷不醒。
听说父王遇害,楼青辞准备出关,出关前夕,在练功时却走火入魔,身体受损,容貌尽毁。
而且……听说下半身某个重要部位受到不小影响。
慕晚凝无意听到过父亲的谈话,楼青辞的走火入魔似乎是人为。
他被朝夕相处的师父背叛,故意打断他修炼,想让他暴毙而亡。
谁料他命大活了下来,那个师父却是死了。
先是妖王遇害,再是大少主走火入魔,王室岌岌可危,大家都说是白虎族卷土重来,想要再次谋反。
两百年过去了,妖王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大家不免生出许多小心思。
而这两百年间,白虎族出现了一个青年才俊。
他帅气,高贵,武功高强,而且势头很猛,带领白虎族重新活跃起来。
白虎族意图谋反的言论再次席卷整个妖界。
宁柔继续道:“晴晴和大少主定下了亲事,前段时间,王室那边说想要成亲冲喜,请我们一同商议婚事。可是……”
她为难道:“晴晴她现在有喜欢的人,没办法结这个婚啊。”
是的,慕晚晴有喜欢的人——那个横空出世的、白虎族最年轻的族长。
慕晚凝不止一次听到慕晚晴夸赞他的容貌帅气,他的气质卓越,她想要嫁给他。
在这种对比下,慕晚晴更不愿意嫁给一个身体残疾、样貌丑陋的无用少主。
她跑到父母面前痛哭,宁愿死也不会嫁给他。以绝食相逼,变得越来越消瘦。
一向疼爱慕晚晴的父亲又怎么会忍心她受这个苦。
而且,这位冷淡傲气的白虎族族长,似乎对慕晚晴态度还算客气,听说两人相处比较融洽。
心中隐隐有了猜想,慕晚凝慢慢道:“你们想取消婚约?”
“是有这个想法,但王室那边我们不知道怎么交代。”
再怎么没落的王室也是王室,是不能轻易毁约的,不然容易落人口舌。
他们慕家丢不起这个面子。
一直没有说话的慕晚晴看向这个素来寡淡无趣、逆来顺受的妹妹。
“说得好听是个少主,毁容变成了一个丑八怪,而且……那方面还不行!我嫁给他,岂不是要一辈子活在痛苦中?我才不要嫁给他!”
“慕晚凝,你去王室,告诉他们你爱慕大少主已久,从小便希望能替我嫁给他。”
2. 缘起02
爱慕已久?!
慕晚凝十分无语。
她小时候似乎都没见过这位少主,更别提后面闭关后,这话听起来也太假了。
而且,慕晚晴不愿意嫁给大少主,难道她就愿意吗?嫁给一个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慕晚晴强势道,“你的眼睛是我们治好的,如果敢拒绝,我立马挖了你的双眼!你以后的日子也别想好过!”
沉默着考虑一番,过了很久,慕晚凝抿了抿唇:“好,我答应你们。”
这个家,她一点也不喜欢,从小被这对母女各种欺负。
如果嫁给少主能离开这个家,她是愿意的。
王室里面的生活,再怎么也比在这个家好……吧?
还有重要的一点,这个少主那方面不行,倒合她的意……
他那方面不行,应该就不会发现她不是初夜的事情。
想到那荒唐的一夜,慕晚凝心情复杂。
*
踏入幽冥谷,慕晚凝心里有些没底。
虽然当时综合考虑后答应了宁柔与慕晚晴的要求,但她没想到,她们让她一个人过来找楼青辞商议替嫁的事情。
幽冥谷是狼族生活的地方,昏暗幽深,偶尔传来狼嚎的声音。
远远望去,能看到一座最高最大的宫殿,那便是王室生活的地方。
慕晚凝作为狐族的透明人,平日宴会等活动都不会参与,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幽冥谷。
狼族大都喜欢月光与昏暗的地方,因此住所也大都不见阳光,寂静空幽。
在听说她要聊两族婚事后,一名小妖领她去了楼青辞住的地方。
越走越昏暗,楼青辞住的地方几乎是幽冥谷最不见天日的地方,周围环境都透露着一股阴冷。
早就听说这位少主走火入魔后性情大变,不爱说话,阴郁冷漠。没想到住的地方也散发着一股冷硬的味道。
半路碰到一个女人,小妖低头颔首,语气尊敬道:“乔小姐。”
被叫做乔小姐的女人容貌姣好,年轻优雅。她扫了眼慕晚凝:“狐族的人?”
“对,过来与少主商议婚事。”
乔小姐表情冷了下去,语气不悦:“小时候的亲事,长大了怎么还能作数?少主他根本就不想结这个婚。”
小妖汗流浃背:“没办法,族里的人觉得王室最近一直霉运不断,希望少主成亲为我们冲喜,王后、二少主和长老们也都很赞成。而且这是当年妖王亲口承诺的婚事,不能轻易反悔。”
等那位乔小姐冷着脸离开,慕晚凝好奇问:“那位是?”
“是二长老的女儿,也是少主的右护法,一直帮少主处理妖界公务。”
慕晚凝有了些印象。
狼族二长老有一个独生女,聪明漂亮,喜欢她的人多到数不清。
可她偏偏选择跟在楼青辞身边。自他出关以来,便出现在他身边,是他的得力帮手。
每次听到对楼青辞不敬的话,她都会站出来严厉呵斥。
想到那个女人美丽动人的容颜,慕晚凝算是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暗地里心碎了。
一个好好的美女,却只对一个毁容的丑八怪唯命是从,谁看了不痛心。
“少主,人带到了。”小妖站在门外道。
“让她进来。”一道低哑好听的男声从里面传来。
小妖退下,慕晚凝一个人推开门进去。
这是一个布置简约的房间,里面弥漫着清新冷冽的雪松香,从正中间位置的那个人身上传来。
这是慕晚凝第一次见到楼青辞。
出事后他鲜少出门,慕晚凝也不爱凑热闹,两人之前从未打过照面。
男人一袭黑色长袍,脸上戴着黑色面具,将整张脸遮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冰冷深邃的眼眸和唇形完美的薄唇,就连手上也带着黑色手套,整个人几乎与黑色融为一体,散发出阴沉危险的气息。
想到传闻中他狠戾的性格,慕晚凝顿感压力山大。
万一他看不上自己,觉得更换结婚对象是看不上他、侮辱他,一怒之下杀了自己怎么办?
而且听刚才路上的那番对话,他好像也不喜欢这门亲事,是被族里人催促结婚的。
哪怕心中百转千回,慕晚凝表面还是安静懵懂的模样,娇小清瘦的身体呆呆地站在那,身上飘逸的雪纱裙让她看起来像一朵纯白的雪莲花,干净素净,未施粉黛的小脸光滑柔嫩,整个人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散发出清澈干净的气息。
楼青辞也许久没有说话。
慕晚凝能感受到他的目光长久地落在自己面容上,但却一直沉默着并未开口。
气氛就这样安静又诡异地僵持着。
不动声色望着面前有些紧张的少女,许久,楼青辞率先开口:“你是狐族的二小姐?找我有什么事要商议。”
声音冷淡,没有任何对婚事的憧憬和喜悦。
慕晚凝低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我想问,这门婚事……能不能由我代替二姐举行。”
男人没有回答,可能被她的话惊到了。房间里一时安静得可怕。
在度秒如年的等待中,她终于听到他开口:“慕二小姐对我有意见?”
男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还是你们狐族觉得,我一个废人,配不上千娇万宠的二小姐?”
这是实话,但慕晚凝不敢实话实说。
若是狐族被怪罪,她自己也要被牵连,甚至有可能先倒霉的就是她。
她违心道:“不是,我……”
雪白衣裙的少女抬头,露出一双异常明亮清澈的双眸,怯生生地看向他。
“是因为我,倾慕少主已久,所以……”
她状似害羞地低下头。
这模样,任谁见了都要道一句拙劣。
男人薄唇轻抿,看着她表演。
“两族交好,我与二姐换一下也是一样的结果。不知道少主介不介意呢?”
“你说倾慕我已久?”楼青辞不紧不慢道,“我们两个之间好像没有任何交集,也并不熟悉。”
“结婚后就熟悉了。我小时候就见过少主,当时就一见钟情喜欢上了。”慕晚凝胡言乱语,“只可惜我们身份有别,我从未有机会到你面前和你说上一句话。”
说完后慕晚凝简直想咬舌自尽,这话听着……太离谱了。她简直像一个恨嫁的女人。
楼青辞一直未说话。
慕晚凝被他盯得很不自在,硬着头皮才没跑走。
她鼓起勇气再次开口。
“少主,我真的喜欢你……换我与你结婚,可以吗?”
不知过了多久,在长久的沉默中——
他道:“可以。”
可以?
可以更换结婚对象?
这是……同意了?就这么同意了?
“……真的吗?”她有些发愣地问。
男人冷嗤一声:“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不,不,我没有反悔。”慕晚凝急忙道,“多谢少主!”
慕晚凝惊讶的同时松了口气,望了眼那个冷峻的男人,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新娘换人的消息如风一般,很快就在妖界传播开来。
不少人暗地里议论纷纷。
谁都看得出来,狐族这是看不上大少主,不愿意把宝贝女儿嫁给他。
而少主竟然同意了,看来王室失权的情况越来越严重。
紫霞林一片喜气洋洋,慕二小姐终于不用嫁给那个可怕的少主了。
至于慕晚凝……无人在意。
狐族几乎没有喜欢她的人,因为她的存在感实在太低,族内也没有朋友。
作为慕晚凝在妖界唯二的好朋友,祝清欢和余浅浅听说她要嫁人,惊得不行。
祝清欢是蛛族的,本体为鬼面蛛。余浅浅是鹿族的,本体为九色鹿。
虽然三人族群不同,但从小便关系好,经常一起玩耍。
“晚凝,你疯了吧?你怎么能嫁给楼青辞呢?”祝清欢心直口快,“他就是一个废人啊,脾气听说还很差。你嫁过去受到欺负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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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
“对啊,听说大少主很难相处的。”余浅浅一脸担忧。
慕晚凝无所谓笑笑:“再怎么样,应该也会比我在狐族轻松吧?不嫁给他,我也会被父亲和继母嫁给其他人,或许还不如这个呢。”
想到她从小到大不公平的待遇,祝清欢和余浅浅都沉默了。
最后,祝清欢嘱咐:“要是真过得不好,一定要告诉我们,就算会被惩罚,我也要帮你揍他一顿!”
慕晚凝哭笑不得:“好嘞,我记住了。”
幽冥谷内。
楼青辞坐在桌边低头写字,一笔一划,漂亮锋利,仿佛能看到字迹穿透纸张,扑面而来的杀气。
母后小时候曾说过,书法是一门需要静心专注的艺术,心有浮躁时便可以试试写字。
桌旁亮着一盏灯,映照在他黑色的面具上,让人看不清心中所想。
乔姝雨站在一旁,犹豫再三,问:“少主,你真的要和那个慕晚凝结婚?”
“嗯。”男人很轻应一声,眸光依旧专注盯着手中的纸笔。
“为什么?你不是也不想结婚吗?你之前一直极力反对,如今新娘换人,狐族摆明了侮辱你,我们刚好可以借这个理由退掉这门亲事,少主你为什么要答应?”
为什么?
楼青辞手指微顿,少女柔弱漂亮、带些怯意的模样,让他内心升起某种异样的熟悉感。事后他也觉得诧异,他竟然同意了。
“事情已经定下了。”他淡声,“几位长老也不会让我退亲。”
“我觉得可以再争取一下,结婚可是一辈子的事——”
楼青辞黑暗幽深的眸子瞥了她一眼:“二长老说了,结婚是为整个王室冲喜,我做不得主。”
乔姝雨顿时噤了声。
二长老,就是她的父亲。
就是他想起了当年的娃娃亲,提出结婚冲喜的主意,并且尤为积极,游走各长老之间,劝他们一同为楼青辞施加压力。
——这么努力的原因,还是为了自己女儿着想。
看着女儿整日跟在没有前途的大少主身边,生怕她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乔姝雨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看了眼低头写字的男人,郁闷地离开了。
半个月后,便是大婚之日。
成亲不是在早晨,而是在黄昏。
据说是狼族几位长老找人算了时辰,这个时候结婚更吉利,更能带来福分。
妖界史无前例的黄昏时刻结婚,虽然奇怪,但大家还是觉得很稀奇。
妖界本就比人界天色暗,幽冥谷也比妖界许多地方昏暗,现在又是黄昏时分,因此整个幽冥谷一片漆黑。
因为喜事,街道旁、建筑上都被挂上红灯笼、摆上许多盏红灯。
——用人界的审美来看,丝毫不觉得喜庆,只感到一片凄寒阴森。
慕晚凝被许多人围着精心打扮。狐族第一次送给她各种珠宝首饰,再怎么说也是嫁给少主,面子还是要给的。
她抬眸。铜镜映照出一抹倩影。一身红底金绣的大红嫁衣,头戴珠翠,唇上点着绛红色的胭脂,眼尾和脸颊都带着醉人的绯红。
周围下人心里一阵赞叹。没想到三小姐认真打扮起来竟也能如此艳丽动人。
宁柔和慕晚晴看到她娇俏的脸蛋,眼中也闪过一抹惊艳,但很快就被得意占据。
——那又怎样,还不是嫁给了一个残疾少主。
“族长,王室的轿子到了。”
慕粼淡声:“送三小姐出去。”
作为父亲,眼中丝毫没有对女儿出嫁的不舍和喜悦。对这个女儿,他甚至没有太多感情。
宁柔娇声提醒:“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是王室的人了,以后没事就不要常回来了。”
慕晚凝没有做声。
没有人搀扶,她盖上红盖头,一个人慢慢上了大红色喜轿。虽然慕粼还是给她准备了不少嫁妆,但是没有任何下人跟着她。
听着越来越热闹的环境,慕晚凝知道自己大概已经到了幽冥谷,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3. 缘起03
轿子停下,她听到有人道:“哥,新娘子来了,快去把人接下来!”
感受到有人掀开帘子,一阵冷冽好闻的雪松味传来,慕晚凝有些怔愣。
冷淡的声音响起:“伸手。”
她回神,赶紧伸手放上去,感受到被一只劲瘦有力的手握住。隔着手套,触感有些冰凉,握的力度很轻。
随着他的牵引,她小心走出去。
后面便是繁琐的各种环节,慕晚凝看不到,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完成了一道道迎亲步骤。
随后她被那双冰冷的手的主人牵着到房间,按照妖界规矩,他们此刻要换身衣服,去前厅敬酒。
红盖头被人缓缓挑起,先是红润饱满的樱唇,再是高挺秀美的鼻梁,最后是灵动漂亮的眼睛,一张清雅娇俏的脸蛋映入眼帘。
慕晚凝眨眨眼,视线一下子变得清明。
眼前的男人依旧戴着黑色面具,身上红黑色的喜服并没有让他看起来喜气洋洋,依旧一副生人勿近的危险模样。
掀了盖头后,再没有其他动作。
他淡声:“换衣服吧。”
“噢…好。”
两人换衣服也是充满了陌生感和距离感,相互避开,谁也不看谁。
换了一身简约但依旧喜庆的衣服,两人一同走出去。宾客看到慕晚凝的容貌,都不免被惊艳到。
有人笑着和慕粼打趣:“都说你们三小姐容貌一般,比不上其他两个,所以不爱见人,今日一见,倒觉得传言有误了。”
慕粼瞥了眼慕晚凝的方向,仔细看着,像是从未认真打量过女儿的模样。他淡声:“长得像她母亲。”
慕晚凝站在楼青辞身旁,随他挨桌敬酒。很轻松的一个环节。楼青辞不爱说话,大都点头示意,偶尔说几句客气话,她只需要在旁边陪笑就行。
再一次弯起嘴角喝下喜酒的时候,慕晚凝胃里骤然翻滚起一阵恶心感,酒水呛在喉咙里,她不停地咳嗽。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慕晚凝想摆手致歉,却又一阵干呕,她急忙捂着嘴巴,整个人难受极了。
“怎么了,慕小姐不舒服?”有人问。
“怎么还叫慕小姐,应该是少夫人了。”
没有心情听旁人调侃,慕晚凝苍白着脸、捂着嘴跑开了。
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她才终于好受了些。
幽冥谷的下人在旁边给她递水和毛巾,让她漱口。
“叫了医师,给你看看。”
楼青辞声音从背后传来,慕晚凝抿着毫无血色的嘴唇点点头。
等待的过程,她还在不解地思索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最近也没有吃什么不好的东西。
妖族医术最高超的医师蓝茵被人引着带进来,轻颔首:“少主。”
不知何时,乔姝雨和几位长老也出现在这里,神情不悦地看着慕晚凝苍白的脸色。大婚之日搞这出,简直是为王室增添晦气。
慕晚凝顾不得旁人怎么看待自己,她一只手捂着肚子,将另只手伸出来,被蓝茵认真检查着。
蓝茵医师性格寡言少语,喜怒不形于色。可此刻,她平静的脸上露出几分意外和不可思议。她又摸了一次慕晚凝的脉。
心里顿感不妙,难道自己得了什么重病?
慕晚凝问:“蓝医师,我这是怎么了?”
蓝茵看看她,再看看楼青辞,以及周围一众人,欲言又止。
楼青辞:“很严重?”
蓝茵抿着唇。
慕晚凝追问:“蓝医师,你说吧,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我只想知道还能不能治好?”
“慕小姐什么事也没有——”
“你只是怀孕了。”
蓝茵不紧不慢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开。
原本紧张的慕晚凝顿时怔愣住。
怀、怀孕?
谁怀孕??
怀谁的孕???
她的脸慢慢地变得更加灰白,混乱纷杂的思绪中,绝头崖那晚的遭遇慢慢清晰起来……
是那次……?
事后她没有做任何避孕措施。
眼盲的情况下突然被一个陌生人夺了初次,醒来后怎么可能迅速冷静应对。她对这方面根本毫无经验……
慕晚凝感受到周围人震惊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她低下头,有点不敢看楼青辞的眼神。
这一幕,无疑是心虚。
一向优雅端庄的乔姝雨声音难得有些尖锐:“你怀孕了?你怀着别人的野种就敢嫁给少主?慕晚凝,谁给你的胆子!你肚子里是谁的孩子?!”
一声声质问,让慕晚凝窘迫极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也不知道孩子父亲是谁……
慕晚凝咬紧嘴唇,半天生硬地憋出一句:“所以……这、这婚还结吗?”
乔姝雨眼睛里怒火中烧:“你还好意思提结婚?我看趁现在还没有太晚,不如直接取消婚礼——”
“欸,我觉得这个婚礼不能随便取消吧。”一道年轻清朗的声音插进来。
是之前喜轿到幽冥谷时,喊楼青辞哥的那个人。
那应该就是二少主楼玉蘅了。
白净俊俏,眉眼舒朗,与楼青辞的阴沉冷漠不同,他看起来性格好相处多了。
“这桩婚事王室筹备了许久,昭告妖界,大家都知道是为了冲喜祛灾,如果就这样临时取消,可能影响不好。”
“而且……”
二少主年轻的面孔染上几分关忧,看向慕晚凝。
“慕小姐不像能做出这么离经叛道之事,我觉得这其中有误会。退婚对慕小姐的名声也不好……”
他的话被乔姝雨打断:“对她名声不好,今天的事传出去,对大少主的名声就好了吗?!”
二长老不悦女儿如此维护大少主的态度,但面上依旧保持正常,沉吟一番,接过话:“这事只有在场的人知道,外面的人并不知情,我觉得影响不大。我们大家别说出去就行。过后让慕小姐服下打胎药,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其他长老纷纷附和。
大家都希望照常进行,减少对王室名誉的损失。强烈反对的乔姝雨也被二长老眼神警告,噤了声。
唯一受点委屈的,可能就是新郎楼青辞了。
于是各位长老明里暗里、直接间接地劝导他同意继续婚礼照常举行。
被众人注视的楼青辞,看了眼垂首不语的慕晚凝。
当初她来找他提出替嫁的要求时,她模样清纯懵懂,加上……他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可就是这样无辜的长相,竟然私下做出这样难堪的事。
长老们烦人的语调还在不停絮叨,他语气冷淡:“那就继续吧。”
听到这话,慕晚凝意外抬起头,可惜对方并没有给她一个眼神。虽然隔着面具,但总觉得,他的表情更冷了。
长老们则喜笑颜开。
“今天这事不能泄露出去,各位切记要保密。”
二长老吩咐完,看向蓝茵。
“蓝医师,希望你也……”
蓝茵轻轻点头:“我自有分寸。”
蓝茵性情清心寡欲,不是喜欢乱讲话的人,大家很放心,所以这事就这么达成一致。
慕晚凝服下蓝医师开的止吐药,调整好状态,和楼青辞一起走了出去。
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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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的宾客纷纷好奇询问情况,余浅浅和祝清欢更是忍不住跑过来关心她的身体状况。
“没什么大碍,就是吃坏了东西,身体有些不舒服。”
后面的敬酒环节都由楼青辞一个人完成,慕晚凝默默跟在他身边。
…
宴席结束,楼青辞送慕晚凝回了房间。
并没有停留打算,他淡声:“今后你就睡在这个房间。”
慕晚凝品出一些话里的意思:“你……不睡在这里?”
“暂时分房睡。”
她很难不怀疑是因为怀孕这事,才让他心中膈应,也不打算与自己好好相处了。
自知理亏,她点了点头。
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慕晚凝看着房间各种红色囍字,大大的眼睛中闪过几分迷茫。
答应慕晚晴嫁给大少主,这个选择真的对吗?自己将来的日子会不会比在狐族时还不好过?
砰!门被粗暴推开。
她一惊,从放空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乔姝雨仰着下巴进来,依旧非常愤怒和厌恶地看着这个让大少主蒙羞的女人。
挥挥手,她示意后面的下人上前,一个女妖仆端着一碗药放在慕晚凝面前的桌子上。
乔姝雨:“堕胎药。”
慕晚凝闻到了药材的苦味:“我知道了。”
然而乔姝雨并不打算走:“现在就喝,我要看着你喝下去才放心,你肚子里这个野种绝对不能留下!”
慕晚凝也不想留下这个莫名其妙的孩子,她还没有傻到选择独自抚养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但乔姝雨的语气太过于让人讨厌。
“我会喝的,你不用专门留下来看着我。”
“你以为我乐意看着你?还不是你这个人心术不正,谁知道你会不会耍什么花招!”
无数次听说乔小姐优雅有气质,今天她却一直大喊大叫,慕晚凝有些无奈:“我有耍花招的必要吗?”
乔姝雨恼了,快步上前,端起那碗药,掐着她的下巴准备强硬灌下去。女妖仆也帮忙按着她,她被两个人像对待犯人一样粗鲁对待。
由于动作的粗鲁,汤药没多少灌进她的嘴里,许多都从嘴角流出来,她的衣领处湿了一片。
被呛得难受,几乎窒息,慕晚凝试图挣扎,可惜两个人都用足了力气。无意识得,她掌心催动妖力,一把推开了两人。
毫无防备,乔姝雨和妖仆踉跄后退几步。这一下是带着妖力的,女妖仆直接摔在了地上。乔姝雨手里的汤药也应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你是要对我们动手吗?你以为你的法术能比我厉害?”
乔姝雨本就在气头上,这下更是被气得不行。狐族三小姐一向逆来顺受,存在感极低。怎么到了王室,这么挑衅他们?
手腕一翻,她准备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慕晚凝咳嗽着,还没出声,几道妖力凝聚而成的黑色箭矢便疾速朝着她的脸射来。
两人就这样“武术切磋”起来。
乔姝雨和她父亲二长老一样,属于狼族中的暗夜狼,攻击性、破坏性极强,即使在黑夜中也拥有敏锐的视力。
狐族中的雪狐擅长冰雪法术和幻术,慕晚凝幻术一般,但其他方面还可以,只不过鲜少表现过。如今交起手来,倒也没让乔姝雨占到便宜。
砰——!
慕晚凝睁大眼睛看着刚才与自己擦肩而过的一团浓郁的黑色光球,巨大的破坏力直接冲破墙壁。
房间的一面墙,破了个大洞。
事情闹得有点大。
“小姐,你冷静点!”小妖仆顾虑道。
4. 缘起04
乔姝雨并没有打算停下,一下又一下地攻击着,月光从破掉的墙壁上倾洒而下,慕晚凝看到了她眼中凶狠的杀意。
不是吧,就因为她让大少主蒙羞,就要杀了她?
这乔小姐是不是对大少主有点太用情至深了。
一时半会消停不了,慕晚凝一边躲一边思考要不要先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她跑到了门口。
“嘶……”
撞到东西了!
她捂着脑袋抬起头,清晰流利的下颌,往上是一张覆着黑色面具的脸。
“小姐!”
女妖仆突然拔高了声音,慕晚凝转头,打红了眼的乔姝雨手中一道光柱朝她的脑门疾速袭来。
近在咫尺。
前面是戴着面具的少主,后面是来势汹汹的攻击。
已经来不及躲开,一咬牙,她准备抬手抗下这道攻击。
面前的男人抬起手,出现一道银白色的光芒,轻松化解了那猛烈的攻击。
慕晚凝惊讶地看他。没想到,他虽然残疾了,但法力还挺强。
乔姝雨愣神一瞬,终于反应过来:“少、少主。”
刚才那道攻击虽然是朝着慕晚凝,但楼青辞也站在那里,她的攻击一向强悍,波及无辜也是时常有的事。
“我刚才没看到你来了。”
乔姝雨快步上前:“你没有伤到吧?”
关心的语气堪称温柔。
慕晚凝惊呆了,看着她瞬间软下来的神情。
这人到底有什么好?
她转头打量,只看到一双冷漠无情的瞳孔。
瞳孔的主人看也不看她,问乔姝雨:“你在这里做什么?”
乔姝雨如实道:“给她送打胎药。”
冷哼一声,她看向慕晚凝,眉眼不悦,又变成了一幅不耐烦的表情。
“可惜她不配合,不愿意喝。”
堪称变脸大师。
不知是不是错觉,提到打胎,慕晚凝感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不过,也就一瞬。
“我没有不愿意喝。”慕晚凝解释。
楼青辞没有发表看法,淡声:“母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找我们过去聊聊。”
妖后?
花语嫣是妖王的第二任妻子,当今妖后。
当初前任妖后畏罪自杀后,无论大家怎么劝诫,妖王都不愿续弦。
然而在后来,他突然迎娶了花语嫣。
——前任妖后最好的朋友。
今天婚宴她并没有出现,据说是身体抱恙。
妖王和大少主接连出事后,她精神受到很大打击,生了一场大病,从此身体就落下了病根,时不时生个小病。
婚礼前两天,她便是又生病了,没有办法出席。
如今发生这么大的动静,慕晚凝怀孕的事肯定也会传到她耳边。无论如何,她也要见见他们了。
花语嫣和妖王住在最僻静的一所殿内,是妖王中毒昏迷后他们搬过去的。
不愿惊扰妖王,花语嫣在偏房等候着。进去的时候慕晚凝看到她正静静喝茶,身旁没有人伺候。
慕晚凝记得这位妖后一向以雍容华贵、高贵艳丽著称,长相和气质都非常出众。金鳞蛇大都是这种长相,花语嫣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但如今,她脸色泛着苍白,身形也瘦了许多。
楼青辞:“母后。”
听到他打招呼,慕晚凝也跟着问候:“见过王后。”
花语嫣笑了笑:“是不是该改口了。”
这……
慕晚凝窘迫,对着一个并不熟悉的陌生人,实在难以开口啊……
花语嫣一直看着她,等她的回答,她只好磕巴道:“见过…母后。”
“这才对嘛。”花语嫣满意笑起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要那么生分。”
慕晚凝点头。
花语嫣并没有直接问今晚打斗的事,一直嘘寒问暖,与他们聊家常。
“今天我身体抱恙,没去参加你们的婚宴,没有生我气吧?”
楼青辞:“没有。身体要紧。”
慕晚凝附和:“能理解的。”
她边说边打量妖后。
正值深夜,花语嫣看起来像是从歇息中起床,头发已经披散开来,妆容、首饰皆已卸去。但是奇怪的是,她穿着一件高领外衣,而且紧紧实实地系着,脖颈没有一处露在外面。
不知是不是她的视线太显眼,被注意到了,花语嫣道:“现在我身子骨弱得很,每次生病都感觉冷,经常把自己捂得严实。”说着叹息一声,“真是怀念年轻的时候啊。”
慕晚凝讪讪一笑:“王后现在也很年轻的。”
花语嫣眉毛一挑:“怎么又这样叫?这么生分。”
“母、母后!”慕晚凝急忙改口。
楼青辞问:“母后把我们叫来,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花语嫣喝了口热茶,依旧语气温和:“洞房花烛夜,我本不想打扰你们。”
“但是有下人向我汇报,说晚凝跟姝雨打起来了,让我出面制止一下,闹大了不好。原因呢,我大致也了解了。”
她语气顿了顿:“晚凝肚子里怀了孩子,这事是很荒谬。但依我看,她不像能做出这种离经叛道事情的人,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没想到妖后会为自己说话,慕晚凝心里感动,看来在幽冥谷的日子也不会像想象中那么艰难。
“不管怎么说,青辞,你答应了娶她,你们现在是夫妻,你们应两人一心,站在同一边。”
虽不是亲生母亲,但楼青辞似乎对她还挺尊重,颔首轻应:“母后说得对。”
“既然觉得我说的对,那你为什么要分房睡?”
“现在还不太熟悉。”
“不相处,永远都不会熟悉。”
楼青辞不作声,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在想回复的话。
慕晚凝:“我也觉得……还是熟悉熟悉比较好。”
“晚凝,你今天打算住哪?”妖后问。
“就住今晚那个房间啊。”
“那里现在还能睡人?”
慕晚凝不明所以,楼青辞淡声提醒:“墙被你们打烂了。”
“……”
……请去掉们。
花语嫣:“你今晚和青辞一起睡。”
她看向楼青辞,等他的回复。
“知道了。”
什么?竟然答应了?!
难道他们今晚要一起睡觉吗……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你先出去,我和晚凝单独聊聊。”花语嫣对楼青辞道。
房间剩下两人,慕晚凝还是有些紧张,不知道妖后要和她聊些什么。
“晚凝,我知道这桩婚事本来是你姐姐的,你是替她嫁过来的。”
她怔愣了一下,没想到开口就说这个事。
“对,我是替嫁过来的。”
“你是自愿的吗?”
犹豫两下,她点了点头。出于一部分原因,她确实是自愿的。
妖后轻叹口气:“也罢,看来慕二小姐与我们没有缘分。不管怎么说,我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和青辞相处。”
“我会的。”
“今天姝雨找你麻烦的事,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慕晚凝点头:“是我有问题在先。”
花语嫣:“青辞刚从玄阴谷回来时,姝雨对他并不在意。可不知为何,后面她突然态度大变,对青辞格外上心,甚至听不得任何诋毁他的话。”
“你婚宴上被发现怀孕,让青辞蒙羞,所以她才针对你,你以后尽量避开她,不要发生冲突,相信以后她会慢慢想开的。”
“怀孕这事……我也不想的,它是个意外。”慕晚凝懊恼,“是我有愧于少主和王室。”
也就是现在王室没落,大家性情压抑,加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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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少主身体有缺陷,不然以她的行为,都可以被当场处死了。
“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会怀孕吗?”妖后轻柔问,怕吓到她。
“这……”慕晚凝一脸为难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迟迟回答不上来,妖后并没有继续为难。
“好吧,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你以后想说了再来找我倾诉。”
妖后体贴的语气,让慕晚凝松了口气。
临走前,妖后又道:“以后姝雨如果找你麻烦,你可以告诉我,我帮你撑腰。”
慕晚凝有些惊讶,没想到妖后对她这么好。乔姝雨是狼族的人,按理说妖后与她更亲近,应帮衬她才是。
“二长老经常明里暗里轻蔑大少主,虽然他的行为与姝雨无关,但我……还是难免有些介怀。我希望你帮我多劝劝青辞,让他离他们远点,我怕将来为他带来麻烦。”
原来是二长老的缘故。
她应道:“我知道了。”
但是她怎么可能劝得动大少主,他们两人现在完全是有过几面之缘的陌生人。
慕晚凝身上还穿着敬酒时穿的衣服,非常喜庆。跟乔姝雨打架时,衣服沾染上了灰尘,喜庆中又带着灰扑扑。
楼青辞早已换掉了衣服,依旧一身黑,但很干净,上面绣着精致的纹路。
两人走在一起,有种格格不入的违和感。
一路上,两人都静静的,非常沉默寡言。
慕晚凝的一身喜色在走进庭院后,违和感更是到了极致。
大少主住的地方冷清空荡,几乎什么装饰物都没有,下人也很少,一片死寂。
她身上的鲜艳在这里格外亮眼,皮肤被红衣衬得十分白皙。
楼青辞在一个房门前停下:“你睡这里。”
又听出话里的意思,慕晚凝问:“那你呢?你不睡这里?”
他看着她,眼睛漆黑幽深,语气似有一丝嘲弄:“不然呢?”
“……”
行吧,一路上她白担心了。
虽然少主身体有缺陷,睡在一张床上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总归不自在。
……噢,对啊!
她怎么把这事忘了,少主身体有问题,肯定不想和她一起睡啊,不然多尴尬?
洞房花烛夜,他根本就没能力完成啊!
看着楼青辞,她眼神不自觉带了点微妙的同情:“少主,给你添麻烦了,你今晚好好休息!”
楼青辞看了看她:“不用叫少主。”
然后就冷酷地走了,只留下一个背影。
看了看方向,他的房间离她这里还挺近的。
她隐约记起,当初找楼青辞谈替嫁的事,就是在这个庭院,而不是婚房那里。
看来这里才是他日常居住的地方,婚房只是为了结婚特意布置的。
房间里的风格依旧精简冷硬,但还是比她在狐族的房间好多了。
刚躺下准备睡觉,外面响起敲门声。
慕晚凝出去看,是刚才乔姝雨身边的女妖仆,手里端着一碗熟悉的药汤。
只不过这次只有她一个人。
“堕胎药,小姐让你记得喝,不要忘记。”
慕晚凝接过,小姑娘还是没打算走。
她为难:“小姐说,一定要让我亲眼看着你喝下后才能走。”
“……”
慕晚凝皱着眉头把这碗药灌进嘴里,然后把空碗还给她。
苦涩的药材味在口腔蔓延,同时伴随着腹部的绞痛感。
这药效发挥也太快了吧……
慕晚凝捂着肚子回到房间。
堕胎后身体瞬间感觉虚弱了许多,慕晚凝扶着腰,小心翼翼地往床边移动。
咚咚咚!
又是谁在敲门?
慕晚凝从床上坐起来,忍着难受过去把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笑的俊朗面孔。
她意外:“二少主?”
5. 缘起05
“叫我玉蘅就好,现在我还要称你一声嫂嫂呢。”楼玉蘅笑道。
“不用了吧……”慕晚凝尴尬道,“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这不太好吧。你要是不喜欢被叫嫂嫂,那我叫你晚凝姐姐好了!”
慕晚凝没有力气跟他贫嘴,此刻嘴唇都是白的。
“晚凝姐姐,我听说乔小姐给你送了…药,想着你现在身体肯定很虚弱,专门给你带了些补品!”
她这才发现他两只手里都提了不少东西。粗略看了一眼,都是很珍贵的补品。
毕竟他手里提着东西,慕晚凝将他迎进来:“这么晚了,你可以明天再来的。”
“这不是怕你今晚不舒服吗,过来看望一下。”楼玉蘅道,“本来觉得是新婚夜,不能打扰。谁知道我哥这么不解风情!竟然把你丢在这,睡别的地方去了!”
慕晚凝无奈笑笑:“就怀孕的事,大少主不厌恶我都算好的了。”
她看他:“你不应该去安慰你哥吗?娶了我这么一个人。”
楼玉蘅挠挠后脑勺,半晌才问:“所以这是怎么回事?晚凝姐姐,你婚前有喜欢的人?”
“没有。”
“那你为什么会怀孕?”
“说来话长。”
“能告诉我吗?我有耐心听。”
“……不能。”
“好吧。”
*
“少主,你要让她睡在这里?离你这么近,这样一个不检点的女人,你不应该让她离你远远的吗?”
乔姝雨非常不赞同这个做法,眼前戴着面具的男人却好似无所谓,并没有作声。
“少主,这个女人根本就不配嫁给你!为什么不把她未婚先孕的事情说出去,把这门婚事退了!”
一整天陪着长老们应付婚约的事,又发生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楼青辞有些困倦。
他看她:“这是我的事。”
乔姝雨咬了咬嘴唇:“我只是觉得,你真的不应该娶慕家三小姐,他们明摆着看不起你……”
“一样的话你已经说了很多遍。”
“可是!我……”
“我准备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楼青辞语气轻淡,下了逐客令。
乔姝雨不甘心,还想再说什么。他已经开始摘手套,明摆着不想听。
她只好咬唇离开了。
黑色手套被慢慢褪下,男人垂眸,脸上的黑色面具折射出冷酷的光芒。
他摸了摸自己疤痕交错、留着黑红色烙印的手背。
没有人打扰,慕晚凝一觉睡到天昏地暗。
坐起来的时候她晕乎乎的,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
幽冥谷本就昏暗,环境还寂静,楼青辞住的地方更是冷清,乍一听以为四周都没有人。
看到房间里堆放的补品,她才有了实感。
——她现在已经嫁给了少主,不在狐族了。
二少主和妖后都是性格很好的人,应该很好相处。
至于大少主和那位乔小姐……她以后就尽量避开吧。
没有人管她,慕晚凝不知道新婚第二天要不要去拜见一下妖王妖后。
妖王现在昏迷不醒,被严格看管着,她应该是没资格见的。
至于妖后……没有楼青辞陪伴,她难道一个人去吗?
慕晚凝忽然有些想念阿姐。
若是阿姐在,还可以问问她的意见。
说起来,阿姐应该还不知道她结婚的事情。
她该找个时间回人界一趟。
想了想,慕晚凝决定还是去正式拜见一下妖后。
从房间出来,根据记忆找路,没走多远,她就碰到了一个不太想见的人。
一身黑衣劲装,身形挺拔,脸上戴着熟悉的面具,眼神冰冷,薄唇轻抿。
如果不看脸,只看身影,倒像一个英姿飒爽的美男子。
他似乎急着出门,步子迈得很大。
“少主。”
遇见都遇见了,慕晚凝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
离近了,她才发现。他戴的面具和昨天的款式似乎不一样。
还挺讲究……面具也要换着花样来。
一句话不说,楼青辞颔首表示回应,便要擦肩而过,淡淡的雪松香从他身上传过来。
“少主!我想问一下,我们需要去给王后……母后敬茶吗?”
她叫住他,觉得还是问一问比较好。
楼青辞停住步子,很疑惑。
慕晚凝:“结婚第二天……好像有这个传统。”
他像是才想起来结婚了的事实。
“不用。母后身体不舒服,这两天不见人。”楼青辞道。
他看了看面前脸色有些虚弱的女人。
是她打胎的原因。
“这里没有规矩,你随意就好。”
慕晚凝觉得他好像语气突然变冷了,缩了缩脖子:“也可以自由出入吗?”
“可以。”
既然如此,她决定出去找朋友放松一下心情。
在传讯石里听到慕晚凝的声音,祝清欢和余浅浅都很惊讶。
“这是新婚第二天,你不在幽冥谷待着,要跑出来找我们散心?”
“晚凝,你是不是被欺负了?”
慕晚凝不能告诉她们怀孕及堕胎的事情,只能道:“楼青辞都出去了,我当然也可以出去。这里人都没有,太冷清了,我想和你们说说话。”
一见到好友,慕晚凝才放松不少。
三人在小时候常玩的河边待了一整天,胡乱地聊着天,从第一次学会施法到去人间闯祸被父母骂……
天色渐晚,慕晚凝从草地上起来,拍了拍衣裙,提议:“就在外面吃饭吧。”
两人没有意见。
“客来安”是妖界最出名的饭馆,菜品昂贵奢侈,制作精致。许多食材都采自妖力充沛之地,不仅味道鲜美,还能滋养精气,活络妖力。
这是鹰族开的店。
鹰族的财富实力在妖界可以排在前三。情况好的时候,甚至能一跃榜首。
店里人一如既往得多,雅间已经没了,她们坐在大厅里。
有些人看到慕晚凝还稍稍有些惊讶,估计没想到哪家新娘子第二天就出来抛头露面。
慕晚凝模样清纯无害,平日不爱与人打交道;余浅浅素来性格内敛,安静话少;但祝清欢是个活泼开朗,古灵精怪的人。
她认识很多朋友。光是等餐的间隙,就有不少人和她寒暄打招呼。
三个风格不同的美丽女子坐在一起,是一道很靓丽的风景线。
有个男人端着酒杯过来,他很自来熟。
“清欢,这么巧,你也和朋友来这里吃饭啊!”
祝清欢皱眉,她一向爱交朋友,但确实不记得认识这个男人。
她问:“我和你很熟吗?”
“我们小时候一起练过武,你忘了?”男人嬉皮笑脸。
隐约有了点印象。
她无语:“如果你是指小时候偷我香包,被我抓到暴打一顿……我没意见。”
男人一点也不觉得尴尬,笑嘻嘻看向慕晚凝:“慕小姐,昨日是你大婚之日,我都没能去参加,真是失敬失敬。”
他举起酒杯:“我现在敬你一杯,算是弥补。”
慕晚凝:“不必了。”
“那怎么行?既然今天碰到了,我肯定要敬你!”
男人不由分说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一杯放在慕晚凝面前。
忽然,人群响起一阵暗暗的惊呼声。
众人目光都看向一处。
楼上雅间走出来一位身着窄袖白袍的俊美男子,墨色长发一半被玉冠束起,一半散落在洁净白衣上,细长的凤眼既深邃又神秘,就连殷红的薄唇都散发着性感冷漠的味道。
如此相貌非凡,但神情极为疏淡,一副清贵桀骜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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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周围人对这位史上最年轻的白虎族族长的窃窃私语,慕晚凝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副好皮囊。难怪慕晚晴对他一见钟情。
“诶!慕小姐,这不是你爹吗?”敬酒的男人忽然拍了拍慕晚凝,惊奇道。
她一怔,发现雅间后面确实跟着出来了慕粼,以及宁柔。
出来后,宁柔故意抬高了一些声量:“滕族长,你好好考虑考虑我们说的话。你和晴晴结婚,是两族的大喜事啊!对我们都有好处。”
周围人瞬间竖起耳朵。
结婚?
滕厌和慕晚晴?
可是昨天慕家才嫁了一个女儿给王室,这么快就转头攀上白虎族吗?
想到这里,一些人才想到慕晚凝还在场,不免有些同情。
这嫁人嫁得,区别也太大了。简直天壤之别啊!
而且现在都在传白虎族有谋反的可能,慕家这样做让慕晚凝以后在王室怎么相处?
“滕族长看起来眼光那么高,能喜欢慕晚晴吗?”
慕晚凝听到旁边男人的嘀咕声。
周围这么吵,宁柔竟然精准听到了这句话。
她眼神一扫,这才发现还站着个慕晚凝。
“欸,晚凝也在啊。”她似是惊讶道,“你刚结婚,怎么不在王室里待着,跑到这里做什么?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
她欲言又止。
慕粼也看到了这个女儿,眉头一皱。
视线焦点聚集在这里,慕晚凝不得不硬着头皮站起来。
不料,她还没说话,旁边的男人先开口了。
“宁夫人可别乱说啊,我和慕小姐可没什么。只不过怜她嫁给了一个残疾人,心疼她,过来安慰一下。”
残疾人。此话说得毫不留情。
滕厌和楼青辞相比,几乎没有人不觉得,如果要谋反,滕厌一定会成功。
男人早就选择站在了滕厌这一方,只不过位卑言轻,没机会表现,此刻想赶紧在他面前谄媚一下。
慕晚凝被迫成为了一个跳板。
“那位大少主,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可真是苦了慕小姐。若是嫁的是滕族长,也不至于结婚第二天就来借酒消愁啊。”
“不过滕族长容貌出色,武功高强,将来娶的肯定是个不一般的人,也不知道谁这么幸运。”
男人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恭维的话。
慕晚凝听得表情都呆滞了。
你自己拍马屁就算了,怎么还带上我呢?
滕厌一直表情清淡,表现得冷淡疏离,这会终于有了点动静,看过来,目光落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的慕三小姐身上。
“原来慕三小姐嫁给大少主,这般不情愿,这般痛苦?”
他嘴角含着一抹浅笑,语气玩味,摸不透话里的意思。
“我……”
男人再次急迫抢答:“当然!我想,论谁是这门婚事的新娘子,都会痛苦!不然,慕二小姐怎么会毁约,让她妹妹替她结婚?!”
周围人都点头,暗暗附和。
“……”
慕晚凝后悔在外面吃饭了。
外面的人怎么都这么莫名其妙……
滕厌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很快收回目光,朝门口走去。
慕粼和宁柔连忙跟上。
走之前,慕粼瞪一眼慕晚凝:“你已经嫁给了少主,不要在外面丢脸!”
本来开心的一顿饭吃得心情复杂。
余浅浅越想越觉得担忧:“晚凝,今天的事如果传到楼青辞耳朵里怎么办?他会不会生气,看起来挺阴森一个人,会不会折磨你?”
祝清欢咂舌:“不至于吧,好歹你们已经是夫妻了。”
应该确实不至于。
她们还不知道她大婚当日闹出怀孕的事,楼青辞这都忍下来了,今天这个风波算得了什么。
倒是他身边那位乔小姐……知道了怕饶不了她。
6. 缘起06
慕晚凝回王室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路过楼青辞的房间,她听到里面他和乔小姐说话的声音。
听得不真切,但竟然听到了她的名字。
她动了动耳朵,想凑近听清楚一些。
是乔姝雨在向楼青辞控诉她今天在“客来安”的事情!
不会真的听进去了那男人的话,认为她很抗拒这桩婚姻吧,想当初可是她亲自跑来找少主商议婚事的……
里面的交谈声忽然停止了。
以为被发现了,她连忙若无其事地快步离开。
虽然乔姝雨告了状,但那位大少主并没有来找她麻烦。
幽冥谷环境清幽,少有人打扰。慕晚凝这两天不打算再出门,准备找个合适的地方安心修炼。
她好奇地四处走着,寻找适合修炼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楼青辞不喜欢和旁人相处的缘故,这附近一个下人都没有碰到。
忽然,慕晚凝眼睛一亮。
前面是一处像海滩一样的地方,地上铺满细腻柔软的白色沙子,虽然是白天,但这个地方却被淡淡的银色月光笼罩。最中间,还有一个弯月形的湖泊。水面波光粼粼,散发着静谧神秘的光辉。
好美的地方。
慕晚凝欣喜跑过去。
幽冥谷竟然还有这种好地方!
踩了踩地上的沙子,摸了摸冰冷清澈的湖水,她这才准备做正事。
她精通雪狐的冰雪法术,可狐族最擅长的本领——幻术,她却尤为不擅长。
这是她的一个痛点。
身为狐族的人,竟然不会幻术。
坐在月牙形的湖泊边上,摒弃杂念,修炼了许久后,她准备检验一下学习成果。
望着这片美丽的神秘地方,她想着试试能不能把这里幻化成另一个地方。
她施展法术,脑海中想着最近去过的地方,不知为何,她想到了绝头崖。
以及那个荒唐的夜晚。
还有婚宴上突如其来的孕反,带给她的无措、窘迫。
随着指尖光辉闪烁,这地方缓缓变成了阴森黑暗的绝头崖。
她怔了怔,有些出神。
自己干嘛想到这个地方。
但是她的幻术到底厉不厉害,还要看别人能不能识破,看她的这个幻境有多少迷惑性。
这里也没有旁人,她得找机会在别人面前施展一下。
想着想着,她眼睛好像花了,怎么看见了……楼青辞?!
一身黑的男人隐在绝头崖的背景中,几乎融为一体,她刚才都没发现。
这不会是幻术吧?
她变出了一个人?
慕晚凝走过去,男人幽暗的眸子盯着她。
他一动不动,于是她大着胆子拍了拍他的肩。
“少主?”
男人目光缓缓移下,停在她落在他肩头的手上。
真人啊!
触碰到的那一刻,慕晚凝就感受到了,他不属于这个幻境的一份子。
她连忙收回手。
“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是我变出来的幻像。”
“幻像?”楼青辞挑眉,看了看四周,“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幻术太自信了?”
“……”什么意思哦。很假吗?
“有吗?”她难以置信,今天的这次幻术她觉得非常成功啊!
男人没有回答,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修炼啊。我看这个地方又漂亮又安静,很适合。”
“你现在可以走了。”
“??”她问,“为什么?”
“因为我也要修炼。”
“那也没必要赶人吧?我们俩一起啊,这个地方这么大。”
好不容易找个适合修炼的地方,她对这里喜欢得不行,不舍得走。
“这里不适合你。”
“那哪里适合我?”她不服气问。
眼前的男人沉默与她对视了一会,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道:“飞雪域。”
飞雪域?
那里常年覆满积雪,经常出现漫天飘雪的景观,对于修炼冰雪法术的妖来说,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好地方。身为雪狐的她确实很适合去那里。
但那是白虎族的地盘。
白虎一族修炼的也是冰雪法术。
“我倒是想去,可我去不了啊,只能在这里。”慕晚凝看了看四周,也不错。“这里也挺好的。”
“你很勉强?”男人冷笑一声,“在这里真是委屈你了。”
狐族自然也有适合雪狐修炼的地方,可她被狐族的人排挤,每次都只能趁夜半,没有人的时候去。
不然以她的天赋,法术可能会更强。所以慕晚凝一直很喜欢有雪的地方。
没有听出楼青辞话里的意思,她遗憾地感叹道:“要是幽冥谷也能经常下雪就好了。”
面具在月光照耀下更冷戾了几分,楼青辞唇角绷紧,缓缓吐出冷硬的字眼:“不喜欢这里,就请滚。”
虽没有下雪,但感受到了冰雪的冷冽之气。
说不礼貌吧,他还说了请这个字;说礼貌吧,他让她滚。
怎么脾气这么差,难怪传言中关于这位少主的风评那么不好。
慕晚凝缩了缩身子,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话的不妥。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挺喜欢狼族,挺喜欢幽冥谷的。这个地方,我也特别喜欢,不然我也不会跑到这里来。”
她讨好地笑笑:“就算可以去飞雪域,我也不稀罕好吗!”
“我现在是少主你的妻子,自然要和你待在一起。”
“妻子?做我这种人的妻子,心里很不情愿吧。”
慕晚凝笑容僵了僵,连忙道:“没有啊!真的没有!少主我不是都说了吗,我是自愿嫁给你的,你别听其他人胡说八道。”
她怀孕的事让他丢了大脸,客来安的风言风语想必又给他不少伤害,她现在毕竟已经嫁给了他,还是有必要搞好关系的,不能闹太僵,慕晚凝想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
她道:“从嫁给少主到现在,我们还没坐一起好好吃顿饭,不如今晚来我这里,我亲自下厨,给少主做一顿晚饭如何?我们也顺便培养一下感情,把一些误会都聊开。”
楼青辞盯着她笑意盈盈的脸,想看出她这是什么花样。
许久,他撇开眼:“不必了。”
“别啊。”
“你现在可以离开了。”他又下逐客令。
她急道:“这地方这么大,我们可以一起啊,我会离你远远的,绝对不打扰你。啊——”
她的话被惊吓打断。
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来一个黑衣人,面无表情,神色冷漠,拽着她,将她拖走了。
被人赶出来,慕晚凝傻眼站在原地,那个黑衣人无影无踪地出现,又无影无踪地消失了。
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那应该是楼青辞的暗卫。
实力强的暗卫可以做到与周围环境彻底消融,让人根本发现不了。
小气鬼。修炼的地方都要独占。
闷闷地回去,慕晚凝遇到了楼玉蘅。
他正蹲在地上,全神贯注地盯着地面,不知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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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么。
“二少主,你干嘛呢。”她疑惑。
听到声音,楼玉蘅惊喜抬头:“晚凝姐姐!”
随即他嘴一撇:“不是说了叫我名字,别叫我少主吗。怎么还跟我这么生分?”
“还不习惯嘛……”
“那你多叫几声,习惯习惯。”
慕晚凝笑笑:“所以你蹲在地上做什么呢?”
他指指地上一处地方,认真回答:“我发现了一处蚁穴,我在数蚂蚁的数量。”
“……”
楼玉蘅站起来,笑着拍了拍衣服,问:“晚凝姐姐,你呢,你做什么去了?”
提到这个,慕晚凝有些郁闷:“我找了个地方修炼,被大少主赶出来了。”
看了看她出来的方向,楼玉蘅道:“你不会去了月光湖吧。”
她恍然大悟:“原来那个地方叫月光湖啊。”
“你不知道吗?”
“什么?”
“月光湖是整个妖界最适合银月狼修炼的地方,特别是到了晚上,月光充沛,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慕晚凝了然,不过据她所知,银月狼是狼族一种极其稀缺的种类,拥有一种特殊的功能——可以看到未来将会发生的事情。
不过或许能力过于逆天,很多年才会出一个银月狼,可能几百年,可能几千年。而且银月狼预见未来的能力极小概率才会被触发,全凭机缘巧合。
楼玉蘅叹气,有些惋惜:“可惜现存的只有我哥一个银月狼。”
慕晚凝:“所以那个地方现在就他一个人?”
“对啊。正想和你说呢,我哥不喜欢与旁人接触,所以在晚上,除了他,其他人都不被允许去月光湖。”
“这么霸道。”她撇嘴,“那白天可以吗?”
“白天应该无所谓。”他挠挠头,“但是你要早点走,别碰到他了。”
“行吧。”
“晚凝姐姐,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吧!母后总喜欢待在父王的房间,我哥也喜欢一个人吃饭,每次我都孤零零一个人,以后你能陪我一起吗?”
也更喜欢一个人吃饭的慕晚凝看了看楼玉蘅可怜兮兮的表情,还是答应了:“……可以。”
想到刚才要给楼青辞做饭的请求被拒,她心里堵着气。
“闲来无事,今晚我亲自下厨怎么样!让你尝尝我的厨艺。”
“晚凝姐姐,你还会做饭呢?”他惊呼,“那我可要好好尝尝!”
慕晚凝在狐族不受器重的时候,宁柔和慕晚晴经常给她吃她们剩下的,或者她们不爱吃的食物。
她没有到辟谷的地步,也不理解那些能放弃美食的人,每次都饿得不行。后来她干脆自己学做饭,自己做饭吃。慢慢的,厨艺都被磨砺得厉害。
一桌菜做好的时候,楼玉蘅非常给面子地哇哇大叫,不住地夸赞,听得慕晚凝都不好意思了:“好啦,快坐下吃吧。”
他夹了一筷子:“晚凝姐姐,没想到你做饭这么好吃诶!我是第一个尝到的吧,我哥都没这个待遇。”
她翻了白眼:“他又不稀罕。”
“不能这么说啊,我哥是因为没尝过。”他眼珠子溜溜转,“这样吧,我去把我哥叫过来一起吃,不然这么多好菜我们吃不完就浪费了。”
“别——”
她话没说完,他已经风风火火冲出去了。
“……”这性子也太急了。
不过没关系,楼青辞应该也不会来。
人还没回来,她就听到楼玉蘅大大咧咧的声音:“哥你快点啊!”
“……!”
7. 缘起07
慕晚凝从凳子上站起来。
不是吧?真来了!
刚被人不客气地赶走,她现在可不想见到他。
楼青辞几乎是被楼玉蘅架着胳膊,硬拽过来的。
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被迫的样子,虽然戴着面具看不到表情,但她还是觉得他下面的脸一定很黑。
那她可就开心了。
想着想着,慕晚凝就笑起来,差点笑出声。
“见到我哥来你这么开心啊,晚凝姐姐。”
两人竟然已经到了面前,楼玉蘅坏笑着打趣。
“……”慕晚凝连忙收住笑,瞪一眼他。
楼青辞抽出手,扫一眼桌子上两人都动过的碗筷,问旁边的弟弟:“不是说专门给我做的,我不来你们就不吃吗?”
“这……”楼玉蘅尴尬地哈哈笑两声,“这不是怕味道不好,先替你尝尝吗。”
“这些都是你喜欢的菜。”楼青辞又轻描淡写地说道。
慕晚凝在一旁略感窘迫。给楼玉蘅做的菜,她特意问了一下他喜欢吃什么,几乎都是按照他的口味做的。
楼玉蘅摸摸后脑勺,声音没底气了些:“无所谓啊,哥你不是不挑食吗,什么都可以吃。”
“你快坐!”怕又继续发问,他把楼青辞按在椅子上,“我去给你拿碗筷!”
男人哦一声:“原来我的碗筷都没有准备。”
慕晚凝和楼玉蘅:“……”
慕晚凝看向楼玉蘅,眼神疯狂吐槽:你说你,请他来干嘛。
对方无辜:我也没想这么多啊。
虽然一再发难,但楼青辞还是坐下了,没有生气离开的样子。
慕晚凝小跑过去给他拿了碗筷,恭敬地摆在他面前:“少主你吃。”
楼青辞全身裹得严实,手上也戴着黑色手套。这会要吃饭,不太方便,他缓缓褪下右手的手套,渐渐露出疤痕交错的手指、手背。
虽然知道他有伤,但毕竟第一次猝不及防地见到,慕晚凝惊讶叫出声。
瞬间,他看向她。
“……少主你的手虽然受了伤,但没想到还是很修长漂亮呢。”
楼玉蘅笑得差点呛住,不停地咳嗽。
“是吗?”楼青辞唇角微弯,似笑非笑,“你不害怕?”
“不害怕啊。”她只是被突然吓到了而已。
“那待会你来给我上药。”
啊?
她问:“上、上药?”
楼玉蘅为她解释:“蓝茵医师配了药膏,我哥每天都需要涂药。”
“这样啊……那以前都是谁替少主涂的?”
“我哥的手下啊。”
“那个乔小姐?”她只想到这个人。
楼玉蘅笑眯眯:“怎么,晚凝姐姐你吃醋了。”
“……”
“是我哥的暗卫!你别担心。”楼玉蘅笑着拍拍楼青辞的肩膀,“我哥很有分寸的,绝不会和其他女人有亲密接触。”
但是慕晚凝是一个在婚宴上被爆出怀孕的人。
她有些尴尬。
楼青辞唇角回到没有弧度的样子,语气清冷:“吃饭吧。”
吃完饭,楼青辞就放下碗筷,说要离开了。
他话很少,吃得也很少,慕晚凝简直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饭不合他胃口。
“少主再见!待会我去给你上药。”
楼青辞戴手套的动作顿住。
“上药?”
她懵了:“不是你说的吗?”
“随口一说罢了。”
他看了看未完全戴上手套的手,上面疤痕可怖,仅仅只露出这一点皮肤,便让人心生畏惧。
“真让你去,你不害怕?”
语气有些自嘲。
刚才自己的反应真是太丢脸了。慕晚凝要为自己正名:“有什么害怕的?不就是受了伤,留了疤痕吗,我又不是没见过!我自己也受过伤。”
楼玉蘅道:“是啊是啊,哥你就让晚凝姐姐给你上药吧,都结婚了,不能永远那么生分。”
跟着楼青辞进到他房间的时候,慕晚凝才生出几分紧张和忐忑。
听说大少主几乎全身都因走火入魔而反噬得肌肤尽毁,那她上药,难道也是上全身?
“现在想走还来得及。”他冷淡的嗓音响起。
“没有……我只是,有个问题。”她小声问,“全身都要涂药吗?”
“不然呢?”
他似笑非笑的眸子看着她。
“我的身体情况,你又不是没有听说过。”
暗卫从阴影处出现,把药瓶放在桌子上。
她被吓了一跳,而暗卫已经消失了。她不是没见过暗卫,但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还是头一次见。
“这是我的暗卫,千影。”他解释了一句。
“他武功很厉害。”慕晚凝看着暗卫消失的方向。
他懒懒“嗯”一声:“不然也做不了我的暗卫。”
慕晚凝内心诽谤:哇,那你好牛啊。
她这边暗暗吐槽,那边少主已经脱了自己的外袍,待只剩一件里衣,他停住了。
她直勾勾盯着,好奇:“怎么不继续?”
“……”
他无语:“去床上。”
“噢。”
坐在床上,他还是没动作。
慕晚凝拿着药瓶乖乖站在床边,看着他不明所以。
少主该不会是不好意思吧?不好意思在她面前脱衣服。
“要不,把蜡烛吹了……”
不然她也挺尴尬的,她还没内心强大到可以平静地观看一个男人的躯体。
黑灯瞎火,凭着微弱的夜间视力,她看到他脱了衣服,露出宽阔的肩膀。
还有上面无数道疤痕和红黑色烙印。
慕晚凝紧张得咽了咽口水,小心上前,沾着药膏的手轻轻触碰到他的伤痕。
他的身体很凉,疤痕凹凸不平,肌肉……竟然挺结实。
她不可思议地摸了两下:“少主你身材还挺好的,可惜……”都被疤痕覆盖了。
一道凉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噤了声。
到后面,她完全顾不得其他心思了。幽冥谷本就昏暗,现在入了夜,又没有灯,慕晚凝越来越看不清了。
她凑得越来越近,使劲睁着眼,单是为上身涂药,便弄得自己满身大汗,累得不行。
楼青辞低头,银月狼夜间视力很好,他能看到她低着头,神情认真,柔软细腻的手指在自己腹部轻轻涂着药膏。俯视的原因,她娇小的身影看起来很像依偎在她怀里。
慕晚凝根本注意不到这些,光是看清伤痕的位置,就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只有鼻间清淡冷冽的雪松香,缓解了一些她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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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松香。
这是他身上的味道……
猛地发觉自己靠得太近了,整张脸都快挨到他胸膛了!她连忙离远了一些。
“少主,上半身,已经涂完药了。”她面颊发烫。还好现在天黑,他发现不了。
“我现在给你涂下面?”
她的手刚碰到他的大腿,瞬间便被一双有力的手握住,手指冰凉地贴着她的手腕。
“不用,你可以走了。”他声音沉了一些。
啊?难道她的操作有问题,惹少主不开心了?
“没事没事,不差这一会。”
她还想动,但手被死死禁锢着。
“不必。”他拒绝得冷漠。
干嘛这么抗拒她,反正他身体有问题,他们之间又不能发生什么。
对啊!慕晚凝恍然惊醒,她怎么又忘记了。
作为一个男人,肯定不愿意被人看到自己某方面有问题。她怎么这么蠢,这都没反应过来。
她讪讪收回手。想到他戴着面具的脸,问:“那,你的脸,平时涂药吗?”
其实她有些好奇,面具下是怎样的一张脸。
听说毁容十分严重,见过的人无不惊恐,话里话外都是厌恶和嫌弃,因此他戴上了面具,再也没有在旁人面前露出过真实面容。
男人似乎思索了一番,问:“你要看?”
“不可以吗?”
“你可想好了,别被吓到。”
“不至于吧……”
于是,他没再反对。
手触碰到面具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摘下了。
因为太黑,怕看不清,慕晚凝特意凑近了一些。
于是,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了一道“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整张脸面目全非,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众多被火烧过般焦黑的疤痕,尤其左眉骨处有一条特别深的疤。
冲击力极强!
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但这么近距离地观看,慕晚凝还是被吓得弹出去,连连退后几步。
一具疤痕交错的身体和一张疤痕交错的脸,给人的冲击力是完全不同的。
她没想到,自己看过了他的身体,还会这么不经吓。
尖叫声过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安静得可怕。
慕晚凝心跳砰砰响,情绪渐渐平复了一些,楼青辞坐在黑暗中,因为远离了她的视线范围,她看不到他的脸了,只隐约看到他垂着眼,身体一动不动。
知道刚才的反应有多伤人,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很久,她嗓子发紧,声音很低:“对不起……”
“出去。”他依旧没动,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对不起,我……”
“出去!”
慕晚凝噤了声,立马被吓得跑出去,没看清路还撞到了桌子。
到了外面,她才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脑子里还想着刚才直击心灵的那张脸。
她为什么要多嘴,给他的脸上药,为什么好奇心要这么重,为什么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
慕晚凝后悔极了,一边懊恼一边愧疚。她的行为一定很伤少主的心。
第二天,听说大少主外出有事,这几日都不在幽冥谷。
想去道歉都没有办法,慕晚凝郁闷叹口气。
8. 缘起08
郁闷地待了几天,慕晚凝跟妖后只会一声,跑到人界散心去了。
金陵城。
慕晚凝轻车熟路地摸到一户人家,大门紧闭。
“阿姐!”
“姐夫!”
喊了几声都没人回应。
见四下无人,她便飞墙而进,转了一圈都没看到人,确定了没有人在家。
阿姐也去医馆了吗。
她内心嘀咕一句,奔赴另一个地方。
永安堂生意很好,坐落在繁华的地段。
虽然收敛了妖气,但经过上次被人发现受了重伤的遭遇,慕晚凝还是难免小心了些,穿着打扮都很简单朴素,乖巧地跟在旁人后面进入医馆。
“姑娘看什么病?”
似乎是店里新来的伙计,并不认识她。
“心病。”她一本正经道。
对方“啊”一声:“姑娘看起来年纪轻轻,怎么有这个病?”
“得让你们老板娘来治。”
伙计愣住了:“可是我们老板娘,不会看病啊?”
这边的动静引起慕晚樱的注意,她过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阿凝?”她惊喜出声。
那俏生生的脸蛋,不正是她妹妹吗。
“阿姐!”
慕晚凝笑着跑过去抱住她:“我想死你了!”
她道:“你不在家,我就来这里找你了。”
慕晚樱比慕晚凝大一百岁,两个人关系非常好,经常有聊不完的话题。虽然她自从嫁给常淮安后几乎没回过妖界,但丝毫未对两人感情产生影响。
两人开心抱在一起。
旁边伙计一脸懵。
慕晚樱对他道:“你还没见过,这是我妹妹,下次她来直接带她找我就行。”
伙计这才继续接待其他病人了。
慕晚樱跟常淮安打个招呼,说妹妹来了,到楼上去了。
常淮安正在给一个病人扎针,忙得离不开脚:“晚凝来了啊,我现在忙,没法招待你。”
“姐夫你忙!不用管我。”
进了房间,慕晚凝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表情变得踌躇。
慕晚樱一眼看出她要说什么难为情的事,道:“想说什么?这么不好开口。”
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慕晚凝都没通知一下姐姐,她不知道怎么说。
“我还没跟阿姐说,我……结婚了。”
“什么?结婚?!”
饶是一向情绪平稳的慕晚樱,此刻也提高了声音,震惊极了。
“你说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对方是谁?我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
慕晚凝低头:“事发突然,没来得及告诉你。”
“我嫁给了……大少主。”她慢慢道。
已经预料到阿姐生气的模样。
“大少主?你是说楼青辞?可是我听说,他不是出了意外,毁了容,性格变得格外阴晴不定吗?”
慕晚樱一口气说道,越说越心惊。
“你性子这么软,之前在狐族就经常被欺负,怎么能嫁给大少主呢?”
“而且——他不是和慕晚晴有婚约吗?怎么结婚对象会变成你?”
“阿姐你先别急,说来话长,我慢慢说给你听。”
慕晚凝赶紧拉着姐姐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听到她讲自己被百灵宗打伤,差点眼瞎的时候,慕晚樱差点坐不住,连连询问她的恢复情况。
待她彻底讲完前因后果,慕晚樱还是有气,并没有多理解。
“你是不是傻,他们让你嫁你就嫁!就算治了你的眼睛又怎样?你是狐族的三小姐,救你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他们不能拿这个要挟你。”
“诶呀,无所谓啦。”慕晚凝宽慰道,“其实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在王室也挺好的,起码没有人找我麻烦。”
慕晚樱郁闷,想到什么,凑到她耳边,道:“我听说楼青辞不仅毁了容,身体那方面也不行,真的假的啊?”
想到上药时,他的反应,慕晚凝点点头:“应该是真的。”
不然为什么那么回避她碰他的下面。
一想到那晚,她又想起他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和自己的反应……
“楼青辞,他没毁容时长什么样呢?”
他五百岁便去了玄阴谷闭关修炼,在这之前,慕晚凝也没有见过他。
慕晚樱:“我小时候跟着父亲见过几次。”
她看向妹妹,用了一个非常夸张的成语:“惊为天人。”
慕晚凝张大嘴巴。
“虽然年纪很小,但五官精雕玉琢,气质卓越,能看出将来一定是个勾魂夺魄的美男子。”
慕晚樱有些感慨。
“想当初,前妖后的容颜那么出众,妖王也是丰神俊朗,大家都说生出来的孩子一定不逊于两人。”
“哎。”她叹口气,“谁能想到后来会变成这样。”
本是颜值出众之人,如今却毁了容,这种落差,心里该有多难受。
慕晚凝有些自责,她那晚的反应真的是太伤人了。
虽然同情楼青辞的遭遇,但不代表慕晚樱放心把妹妹嫁给他。
“你嫁给他,可有受委屈?听说他很难相处,我不敢想你将来日子怎么过。实在不行,你离开妖界算了,不要回去了。”
“我没事阿姐,没有你想的那么吓人,是大家的传言太可怕了。”
知道她怀孕,他也只是态度冷了些,除了乔姝雨态度恶劣,王室其他人也没有多为难她。
虽然有可能是因为不在意这个所谓的大少主,但也比她想的结果好多了。
慕晚凝好一番劝导,才让慕晚樱稍稍放下心来。
吃饭的时候,常淮安听到她结婚的时候,也狠狠震惊了一下。
他是凡人,听到结婚对象是妖界那个走火入魔的少主,不免更是担心。
慕晚凝不想气氛这么凝重,笑嘻嘻道:“不要把我想的那么惨嘛!我过来告诉你们我结婚的事,不是想让你们担心我,我可是来要新婚礼物的!当时没送礼,现在补上还来得及。”
慕晚樱无奈笑:“行,给你准备一份大礼,绝对十分丰厚。”
“我要不要跟我哥说一声?”常淮安道,“他要是知道你结婚了,肯定也会大吃一惊。”
慕晚凝:“他在万剑峰,最近都没回来吗?”
“对,上次你走后,他就回去了。今天你来的突然,我都没通知他呢。”
“既然在修炼,就别告诉他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等他回来了,你们再告诉他,记得让他补礼物。”
常淮安笑:“知道了。”
在慕晚樱和常淮安家住了一晚,慕晚凝才离开。
临走的时候,他们为了她准备了一大堆礼物。
虽开口要了新婚礼物,但慕晚凝没打算真要,而且说的突然,准备都来不及,所以当看到这些礼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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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惊讶之余还有些感动。
珠宝首饰、锦罗绸缎、灵丹妙药等应有尽有,这架势,不像是礼物,像是准备嫁妆。
慕家三姐妹母亲并不是同一人,但慕晚凝和慕晚樱从小关系就好。
慕晚樱母亲生产时难产而死,后来慕粼扶宁柔上位。而慕晚凝从小便未见过母亲。两人从小惺惺相惜,经常报团取暖。
她道:“没必要这么多。”
慕晚樱:“你是我唯一的妹妹,你结婚了,我当然要有所表示。遗憾的是,我都没见到你穿嫁衣的样子,还有你嫁的这个人……”
眼见阿姐又要发愁,她连忙道:“谢谢阿姐,那我就收下了。”
将这些物品一一放入储物戒。
她看到,一堆礼物中,有两样最为特殊。透过盒子都能感受到里面散发的灵气。
“这是什么?”
慕晚樱笑:“为你准备的礼物啊。闲暇之余,我和淮安经常到人间四处游玩,发现不少好地方,得到不少宝物!这两个是我们送你的。”
慕晚凝好奇打开。
盒子小的这个,里面静静躺着一串银白色灵珠,每颗珠子都晶莹剔透,散发着月光般柔美轻淡的光芒。
触碰到的那一刻,她的心便蓦然平静下来,整个人都变得舒缓。
常淮安:“这串灵珠是我们在一片深海里找到的,可以安神静心,减轻伤势,排解毒素。”
“排解毒素,这么神奇?”
“对,中毒轻的,可以靠它治愈,严重的,也可以得到缓解。”
竟然还有如此神奇的宝物。
另一个大一点的盒子,慕晚凝一打开便感受到一股寒霜之气。
随着盒子的缓缓打开,一根通体雪白、覆盖着冰晶的鞭子映入眼帘。手握之处雕刻着一个弯月形的图案。
她简直喜欢极了,当即拿出来,感受着鞭子传来的丝丝寒气,试探着轻轻甩了下,一道寒风刮起,院子里的植物瞬间被一层冰霜覆盖。
“这个礼物我可太喜欢了!谢谢阿姐!”
她扑过去抱住慕晚樱,转头不忘对常淮安道:“谢谢姐夫!”
慕晚樱笑道:“你喜欢就好,你修炼的是冰雪法术,这个鞭子很适合你。”
“它有名字吗?”
“没有,你可以给它取一个。”
鞭身如霜雪,手柄处雕刻着弯月图案。
“不如就叫……霜月鞭。”
回到幽冥谷的时候,恰巧一辆幽灵车驶回来。
幽灵车是妖界的一种出行方式,类似人界的马车。
但它不是由马拉动,而是由一团黑雾形成的幽灵一样的东西。
慕晚凝看过去。
好巧不巧,下来的是楼青辞。
他从幽灵车里走下来,后面跟着乔姝雨。
他出门这几天,身边都是乔小姐陪着?
慕晚凝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对方已经像没看到她一样,从她面前径直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乔姝雨冷哼一声,高傲地抬起下巴,也跟在他身后离开了。
慕晚凝一个人慢慢在后面走进去。
她从人界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些人界的美食。
给妖后和二少主分了一些后,她抱着一盒糕点,踌躇着走到大少主房门。
徘徊了好一阵,都没勇气打开。
他还生气吗?
这么久,气应该消了吧?
9. 乔迁之宴01
楼青辞回来的时候,便看到她抱着一盒东西,时不时往他房间里看一眼。
她今天穿着一身鹅黄色衣衫,衬得脸蛋愈发娇嫩,看起来干净纯真。
当初找他谈婚事,就是顶着这幅无辜的模样,说的话好听极了。
结果婚礼上狠狠下了他的面子。
察觉到头顶落下一片阴影,慕晚凝抬起头。
她愣住:“少主你没在房间啊。”
“嗯,有事?”
她将怀里的东西递给他:“这是我从人界带回来的糕点,味道特别好吃,特意拿来给你尝尝。”
楼青辞没接。
他对甜点一向不感兴趣。
他还在生气啊。慕晚凝咬唇,放缓语气道歉:“那天晚上……对不起。”
“因为离得近,而且太突然了……我有些承受不住,所以吓到了。”她急切道,语无伦次地解释。
“但我没有厌恶你的意思,也没有想远离你……你别生气……我下次再看到,一定不会害怕了。”
感觉越描越黑,慕晚凝声音渐渐弱下去,低着头不知所措。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楼青辞不屑弯了弯唇角:“是吗?那我现在摘下面具,让你看一看?”
她抬头,看到他果然抬起手,碰到了面具边缘。
鼓足勇气,她睁着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势必证明给少主看。
“少主,滕厌派人送来的请柬。”
乔姝雨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
他放下了手。
乔姝雨手里拿着一封请柬。
慕晚凝好奇地看着她手里白金色、印着精致花纹的请柬。
楼青辞问:“什么事?”
乔姝雨回:“乔迁之喜,邀各大家族聚会。”
虽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慕晚凝听祝清欢说起过这事。
白虎族曾风光一时,后因叛变一事元气大伤,死伤无数。
而前白虎族族长——前妖后的父亲,更是被很多人唾弃,居住的地方也被众多愤愤不平的人砸毁。
虽然还能住,但破破烂烂,和妖界其他各族族长的地方简直没法比。
滕厌一担任白虎族族长,便着手修建新居之事,而且格外兴师动众。
据说他在飞雪域修建了一座气派宏伟的白色城堡,坐落在银装素裹的漫天雪域中,格外得漂亮。
而且这座城堡的建造对材料和施工人员要求很高,因此耗费这么久时间才完工。
楼青辞接过请柬,没太大反应:“知道了。”
乔姝雨犹豫问:“那……少主你去吗?”
楼青辞看向一旁好奇的慕晚凝,不由分说便将请柬塞到她手里:“你替我参加。”
“???”
慕晚凝懵了:“不好吧……”
“我们是夫妻,夫妻一体,有什么不好?”
“……”
慕晚凝握着请柬,觉得烫手极了。她一向不喜欢参加这种活动。
“你不是想去飞雪域,刚好满足你。”
“……”
乔姝雨听到夫妻一体的时候,脸色就变得难看。
“少主,这不合适吧。她有什么资格代表你?”
“我觉得很合适。”楼青辞淡声,“东西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压下心中的不甘,乔姝雨看一眼傻站在原地的慕晚凝:“走啊,你还不走?”
慕晚凝:“我还有事要找少主。”
乔姝雨看一眼少主,没有拒绝的意思,于是一个人心里带气地走了。
想着正事,慕晚凝道:“少主……”
话没说完,他已经略过她推开房门进去了。
她连忙跟上。
将糕点放在桌子上,道:“少主你尝尝嘛,味道真的很不错,你一定会喜欢的……这就当我给你赔礼道歉的礼物了。”
“那你道歉的诚意,未免也太差了。”
“?”此话怎讲。
“我一向不喜甜食,你来赔礼道歉,却连我的喜恶都不清楚。”
他眼神似笑非笑,一点没被她打动。慕晚凝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吧,甜食这么好吃,竟然有人不喜欢?
那怎么办,她还能怎么补救……
灵机一动,慕晚凝眼睛亮起来,拿出阿姐、姐夫送她的灵珠。既是新婚礼物,送给少主也是可以的。
“那我换一个礼物,这个怎么样?”
楼青辞随意一瞥,猛地僵住,目光直直盯着这串灵珠。
他从她手里夺过,摩挲着清凉剔透的珠子。
“净尘珠。”
“你为什么会有这个?”
难得看到他情绪激动,近乎失态的模样,慕晚凝呆住了。
“你怎么了?”
“这是你的东西?”
“这是我母后的。父王当年送她的礼物。”楼青辞目光复杂地望着净尘珠。
当年白虎族谋反,妖后自杀,大家随即发现她房间内所有与妖王有关的物件全都消失了。
很多人都说是她心虚愧疚,或是厌恶嫌弃,所以全都丢弃销毁了。
“你从哪里得到的?”他追问。
反应了一会,慕晚凝意识到这个母后说的是他的亲生母亲。
“前妖后的东西?”她道,“这是我阿姐和姐夫送我的……新婚礼物。”
听到新婚礼物,男人眉眼微动,看了她一眼。
“他们在人界偶然得到的。”
人界。
楼青辞心沉下去。
难怪他也试图找过,可一点踪迹也没有。
竟然在人界。
“你可以带我见见他们吗?我想了解一些情况。”
他眼神凝重,很认真。慕晚凝点头:“好,有空带你见。”
房间里安静下来,他可能是想念母亲了,一直低头望着净尘珠。
她又道:“既然是你母后的的东西,送给你也算物归原主……这个礼物,你总算满意了吧?”
楼青辞:“你阿姐他们送你的礼物,给我,会不会不合适。”
话虽这么说,他可一点还回来的意思都没有。
她笑:“既然是新婚礼物,自然是送给我们夫妻两人的。你刚才说了,夫妻一体,给你有什么不合适的?”
男人轻笑一声:“伶牙俐齿。”
他不再假惺惺地拒绝,将净尘珠戴在手腕处。
灵珠所在的位置,仿若有一股清澈的溪流,缓缓流淌过身体,内心被净化般,整个人都平静、轻盈了许多。
小时候,母后也褪下过灵珠,戴在他手腕处,说待他长大后便送给他,希望他永远开心,保持明净的心灵。
他整个人笼罩着一层温柔又悲伤的氛围,慕晚凝虽然还想问问请柬的事情,但也知趣地知道不应在这个时候打扰。
她悄悄离开了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慕晚凝才打开请柬。
一打开便闻到一股清新的雪松香。
很好闻。
她凑近闻了闻。
飞雪域长着许多雪松。
雪松在妖界其他地方也有,但在飞雪域的雪松高大笔直,松香清冽,做成的香料是整个妖界最上乘的雪松香,因而也最昂贵。
是王室的贡香之一。
少主身上便常有雪松香的味道。
如此昂贵的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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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厌竟然用在请柬上。
真是奢侈啊。
慕晚凝不由得感叹了一下。
乔迁之宴的时间是在三天后。
通过传讯石和余浅浅、祝清欢聊天,慕晚凝得知她们家族也已经收到了邀请。
余浅浅好奇问:“晚凝,少主让你参加,你要去吗?”
慕晚凝很纠结。
祝清欢道:“去呗!我想去凑个热闹。你俩整日不爱出门,这么多年了,妖界都没几个相熟的人,正好去结识一下新朋友!”
余浅浅:“可是……我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慕晚凝立马附和:“我也是。”
祝清欢拿出杀手锏:“可是我听说鹰族的小少爷是要去的。”
余浅浅:“……”
慕晚凝:不要叛变啊喂!
无奈,慕晚凝问:“一个乔迁之宴,这么多人去吗?”
祝清欢:“没办法啊,以白虎族现在的势头,该给的面子不能不给啊。每族至少要去一个代表,鹰族就是小少爷去。”
“那也没有很给面子啊。”慕晚凝道,“鹰族现在的事项不大都是由大少爷负责,小少爷暂时没有过多接手。”
祝清欢:“能去就不错了。”
鹰族族长与妖王交情甚好,鹰族也一向忠于王室,哪怕现在狼族受到重创,也一直愿意为王室做事。
祝清欢:“不说这么多其他的了,所以你们要参加吗?”
她期待道:“我真的想去,想参观一下那座新建的城堡长什么样,听说特别气派。”
余浅浅艰难纠结中:“晚凝去吗?你去我就去。”
这话就是想去的意思,慕晚凝道:“那就,去吧。”
请柬送到了王室每个人手里。
妖后和二少主也收到了。
他们把慕晚凝叫过去。
花语嫣涂着金色指甲的手用力捏着请柬,气得不行:“白虎族真是太嚣张了!竟然还派人说王室必须要有人参加,他们算什么东西,还命令起我们来了?”
妖后一向雍容华贵的脸上布满阴霾,慕晚凝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妖后,一时不敢说话。
楼玉蘅安抚道:“母后你别生气,派一个长老去参加就行了。”
妖后更气了:“我们还真要听他们的?不去能怎么样!”
楼玉蘅没说话。
白虎族一直在暗中发展势力,高手如云,人数众多,真抗衡起来,以现在王室的情况,恐怕没几个族群愿意站在他们这边。
慕晚凝试探开口:“大少主说让我替他参加。”
两人同时看向她。
花语嫣:“他不去,让你去?”
“……嗯。”
“我哥不去也能理解,他现在的情况,不适合抛头露面,也不喜欢抛头露面。”楼玉蘅道,“晚凝姐姐,不过为什么你去啊,直接不理会这个请柬不就好了。你去会不会被白虎族的人欺负。”
慕晚凝没说话。
少主为什么让她去?
可能是因为他还记恨她之前说的想去飞雪域的事吧。
这么小心眼,爱记仇。
想到已经答应好友们要参加了,她道:“没关系,我可以去的,有朋友陪着。”
楼玉蘅一脸担忧:“你真要去啊。”
他纠结一会,道:“那我也去,陪着你一起!”
花语嫣呵斥:“胡闹!你是二少主,滕厌配让你去参加吗?一个小小的聚会而已。”
“没关系母后,不然倒显得我们王室小气。我还没和这个滕族长打过交道,倒是对他挺好奇。”他笑得单纯。
最后花语嫣扶着额头,随他们便了。
10. 乔迁之宴02
在聚会的前一天,慕晚凝去找楼青辞。
“少主?”她敲了敲门。
“进。”
房间内,他正非常有闲情逸致地写毛笔字。
今日他换了衣服,不再一身黑,而是穿着一袭紫色窄袖长袍,上面点缀着金色流云纹,华贵气派,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冷傲。
面具严丝合缝地戴在脸上,只露出眼唇。
兴许是认识久了,胆子变大了,她现在都敢明目张胆地打量他了。
明明面具下的面孔可怖极了,可这样仔细看,眉眼和嘴唇都是极为吸引人的。
狭长的眼睛,幽深漆黑的眼眸,红润饱满的嘴唇。
如果没有毁容,他现在是什么样呢?
她又开始想这个问题。
“你过来,就是为了发呆吗。”
他不知何时停了笔,望着她。
慕晚凝缓过神来,问:“少主,我就来确认一下,你真的不去参加滕厌的那个聚会吗?”
“不感兴趣。”
“那我就去了。”
“随你。”
“我和二少主一起去。”
他有了点反应:“玉蘅要去?”
“对。”她点头。
“知道了。”
空气安静下来,慕晚凝不知道还能继续说什么。
再看少主,已经继续冷酷认真地低头写字了。
这天太难聊了,慕晚凝溜了。
聚会那天,花语嫣特意派人给慕晚凝梳妆打扮了一番。
花语嫣钟情艳丽的衣服,因而送过来的也是一件金纹赤红色长裙,布料轻薄如翼,细细的腰段被丝带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其间系着小巧的金铃。
“少夫人,你真漂亮。”
派过来的小姑娘目露惊艳。
听说嫁过来的狐族三小姐姿色一般,是三姐妹中颜值最普通的,可今日一见,倒也不是那么回事。
三姐妹简直美得各有千秋。
慕晚凝不自在地盯着镜中自己的模样,这小姑娘化的妆容是妖后的风格,艳丽红唇,上挑眼线,双眉之间还化了一个红色额纹。
一向清雅的脸蛋如今竟显得妩媚多情。
“这……我还是换身衣服吧。”
她站起来,看着自己隆重的装扮。
“这也太夸张了。”
“不夸张,是夫人你平时太素淡了。”小姑娘笑嘻嘻道,“王后说了,要好好打扮一番,不能丢王室的脸。”
是代表王室参加的宴会,慕晚凝推辞不过,说服自己接受了。
去找二少主一起的时候,路上碰到了正准备出门的楼青辞。
这可真是巧了。
见都见到了,又不能装没看到。
慕晚凝笑着打招呼:“少主,你也出门啊。”
虽然结婚当天她穿的红嫁衣,但与这件红纱裙的风格完全不同。
今天的她,多了些风情万种,反差很大,平日里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
楼青辞薄唇轻启,不知是嗤弄还是单纯点评。
“去见这位滕族长,你倒是用心。”
“……”
她刚想解释,他已经长腿一迈,从她面前离开了。
留慕晚凝愣在原地。
这件红裙很长,不方便快走。
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她嘀咕:“走得可真快。”
与楼玉蘅汇合后,他眼神迸发出惊艳的光芒。
“晚凝姐姐,你今天好漂亮啊!跟平时不太一样。”
末了,他补了句:“不过都一样漂亮!”
慕晚凝忍俊不禁:“你嘴真甜。”
“你哥要是有你嘴一半甜就好了。”尽说一些刻薄的话。
“怎么了?我哥说什么了?”
楼玉蘅不用想也知道楼青辞不会说什么好听话。
他道:“我哥他性格就那样,说了让你不开心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
两人正准备上车的时候,乔姝雨也出来了。
见两人看过来的眼神,她不悦道:“我也去参加,不行吗?我爹是狼族的二长老,我没有资格参加吗?”
楼玉蘅笑道:“当然有。只不过姝雨姐,我没想到你会去参加诶。”
慕晚凝也没想到,毕竟楼青辞刚才有事出去了,乔姝雨竟然没跟着一起,还要去参加这个滕厌举行的宴会。
乔姝雨:“都说白虎族有谋反嫌疑,滕族长首当其冲。我去,是为了替少主会会他。”
“这样啊。”楼玉蘅问,“那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不要。”乔姝雨高冷拒绝。
另一辆幽灵车驶出来。
乔姝雨径直上了这辆车。
上去前,她斜眼看了下慕晚凝,犀利点评:“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煞费苦心。不会以为能借机吸引滕族长的注意吧。”
“……”
待她的幽灵车飞驰离开,楼玉蘅看向慕晚凝,不解:“晚凝姐姐,姝雨姐人一向优雅冷静,怎么自从遇到你,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慕晚凝没说话。因为觉得她配不上少主呗。
幽灵车行驶速度极快,他们很快便到了飞雪域。
此刻并没有飘雪,但是入眼皆是白雪皑皑的景象。
她大口呼吸,感受着空中冷冽舒服的味道。
她太喜欢这种充满雪的地方了,一直忍不住往外面看。
楼玉蘅笑道:“晚凝姐姐,我记得你本体是雪狐,想必这个地方对你很有吸引力。”
慕晚凝点头:“我现在都想跳下去在雪地里滚一圈。”
城堡所建位置地势很高,像是半山腰那种。山下有守卫严格把守,未经允许旁人不得入内。
到了地方,他们终于见到了那座新修建的白色城堡。
两人都既惊讶又惊艳。
高大宏伟,抬头望去,让人心生敬畏。它与周围白色雪景融为一体,简直融洽极了。
将请柬交给门口的人,他们走进去。
一进去,慕晚凝便发现自己之前的担心完全多余了。
里面的女子,每一个都穿着流光溢彩的衣裙,戴着的珠钗宝石能闪瞎人的眼睛,每一个都是精心打扮过得,每一个都漂亮极了。
她的装扮与这里,根本不违和。
这滕厌,魅力可真大啊。
城堡里面的装修也十分漂亮,精致却不过分奢华,此刻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香薰的点燃让这里充满清香,闻起来令人愉悦放松。
有人过来和楼玉蘅打招呼,两人交谈甚欢,应该是朋友,慕晚凝不认识,于是知趣地退开,给他们留下空间。
“玉蘅,你们聊,我去那边看看。”
“晚凝姐姐,我待会过去找你。”
慕晚凝找了个相对清净的角落,坐着吃东西。
祝清欢和余浅浅都还没有来,她在这里无聊极了。
打量一圈厅内的人,慕晚凝才惊讶发现,来的人不仅很多,还有很多有头有脸的人。
很多族长、长老、少爷、小姐们都来了,这架势,堪比王室宴请的聚会啊。
门口又走进来一群人。
还是她十分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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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面孔。
慕粼,宁柔和慕晚晴一家三口亲密地走进来。
慕晚凝注意到,慕晚晴今天穿的也是一袭红衣。
不过相比较之下,她的保守一些。而慕晚晴,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臂和腰肢。
慕晚晴本就长相妖娆,这身装扮,更是如一团烈火,点燃了在场无数男人的心。
瞬间一堆人簇拥过去,有的人恭维慕粼,有的人向慕晚晴献殷勤。
以前慕晚晴有婚约,对她有心思的人也没有办法。现在婚约没了,那些男人更是蠢蠢欲动。
望了望在场所有人,竟然只有她们两姐妹穿了红衣。
慕晚晴正享受着周围人的赞美,扫视一周,没看到红衣服的女子,心中正要松口气,就发现角落里一抹红色倩影。
定睛一看——
慕晚凝?
她找了个借口离开,款款来到慕晚凝身边。
见她朝自己走来,慕晚凝皱起眉头。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事。
“慕晚凝!”
慕晚晴咬牙切齿,声音却刻意压低了。
“你也打听了滕厌哥哥今天要穿红衣服,故意的吧?!”
慕晚凝不解:“你在说什么?”
“你还装傻!我特意花了一些手段打听到,滕厌哥哥为了今日的宴会,提前准备好了衣服,是一件红衣。”
“我可是特意和他穿的同色衣服,今日也巧了,没有其他小姐穿红衣,没想到你却坏了我的好事!”
慕晚凝简直惊呆了。
喜欢滕厌喜欢到这种地步吗?连衣服色系都要故意一致,难道这样就能吸引到他的注意力吗,还是这样会让他们看起来像一对伴侣……
“你误会了,这只是巧合,我并不知道滕厌要穿什么衣服。而且,我已经结婚了,不会对他有不该有的心思。”
为了让慕晚晴不再找自己麻烦,让她更相信自己说的话,慕晚凝特意补充。
“再说了,你大可放心,我对滕厌这种类型的长相丝毫不感兴趣。”
两人在暗中交锋,并未注意到人群早已躁动起来。
待两人意识到时,才发现慕粼和宁柔簇拥着她们口中的当事人——滕厌,朝这边走过来了。
滕厌一出场,红衣白肤,鼻高唇薄,身材颀长,一下子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不少女子面颊泛粉,频频望向他。
慕粼和宁柔迅速去了他身边,好说歹说,才说服他,带着他过去和慕晚晴聊几句。
结果差点找不到女儿,还是红色显眼,才在角落里看到。
就是旁边……还坐着个嫁出去的三小姐。
并未听到两人谈话,宁柔道:“晴晴你在这里做什么,滕族长来了,还不赶紧过来打个招呼。”
“滕厌哥哥。”
慕晚晴立马变得娇羞,望着面前俊美的男人,心里小鹿乱撞个不停,娇滴滴地开口。
“祝贺你啊……新住所很漂亮,很适合你。”
滕厌漫不经心地回:“谢谢。”
他目光落在正准备悄悄溜走的某人身上。
慕粼和宁柔有意把慕晚晴介绍给滕厌,傻子都看出来了。
慕晚凝可不想在这里碍眼,反正与她无关。
她正想趁大家不注意,悄悄离开,就听到一道清冷玩味的嗓音。
“这位也是慕族长的女儿?”
这话像是对她说的,慕晚凝动作僵住,被迫转过头看过去。
滕厌琥珀色的眼眸熠熠生辉,散发着神秘透亮的色彩,看似在笑,但里面并没有温度,看她的眼神只有打量与探究。
11. 乔迁之宴03
慕粼回答道:“对,这是我小女儿,她已经嫁人了,滕族长知道的,嫁给了大少主。”
滕厌似是才记起来结婚这事:“哦对,婚礼那天我有事没去参加,慕小姐——不对,少夫人不会怪罪我吧?”
慕晚凝被他看得很不自在,道:“当然不会,滕族长日理万机,能理解。”
她哪敢怪罪啊。
滕厌不依不饶:“是吗,那就好。刚才你见我就要跑,我还以为你对我有意见呢。”
“……你误会了。”
滕厌笑了笑,忽然转向慕粼:“话说,我怎么记得,和大少主有婚约的是二小姐,慕家怎么换人了呢?”
慕粼措辞不定:“这……”
慕晚晴抢着说道:“滕厌哥哥,楼青辞现在变成了废人一个,我当然不能嫁给他了呀。再说,我已经有心仪的人了……”
说到后面她声音变得很轻,人也娇羞起来。
在场谁还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其他宾客都急着过来和滕厌打招呼,每个都睁着眼睛、竖着耳朵,留意着这边的情况,听到慕晚晴如此直白的话,还是不免有些心惊。
竟然这么直接地说少主是废人一个。
“那三小姐就愿意嫁了吗?”滕厌看向慕晚凝。
慕晚凝头大极了。
滕厌为什么一直纠缠这个话题。
她回他:“是的,我是自愿的。”
滕厌似笑非笑的眼眸望着她,想看透她的内心:“那倒真是挺奇怪的。这么漂亮一个美人,嫁给了一个——废人。”
门口出现了余浅浅的身影,慕晚凝借机离开。
“不好意思,我见到朋友来了,过去叙个旧。你们聊,不打扰了。”
歉意地说完,她立马溜走,不想多停留一秒。
滕厌望着她急切匆忙的背影,仿佛后脑勺都写着难受两个大字,恨不得离这里远远的。
见滕厌哥哥一直盯着慕晚凝看,慕晚晴有些不开心:“滕厌哥哥,你看她做什么?你陪我坐下喝几杯酒,聊聊天吧。”
滕厌收回目光,道:“抱歉,我还有客人要招待。”
人走了,宁柔恨铁不成钢:“好不容易把滕厌拉过来,晴晴,你也不想办法挽留一下。”
“可是……滕厌哥哥看起来,不想理我。”慕晚晴委屈极了。
她从来没有这么上赶着,主动勾搭过一个男人。往常可都是男人谄媚她。
不过,她很快又想通了。
“滕厌哥哥这么优秀,有点个性是正常的。我应该再努力点,让他看到我的好。”
一旁的慕粼安慰女儿:“滕厌如果对你完全没意思,应该也不会答应过来和你聊几句了。”
想着滕厌刚才清冷俊美的面孔,慕晚晴心花怒放。
他离她那么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冷冽雪松香……
要是能被他有力的双臂抱在怀里,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该多幸福……
宁柔一心想让女儿嫁给这位青年才俊,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芒。
她道:“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采取一些特殊手段,让他不得不娶了你……”
那边慕晚凝得救似地跑到余浅浅身边。
两人聊了一会后,楼玉蘅开心地过来了。
“晚凝姐姐,不得不说,这里的食物还挺好吃的,你肯定也喜欢,快多尝尝!”
看着他没心没肺的样子,慕晚凝还挺羡慕。
由于王室日益没落的趋势,这里的人对他这个二少主并不是很尊敬,看到了也没多少人过来打招呼,全都在围着滕厌转。
虽然他毕竟是今天的主角,但也太势利了。
换个心思敏感的人,怕不是要难受死。
慕晚凝笑笑:“别吃太多了,一会还要吃饭呢。”
“知道啦。”
“二少主。”一道年轻的声音在耳侧响起,“你也来了。”
为数不多还会主动和二少主打招呼的人。
慕晚凝看过去。
哦,原来是松行简,鹰族的小少爷。
身旁的余浅浅一下子紧张起来,身体微微紧绷。
楼玉蘅点头回答道:“嗯,我陪晚凝姐姐来的。”
松行简这才反应过来,慕家三小姐已经是少夫人了。
他连忙歉意道:“见过少夫人。”
看到余浅浅,也说了句:“余小姐。”
余浅浅很受宠若惊,一时没回应。
松行简今日扎了一个高马尾,看起来英姿飒爽。他长得剑眉星目,五官立体,妖界也有不少女孩心悦他。
余浅浅心跳加快,但性格使然,却不敢多看他,只是轻颔首,表示回应。
松行简又问候了几句妖王和大少主的身体恢复情况,便没在他们身旁多逗留,和其他人说话去了。
祝清欢来得晚,来的时候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这时候,滕厌不紧不慢地走到正前方,慢条斯理地对大家道:“今天邀请大家为我的新住所暖场,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谢谢各位的捧场,希望今天大家吃好喝好,不辜负大家的热情。”
毕竟容颜夺目,滕厌说话的时候,在场很多女子都目露痴迷地望着他。
慕晚凝无意一瞥,便看到乔姝雨也在仰头认真望着他的方向。
她眨眨眼,再细看时,对方已经恢复了冷静优雅的模样,瞥开了目光。
人数这么多,大多数人都各自在厅内找了个位置坐下。毕竟,能和滕厌一张桌子吃饭的人,只有少数。
慕晚凝一行人也自觉找了个位置。
刚坐下,就见滕厌朝这边走过来。
“二少主,你怎么坐在这里。”
滕厌走到楼玉蘅身旁,带着微笑道。
楼玉蘅皱眉:“不行吗?”
滕厌笑笑:“二少主自然是不能被怠慢的,我想请二少主和我坐一起,我亲自招待。”
楼玉蘅思索一会,看了看慕晚凝:“不了,我在这里就行。”
滕厌看了看这一桌子的人,笑得无害:“我不介意多几个人过去,不如一起?”
慕晚凝没想到滕厌对二少主竟然还挺尊重,并没有传言中那么瞧不起王室。
祝清欢和余浅浅也没想到自己也能跟着沾光。都说滕厌高傲,眼高于顶,如果在平常,她们哪能被滕厌邀请一起吃饭。
楼玉蘅也不推脱了,道:“行,那我们过去。”
将落座的时候,慕晚晴跑过来,娇声道:“滕厌哥哥,我和爹娘能一起吗?”
她心里不怨极了,滕厌哥哥怎么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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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慕晚凝这群人,都没有邀请她。
滕厌琥珀色的眸子微眯,思索着,最终还是给了这个面子:“可以。”
他也另外派人邀请了一些其他人。
有当今妖后所在的蛇族。
还有鹰族的松行简。
所有人都觉得摸不透滕厌的心思。能被邀请,按理说都是他想与之交好之人。
可蛇族是妖后的母家,怎么可能倒戈向他。
还有松行简,鹰族一向忠于王室,几乎不可能有二心。
或许只是看心情,随便请的几个人罢了。又或是,稍微给王室点面子。
慕晚晴直接坐在了滕厌的右手边,坐下后才不好意思问:“滕厌哥哥,我坐在这里可以吗?”
滕厌:“随意。”
楼玉蘅再怎么也是二少主,滕厌让他坐在了自己另一侧,慕晚凝挨着他,然后旁边是祝清欢和余浅浅。
松行简过来后,只有余浅浅和白虎族的一个人、似乎是滕厌的左护法身边还有位置。
他皱眉,迟疑了一会,最终坐在了余浅浅身边。
他坐下,余浅浅立马紧张低下了头,身子不由自主地朝祝清欢靠近了些。
松行简也没有打招呼,就面无表情地坐着。
想必这一桌没有他熟悉的人,活络的他在这一顿饭里也格外安静。
饭桌上,气氛有些诡异。
滕厌和二少主都在场,就算要恭维滕厌,碍于二少主,大家也不敢说一些太明目张胆的话。
除了慕晚晴。
她一直柔柔地找滕厌搭话。
“滕厌哥哥,这些饭菜味道都好好,要是我能天天吃到就好了。”
“嗯,二小姐喜欢就好。”
“滕厌哥哥,你这个房子这么大,一个人住会不会很冷清啊?”
“有下人。”
“下人怎么能算呢,还是要有亲密的人陪着比较好。”
“不需要。”
像是想到什么,慕晚晴问:“滕厌哥哥,你的父母呢?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这话倒是勾起了大家的好奇。
确实,滕厌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突然间白虎族就有了这么一个人,而且非常受白虎族长老们的器重。
白虎族几百年前因谋反被镇压,死了许多人。白虎族族长——也就是前妖后的父亲,因年纪大没有被处死,但也受了重伤,苟延残喘,活不了多久。
滕厌出现后,不知道为什么就非常受白虎族族长和族内长老的信任,临死之际,白虎族族长将位置传给了他。
滕厌一直笑着,虽然笑得很表面,没有什么温情。但此刻听到慕晚晴的话,这表面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了。
“不想提。”
桌上那个白虎族的护法解了围:“滕族长自幼一个人长大,有很多不愿提及的往事,慕小姐还是不要过问了。”
自幼一个人长大?那就是父母没有管过。
慕晚晴有些心疼,那得吃多少苦啊。
“滕厌哥哥我不问了,你不要想这些不开心的往事,以后会有很多人爱你的。”
滕厌没说话。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宁柔忽然提议:“既然是来给滕族长庆祝的,还是热闹一些比较好,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12. 乔迁之宴04
玩游戏?
想吃完饭就溜的慕晚凝不太喜欢,希望大家能拒绝。
慕粼接了宁柔的话:“玩什么?”
“击鼓传花。”
“这么俗气的游戏。”祝清欢忍不住道。
宁柔暗暗瞪她一眼,拿出一个绣花球,维持着笑容继续道:“鼓声响起,大家便传递绣花球。停止后,在谁手里,谁就可以要求左手边的人做一件事,或者问一个问题,回答的人必须说真心话。”
输了却不是惩罚自己,而是要求旁人……
慕晚晴左手边便是滕厌,这算盘打的……
在场谁看不出来。
滕厌弯了弯唇:“有点意思。”
这场宴会的主人这么说了,于是大家便不好再拒绝。
虽是这一桌子的人玩游戏,但旁边有很多人都好奇围过来看。
滕厌还没开口让人拿鼓,宁柔已经吩咐人抬着鼓进来了。
她的人站在那,拿着鼓棒,负责打鼓。
宁柔将绣花球交给滕厌:“从你开始吧,滕族长。”
虽然说着俗气,但祝清欢还是来了点兴趣,跃跃欲试,问:“从哪边开始?”
滕厌若有所思,慕晚晴想都不想,立马积极道:“给我!滕厌哥哥传给我!”
第一轮开始。
鼓声响起,滕厌传递给慕晚晴,大家依次传给右边的人。
转了一整圈,再次传到慕晚晴手里的时候,鼓声停了。
“在我手里诶。”慕晚晴又惊又喜地看着手中的花球。
她期待又紧张地看向滕厌。
按照规矩,她可以问他一个真心话,或者要求他做一件事。
滕厌漫不经心道:“慕小姐请吧。”
慕晚晴咬唇,思索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该问什么?
既能让滕厌哥哥看到她的感情,又不会太明显,让自己太掉价。
“滕厌哥哥觉得……在场红衣服的人,谁最漂亮?”
众人这才惊讶发现,穿着红衣服的女子只有慕家两位小姐。
很多人目露看好戏的神色。
慕晚晴期待着滕厌哥哥的回答。
她本就容貌勾人,身材火辣,加上她今天精致打扮过,没有男人把持得住,没有男人会不喜欢。
这一点,她还是很有自信的。
只不过,滕厌哥哥会不会不好意思说呢。
万众期待,滕厌随口答:“我。”
此话一出,大家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
慕晚凝往滕厌那里看了一眼,他随意笑着,却耀眼极了,一身红衣衬得他张扬肆意。
没有听到预想中的回答,慕晚晴呆愣过后,有点急:“我说的是女子……没有包括男性。滕厌哥哥你重新回答!”
滕厌:“这是另一个问题。”
慕晚晴不甘心作罢。
击鼓传花再次开始,鼓声越来越快,这次绕了两圈,花球再次停到慕晚晴手中。
她一副将球迅速递出去、却只差了一点、最后遗憾收回的模样,道:“差一点,没传出去……”
大家总算明白了。
其他人只是免费的陪玩啊!这场游戏的主角是滕厌和慕晚晴。
这一次,慕晚晴继续问刚才没听到的回答:“滕厌哥哥,你觉得在场穿红衣服的女子,谁最漂亮呀?”
祝清欢无语撇撇嘴,在慕晚凝耳边小声吐槽:“她还能再明显点吗?直接问在你心里我漂不漂亮不就好了。”
可能……那样更明显吧。
慕晚凝没说话,也不期待滕厌的回答。
这问题问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她和慕晚晴……从小到大,她都知道,自己没有二姐漂亮。
慕晚晴的长相更媚更欲,放眼整个妖界都是绝色。狐族一向出美人。
在场几乎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答案。
毕竟,除了不受宠、不讨喜外,慕三小姐还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她已经是少夫人了,说她不合适。
滕厌漂亮的眼眸慢悠悠转了一圈,打量在场人的穿着。
许多被他扫过的女孩都心春荡漾,有的暗暗懊恼自己今天没穿对衣服。
滕厌笑了笑,最后看向慕晚凝:“慕三小姐,很漂亮。”
一言惊起千层浪。
众人无不惊愣,不可思议极了。人群中的乔姝雨眉毛狠狠拧了起来。
慕晚凝错愕抬头。
慕晚晴也呆住了,势在必得的笑容僵在脸上。
半晌,她难以置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
“滕厌哥哥……她已经嫁人了。”
“她嫁人和我说她漂亮,有冲突吗?”
“可是……”慕晚晴不知道怎么说,憋出来一句,“你不怕少主生气?”
“生气又怎样。”滕厌笑得漫不经心,“你觉得我会怕他?”
“当然不会……”慕晚晴脸色铁青。
一下子成为视线焦点,慕晚凝脸色也不好看。
她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样沉默着。
落在滕厌眼里,她脸色难看极了。
“慕三小姐,我夸你漂亮,你怎么并不开心?”
滕厌这家伙偏偏还追问。
有人小声嘀咕:“就是,摆什么脸色,夸她这是她的荣幸……”
慕晚凝挤出笑容:“谢谢滕族长夸奖,给我这个少夫人面子。”
她强调少夫人这个身份,提醒大家她已经结婚了,是大少主的妻子。
强调滕厌是碍于王室,给她一个薄面。
众人了然。
对,就是这样。慕晚晴听进去了,她这样安慰自己。
滕厌哥哥还是很有分寸的,不会当众给王室的人难堪。
兴许是为了不那么明显,让其他人也有点参与感,这一次击鼓传花停在了余浅浅手里。
余浅浅自己都没有想到,望着花球一时不知所措。
她左边是……
祝清欢嘴巴张成圆形,用胳膊撞了撞她,无声说着:好机会,快上啊!
松行简看向余浅浅,问:“余小姐有什么要问的吗?或者让我做什么?”
众目睽睽,余浅浅性格本就容易紧张,现在心跳更是快得厉害。
想问在场有没有他喜欢的人,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可这太明显了。
她不敢。
如果被看出心思,被他讨厌了怎么办?
不知道说什么,半晌她道:“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松行简一愣。
“……具体什么我还没想好。”余浅浅慢慢道。
松行简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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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爽快答应:“好啊,那就先欠着余小姐。”
游戏继续。
这次,绕了一圈到滕厌手里的时候,鼓声未停,可他却并没有递给慕晚晴的意思,而是继续拿着。
击鼓的人都准备停了,见这模样,只好继续敲。
可是滕厌就一直垂眸把玩着手里的花球,一点给出去的意思都没有。
“滕族长……”宁柔忍不住提醒。
“这不符合规矩吗?”他问。
“这……倒是符合。”
于是他笑吟吟地继续拿着了。
最后没办法,鼓手只好停了。
滕厌好整以暇地望着左手边的二少主。
楼玉蘅等着他提要求。
难道要为难他?
滕厌:“二少主,我想请你和旁边的……少夫人,换个位置。”
楼玉蘅:“?”
慕晚凝:“??”
慕晚凝只想安安静静吃完饭,然后迅速走人。
不知道滕厌抽什么疯,一直找她的事。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操作。
可以命令楼玉蘅做一件事,却让他莫名其妙地换个位置。
难道不想和他坐一起?
莫名其妙换了位置的慕晚凝尽量和右边的某人保持距离。
再一次开始,滕厌又故技重施,花球勾在自己手里,不传给下一个人。
鼓声激昂,他始终无动于衷。
慕晚晴急得不行,却不敢表现出来。
“滕厌哥哥,不传给我吗?”
“嗯。”
“为、为什么啊?”
他勾唇一笑:“好玩啊。”
于是花球就又落在了他手里。
滕厌看向坐在左手边人,问:“少夫人,你觉得我和大少主相比,谁更有魅力?”
慕晚凝:“…………”
原来传说中神秘的滕族长是个神经病啊!
原来换位置是为了这一出啊。
大家觉得,这应该是为了故意羞辱大少主而给出的问题。
不管慕晚凝的回答如何,两人放在一起比较,就是对大少主的一种残忍打击啊!
一个俊美出尘,无可挑剔;一个残躯败体,落魄少主……
慕晚凝心里咒骂了滕厌一万句,表面如常地回答:“自然是大少主。”
滕厌一副非常惊讶的模样,惊讶的有点故作夸张。
他目光灼灼:“哦?是吗,不是违心话?他人不在这里,你不必担心,可以大胆说。”
慕晚凝感受到一道阴恻恻的目光,偏头一看,那位乔小姐一直死死盯着他们看,表情非常不悦。
“!”
差点把她忘了。
还好她没有说什么很过分的话。
慕晚凝看着滕厌,一字一顿地道:“少主是我的夫君,在我心里,他比你有魅力多了。”
这也不完全是为了说给乔姝雨听。
她现在看滕厌非常不顺眼,连看他的笑脸都觉得非常欠揍。
让她夸他有魅力,那她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的!
滕厌直望她的眼睛,仿佛这样能看到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他一个毁了容、身体残缺了的人,哪里好?”
慕晚凝学他刚才的回答:“这是另一个问题。”
滕厌笑了笑,没再追问。
13. 乔迁之宴05
两人一来一回的互动,慕晚晴表情早已挂不住了。
“这游戏就到这里吧。”慕粼道,“适度娱乐一下就好。”
其他人也早就不想玩了——丝毫没有参与感——虽然看得都很津津有味。
用食过的餐盘被逐渐撤走,饭桌上的人都散了。
下人安排了一群容颜美丽的美女跳舞,还有一群帅气英俊的帅哥抚琴吹笛。
剩下的便是娱乐时间。
慕晚凝郁闷极了,也没有心情欣赏,她透过窗户看到外面飘起了雪花。
“我一个人去外面转转,你们玩。”
祝清欢看她脸色不好,拍拍她的肩:“去吧,宝贝。也不知道滕厌今天怎么回事,一直在你面前找存在感……”
踩着地上的积雪,慕晚凝呼吸着清新寒冷的空气。
她仰起脸,冰凉的雪花落在脸颊,让她感到非常惬意。
漫天飞雪,满地积雪。
简直是梦中情地。
只可惜……是白虎族居住的地方。
虽然妖界各族有领地划分,但并不排斥族外人。
慕晚凝想来飞雪域完全可以。
只不过从小她不爱和旁人打交道,更喜欢自己待着,后来多了一项经常跑到人界找阿姐玩,加上被狐族的排斥孤立,因而她和妖界的人并不熟悉。
这么多年,有的人甚至只听说过她的名字,不曾见过样貌。
如今再一想到这里有滕厌这个人的存在……她就更不想来了。
慕晚凝恋恋不舍地欣赏着这里的风景。
城堡后面长着一小片雪松林,松香混合着冰雪的清新,幽幽散发着冷冽沉静的味道,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莫名的,慕晚凝想到了楼青辞。
他身上便是这般好闻的味道。
而且,她总是莫名有种错觉,这个味道她曾在哪里闻过……
“滕厌哥哥,我敬你一杯酒。”
滕厌一个人上了三楼,远离人群。慕晚晴看到,拿了两杯酒匆匆追上来。
这两杯酒,是母亲给的……
认真记着母亲刚才的嘱咐,慕晚晴生怕给错酒杯。
滕厌正要进房间,被打断,皱眉不悦地望着她。
她手里的酒味道很烈,他现在不太想喝。
见他不打算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慕晚晴问:“滕厌哥哥,你心情不好吗?”
“嗯。”
“为什么心情不好?可以告诉我,我陪陪你,让你开心一点。”
“不需要。”
“可是你一个人待着会更郁闷,我很担心你。”
“我喜欢一个人。”
想到刚才饭桌上说到滕厌没有父母管过,慕晚晴想,一定是从小一个人孤苦伶仃惯了,所以才变成喜欢一个人独处的模样。
她心疼地开导:“滕厌哥哥,不管你以前受过什么苦,我希望你能走出来。你现在有光明的未来,有什么事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现在有很多爱你、关心你的人,你可以找人倾诉的……”
“有很多爱我的人?”滕厌打断她。
“对啊。”
“爱我什么?”他嗤笑一声。容貌?身材?又或者地位?
“滕厌哥哥你喝了这杯酒,我就告诉你。”
她不依不饶,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
滕厌接过,面不改色地喝了。
见他没有发觉不对,慕晚晴松了口气。
然后她细数他的优点:“滕厌哥哥你长相出众,气质出尘,说话声音也很好听,举手投足都散发着迷人的气息,而且武功高强,聪明有才华。”
“自从你带领了白虎族,白虎族便一下子发展壮大,再也看不到之前没落的样子,很多人都认可你的实力,你真的很优秀,值得被喜欢!”
她倾心而谈,越说越激动,恨不得把整颗心捧出来,让他看到她对他有多喜欢。
滕厌面无表情地听着,忽然问:“你之前和大少主有婚约,你喜欢他吗?”
慕晚晴一愣,连忙否认:“当然不!这是父母定下的婚事,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滕厌:“可我听说,你当时很开心,天天缠着他。”
这倒确实。
大少主小时候模样出色,头脑聪明,学什么都很快,前途无量,是将来的妖王,她当然喜欢。
虽然年纪小,但她知道这门婚约的含金量,于是经常跑去找大少主,想要从小培养感情。
爹娘也让她珍惜这门婚约。
只可惜没多久他就闭关了,没再见过他。
滕厌哥哥这是介意她曾有婚约的事情吗……
慕晚晴咬唇,真切道:“我当时没有选择,他是王室的少主,这门婚约我没有办法拒绝。”
“大家都告诉我,让我讨他的欢心,这样我将来才能过得好。我当时太小了,还不懂喜欢,就听别人的话努力讨好少主。”
“直到我长大才明白,我对他根本没有喜欢!所以我退婚了,我不能把我的一辈子搭在那样的一个人身上!我只想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滕厌颔首,似是认可:“慕二小姐,敢爱敢恨,性情中人。”
慕晚晴平复了一下心情,算算时间,药效也该发作了。
她看着滕厌,面色如常,一点反应也没有。
为什么会这样?
“酒也喝了,我要休息了,慕小姐请回吧。”他下了逐客令。
还没得手,她不甘心走。
“我,我想多陪陪滕厌哥哥。你不是心情不好吗,我可以陪你说说话。”
“我想休息。”他声音冷了些,“慕小姐不要让我派人请你离开。”
滕厌总是不喜不怒,嘴角含着玩味的笑,用漫不经心的姿态和人讲话。
慕晚晴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冷漠的语气和自己说话,一下子被吓到了,同时很委屈,她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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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是好心……
她红了眼眶。
美人含泪,我见犹怜。
滕厌浅色的眸子倒映着她的模样,里面一片淡然,就这样望着她。
慕晚晴受不了这个委屈,转身跑开了。
滕厌回到房间,关上门。
他的身体发烫,整个人燃烧起来。
刚才一直克制着,此刻,他的眼中才渐渐染上情欲。
拿出自己备的药,他服了下去。
这种手段……真是够恶心人的。
打开窗户吹风,冷风吹在他身上,让他清醒许多。
药效渐渐发挥作用,火热感一点一点褪去。
他房间的窗户外面是一片雪松林,每天一打开窗就能看到。
滕厌眯了眯眼,看到下面有一抹红色。
一转头,慕晚凝便看到自己脸前多了个人,她吓得尖叫出声。
“啊——!”
害她的罪魁祸首立马捂住她的嘴:“吵死了,别叫。”
“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她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滕厌收回手,颇为嫌弃地甩了甩。
他刚才从三楼窗口飞下来,到走过来,她浑然不觉。
这防范意识,被人杀了恐怕都不知道。
“你不在里面,跑到这做什么?”他问。
“出来散心。”
“散心?心情不好?”
还不是因为你。慕晚凝没回答,在心里默默道。
“巧了,我也心情不好。”他懒懒勾唇,“知道为什么吗?”
“不想知道。”
“我听到某人说,我的长相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他一步一步朝她逼近,慕晚凝不断后退,最后后背撞在了一颗粗壮的雪松枝干上。
他停在她面前,靠得很近。
在她想跑的时候,他一下捏住她的下巴。
手上的力度并没有让她痛得受不了,只不过很难逃跑。
“我很好奇,她喜欢什么类型,嗯?”
他嗓音轻柔,缓缓发问,一双狭长的眼睛含着琢磨不透的笑。
他竟然听到了?!
滕厌的手莫名很热,身上的气息也很热。慕晚凝感到下巴的位置通过他的皮肤隐隐发烫,让她很不自在。
慕晚凝听着他不像生气的语气,不知道他想干嘛。
“你说话归说话,不要靠这么近!”
滕厌嗤笑一声:“怎么,怕你的少主吃醋?”
虽然服了解药,但药效彻底发挥需要时间。
他上前,松开了钳制她下巴的手,却搂住了她的腰肢,将头靠在她肩上。
正松口气想推开人的慕晚凝:???!!!
在她脖颈处蹭了两下,他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感觉体内的烦躁缓和了许多。
他好听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诱惑:“你夫君又不在这,怕什么。”
14. 乔迁之宴06
炙热的气息洒在她耳边,传向她的身体,酥酥麻麻。
腰间禁锢的双手,两侧有力的臂膀,靠在颈窝的脑袋……他身体火热的温度包围着她。
哪怕置身飞雪域,哪怕天上飘着雪花,也没办法消弭这躁动的氛围。
慕晚凝大脑眩晕了一瞬,扑面而来的,除了男人身上迷人的气息,还夹杂着清淡的雪松香……
白虎族人常用的香。
王室的贡香。
楼青辞身上的香……
慕晚凝猛地推开身上之人。
力气之大,他踉跄后退几步。
飘雪好像大了些,周围的雪松散发的香味愈发冷冽,铺天盖地。
慕晚凝有种心虚感,总觉得会被楼青辞知道刚才的事情。
“滕厌,男女有别,你别再动手动脚!”
她气得直呼他名字,说完便快步走了,不想再和他过多纠缠。
滕厌“啧”一声,没有恼怒,望着她气呼呼的背影,眼神里是摸不透的神色。
回到室内的时候,大家都差不多准备离开了,只不过滕厌不在,还没跟主人打个招呼。
慕晚凝表情不太好看地进来,找到祝清欢他们,拿起桌上的一杯冰水喝下去。
冷静多了。
“怎么了晚凝?”祝清欢问,“怎么出去一趟脸色还变差了?”
“没事,逛得有点累。”
慕晚凝进来没多久,滕厌也从门口回来了。
注意到的人很疑惑。
滕厌不是去楼上休息了吗,什么时候出去的?
慕晚晴坐在父母身旁,因为计划不知道为什么出了岔子没有成功,她刚才被宁柔骂了一顿。
机会错过了,再找可就难了。最重要的是,不知道有没有被发现。
她刚才注意到慕晚凝和滕厌哥哥是一前一后回来的。
但是……
一定是巧合罢了。
滕厌进来后,很多人向他打招呼离开,他笑着送走人。
和慕晚凝一点交流也没有。
慕晚凝走的时候,还是楼玉蘅和滕厌说话,她和滕厌甚至一点眼神交流都没有。
慕晚晴放下心来。
也是,滕厌哥哥怎么可能会和慕晚凝那种人有纠缠。
但是刚才被他凶了一顿,慕晚晴现在不想过去找他。
她还是感觉很委屈,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慕粼和宁柔拉着慕晚晴过去。
“滕族长,今日见了晴晴,你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慕粼试探问。
宁柔计划下药的事没有提前和他说,没成功了才找到他坦白。他气的不行,但也没办法。
他现在想知道滕厌有没有发现酒有问题。
“挺好。”滕厌掀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若有所思,“慕族长的女儿,自是不差的。”
听到这话,慕晚晴原本不开心的心情一扫而光。
她就知道!滕厌哥哥刚才只是心情不好而已。
“滕厌哥哥,你过奖了,我还有很多不足需要向你学习,有机会我可以找你玩吗?”
“很忙。”
“那、有空了我再来找你!”
滕厌懒洋洋一笑,没有回答。
待客人全部离开,滕厌唇角淡下去。
一位长老走到他身边:“族长,今天各族来的人很多,看来很多人都很看好你。”
“嗯。”他随口一应,“大多都是墙头草罢了。”
慕晚凝和楼玉蘅回到幽冥谷,妖后请两人过去。
花语嫣问:“滕厌有为难你们吗?”
“没有。”楼玉蘅道,“他对我们很客气。”
慕晚凝没有回答。
“是吗?”花语嫣若有所思,“说不定是假惺惺,因为他,王室可没少受到难堪。”
楼玉蘅想了想道:“但确实都不是他主动造成的。”
那些人攀炎附势,见风使舵,为了巴结滕厌而暗地里轻蔑王室。
“罢了罢了。”花语嫣摆摆手,有些心累。
她看向一直沉默的慕晚凝,问:“晚凝怎么不说话,你觉得滕厌这人怎么样?”
“就……那样吧。”她艰难道,“难以形容,捉摸不透。”
“确实,年纪轻轻却非常有手段,不容小觑。”
花语嫣没再多问,让他们回去休息了。
乔姝雨回来得较晚一些,一回来她便往楼青辞房间的方向去,于是碰上了回房间的慕晚凝。
慕晚凝看到她冷着脸,对自己的厌恶仿佛更深了。
“慕晚凝,希望你能摆正自己的身份。”
乔姝雨冷冷丢下这句话,便快步离开,不想多看她一眼。
摆正身份?
什么意思?
难道她看到了自己和滕厌拉扯不清的画面?
不应该啊……当时周围并没有人。
慕晚凝心里迟疑不定。
不管了,她又没有做什么。就算乔姝雨要去告状,就算少主来兴师问罪,她也问心无愧。
实在不行,她好好解释一下就好了。
有些累,慕晚凝回房间睡了一觉。
睡得有点过头,错过了晚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半了。
她干脆又躺下了,可是刚睡了一觉的大脑异常清醒,慕晚凝翻来覆去,最后干脆起来,准备给自己做点吃的,来顿夜宵。
看了看厨房,菜倒是挺齐全,可是这么晚了她不想太麻烦……来碗面条好了。
妖怪进化了数万年,修炼了数万年,然而能做到辟谷,完全不吃食物的却寥寥无几。
大多数妖都与人界的人类无异,保留着进食的生存需要。
幽冥谷内种有一片菜园,里面的青菜不仅美味,还可以滋补身体,促进妖力在体内流动。
因为慕晚凝常自己动手做饭,妖后说过她可以随意进出采摘。
想了想,她准备去摘一把。
夜深人静,她的住所灯火通明。
楼青辞从月光湖回来,往那边看了两眼。
慕晚凝抓着青菜,心情颇好地哼着歌、蹦跳着回来。
一抬头,看到远处阴影里似乎有个身影。
谁啊?大半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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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谨慎一些,慢慢往前走——
“少主?!”
待看到那熟悉的冷硬面具,慕晚凝放下心来。
看到了就这么走不太礼貌,想了想,她过去招呼一声。
“少主,你还没睡啊?”
看了看她手里刚摘的、新鲜的、带着泥土的青菜,楼青辞挑挑眉。
虽然没说话,但她看懂了他的不解。
慕晚凝把手背到后面:“我准备给自己做碗面条,去摘了些青菜……”
“挺有闲情逸致。”
“我没吃晚饭,有一点点饿。反正睡不着,找点事做嘛。”
她尴尬笑笑。
“对了少主,你怎么也还没睡,都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
“在月光湖修炼。”
这样啊。也对,银月狼确实在晚上更适合修炼。
“那少主,你……要一起吗?”慕晚凝犹豫问。
他一身凉气,幽深的黑眸看过来,她立马补充道:“一起吃饭,我可以多做点。”
思索片刻,楼青辞点头:“好啊。”
答应了?慕晚凝其实只是客气一下。
不过既然答应了,那说明乔小姐并没有到他面前说她的事,乔小姐并没有看到她和滕厌在一起的画面。
她松口气。
虽然这门婚约名存实亡,但她可不想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误会她。
面条很清淡,味道却不错。
楼青辞慢条斯理地吃着。
这好像是两人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地单独吃饭,他身上的戾气都淡了些。
慕晚凝有些感慨,哪家夫妻像他们这样啊,没坐下来一起吃过饭。
安安静静吃着面条,她忽然听到他问:“今日去参加宴会,感觉怎么样?”
“!”
倏地听到他问起白日的事,慕晚凝心里陡然一惊。
好在她表情还算镇定。
“啊?还好啊!……挺热闹的,少主你应该也去的,那里的糕点很好吃。”
说完,想起他不爱吃。
“……其他食物也不错。”
“我随口一问,你反应怎么这么大。”他语气轻淡,面具下的表情让人看不到,眼神也深邃难以看透。
慕晚凝一心虚就说话底气不足:“没有吧……我就是觉得你没去太可惜了……我一个人也没经验,下次有这种事情你陪着我去就好了。”
楼青辞没说话。
她岔开话题:“少主,你不是想见我阿姐他们,了解关于净尘珠的事情吗?我觉得这几日就可以,我问一下阿姐,安排一下时间,我带你去见他们。”
“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可能因为想到白天和滕厌不清不楚地抱在了一起,慕晚凝为了减轻一些罪恶感,格外殷勤。
“少主我送你回去。”
楼青辞好笑看她:“不必。”
“没事,反正也不远。”
“那就更不必了。”
“……那好吧,少主晚安!”
待楼青辞走远了,慕晚凝才收回目送的目光。
15. 仙魂海01
暗卫千影从暗处出现:“主人,少夫人的姐姐在人界,你要亲自去吗?”
“不可以吗。”
“你从未去过人界,对那里并不了解。万一被修仙门派发现是妖,会很麻烦。”千影提议,“不如请少夫人的姐姐回妖界。”
慕晚樱本是妖,当初执意嫁给一个凡人,慕粼为了让她死心,曾派出无数人暗杀常淮安,只是没有成功。
为慕晚樱安排的婚事也被她一口拒绝,最后气得慕家和她断绝了关系。
妖界和人界时间流速不一样:人界的一年,妖界的一百年。
算起来,她已经数百年没有回过妖界了。
“既然是我有求于人,自然应当是我上门拜见。”楼青辞淡声拒绝。
千影低头:“明白了。”
楼青辞:“到时候你也不用跟着我,我一个人去。”
千影不再多说,消失在黑暗中。
虽然慕晚樱在人界,但传讯石依旧有效。
第二天慕晚凝和她说了净尘珠的事,慕晚樱很意外。
“这竟然是他母亲的遗物?”
是吧,这世界可真小。
慕晚樱沉吟一会,道:“那你们今天就过来吧,明天我和淮安要去山里采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慕晚凝:“今天?”
这么突然吗?
慕晚樱:“不太方便吗?那我们推迟一下时间。”
慕晚凝:“我去问问少主。”
她不想给阿姐添麻烦:“晚点给你回话。”
慕晚凝是在月光湖找到的楼青辞。
他并没有修炼,只是手里拿着那串晶莹剔透、散发着温润光彩的净尘珠,摩挲着,目光低垂。
楼青辞听了她的话,思索两秒便答应下来:“可以。”
“需要准备什么吗?”他问。
她不解:“人去不就行了,准备什么。”
楼青辞:“我没有去过人界。”
这样啊。慕晚凝了然,只要不被那样厌恶妖怪的门派发现是妖怪就行。
“还有——”他漆黑的瞳孔看向她。
“见你姐姐需要准备见面礼吗?”
“!”
这么客气啊。
听到他的话,慕晚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少主你还要带礼物啊?”
“按照规矩,是该送的。而且,他们也送了新婚礼物,我觉得应该有所表示。”
他语气不咸不淡,应该只是为了不失规矩和礼数,才这样做。
从说要结婚,就是被狼族长老推动所致,他对这个婚约不感兴趣。后来王室听说新娘换成了三小姐,更是聘礼都没送。
慕晚凝随他去了:“那你随便带点东西就好。”
两人向妖后禀报后,花语嫣非常意外:“你们要去人界?”
慕晚凝:“对,少主陪我回去看望阿姐。”
他们并没有说净尘珠的事情。
花语嫣是知道她在人界有个姐姐的,妖界很多人都知道,便没有过多问,只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到了望平川,马上就要踏出人妖两界的结界,慕晚凝顾虑地看一眼楼青辞。
“你这个样子会不会太招摇?”
任谁看到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恐怕都会好奇瞥两眼。
特别是他阴气沉沉的,一身冷漠气息……不像什么好人。
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楼青辞:“那我把面具摘了?”
“……”摘了就更引人注目了!
慕晚凝:“不用,就这样……你注意收敛一下妖气。”
一跨出结界,天空骤然明亮起来。
人界的天要比妖界蓝许多,上面飘着朵朵白云。
虽然结界附近比较荒芜,但阳光很好,洒在人身上很温暖。
楼青辞伸手挡在额前,他有些不适应这么明亮刺眼的光。
见他这样,慕晚凝问:“还好吗?你适应一下,过会儿就不那么难受了。”
小时候在幽冥谷长大,后来去玄阴谷闭关,从未出过妖界,他眼睛早就习惯了昏暗的光芒,想必受不了这个阳光。
楼青辞眨眨眼:“走吧。”
一个穿着黑衣服,戴着黑色面具、黑色手套的瘦瘦高高的男人走在路上,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每个看到楼青辞的人都要一步三回头地打量。
慕晚凝站在他旁边感觉非常有压力。
楼青辞也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光天化日之下被人频频打量。
就算之前在妖界他这般模样出门,大家也见怪不怪。
毕竟,妖界打扮奇特的妖多了去了。
慕晚凝看到他嘴角紧绷,心情不太好。
本来想着他第一次出来,想让他好好欣赏一下人界风俗……
但是看眼下这情况,还是算了吧。
走到一个没有人的巷子,她拉住他的胳膊。
“直接飞过去。”
施法直接飞到了慕晚樱的家中,两人蹭地落在院子里。
听到动静,常淮安还以为家里进贼了,结果出来一看是熟面孔。
“晚凝?”
“姐夫!”
慕晚凝笑着招手。
常淮安看着她身旁那个看起来古怪不好惹的男人,这就是妖界的那个少主?
看起来阴森森,晚凝竟然和这样一个人结婚了……
他很不可思议。
慕晚樱也从房间里出来,笑道:“怎么,这次来都不走正门了?还以为小偷偷到我们家来了呢。”
慕晚凝抿唇一笑,随即看向楼青辞,用眼神控诉:还不是因为你。
也不好一直在外面站着,常淮安请他们进去。
进了房间,楼青辞冷着脸,从储物戒拿出一堆礼物,往前一递,语气没有起伏:“见面礼。”
慕晚凝目瞪口呆,说好的随便带点礼物呢,这也太多了吧。
尤其是他送礼这么热情,整个人却淡淡的,还有几分不自在。
常淮安一脸受宠若惊地接过。
两两面对面坐在桌子上,慕晚樱给他们倒了杯茶。
她悄悄打量着这位大少主。
除却小时候,她没再见过他。
虽然听说了他的事情,但第一次亲眼看到,还是很有冲击力。
哪怕全身裹得严实,但脖子处衣领露出来的皮肤还是依稀能看到恐怖的疤痕。
一想到全身都是这样,那就更恐怖了。
楼青辞一言不发,气场森寒强大,坐在这像坐了一个阎王,搞得气氛很凝重。
他应该是不会主动开口了,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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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凝清清嗓子,主动问:“阿姐,你们是在哪里得到的净尘珠?”
她直奔主题。
慕晚樱也不含糊,道:“仙魂海。”
神话故事说,曾有位仙人在此陨落,身体变成了海中央的那座小岛,因此叫仙魂海。
这片海,海水湛蓝无比,美丽清透,但其实深不可测,许多人被它漂亮的外观所迷惑,想要一探究竟,最终葬身大海。
而且很奇怪,这片海白天波光粼粼,水面平静;可一到了晚上便狂风大作,惊涛骇浪。
听人说,晚上海里似乎还会出现怪物……
“我和淮安在海底无意得到的,至于为什么出现在那里,就不清楚了。”
是母后丢在那里的吗?还是其他人?
楼青辞眼神深沉,想不通母亲的手串为什么会出现在人界的海里。
他沉声:“我想去那里看看,你们可以带我去吗?”
“如果你们要去仙魂海,最好白天去,晚上会很危险。”
常淮安提醒他们这片海的奇特之处。
慕晚凝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人界竟然有这么多神奇的地方。
楼青辞抿唇:“现在就去,可以吗?”
慕晚樱惊讶:“这么急啊。”
楼青辞:“如果不方便,可以告诉我地址。”
“没关系,我们带你们过去。”慕晚樱道。飞行的话,很快的。
楼青辞:“我一个人去。”
慕晚樱有些惊讶,看向慕晚凝,他以为少主和妹妹一起来的,两人会一起过去的。
慕晚凝看着楼青辞:“什么意思?”
“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所以我自己去就好。”他语气不变。
“不是说了吗,白天没有危险,我也要去!”她不满。
“我都没去过这个地方,当然要跟着一起去看看。”
“那就一起吧,还可以做个伴。”慕晚樱提议道。
楼青辞算是默认了。
常淮安虽会点武功,但不会飞,被慕晚樱拉着。两人在前面带路。
仙魂海距离金陵城很远。
飞了半日才到。
这片海域很大,从天上看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在阳光下散发着熠熠光彩。
没有停留,慕晚樱道:“就是这,你们看吧,我们要回去了,不然回去就到晚上了。天快黑了,你们也不要久留。”
慕晚凝道:“知道了阿姐。”
她笑着挥挥手:“阿姐再见!姐夫再见!”
慕晚凝和楼青辞落地后,往前走了走,站在一望无际的碧海色海边。
近距离看才更真切地感受到仙魂海这片海域的美,空气中都是潮湿的海水味。
放眼望去,隐约能看到远方的海面中央,上面有一个小黑点。
应该就是所谓的小岛。
慕晚凝兴奋地望着这片海,脚下的沙子柔软细腻,她情不自禁地往前走,想用手触摸一下看起来清澈清凉的海水。
刚往前走几步,手腕被人扼住。
她转头,他已经松开了。
“水很深。”
一般来说海边的水很浅,越靠近中间越深邃,这片海也确实如常理那般,岸边的水看起来似乎比里面的浅一些。
楼青辞盯着水面。
这都是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