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日常实录》
1. 无厘头的冷霞与吐槽怪禹宙
二零零八年8月8日晚上,红星教职工家属院的人们准时守在电视机前,等着看奥运会的开幕式。
“禹宙,马上要开始了,你快点!”冷霞盯着手表,急切地催促。
“来了,来了。”
禹宙从厨房出来,将一筐洗干净的草莓和西红柿放在茶几上。
“还有几分钟?”
“五分钟。”
“这不还早吗?你急什么?”
“谁让你磨磨蹭蹭,钻进厨房就不出来了。”
禹宙不慌不忙:“我再去拿点薯片和果冻。”
“快点啊!”
“是是是,大小姐。”禹宙从冷霞的房间翻出一堆零食,一股气全抱出来。
冷霞家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小孩,她妈妈冷云去了隔壁跟禹宙爸妈一起看开幕式。
等终于万事俱备的时候,门突然响了。
“你去开。”冷霞盯着电视机,撞了撞禹宙的膝盖。
“我不去,你离得近,你去。”
两个人对视一眼,冷霞心领神会:“就当咱俩不在家。”
“好主意。”禹宙举双手赞成,拆开一包薯片递给她,“吃!”
门外的苏永欢和王彦面面相觑,王彦挠挠自己的小圆脸,“冷冷和禹宙不在家?”
扎着双马尾的苏永欢晃晃脑袋,笃定地说:“不可能,一定是这俩人都懒得不愿意开门。”
“像他们能干出来的。”
王彦重重点头,接着问:“现在怎么办?”
苏永欢握住门把手,一按一推,门就开了。
“没锁?”
“看样子他们真在家,走。”
嘎吱嘎吱吃薯片的两只“仓鼠”被逮了个正着。
禹宙鼓着腮帮子问:“你们怎么进来的?算了,快过来坐,开幕式就要开始了。”
“真的啊?”王彦顾不得算账,一屁股坐在禹宙旁边,将自己带来的书包从上往下倒。
哗啦啦,茶几瞬间被零食淹没。
“哇,这个巧克力上写的是英文啊。”苏永欢惊叹,尝了一口,被苦得眼皮皱巴巴。
“人家说越正宗的巧克力越苦,果然是。”
冷霞嘘了一声,身体前倾,“开始了,开始了。”
沙发上的四个少年瞬间屏住呼吸,眼珠子恨不得钻进电视机看才过瘾。
开幕式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半夜十二点了,少年们的脸上残留着兴奋与惊奇的色彩,丝毫不见困倦。
“还是大屏幕电视看着过瘾!我爸说过几天我们家也要买一台,买台跟这个一模一样的。”王彦凑近摸超薄的电视机,越看越想要。
冷霞啃着西红柿说:“这几天奥运会你们可以在我家看。”
“真的啊?那我每天都要来!”苏永欢第一个响应,他们家不可能买大屏液晶电视。
还有墙角不断吹冷气的空调,这个也不可能买,所以她打定主意,能蹭就蹭!
王彦紧随其后:“我也来,奥运会一起看才热闹。”
禹宙举起手宣布:“明天早上八点来冷冷家集合。”
“收到!”
“明白!”
无人在意的冷霞拍拍手:“好好好,你们明天再来吧,我要看书了。”
苏永欢睁大眼睛:“不是吧,现在是暑假,又没有作业,看什么书啊?”
“提前预习,这样高一开学才能稳拿第一。”
苏永欢一脑袋栽进沙发里,撞了个满眼花。
“我回去了,要是我妈来找我的时候看见你在学习,我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走前苏永欢顺手揣上一口袋的巧克力才走,王彦和她一起。
“我回去打游戏了,我爸新给我买的游戏卡,你们要是想玩就上楼找我啊。”
“知道了,知道了。”
把俩人送出门,冷霞回到客厅,倒在沙发上,从茶几下面摸出漫画书。
禹宙打了个哈欠,“你还不睡吗?”
“我还不困,而且越来越兴奋。”
漫画书往下移,露出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
禹宙心里陡然生出不好的预感,“你想做什么?”
“我们下去跑步吧,锻炼身体。”
虽然已经很了解她了,但禹宙还是想说:“熬夜锻炼身体的意义何在?”
冷霞奇怪地反问:“开心呗,能有什么意义?”
一句话堵得禹宙没话说。
“行,我回家换鞋。”
禹宙踢拉着凉拖鞋回到隔壁,打开门一看,嚯,他爸妈和冷云阿姨都吃上宵夜了。
“妈,爸,你们吃好吃的怎么不喊我和冷冷啊?”
“我们大人的局,你们小孩凑什么热闹?这么早回来干什么?”
禹宙没说话,回房间换上运动鞋再出来,简短道:“下去跑步。”
禹宙妈妈许文咬着鱿鱼须说:“不知道他又抽哪门子的风,甭管他,咱聊咱的。”
冷云晃了晃红酒杯一饮而尽,“肯定是霞霞想跑的,禹宙脾气太好了。”
“是啊,我倒想他能跟霞霞学学。”许文皱着眉头,愁得不行。
谁能想到她养的儿子看还珠格格能从头哭到尾?
禹华替儿子打圆场:“算了,不说他们了,我们喝酒吃串,啤酒不够再去店里搬。”
家属院旁边有个露天体育场,设施很老旧,但是是孩子们的天然乐园。
“禹宙你跑快点啊,我都快套你一圈了。”冷霞倒着跑过禹宙身边,笑声张扬肆意。
“疯子……变态!”被远远落下的禹宙撑着膝盖大喘气。
他坚持不住了,坐在操场边看着她跑,她仿佛不知疲倦,一圈接着一圈。
在禹宙快睡着的时候,她终于跑倦了,过来和他一起休息。她浑身湿漉漉,睫毛上沾着水珠。在夜晚的映衬下,好像刚从河里爬上来的水鬼。
禹宙把水和毛巾递给她,“冷冷,你有这劲头应该去参军报国啊,在这个小操场跑有什么意思?”
冷霞站起来,踩到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眼间俱是不可一世的傲气。
“喂,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未来的高考状元,学校的金字招牌。”
“要是让文姨知道你蛊惑我,她肯定不会放过你。”
禹宙不听她胡言乱语,将她拽下来,用手擦被她踩过的椅子。
“你踩了别人还坐不坐了?没礼貌。”
“是是是,我没礼貌。对了,回家之前我们去文具店逛逛呗。”
“啊?又要买笔记本啊,你家一书柜的新本子,都够你用到大学毕业了。”
“你不陪我,我就自己去。”冷霞举步就走。
禹宙举手投降:“走走走,我和你一起。”
走到半路,禹宙突然反应过来,“刚才我是不是中计了?感觉跟我妈买东西的时候讨价还价一个样。”
“没错,我就是从文姨身上获得的灵感,这是老辈子的智慧啊。”
“不许你学我妈!”禹宙大喊。
“我就要学,就要学!”
“不准学,不准学!”
“就学,就学!”
两个小学生一路吵到了文具店门口,望着文具店的铁皮门傻眼了。
“我忘了,现在都两点多了。”冷霞抬手看表,自然地说道。
“你别说得这么平静啊!不是你带我来的吗?”
“都怪我们家长这么晚还吃夜宵,害我以为是晚上七八点钟。”
“你别把责任推到他们身上啊!”
“算了。”禹宙扯扯下摆,“赶紧回家睡觉吧,明天冷姨要是出差,你就来我家吃早饭啊。”
“知道啦。”
禹宙打了个哈欠,望着天边黄澄澄的月亮,心想今天也是充实的一天啊。
第二天早上七点,冷霞准时在禹宙家报道,脸上神采飞扬,一点看不出昨晚又疯到了半夜。
禹宙睁开眯缝着的眼,缓慢地想,以前好像从哪本书上看过一个结论,上面说大人物总是精力旺盛,一天睡四个小时就够了。
难道冷霞就是传说中的大人物?
“文姨,今天的包子有什么馅的?我想吃西红柿鸡蛋馅的。”
许文哭笑不得:“你到底是有多喜欢西红柿啊,今天的包子是在外面买的,没有这种馅,过几天咱们家自己做试试。”
“好吧,那我吃酱肉馅的。”冷霞将豆沙包递给禹宙,“给,你喜欢的豆沙馅。”
“哎呦,我们霞霞真懂事。”
冷霞吃着包子点点头,没错没错。
禹宙扶着额头不想看她嘚瑟,这个西红柿脑袋绝对不是大人物!
许文提醒:“禹宙,坐要有坐样,跟霞霞学学。”
“是~”禹宙放下手,坐直身体。
吃完饭,许文挎上皮包准备出门,“我去超市帮忙,午饭你们自己买着吃,饭钱在老地方。”
“知道啦。”
禹华下岗后在大院附近开了个小超市,卖些油盐百货。现在放暑假,许文每天都会去店里帮忙。
她出门后,禹宙和冷霞也锁上门去了隔壁。
他们这个家属院盖的是三层高的红砖小楼,一共有四栋,里面住的都是红星高中的教职工。
禹宙和冷霞家在一栋二楼,推开门就是蓝天白云和滚烫的太阳,刷白漆的铁栏杆摸一下能把人烫秃噜皮。
进门第一件事一定是打开空调,吹着冷风,冷霞躺在沙发上抱怨:“今天得有四十度了吧,好热。”
“没办法,夏天嘛。再说了你是咱家属院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冷姨对你多好啊,客厅和卧室都装了空调。”
“不像我家,就客厅一台空调,还从来不让开,说是电费太贵,真不知道我爸妈为啥买空调。”禹宙蹲在冰箱前碎碎念。
冷霞望着天花板出神,她更希望冷云能像文姨那样经常在家,她们起码可以一起吃顿早饭。
“不说这个了,打开电视吧,奥运会应该快开始了。”
话音落下,门响了。
禹宙趴在冰箱里翻找雪糕,冷霞起身开门。
“你们来得正好,吃雪糕吧。”禹宙拿着几支奶油雪糕从厨房出来。
“好耶,我要吃香草味的。”苏永欢欢呼。
王彦关上门,鬼鬼祟祟从包里掏出几罐饮料。
“看我带了什么,菠萝啤!我爸朋友送给他的,我带来给你们尝尝。”
“要是让你妈知道,你又惨了。”冷霞摇头。
“你们不说谁能知道?度数不高,跟汽水差不多。”
“我试试。”冷霞打开一罐抿了一口,“像菠萝味汽水。”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苏永欢嚷嚷着:“我也要喝。”
她喝完砸吧砸吧嘴,仔细品了品说:“好喝!禹宙你也试试啊。”
“我不喜欢酒味,你们自己喝吧。”
禹宙摆手,并且嘱咐道:“冷冷你少喝点,酒精伤脑子。”
苏永欢和王彦齐齐看向他,“咋?我们的脑子就不是脑子了?”
“对啊,禹宙,你给我们说清楚你什么意思。”
坐在一边的冷霞含着雪糕,左看右看,忙得不亦乐乎。
禹宙被他们的气势逼得后退一步,很快又挺起胸膛,变得理直气壮。
“冷冷的智商超过了140,是未来的高考状元,你们能跟她比吗?”
两个学渣原本一米八的气势一下矮了一截。
苏永欢小声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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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没说什么啊。”
王彦这个应声虫跟着诺诺点头:“就是就是。”
“咳,看电视,看电视。”
“没错,第一个是什么比赛?”
“游泳吧,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谁问了一句:“谁吃棒棒糖?”
“那必然是禹宙啊!”另外两人异口同声道。
禹宙若无其事接过草莓糖,“喜欢吃糖有什么?要你们多管闲事?”
冷霞:“快看,要分出胜负了。”
“哪里哪里?”
“加油啊中国队!”
……
持续十几天的奥运会比赛只有最闲的暑假学生有时间追完全程,忙碌的上班族只能在上班路上买份报纸看看昨天的比赛结果。
冷霞怀疑冷云连看报纸的时间都没有。
禹宙啃着冰棍说:“那也没办法啊,很多人都靠你妈妈吃饭呢。”
冷云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她本人也是有名的金牌律师,一年到头忙得脚不沾地。
冷霞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看漫画书。
“这个暑假好长。”
禹宙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小说,一心二用:“我还觉得过太快呢,这样的清闲日子再让我过一年我都不烦。”
“话说,你为什么每天都在我家待着?”冷霞撑着脑袋看他。
禹宙嘿嘿一笑,脸上两颗梨涡深陷,“蹭空调吹啊,你也不想你最好的朋友在夏天中暑吧?”
冷霞没意见,她去禹宙家也跟在自己家一样来去自如,“假期快结束了,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吗?”
禹宙想了想说:“还真有一件事,冷冷,你和我一起去吧。”
“什么?”
十分钟后,冷霞和禹宙坐上了一辆公交车。
“去寺庙?去那里做什么?你信佛了?”冷霞惊奇地问。
“嘘,虽然我不信,但是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公交车到站,冷霞望着蜿蜒陡峭的石阶,迟疑道:“你真的要登上去吗?现在可是大夏天。”
禹宙无比肯定地说:“一定要!”
“好吧,我这算舍命陪君子了。”冷霞一副拿他没办法的表情。
禹宙握住她的肩膀摇晃,“冷冷,做人要有良心啊,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我陪你疯的时候还少吗?初二期中考试的时候,你凌晨两点把我叫起来陪你看日出,我是不是二话没说就陪你去了?”
考试当天,凌晨两点,冷霞喊他去看日出,他们骑了两个小时自行车到海边。那片海滩只有他们两个人,像两个傻瓜一样坐在那里干等着太阳升起。
比太阳先出现的是漫天壮丽浓烈的彩霞,如同神的画布一角,摇晃凡人心神。
冷霞指着天空信誓旦旦地说:“彩霞是吉兆,你今天考试一定会超常发挥!”
禹宙被奇幻的氛围感染,鬼使神差地信了,并且说:“谢谢你!”
日出确实非常震撼,但是!
他在考试的时候睡着了,而冷霞一如既往地考了年级第一。
禹宙深吸一口气,他最悔的就是自己居然还真心地感谢她!
“大骗子!把我的真心还回来啊!”
冷霞拍着禹宙的胸口小心道:“好啦好啦,别生气嘛,我跟你一起爬还不行吗?”
禹宙没好气地翻个白眼:“别拍我的,拍你自己的良心!”
“是是是,我一定叫醒自己的良心。”
等两人爬上山顶的时候,额前的头发全被汗打湿,黏在脸上,前胸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冷霞热得满脸通红,边用手扇风边说:“好了,快说你要许什么愿吧。”
禹宙没理她,拍拍乱跳的胸口,平复呼吸,虔诚地跪在佛祖脚下。
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请保佑我和冷霞在高中也是同一个班。”
她朋友很少,也不擅长交新朋友,所以拜托了,观世音菩萨,求您帮帮我。
冷霞站在他身后,听见他的愿望愣了一下,很快扬起嘴角,从背后抱住他。
“禹宙,红星高中分实验班和普通班,以你的成绩,很难很难,而且高二分科,你肯定要学文,我要学理,所以……不过还是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
禹宙涨红了脸,不知道是羞还是怒。
“我才要谢谢你,明明是感谢的话还要顺便挖苦我一番。”
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冷霞也跪在旁边的蒲团上许了很多愿望。
“希望我妈妈身体健康,希望禹宙学习进步,希望文姨禹叔工作顺利,生意兴隆。”
“你不给自己许愿吗?”
“你不是已经替我许了吗?”冷霞站起来,朝他伸出手,“走吧,回去路上我们再去文具店看看好不好?”
“又去啊,不过正好我也要买文具,马上要开学了。”
“好诶!你买我喜欢的文具,然后我用家里不喜欢的文具跟你交换好不好?”
“我为什么要换你不喜欢的东西?我也想用我喜欢的啊。”
“啊,禹宙,求你了,这是我此生唯一的请求!”冷霞双手合十祈求的模样比刚刚在大殿里还要虔诚。
禹宙故意不看她,自顾自往前走。
“这是你这个月第三十七次求我,平均每天求我两次。”
“你的数学太……”
“嗯?”
冷霞硬着头皮违心说:“太优秀了!所以怎么样?你答应吗?”
“嗯……我考虑考虑。”禹宙忍笑做思考状。
“拜托拜托。”
年轻的少年们吵吵闹闹下山,两侧的翠竹林簌簌作响,山间凉风浮动他们的发梢,最美好的青春正绕着他们轻轻盈盈地飞舞。
2. 冷冷班长和她暖暖的朋友们
九月一日清晨,金色阳光爬上红砖墙,红星家属院的清晨是锅碗瓢盆的交响乐。
“冷霞!冷霞!”禹宙站在楼下,穿着齐整的蓝色校服,背着白书包,样貌干净俊朗,颊边梨涡明媚。
名副其实,长在春风红旗下的少年。
“来了来了。”
二楼冷霞反手锁上门,扶着栏杆冲楼下的男生挥手。
“咱两家就住隔壁,你为什么站在楼下喊我?”她边说边从楼梯扶杆上滑下来。
禹宙刚伸出手,冷霞已经帅气落地。
拍了一下他的手,“走吧。”
禹宙递给她一盒草莓牛奶,“我倒要看看你能磨蹭到什么时候,最好让大院的人都听见。”
大院的邻居确实都听见了。
隔壁楼的张大爷看见冷霞就叫住她,“冷冷啊,这是我刚买的包子,你拿两个吃,别光喝牛奶,没营养。熬夜学习辛苦,中午多吃点好的补补。”
“没错没错,冷冷啊,要是你妈没时间给你做饭,你就来奶奶家里吃。”三楼的姜奶奶说着塞给她一个西红柿。
“走吧走吧,别迟到了。”
走出大院,禹宙黑着脸抢过草莓牛奶自己喝,“没营养,别喝了。”
冷霞抢回来,笑眯眯地说:“盛情难却,偶尔喝一喝问题不大。”
“哼,算你识货。”那可是最后一盒草莓牛奶,他自己都没舍得喝。
“对了,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晚?又熬夜了?”
“嗯!只睡了两个小时。”她骄傲地竖起两根手指。
禹宙眉毛一跳,仔细瞅才瞅见冷霞眼底淡淡的黑眼圈。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什么都没干,躺在床上发呆。”
“你现在已经奇怪到我也不能理解的地步了。”
冷霞双手抱臂,故作深沉:“我们之间的差距又大了一点。”
禹宙嫌弃地啧了一声,“别装模作样,下次要是失眠了就打电话喊我,我陪你玩。”
“这不是失眠,是和自己的灵魂对话。”
“是是是,下次请务必让我和你一起对话。”
“好吧。”
说话间已经到了红星中学,公告栏处挤满了人。
“应该是分班表,我过去看看,回来跟你说。”禹宙个子高,容易挤进去。
“好。”冷霞蹲在树荫下啃西红柿,这时候才有点紧张,希望新班级能有熟人,只有一个也好啊。
啊,为什么她认识的都是学渣?禹宙,这个偏科大王就别说了,苏永欢各科平平无奇,总分自然也平平无奇。
还有王彦,他能上高中全靠他家捐了一栋楼,啊,王彦为什么不能再捐一栋楼,直接捐进实验班?
在冷霞怨天尤人的时候,面前来了一个人挡住她的阳光。
冷霞仰头,进入眼帘的是咧着嘴笑得没心没肺的王彦。
“冷冷,你蹲在这里干什么?禹宙呢?”
“看分班表。”
“你肯定是在最好的班,我和禹宙、欢欢,我们仨一个班。”
“挺好,团聚了。”冷霞不走心地敷衍。
“冷冷你是不是不高兴啊?”
“是,我感觉自己被孤立了,现在很难过,别跟我说话了。”
“啊,哦,好吧。”
王彦乖乖地走了,活像特地来气她的一样。
没一会禹宙回来了,“你在实验一班,我在五班。”
“噢。”冷霞把牛奶空盒塞给他,“我先走了。”
红星高中,她小时候跟姥姥来过很多次,姥姥去世后她也和禹宙一起来过很多次,所以找路应该没问题。
禹宙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
然后眼睁睁看着她拐错了方向,没忍住提醒:“右拐,你拐错了。”
“……”
禹宙看不下去,说什么也要送她去实验一班。
冷霞的班级在教学楼一楼,班主任在门口迎接新生。
禹宙惊讶:“妈?你是冷冷的班主任啊?”
“这是学校,叫老师。原定的班主任家里有事,请了长假,我替他。怎么样,霞霞对我有没有信心?”
“有!”
冷霞转忧为喜,新班级的第一个熟人出现了!
许文让冷霞进去选座位,然后催促禹宙回自己的班,“好好听课,尤其是数学课,要是有同事跟我反应你上课偷看课外书,你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是是是,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禹宙笑嘻嘻地走了,路过窗户时对着里面的冷霞挥挥手,比了个口型:下课后我来找你玩。
冷霞笑着点点头,身后的高马尾摇摇晃晃。
禹宙走后,冷霞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数学竞赛题集。
翻开蓝底印有黄色郁金香的笔记本,这是她的草稿本。
正当她沉浸刷题的时候,身边坐下一个人,冷霞出于好奇,停笔看过去。
不知道新同桌是什么样的人。
“男生?”
“嗯,我是男生。”新同桌笑眯眯地附和。
“老师不让男女同桌吧?”冷霞环顾其他同学,大多数都是女生和女生坐一起,男生和男生坐一起。
“老师没有说哦,还是说我有哪里招人讨厌?”
“没有,那你坐吧。”
冷霞低头继续做题,对她来说,做数学题就像搭积木,是一种能一直玩下去的游戏。
新同桌问:“你叫什么名字?”
“冷霞。”
“你叫冷霞?咱们市中考状元是不是你?听说你各科都快满分了,好厉害!”后桌的女孩兴奋地搭话。
冷霞一瞬间捏紧了笔,这种时候应该说什么?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现实中有人这么说话吗?还是说嗯,我就是状元?这么说一定会被讨厌吧!
无数纠结只发生在一个呼吸间。
最终,她矜持地嗯了一声:“还好。”
一句话终结了话题。
女生挠挠脸颊说:“我叫阮生,生生不息的生。”
“嗯。”
阮生已经知道她的名字了,她还要再介绍一遍吗?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她的新同桌插进她们尴尬的气氛里,“我叫楚雲,繁体字的雲。”
“冷霞,你刚才在做什么题?我可以看看吗?我对数学很有兴趣。”
“奥数题,你看吧。”
冷霞把题集和草稿纸一并塞给他,没有事情干的冷霞望向窗外,天空湛蓝,白云飘飘,楼上的禹宙他们应该和新同学打成一片了吧。
楚雲打断她的思绪,把书推过去,指着一道题问:“这道你可以给我讲讲吗?”
“可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楚雲思维灵活,一点就通,比那三个木头脑袋好教多了。
讲完,楚雲继续做题,在冷霞龙飞凤舞的草稿本上书写自己的笔迹。
他的笔迹清隽秀气,和他这个人一样,面白如玉,眉眼柔和,很有亲和力。
“怎么了?”她盯了太久,楚雲扭头问。
“没事。”冷霞故作镇定地移开眼睛。
楚雲好像笑了一声。
冷霞缓缓捂脸,太丢人了。
上午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许文:“我是你们的班主任,你们可以叫我许老师,学习生活上遇到问题可以找我帮忙,你们是好学生,我就不多强调纪律问题了,希望大家都能自觉,记住身为学生的责任,好好学习。”
“我就说这么多,现在选一下班里的班干部,有谁自告奋勇吗?”
冷霞举手:“我想竞选班长。”
这是最快和同学建立关系的方法,冷霞真的没招了。
楚雲举手:“我想竞选副班长。”
“还有其他人吗?”
其余人面面相觑,别的班也许会争抢班长的位置,但是这个班里的学生都是从各个初中考上来的尖子生,重视学习大过一切。
许文带了很多届学生,了解他们的心理,于是拍板:“既然大家都不积极,那就按中考成绩,从高到低依次分派。”
“冷霞,班长。楚雲,副班长。王楷,学习委员。赵金阳,纪律委员……”
“先这样干一个月,如果不合适,一个月后再换。”
“现在找几个同学搬书,班长组织一下。”
冷霞点了几个男生一起去,阮生小声积极:“班长,我也想去,喊我,喊我。”
“阮生。”
阮生的同桌悄悄举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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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陆晞,我也想去。”
“……陆晞。”
冷霞摸不着头脑,这个班的同学挺爱劳动的。
出了教室,阮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欢快道:“教室里闷死我了,总算能出来透透气了,感觉班主任好严肃啊,好紧张。”
陆晞偷偷看冷霞,近看还是好漂亮。
冷霞微微皱着眉,她正在找教务处,许老师以为她对这个学校很熟就没有指路,忘了她的方向感特别差。
一直往前走,正在她犹疑是不是走错路的时候遇到了苏永欢,她站在远处高兴地招手,喊她的名字。
“冷冷,你是班长啊?我也是哦,你们要去领书吗?我们一起啊。”
冷霞松了一口气,跟着苏永欢一起走,边走边问:“你怎么选班长了?”
“这样以后我爸妈再说我成绩不好的时候我就可以说班里的事情太忙了嘛,给自己找个借口咯。”
苏永欢父母都是红星高中的老师,非常重视她的学习,偏偏苏永欢的能力跟不上他们的期待,一家三口因为她的学习没少吵架。
“亏你能想得出来。”
到了教务处,冷霞和苏永欢招呼自己班里的同学搬书,她们自己也搬了一大摞。
苏永欢庆幸:“多亏了每天晚上打乒乓球练出来的臂力。”
冷霞笑笑没说话,回到班里把书本发下去。
等她从讲台上下来,发现自己桌上的新书整齐地放在左上角,桌子和窗台变得很干净。
冷霞站在原地环顾班里的同学,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楚雲,谁帮我擦桌子整理东西了?”
“我。”楚雲指指自己。
“为什么?”
“脏兮兮看着很难受。”
“好吧。”她慢慢坐下,打量自己的座位,有那么脏吗?
下课后,苏永欢和王彦喊禹宙,“别看了,我们下楼找冷冷玩啊,不知道她能不能适应新班级。”
禹宙揉揉眼睛,合上语文书本,“走走走。”
他们的班级在三楼,得是多瓷实的友情才能一下课就往一楼跑啊。
“冷冷!”三个人站在班级门口,顶着同样的笑脸,同时喊她的名字。
冷霞对楚雲说:“我出去一下。”
她的座位在里面,需要楚雲往前一点才能出去。
王彦期期艾艾地问:“冷冷,你不生气了吧?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不生气了。”虽然是她无理取闹,但是他都道歉了,冷霞当然选择原谅他。
苏永欢:“冷冷,你班主任是文姨?真好啊,我班主任是我妈。”
“听说我妈和你爸妈已经结成同盟了,一定要把咱们仨的成绩提高。”禹宙语气沉重,进入了父母的大本营,他们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等了两秒,王彦瞪圆了眼睛:“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爸妈又不在这里上班。”
禹宙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我妈说你是她们看着长大的,不能让你考不上大学当混混。”
“好好学吧,我可不想每次考前都要帮你们复习。我刚才给我同桌讲题才发现,人跟人的脑子真不能比,人家一点就通,不像你们。”
禹宙弯腰抱着冷霞的胳膊撒娇:“冷冷,你嫌弃我们了吗?你有了新欢就不要我们了吗?”
冷霞浑身抖了抖,想要抖掉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别恶心我啊,让别人听见我还要不要面子了?”
“禹宙,你不要来我们班影响冷霞的学习!”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威严的声音,禹宙眼皮一跳,还没看见人,他已经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妈,不对,许老师,我这就走,保证不影响冷冷学习。”
禹宙拽着那俩木头三步两步上楼,活像耗子见了猫。
许文摇头叹了一声:“滑头。”
随即叮嘱冷霞:“别受他们的影响,把心思都用在学习上。”
“是,老师。”
“哎,进去吧。”许文在内心无数次羡慕冷云,不羡慕她事业有成,只羡慕她有个这么上进聪明的女儿。
但是转念一想,冷云忙得不着家,冷霞一日三餐基本上都是在她家吃,许文又有些满足,和自己养了个女儿没什么区别嘛!
3. 小学鸡吵架以及新搬来的邻居
中午吃食堂,学校实行错峰吃饭,实验班排在第一个。
冷霞打好饭菜找了个空座坐下,刚拿起筷子,旁边坐下一个人。
“楚雲?食堂可以男女同桌吗?”
“没有这项规定。”
“好吧,那就吃吧。”
冷霞敲敲太阳穴,是她太古板了吗?
没有几分钟,对面又坐下一个人。
“陆晞?”
“嗯,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吃吗?”
“可以。”
不熟悉的三个人沉默着吃完了这顿饭。
吃完她们顺理成章一起回教室,冷霞走在中间,两侧的楚雲和陆晞都不说话,仿佛单纯陪她一样。
“我去小卖部买雪糕,你们一起吗?”
陆晞点头,楚雲笑着说:“走吧,刚好我也有点热。”
听他这么说,冷霞抬起头,被阳光刺了个正着。
气氛太冷清,她都忘了现在是夏天了。
三个人一起去了小卖部,冷霞除了买雪糕,还买了三盒草莓牛奶。
陆晞见状也买了,楚雲没买,他不喜欢喝牛奶。
到教室门口,冷霞从两个人中间退后一步。
“我上楼找我朋友,你们先进去吧。”
“嗯。”
楚雲亲切地说:“我帮你把饭盒拿进去吧。”
“好。”
冷霞把饭盒交给楚雲,自己爬上三楼,五班的人都去吃饭了,还没回来。
冷霞走进去,站在讲台上扫视一圈,锁定了第二排靠着窗户的位置。
禹宙的位置太好找了,放着糖盒和小说的桌子一定是他的。
除了他,很少有哪个男生同时喜欢吃糖、看言情小说。
将三盒牛奶放在禹宙桌子上,找出一张白纸写上:一人一盒!
等她回到自己班,发现陆晞趴在座位上,冷霞小声问楚雲:“陆晞怎么了?不舒服?”
楚雲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作为班长,冷霞有责任关心每个同学的健康。
“陆晞,你肚子不舒服吗?”
陆晞抬起头,“没事,有点困而已。”
“好吧,那你继续睡。”
陆晞脑袋磕在臂弯里,让她怎么说?说她后悔自己太没眼力见了?
唉,为什么不是她帮班长拿回饭盒?这样想的时候,她用哀怨的眼神瞥了一眼楚雲的后背。
莫名其妙的一天就这样结束了,五点四十分放学铃声准时响起。
冷霞站起来,“我先回家了,明天见。”
楚雲和陆晞点点头,目送她走出教室,教室外还有她的朋友们在等她。
苏永欢愤愤谴责:“冷冷!你回家又不带书包!过分!”
“又没有作业,背书包干什么?”
禹宙:“这是一种态度,冷冷,你不懂。”
冷霞看向王彦,“那你呢?你为什么也不背书包?”
王彦摸着脑袋嘿嘿笑,“就算我背了书包回家,我爸妈也知道我不会学习。”
冷霞无言,“王彦……你们家人心态真好。”
“嘿嘿,反正我爸能养活我,我干啥还要玩儿命学习,太傻了。”
王家有一套自己的逻辑,作为他的朋友,冷霞只能说:“靠人不如靠己,万一你爸破产了怎么办?”
禹宙拉住冷霞的手腕,“你说话太直接了,王彦啊,冷冷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啊。”
王彦乐呵呵地说:“我知道,冷冷是为了我好,要是我爸破产了,我不是还有你们吗?天又不会塌下来,干嘛提前想这么多?”
苏永欢老成地踮脚拍拍他脑袋:“哎呦,傻人有傻福,你就继续这样长大吧。”
“嘿嘿。”
路过音像店,苏永欢迈不动腿,“我要去看看有没有我偶像的海报,你们先走吧。”
王彦跟她一起,“我也想买一张周杰伦的专辑。”
冷霞和禹宙则继续往前走,苏永欢喜欢SHE的歌曲,房间里贴满了她们组合的海报,在她父母眼里,这是女儿的一个顽疾,骂也骂了,就是戒不掉。
走着走着冷霞冷不丁地开口:“要是这时有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刀刺向我,你会怎么办?”
又开始了,冷霞的被迫害妄想症。
禹宙认真思考后说:“我会眼疾手快抓住他,然后让路人报警?”
“那个人有刀,你抓不住他,正确方法是记住那个人的脸然后报警,赶紧送我去医院。”
“好,我记住了。”禹宙拆开一颗奶糖塞嘴里,鼓着腮帮子问:“你白天想这么吓人的事,晚上一个人睡觉不会害怕吗?”
“不会,我晚上也会躺在床上想,万一有人白天潜入我家,藏在我家床底,等我睡着的时候他再出来活动,相当于我和一个陌生人一起生活。”
禹宙搓搓手臂,摸一把脖子,一手心的冷汗。
“青天白日,你不要讲鬼故事好不好?晚上你睡在我房间,有我妈和我爸陪你,我去你家睡。”
冷霞好笑地说:“我都不害怕你怕什么?我才不要睡你房间呢,睡完你又要唠叨。”
“我就没见过比你更邋遢的人,要不是冷云阿姨每周请小时工打扫,你家早就堆成垃圾场了。”禹宙碎碎念,看来是不怕了。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毫无诚意的道歉。”禹宙瞥她一眼,突然想起另一件事,问:“你在学校是不是又欺负王彦了?他今天又平白无故给你道歉了!”
冷霞心虚地摸脖子,嘴上还强词夺理:“怎么是平白无故?他道歉说明他心虚!”
“是是是,你全对行了吧?”禹宙学着她的口气说。
冷霞依旧照单全收。
禹宙:“厚脸皮!”
冷霞:“胆小鬼!大笨蛋!”
“你居然比我多一个?”禹宙不甘示弱,“厚脸皮!邋遢鬼!”
冷霞:“胆小鬼!大笨蛋!爱哭鬼!”
“五音不全!”
“偏科大王!”
“……”
他们扯着嗓子对骂,互揭对方的老底。
大院的人听见动静,隔着窗户一看就明白了。
这俩孩子又开始了。
两个人一直到上楼的时候都还在吵。
“你有公主病。”
“你道貌岸然。”
禹宙咳嗽两声,沙哑着声音说:“别说了吧,休战,我嗓子快废了。”
冷霞接受了这个提议,她的喉咙也好疼,而且最后一句是她说的,是她赢了。
他们踏上最后一节楼梯,和抱着纸箱的楚雲对上视线。
“楚雲?”冷霞震惊,“你,咳咳,你怎么在这?”
“这是我爷爷奶奶家,离学校近,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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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过来住了。”楚雲解释道。
“噢,你先搬着,我回屋喝口水再来帮你。”
楚雲倚着栏杆看冷霞和那个少年一起进了隔壁的门。
喝了一大杯水,禹宙终于缓过来,想起来问:“外面那个人是谁?”
“我同桌,楚雲。”
禹宙长哦一声,“新欢啊。”
冷霞眼睛眯起:“你还想吵是不是?”
“不,不吵了,走吧,出去帮你同桌搬家。”
楚雲的东西挺多,书占大头,大部分都是摄影书和新闻专业书。
禹宙举着一本《中国当代摄影艺术》和一本《新闻报道与写作》,问:“你以后想拍照片还是当记者?”
楚雲拿过后一本,笑着说:“当记者。”
“我爸妈是专业摄影师,我以后想成为一名记者。”
“真好,我以后会成为……”
“成为什么来着?”禹宙回头问冷霞。
“成为一流的畅销小说家。”冷霞冷脸吐槽:“怎么会有人忘了自己的梦想?”
楚雲问:“冷霞,你的梦想是什么?”
禹宙抢答:“是开超市,顺带一提,我爸就是开超市的。”
楚雲盯着冷霞,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真的吗?”
冷霞坦坦荡荡:“真的啊,我就是从禹叔身上获得的灵感,开超市多好啊,天气太冷太热都可以在家休息。”
禹宙紧急辟谣:“你别瞎说啊,我爸风雨无阻,一年到头都没歇过一天。”
禹宙辟谣的时候,许文刚好上楼,看见楚雲一点都没惊讶。
“楚雲你已经搬来了?收拾好后来老师家里吃饭,我就住在最里面那家。”
楚雲想拒绝,但是许文已经走了。
他慢半拍回了个:“好。”
搬完东西,楚雲递给他们纸巾擦汗,“差不多了,剩下的我慢慢收拾就好了,谢谢你们帮忙。”
“不客气,那我们就先走了,晚上来我家吃饭。”
“等会见。”
两人的告别语让楚雲疑惑了好久。
很快,在许老师家的饭桌上又见到了两人。
楚雲问:“许老师,他们都是你的孩子吗?”
许文眼里笑意快要溢出来,耐心解释道:“不是,霞霞住在隔壁,她妈妈工作忙,平时就在我家吃饭,禹宙是我儿子。”
“你以后早晚也可以来我家吃饭,人多热闹。”
“好,谢谢许老师。”
他们成熟对话的时候,冷霞在桌子底下轻轻撞碰禹宙的腿,小声问:“咱俩长得很像吗?”
禹宙仔细打量冷霞的五官,她肤色瓷白,一双明亮上扬的丹凤眼,不笑时显得疏离傲慢,嘴角的小痣像是一滴墨点晕入山水画,清冷的五官瞬间变得生动。
禹宙快速眨眼,“一点儿也不像,我比你好看多了。”
“嘁,别跟我说话了,扫兴!”
禹宙低头喝汤,平复刚才突然加快的心跳。
这不奇怪,谁被另一个人盯着看都紧张。
他们俩的小别扭引得楚雲好奇看过去。
许文习以为常道:“不用在意,他们经常这样,猫一阵狗一阵,一会儿就好了。”
“嗯。”
楚雲看得分明,冷霞和禹宙看着好像经常拌嘴,但是他们在一起就会自动形成结界,隔绝外物侵扰。
4. 你你你你要听鬼故事吗?
吃完晚饭,许文回书房写教案,禹华去了超市看店。
三个高中生坐在沙发上看重播的《还珠格格》,看到紫薇被容嬷嬷扎手指,禹宙哭得眼泪涟涟。
楚雲递给他一张纸巾,“要不换台?”
禹宙按住他的手,不让换台,因为:“一会儿皇阿玛就要打这个恶嬷嬷了。”
楚雲看向左边的冷霞,她一边嗑瓜子,一边吃葡萄,仿佛刚才还没吃饱。
冷霞发现他的眼神,理解地眨眨眼,递给他一把瓜子,“吃吧,皇阿玛马上就要出来了。”
“……”莫名其妙,但是楚雲渐渐看进去了,虽然他没看过开头。
看到八点半,楚雲打算回家,因为他突然醒悟,看这个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
“走之前我想问一下,为什么禹宙家里会贴着冷班长的奖状?”
禹宙抬头,电视机后面的那面墙贴满了金色奖状,上面大部分是冷霞的名字,在最边边上才有几张写着禹宙的名字。
“哦,那个啊,冷冷家的墙上贴满了,正好我家还没贴满,就贴过来凑数咯。”
事实上是许文为了激励禹宙,特地跟冷霞要的,倒是没想到禹宙是这么理解的。
冷霞望向书房,许老师注定要失望了。
晚上十点半,禹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一闭上眼脑子就会自动播放冷霞白天说的话。
他坐起身,深吸一口气,真是上辈子欠她的!
敲响隔壁的门,冷霞果然还没睡觉,手上拿着本悬疑小说。
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胆子,三更半夜,一个人住还敢看凶杀案,生怕自己睡着是不是?
禹宙进屋二话不说,先检查了冷霞的床底,空无一物。
冷姨房间日常都是锁着的,所以可以放心,歹徒进不去。
“好了,我走了,你继续睡吧。”
“喂,我们轮流讲鬼故事好不好?”冷霞叫住他,满眼跃跃欲试。
“讲鬼故事?”禹宙犹豫皱眉,不情愿道:“就咱俩不好玩,还是明天和王彦苏永欢他们一起吧。”
冷霞早有准备,指了指隔壁,“可以叫楚雲一起啊。”
王彦住在三楼,上楼动静太大,苏永欢她爸妈管得严,这么晚了肯定出不来,盘算一圈,只有独居的楚雲合适。
刚放下书,打算躺下的楚雲听见敲门声。
门外是莫名兴奋的冷霞和一脸不情愿的禹宙。
“这么晚了你们有事吗?”
“有啊,你想听鬼故事吗?”
楚雲出乎意料很爽快地答应了。
“好啊,我对这种灵异事件很感兴趣。”这个晚上发生的一切都从这句话开始。
三个人从楚雲家门口转移到冷霞房间。
冷霞的房间异常大,因为打通了书房,所以她的卧室有两个房间那么大,墙角还有一架漆黑的钢琴。
“我先来,其实……那架钢琴每天晚上都会自己响,有一天我假装睡着了,它又响了,我走下床去找弹响钢琴的人,没有,什么都找不到,但还是能听见钢琴声。”
“我心跳得很快,一低头,在钢琴的反光里看见了一张人脸。”
禹宙哆哆嗦嗦地问:“谁,谁的脸?”
“那个人的脸很模糊,只有嘴角一点痣。”
“痣?那不就是你了?”
“没错,那个人就是我,原来我每天晚上都会梦游,但是我自己却不知道,也许我现在也在梦游。”
冷霞脸上勾起无辜的笑容,吓得禹宙又是一激灵。
“你真梦游吗?我和你认识这么久怎么不知道?”
冷霞敲他脑袋,“傻啊,我现编的,你住隔壁,什么时候听见过我家钢琴半夜响?”
楚雲打断他们,“下一个该我了。”
“我有一次跟着我父母去了一个偏远山村,那里……”
第二天,禹宙醒来,躺在床上缓了三分钟才回神。
昨晚睡在了冷霞家,他真的不敢一个人回家,即使他家走两步路就到了。
而楚雲是真的很喜欢鬼故事,昨晚就他讲得最多,故事大多是以跟着父母去各地采风开始的,真真假假,禹宙分不清,全当真的听。
禹宙睡在冷霞房间,冷霞睡床,他打地铺,理由是:“你忍心让我一个人睡客厅吗?万一有鬼从沙发底下从冰箱里钻出来怎么办?”
冷霞:“我家是鬼窟还是怎么着?”
话虽这么说,冷霞还是收留他在卧室睡了一晚。
禹宙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把地上的床铺叠好收进柜子里,转身看见床上卷成一团的被子。
“……”所以说她邋遢她有什么好不服的?
禹宙顺手给她叠好,冷霞站在门口喊:“快去刷牙,禹叔做好饭了。”
“知道了,喊楚雲了吗?”
“没有,喊完你再去喊他。”
楚雲的左边邻居是冷霞,右边邻居是苏永欢。
喊完楚雲,冷霞又去叫了苏永欢。
“欢欢,你起床了吗?”
“马上起。”苏永欢声音含糊,肯定还没睡醒。
“赖床大户。”冷霞摇摇头。
这么多人都喊了,不差王彦一个,冷霞噔噔噔爬上三楼。
王彦妈妈开的门,他妈妈是全职妈妈,身材圆润,一头小卷发,妆容浓郁,脖子上戴着一条粗粗的金项链。不了解的人会对她有偏见,但是附近的邻居都知道,她最和善大方不过。
“玉芳姨,让王彦跟我一起去禹宙家吃吧,我们都在。”
“行行行。”李玉芳打包了一盘烤鸡腿和一盘烤牛排塞给冷霞,顺便把握着鸡腿的王彦推出家门。
“好好学习。”李玉芳说完迅速关上门,屋里响起了电视声,和她的唱戏声。
王彦边啃鸡腿边问:“冷冷,今天为啥要一起吃早饭?”
“没啥,随便吃吃。”
“噢。”王彦性情纯善,听不出别人的敷衍,总能自得其乐。
还好许文家的餐桌够大,不然真不一定能容得下这么多人一起吃饭。
“高中的知识点更多,学习上遇到不懂的问题一定要及早问老师,不然越拖越多,到考试的时候就傻眼了。”
“是,文姨,从今天开始,我就要好好学习,脱胎换骨!”苏永欢盯着对面的楚雲立下毒誓。
禹宙一只手捂耳朵,另一只手快速舀汤。
冷霞和王彦正在交流游戏通关的秘诀。
楚雲靠着良好的修养维持住了体面。
走出禹宙家,他揉了揉耳朵,刚才好像有一千只鸭子在耳边嘎嘎叫。
“你们早饭一直这么热闹吗?”
王彦憨厚地笑:“不是,是为了欢迎你搬过来才一起吃顿饭的。”
冷霞虽然一开始不是这意思,但是现在既然有了这个意思,她便顺势应了一声。
一群少年三三两两走出大院,冷霞走在最后面啃西红柿,蓝色的校服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你既然吃西红柿,就不要穿白衣服啊。”禹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纸巾给她擦领口的番茄汁。
边擦边摇头,“邋遢,太邋遢了。”
楚雲回头刚好看到这一幕,晨光太刺眼了。
……
清晨,陆晞脚步轻快地走进教室,脸上笑意盎然,手里捧着一罐草莓牛奶。
嘴里小声地念着什么,冷霞在她后面进教室,刚好听见她在喊她的名字。
“找我有事吗?”
“冷,冷霞,这瓶牛奶送给你。”陆晞紧张地闭着眼递给她。
冷霞懵懵接过,“谢谢,为什么送我?”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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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你喜欢就买了。”
“谢谢,但是我不喜欢喝牛奶,我朋友喜欢,昨天也是买给朋友的。”
“哦,哦,那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西红柿。”冷霞从包里掏出一个准备中午吃的西红柿递给她,“给,送你了,礼尚往来。”
“谢谢,我会好好珍藏的。”
“不用珍藏,赶紧吃,番茄容易坏。”
“嗯!我记住了。”
冷霞回到座位,把牛奶放在一边,戳戳楚雲的胳膊。
“我问你一个问题。”
她语气严肃,楚雲停下笔注视着她的眼睛,以为她要说什么正经事。
结果,她问:“你觉得我讲鬼故事吓人吗?为什么除了禹宙,别人都不害怕?”
“不太吓人,但是能吓到一个已经挺好了。”楚雲实话实说。
冷霞非常知足,“你说得对,能有一个捧场的就不错了。”
上午第一节是英语课,英语老师姓李,打扮时髦,但是不太笑。
冷霞仰头看黑板,时不时写一写笔记。
全神贯注的时候,时间流逝极快,下课铃声突然响起。
冷霞把英语书合上,打了个哈欠,和她同步的还有同桌楚雲。
他们对视一眼,冷霞明知故问:“你也困了?”
“对啊,谁让某些人晚上约我讲鬼故事。”
“但是你不是讲得也很开心吗?吓得禹宙都不敢回家了。”
“所以他昨晚真的是在你房间睡的?你们经常这样吗?”楚雲的语气似乎带着轻微的不赞同。
“不算经常吧。”冷霞用手指点点下巴,想了想说:“只有暑假的时候玩得太晚才会在对方家里睡。”
楚雲提议:“下次讲鬼故事就来我家,禹宙要是害怕就睡在我家。”
“可以啊,到时候把欢欢和王彦也叫上。”
“叫我干什么?”窗户外突然冒出一个声音。
冷霞条件反射往后一撤,后背抵靠在楚雲肩上,她拍拍胸口,“欢欢,你能不能不要突然冒出来?”
“我知道啦,所以叫我干什么?”
“一起讲鬼故事,你来吗?”
“来来来,我最喜欢鬼故事了。”
冷霞微讶,她不是对这个不感兴趣的吗?
“行。”
“冷冷。”门口有人喊她。
冷霞回头,是禹宙。
她顿了一下,问苏永欢:“你们为什么不一起来?”
“我也不知道啊,我是去小卖部,路过这里跟你打个招呼,拜拜,楚雲拜拜。”
楚雲挂着温和的笑容,冲她点点头。
冷霞站起来:“我出去一下。”
“好。”
坐在里面有一点不太方便,出来进去都得跟同桌报备。
“禹宙,什么事?”冷霞嘶了一声,“笑得这么谄媚,肯定没好事。”
禹宙嘿嘿笑,“冷冷,借我你的英语书看看呗,我的忘了带了。”
“所以你背着书包回家干什么?”冷霞吐槽一句,转身回教室,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本英语书。
“给,拿去看吧,中午再还给我,我们班下午还有英语课。”
“嗯!谢谢冷冷。”禹宙看手表,“马上要打铃了,我先走了。”
冷霞握着一把奶糖回教室——来自禹宙的贿赂。
“你们吃糖吗?”
后面的阮生和陆晞一人拿了一个,楚雲不喜欢吃甜的,便没拿。
冷霞把剩下的都给了陆晞和阮生。
“你们吃吧,我也不吃甜的,不吃就化了。”
阮生笑眯眯:“谢谢班长。”
“叫我冷霞就行。”叫她班长,听着像她在贿赂同学一样。
陆晞把冷霞送给她的奶糖数了又数,真好啊。
5. 少女情怀总是诗
在距离放学还有五分钟的时候,苏永欢同学已经把书包都收拾好了。
“铃铃——”
老师刚说放学,苏永欢唰地一下站起来,对着后面俩人说:“我先下去等冷冷了,你们快点。”
说完她拎起书包就溜没影了。
王彦张大嘴巴:“她,好快。”
“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禹宙摇头,苏永欢出了名的无利不起早。
苏永欢能有什么坏主意呢?不过是想多看帅哥两眼。
快到实验班时,苏永欢掏出小镜子照了照,拨弄一下刘海,完美!
她微笑着向前一步,双手背在身后。
“冷冷。”叫着冷冷,看的却是冷冷旁边的楚雲。
“楚雲。”语气温柔了好几个度。
冷霞问慢一步的禹宙和王彦,“她怎么了?”
禹宙没说话,双手圈起来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冷霞比了个OK的手势,她懂了。
苏永欢喜欢帅哥,见一个爱一个。
禹宙问:“你们猜这次她能坚持多久。”
王彦:“我赌半个月。”
冷霞:“我赌一个月。”
走在前面的苏永欢回头,笑着喊他们。
“冷冷,你们走快点呀,吃完饭我们去楚雲家写作业,楚雲已经答应了。”
“好。”禹宙和王彦没意见。
“我的作业写完了……”冷霞声音越来越低,在苏永欢的眼神威胁下,她强行改口:“但是我可以辅导你们,给你们加油。”
苏永欢高高兴兴地转回去,不知道和楚雲在聊什么。
冷霞看着他们的背影说:“刚才说的不算数,我赌她能坚持一个学期。”
禹宙:“那我赌两个学期。”
他们看向王彦,王彦:“我赌欢欢能坚持三个学期,赢的人可以许三个愿望,输的人负责完成,可以吗?”
“成交。”三人击掌为盟。
走进家属院,三楼的姜奶奶在楼上冲他们招手,准确地说是在跟冷霞一个人招手,因为她大声喊着冷霞的名字。
冷霞加快两步,走到楼下仰头问:“奶奶,有什么事吗?”
“我买了一个大榴莲,快上来跟我一起开。”
冷霞二话没话说,把书包扔给禹宙,自己蹭蹭蹭爬上三楼吃榴莲去了。
爬上楼,她顾不得喘气,扶着栏杆,一个劲儿要求:“让我来开,让我来开,我运气好。”
“行行行,我不跟你抢,开出来咱俩一人一半。”姜奶奶很好说话。
冷霞突然想起来,“葛爷爷呢?”
葛爷爷是姜奶奶的老伴儿,闻不得榴莲味。姜奶奶指着大院门口的大槐树说:“看人下棋去了。”
冷霞长哦了一声,刚才光顾着打赌的事,没留意。
这个榴莲足足有七斤重,开出来五房大块的肉,吃之前把屋里的窗户全打开,不然葛爷爷这一晚上都回不了家了。
一人吃了两房,最后一块,冷霞本来打算一人一半,姜奶奶摆摆手,“我吃饱了,你自己吃吧。”
冷霞不推辞,拿起来就吃。
姜奶奶抽出一张纸擦手,看着冷霞吃,她说:“这个应该是今年最后一个榴莲了,榴莲季节过了,明年夏天咱再吃。”
“行,到时候买个跟西瓜一样的大榴莲。”
姜奶奶笑了,说:“大榴莲不一定好吃,我觉得小榴莲更甜。”
“那买一个大的和一个小的,反正有钱,不怕。”
姜奶奶和葛爷爷都是退休教师,有退休工资。而且子女成才,不用他们操心,时不时还会给他们零花钱。
“你妈最近还忙吗?”
“忙啊,我这个月还没见着她呢。”
“你妈妈是爱你的,你姥姥去世后她就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别难过,要是想她了就给她打打电话,反正有钱,不怕。”姜奶奶眼里的温柔和慈和,带着怀念。
她也想宋山凤了,她的老姊妹,冷霞的姥姥。
宋山凤还活着时,冷云还不是现在这样一心扑在工作。
事实上,她根本不工作,每天只喜欢打扮女儿和去商场买东西。
虽然因为冷云未婚生子,有很多人说闲话,但她们无疑是幸福的一家人。
从姜奶奶家里出来,冷霞沉默地回了自己家。
呆坐在沙发上,直到禹宙来敲门喊她吃饭。
冷霞呼出一口气,打开门。
“今天晚上吃什么?我只能吃一点,刚才吃榴莲吃饱了。”
禹宙捏着鼻子嫌弃:“闻出来了,你和姜奶奶吃了多少啊,味道这么冲。”
“吃了很多很多。”
榴莲或许真的过季节了,她的舌根开始泛苦味。
九月以后的榴莲都是苦的。
冷霞从禹宙的口袋里摸出两颗糖,一起塞嘴里,勉强能压住舌根源源不断的苦意。
禹宙低头看她的表情,“你怎么了?姜奶奶跟你说什么了?”她几乎不吃糖。
“想吃就吃,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是是是,你是皇上行了吧?”
冷霞抬头挺胸,双手叉腰:“本来就是!”
“嘿,您倒是一点儿不害臊。”
晚上楚雲也在禹宙家吃饭。
禹华站起来给每个人盛汤,笑着调侃:“咱们家都快成小饭桌了。”
“我是为了让禹宙沾沾我身上的文气,下次考试争取考好一点。”冷霞毫不客气地吹嘘自己。
禹宙不服:“你语文还没有我考得好,你沾我的还差不多。”
“除了语文,你有哪科能跟我比?”
“反正我语文就是比你好。”
冷霞唉声叹气:“你要是把语文分数分给数学一点,文姨也不会头疼了。”
许文敲敲桌子:“你们俩别吵了,虽然霞霞说得很有道理。”
“妈!你偏心!”禹宙大声控诉。
冷霞给他一个得意的眼神,“文姨是为你好!”
“帮你说话是为我好?你有没有逻辑?”
“我数学能考满分,我逻辑比你强!”
眼看着两人又要开始新一轮的小学生打嘴仗,楚雲放下碗,“我吃好了,回去写作业了,冷霞,禹宙,你们快点。”
冷霞和禹宙对视一眼,同时加快扒饭的速度,同时放下碗一抹嘴说:“我吃完了。”
冷霞问:“我书包呢?”
“喏。”禹宙指向沙发上叠在一起的黑白书包。
他们去的最晚,苏永欢和王彦都已经坐在那里准备好了。
“我妈听说我要和你们一起写作业,立马把我推出来了。”苏永欢握着笔说。
王彦怀里抱着薯片咔次卡次吃得欢。
冷霞坐到他旁边,伸手:“分我一点。”
王彦从书包里拿出一包新的薯片给冷霞,“这个味儿好吃。”
两个人并排咔次卡次。
禹宙从书包里掏出课本和笔记本,从冷霞书包里找出她的英语书,开始誊抄上面的笔记。
楚雲:“……”
苏永欢举着一道题问他,楚雲耐心解答后陷入沉思。
这群人是学习越差越努力吗?
冷霞吃完薯片,擦擦手指,摸出自己的手机,盯着手机的翻盖发呆。
她在犹豫要不要给冷云打电话。
犹豫了几分钟,她站起来,推开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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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走出去,外面夜色沉沉,天上缀满星星,远处的体育场有人在打球、在聊天、在跑步……
“喂?”电话打通了,冷霞声音有些颤抖。
“霞霞?”她们都没有说话,这样就很好了,她怕冷云问她有什么事,需不需要钱。
好像她们是最普通的资助人与被资助人的关系。
“你吃饭了吗?”冷霞问。
“还没,看完这个资料就去,你最近也在禹宙家吃的吗?你和禹宙有什么想吃的跟我说,我给你们买,让人送到家里。”
“我们没什么想吃的,你快去吃饭吧。”说完冷霞就把电话挂掉了。
她努力想让自己显得并不在乎,冷云回不回来都没关系。
姜奶奶说冷云是世界上最爱她的人,可是为什么这一点需要别人一次次跟她强调?
冷霞擦干眼泪,在外面又待了很久,希望晚风能吹平心底的波澜,安抚刺痛的眼睛。
一切整理好后,冷霞打开门重新走进去。
她提议:“做完作业一起打乒乓球好不好?”
“我现在就跟你去!”
王彦积极响应,举着手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薯片碎。
“走。”冷霞回家拿上球拍和王彦下楼。
王彦小心翼翼看她脸色:“冷冷,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啊。”
找到一个空球台,冷霞摆出认真的架势,王彦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冷冷,你让让我好不好?”王彦哀求。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冷霞放水,乒乓球打得温和持久,冷霞随意地问:“王彦,你以后打算做什么工作?”
“嗯……”王彦看着球,边打边费力地思考,“我想在家门口开一家超市,这样你们什么时候回来都能找到我。”
“回来?我们会走吗?”
“对啊,你学习这么好,肯定不会留在这个小地方。欢欢每天都想去外面看看,禹宙肯定是你去哪他去哪。”
“那你也跟我们一起出去多好,见见外面的世界。”
王彦一口拒绝:“我不想出去,我喜欢这里,天气很舒服,家里的床也很舒服。”
“好吧。”冷霞没劝他,她连自己以后想干什么都不确定,有什么资格劝别人?
他们打了一会儿,其他人也下来了。
禹宙离得老远冲他们挥手:“冷冷,我跟你打,让你见识真正的技术。”
他们这群人里冷霞打乒乓球是最厉害的,只要她感兴趣的事情,她不眠不休也要练到自己满意——除非一点天赋都没有。
王彦把位置让给他,问苏永欢:“欢欢,我们去超市买零食吧,我请客。”
苏永欢看向楚雲的方向,楚雲站在球台边看冷霞和禹宙打球,看得认真。
“走。”无论如何,她都抵挡不了免费零食的诱惑。
“欢欢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牛肉干。”
“我想买干脆面,等会儿换着吃行不?”
“好啊好啊。”
他们走后,冷霞摆摆手:“禹宙你输了,下去,该楚雲了。”
“好吧。”禹宙把球拍递给楚雲。
楚雲掏出自己的球拍示意:“我自己有,我也很喜欢打乒乓球。”
禹宙拿球拍的手在空中停滞几秒,他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盯着球台看了会,他们越打越顺手,不管冷霞的球有多刁钻,楚雲都能接到。
他恍然醒悟,楚雲和冷冷太像了,学习都很好,都喜欢恐怖故事,喜欢打乒乓球,而且技术高超。
不过这样也好,冷冷又多了一个朋友。
禹宙欣慰地想。
6. 朋友间吃醋也是正常的吧?
最怕的一天还是到了。
学校的体育课,是冷霞最想逃避的时刻。
她运动神经发达,讨厌的是自由活动。
到自由活动的时候,大家就会自发地找自己熟悉的朋友聊天,这个时候,冷霞反倒不知所措了。
体育老师要求大家上课前围着操场跑两圈,冷霞最先跑完,在体育老师旁边站定。
如果她是普通班的学生,体育老师一定会建议她走特长生的路子。
“在实验班学习跟得上吗?”
冷霞不明所以:“跟得上。”
体育老师原本想说要是跟不上就试试体育,这下也不用说了。
“那就好,那就好。”
等所有人稀稀拉拉跑完,体育老师带着大家做了一套热身操就宣布可以自由活动了。
冷霞真想问问他当体育老师是个什么流程,她也想干。
其他人各自解散,冷霞站在原地,环顾四周,阮生和其他女同学在聊天,陆晞、楚雲也都有相熟的同学在他们身边。
所以只有她还是一成不变吗?
在楼上上课的禹宙抻着脖子往下看,眉毛纠在一起,在心里暗暗替她加油。
主动迈一步,一定可以的啊冷冷!
冷霞还没动,已经有人主动了。
是楚雲,他笑容亲切,“我们去打乒乓球吧,那边有球拍。”
越过他,冷霞看见一群男生八卦起哄的嘴脸。
所以不是她封建对吧?是楚雲太特立独行了。
“走吧。”先渡过这一关再说。
陆晞慢一步,听到他们要去打球,忙说:“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走。”
三楼靠窗的禹宙握拳,太好了冷冷,你不是一个人了!
讲台上的语文老师——许文额角青筋跳,这臭小子在故意挑衅她?
“禹宙,外面有什么?我观察你半天了,既然你不想听课就去教室外站着,让你看个够,另外把今天讲的课文抄三遍,明天交给我。”
是。”禹宙拿着书老老实实站起来往外走。
禹宙站在外面走廊上苦哈哈地罚站,随便往下一看就看见冷冷和楚雲正玩得高兴。
没关系,只要冷冷有朋友就好了,不用在乎他的“负重前行”!
禹宙戏瘾很大地掀起衣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往外一瞥眼,许文正好瞧见她那傻儿子的憨样。
又是想换孩子的一天。
下课铃响起,禹宙捶捶发麻的双腿,如行尸走肉般回到教室。
苏永欢提议:“冷冷上节课是体育课,我们去看看她啊。”
禹宙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我就不去了,站了一节课,我的腿都好像不是我的了。”
“好吧。”
苏永欢招呼王彦和她一起去。
“冷冷,体育课累不累?”王彦见了冷霞就问,被苏永欢打了一下。
“你傻啊,问她有什么用,你见冷冷什么时候累过?应该问好玩吗?体育老师长得帅吗?听说隔壁学校的体育老师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特别帅气。”
冷霞摇头:“就是普通中年大叔,没什么看头。”
苏永欢瞬间泄气,“我还以为是帅哥呢。”
冷霞戳她脑门,“要是长得帅你打算怎么样?”
“我,我。”苏永欢我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麻溜儿换话题:“不说我了,你体育课跟谁一起玩的?”
“楚雲和陆晞,我的同桌和斜后桌。”
“那就好,你也算在班里扎根了。禹宙可担心你了,隔着玻璃替你着急,最后被许老师扔出去罚站了。”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就算一个人也没关系。”
熬过一节体育课,冷霞满血复活,忘了之前的忐忑。
苏永欢撇撇嘴,“你就嘴硬吧。”
王彦嘿嘿笑,“下节课下课我去买雪糕,你们吃什么味的?”
“我吃香草味的。”苏永欢举手,积极响应。
“我吃葡萄味的,禹宙吃……”
苏永欢和王彦同时回答:“草莓味的!”
三个人一下就笑了,为他们为数不多的默契。
苏永欢和王彦笑嘻嘻回到教室,禹宙脊椎一凉,眯起眼问:“不对劲,你们笑什么?跟我有关?”
苏永欢敛起笑容,严肃道:“没笑什么啊,你太敏感了吧。”
王彦重重点头:“没错没错。”
禹宙半信半疑,这就是为什么不能缺席小团体活动。
他确信,这群人一定会在背后说他坏话。
中午吃食堂,还是熟悉的三人组,冷霞、陆晞和楚雲。
陆晞鼓起勇气问:“班长,你不吃青椒吗?”
“嗯,我不喜欢吃。”
陆晞默默记下。
冷霞最先吃完,坐在座位上等他们。
她抱着手臂发呆,突然开口:“我们这算什么关系?”
陆晞被米饭呛了一下,“什么?”
楚雲也放下筷子看过去,“你觉得是什么关系?”
“好朋友?”冷霞语气迟疑,试探地说。
“嗯,我们是好朋友!”陆晞笑容明亮坚定。
楚雲没反驳,拿起筷子继续吃,他们三个人除了是朋友外还能是什么关系?
冷霞嘴角扬起,她可真厉害啊,开学没多久就交到了新朋友。
放学后,禹宙第一个冲出教室,站在一班门口喊:“冷冷!”
“来了。”
冷霞身后站着陆晞和楚雲,“我和陆晞约好去文具店,你和楚雲他们先回去吧。”
禹宙愣了几秒,回过神忍不住碎碎念:“好吧,你记得早点回家吃饭啊,有事给我打电话,别等天黑再回来。”
冷霞挥挥手,和陆晞一起走了。
她们走在一起,说说笑笑,从背后看,是很高兴的样子。
“你怎么不和她们一起去?”禹宙偏过头问楚雲。
“我不需要买文具。”
“哦。”
这时苏永欢和王彦才到,他们踮着脚往教室里面瞅。
“冷冷呢?”
“冷冷跟她的新朋友逛文具店去了,我们自己回家。”
语气重音放在了“新朋友”三个字上。
即使他竭力压制,其他人也都听出了他话里的醋味。
他赌气似得走在最前面,身后的苏永欢和王彦交换一个眼神。
王彦小声问:“禹宙生气了吗?”
苏永欢摊手,“占有欲作祟,不用管。”
冷霞不擅长交朋友,他们这些人都是因为住得近自然而然变亲近的。
所以这大概是冷冷交的第一个朋友,她兴奋在所难免,禹宙不适应也在情理之中?
苏永欢叹了口气。
楚雲听见,问她怎么了。
苏永欢把自己分析出的结论告诉他。
楚雲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是他没说什么。
另一边的冷霞路过一家关东煮店,问陆晞:“你吃吗?”
“吃。”
“烤肠吃吗?”
“吃。”
不管冷霞问什么,陆晞都说吃。
冷霞来了劲,指着饮料柜里的饮料,“可乐喝吗?”
“喝。”
“橙汁你喝吗?”
“喝。”
由此冷霞得出一个结论:“陆晞,你是不是饿了?”
陆晞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转身跑出关东煮店。
冷霞举着两串烤肠追出去,“你生气了吗?我只是开个玩笑。”
“没有,感觉太丢脸了。”陆晞捂着脸。
“没有很丢脸啊。”冷霞分给她一串,“吃烤肠吧。”
陆晞红着脸接过,只要是冷霞给的,她一定都要。
“你为什么跟我做朋友啊?”冷霞吃着烤肠问,如果是楚雲,她就不会问,因为她反正也不怎么好奇。
但是陆晞是第一个主动地想和她成为朋友的女生。
“班长,你看我。”陆晞鼓着脸,手指圈成圈放在眼睛上。
“我这样你有没有印象?”
冷霞使劲回忆还是没有任何印象。
“没有,我们之前认识吗?”
陆晞放下手,温柔地笑笑说:“我们初一初二都是同班同学啊。”
“那个时候我又胖又近视,跟现在肯定不一样,你不记得也正常。”
“我初中的时候就觉得你好厉害,一直想认识你,没想到高中一个班,所以就鼓起勇气找你说话啦。”
她故意说得轻松,冷霞没有想太多。
“我确实蛮厉害的,你眼光很好。”
陆晞扑哧一下乐了,就算是自恋这一点,她也很羡慕啊。
不必说她为了追上冷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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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脚步做了多少努力,能像现在这样和她普通地聊天、走路就让她兴奋地头昏目眩了。
走进文具店,冷霞挑了很久,举着两块橡皮问陆晞:“你觉得这块蓝色的小狗橡皮和粉色的小猫橡皮哪个好看?”
“我觉得粉色好看。”
“嗯……我还是想买蓝色的。”
要是禹宙在这里肯定要吐槽,既然这样干嘛还让别人帮你选?
但是陆晞只高兴地说:“那我买粉色的,我们用同款。”
买完东西,她们走到十字路口分开,“我家在那边,拜拜,明天见。”
“拜拜。”陆晞站在原地看冷霞的背影,看了很久。
天空黯蓝,大片大片的云絮染上金色的光,树枝轻轻摇晃,初秋的晚风里塞满了甜津津的桂花香。
和陆晞此刻的心情别无二致。
陆晞手指轻点手机里的合照,照片里冷霞举着蓝色的小狗橡皮展示给镜头看,笑容灿烂。
突然,她目光顿住,冷霞的侧脸上有两个白点,陆晞以为屏幕脏了,使劲擦了好久,又站在大街上对着照片研究了好久,才终于确定。
这就是冷霞吃完烤肠没擦掉的白芝麻。
陆晞忍俊不禁,把照片小心拢在手心,转身回家,脚步雀跃,带起一阵轻风,周身桂花香愈发浓郁。
冷霞回大院的时候,双手提满了东西。
里面是她买的雪糕和零食。
“禹宙,草莓牛奶!”
禹宙站在楼梯口正在拿着一本小说看,突然迎面飞来一盒草莓牛奶。
还好他眼疾手快,不然就砸脸上了。
禹宙握着牛奶,眉眼有所软化,但还是忍不住念叨:“你还知道回来啊?我爸已经做好饭了,就等你了。”
冷霞拎起一个袋子给他看,“我买了玉米味儿的雪糕,等吃完饭一起吃吧?”
“明蔚找你辅导功课,等会我陪你一起去。”
“今天晚上吃什么?希望没有青椒。”
俩人自己说自己的,倒也自得其乐。
晚上喝西红柿鸡蛋汤,冷霞喝了两碗,还没有喝够,禹宙习以为常地把自己的碗推过去。
冷霞不嫌弃,端起来就喝。因为禹叔做这个汤是一绝,大院出了名的顶呱呱。
吃完饭禹宙在厨房里捣鼓一阵,端出来一盘糖拌西红柿,放到茶几上,对冷霞说:“吃吧。”
这是为数不多他们都喜欢吃的东西,又甜又有西红柿。
楚雲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伸手。
禹宙吃了两块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啊,我习惯拿两个叉子,要不你用我这个?”
“不用了,我吃饱了。”
楚雲这才懂苏永欢说的他占有欲发作起来有多麻烦。
“我先回家看书了,你们慢慢吃。”
冷霞慢半拍转头,看见他推门出去,疑惑道:“他不看还珠格格了吗?今天老佛爷要回宫呢。”
禹宙没接话,往她嘴里塞了一块西红柿,“好吃不?”
冷霞重重肯定:“好吃!要是糖再少点就更好吃了,现在感觉像空口嚼白砂糖。”
禹宙咬牙微笑:“下次一半加白糖,一半原汁原味怎么样?”
“嗯嗯,这个主意好,两全其美。”
禹宙艰难维持笑容,她还领导上了?
趁着冷霞心情好,禹宙图穷匕见问:“我和楚雲比,你更喜欢谁?”
“楚雲……他喜欢恐怖故事,喜欢乒乓球,喜欢做数学题……”冷霞细数楚雲的优点,禹宙的心拔凉拔凉。
终究是错付了啊。
谁料冷霞突然话锋一转,“但是,我最喜欢你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即使我们哪哪都不一样,但我还是最喜欢你。”
四目相对时,她的眼睛里明晃晃写着对他的认真和喜欢,一股暖热的火气从禹宙的胸口往上烧,一直烧到他眼眶发烫。
他把冷霞扑倒在沙发上用力抱住,“冷冷,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对吗?”
“对啊,除你之外,不可能会有人凌晨陪我看日出,陪我跑步,陪我疯闹。”
禹宙感动地呜呜哭,“冷冷,我好喜欢你。”
被外面动静吸引的许文打开书房门,客厅的这一幕直冲进眼底。
她摸着下巴想,她到底是怎么培养出这么爱哭的儿子的?
许文在心里感慨完悄悄关上门,继续备课。
7. 中秋节也要说相声吗?
在桂花香漫时,中秋节也就到了。
这天是周末,天还没亮,冷霞和禹宙已经到海鲜市场了,他们要买最新鲜的大闸蟹和黑虎虾。
“奢侈,太奢侈了。”话是这么说,但他挑蟹的动作一点没含糊。
冷霞蹲在一旁看他挑,并且嘱咐道:“多买点,我妈付钱,感谢文姨平时照顾我。”
“那我就不客气了,老板,把这十只大闸蟹装起来,我们都要了。”
结完账后禹宙把塑料袋递给冷霞,他继续揣着手往前逛,冷霞跟在他身后充当跟班,谁让她没掌握挑海鲜这门技术呢。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文姨和禹叔接过东西看两眼,禹宙眼力好,买的东西基本不会错。
于是袋子一合,许文毫不含糊地撵人:“这里不用你们,你们俩去超市看店,等做好饭给你们打电话。”
“好~”
被“扫地出门”的两人面面相觑,冷霞很自然地转身,“那我就先回家了。”
禹宙扯住她的后衣领,“别想溜,跟我一起,我一个人看店很无聊。”
冷霞无辜回头:“你怎么能把人想这么坏?我只不过是想回家拿上MP3!”
无论她怎么巧舌如簧,禹宙都是不信任的表情。
冷霞举手投降,怪就怪这人太多疑。
仿佛听到她心里的碎碎念,禹宙气哼一声:“怪就怪你这个人的信用早就透支了!”
冷霞嘁了一声,踢踢小石子。
大鱼超市就开在家属院外不到二百米的地方,走两步就到了。
禹宙打开门的瞬间,冷霞冲进去抢占了唯一的摇椅。
棋差一着的禹宙:“……幼稚。”
冷霞才不管他的酸言酸语,自个儿把摇椅搬到店外面,晒着太阳磕着瓜子,躺在椅子上晃晃悠悠,要多接地气就有多接地气。
要是让学校同学看见肯定会惊掉眼珠。
“禹宙。”
“怎么了?”坐她旁边剥花生的禹宙毫无防备地应了一声。
“万一等会有蒙面歹徒抢劫超市怎么办?”
“不可能,这么个小破超市,有什么好抢的?”
“那万一有人在结账的时候突然脱掉裤子怎么办?”
“……”他真是没招了。
“这种小概率事件你不要说出来啊,会让我很焦虑的好吗?”
“那你给我剥瓜子仁我就不说了。”冷霞趁机提条件。
“……行,我给你剥,只求你闭嘴。”
“嗯?你居然是这个态度跟我说话吗?”她眯着眼,手指在扶手上敲啊敲。
得寸进尺!
禹宙用力闭了闭眼,忍气吞声:“对不起行了吧?”
“马马虎虎。”冷霞闭上眼,嘴角得意地翘起。
虽然通过贿赂堵上了冷霞的嘴,但是之后每个来买油盐酱醋的人,禹宙总会在心里嘀咕,这个会是变态吗?
幸好,变态的浓度没有那么大。
他身边唯一的变态大概只有躺在摇椅上的某人。
禹宙剥瓜子剥得手指麻木,终于,电话响了,他妈他爸终于做好饭了。
“走走走,关门回家吃饭。”
禹宙把手心里的瓜子仁倒给她,自己起身锁门关店一气呵成。
他们回家的时候,楚雲正好在厨房帮忙端菜。
“我们也来帮忙。”
今天的午饭异常丰盛,有鱼有虾还有大闸蟹,板栗炖鸡和桂花酒也没少。
禹华笑呵呵地说:“酒你们不能喝,家里有冰镇可乐,你们喝这个。”
冷霞和禹宙同时干了一大口冰可乐,感觉全身痛快。刚才在太阳底下晒着,虽然暖和,但是也口干舌燥的,这时候来上一口冰汽水,胃口大开。
“好吃,文姨炖的鸡肉最好吃了。”
“我从早上就开始炖,炖的可烂乎了,来,霞霞吃个鸡腿补补脑。”
一只鸡有两个鸡腿,其中一只给了冷霞,还剩一只。
楚雲刚想说给禹宙吃就行,他不喜欢吃鸡腿。
许文说:“这一只腿给我自己吃,天天给你们上课,太累了,我得多补补。”
冷霞极其捧场:“来,文姨,再吃个大闸蟹,我们都辛苦了,都要补补。”
“是啊,霞霞,这上了高中学习肯定更紧张了吧,我们都得补。”
禹宙和楚雲瞧着她们惺惺相惜的样子,心中疑惑,他们上的不是同一所高中吗?
禹宙故意作怪:“楚雲,我也要吃大闸蟹。”
“给。”楚雲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学习辛苦了。”
禹宙学着他妈的语气夸张道:“哎呦,我们雲雲在实验班上课,肯定也很辛苦,来,我给你剥个大虾。”
他举着虾凑到楚雲嘴边,楚雲忍着洁癖吃下去,吐出几片虾皮。
再一看另一边的俩人,她们根本没注意,聊的开心着呢,从街对面新开的商场聊到高考出题变化,无一不谈。
楚雲观察禹宙的脸色,他看见了不知道会不会又吃醋。
谁料禹宙只是很平常地移开视线,专心致志剥虾。
剥了半碗虾,哗啦啦全倒进了冷霞的碗里。
冷霞则把剥好的螃蟹肉递给他,两人习以为常地完成了一次交换。
“你们这是?”楚雲又一次好奇询问。
“我不会剥螃蟹,只好用虾跟她换咯。”
楚雲默默把刚剥好的蟹肉推给他,换来禹宙灿烂一笑,梨涡深深。
楚雲:……虽然笨,但还算讨喜。
今年有两个人给他剥蟹肉,禹宙光吃螃蟹都吃了个半饱。
吃完饭三个人转战冷霞家。
禹宙熟门熟路去厨房洗水果,冷霞打开电视,楚雲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冷霞的家。
和隔壁禹宙家的布局差不多,但是少了一些生活气息,显得空旷。
“你爸妈呢?”楚雲随口问。
“我妈出差,我爸去世了。”
“哦哦。”楚雲没多想。
禹宙端着水果筐过来,一屁股坐在他们中间,隔开冷霞和楚雲。
“今天下午有魔幻手机,快换台。”
冷霞把遥控器给他,随他折腾,自己则托着脑袋打了个哈欠。
窗外的阳光铺满了客厅,地板上和人的怀里都盛满了暖洋洋的午后阳光。
禹宙递给她一个抱枕说:“你昨晚又熬夜了?”
“做了一整本数学题,直到凌晨四点才睡。”
她轻描淡写,禹宙却被她吓得打了个嗝,此子恐怖如斯。
冷霞已经没救了,他只叮嘱:“别跟我妈说啊。”
“最好也别跟我妈说。”
眼底青黑如鬼魂般的苏永欢从门口飘进来。
“咋,咋了这是?被哪个妖精吸了精气?”
禹宙往旁边坐了坐,给她腾出一个位置。
“我妈还有我爸,从放假开始俩人排了班,轮流监视我学习。”
“这多好啊,一对一辅导,这在外面可得好多钱呢。”冷霞懒洋洋地调侃。
调侃一个,换来两个人的怒视。
禹宙义正言辞地指责:“冷冷!你太不知人间疾苦了,你知道被人看着写作业有多煎熬吗?”
“就是就是,你这样太伤我们的心了!”苏永欢紧随其后。
“要不我帮你们写?反正我现在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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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
苏永欢更生气了,眼底漫出水雾,“你不早说!我都已经写完了!”
还有什么比这更遗憾的?
她的写了,但是禹宙的还没写啊,他一阵旋风就出了门,再一阵小旋风又回来了,手上捧着他的数学作业和英语作业。
“英语也要我帮你写?”冷霞瞪他,吃大户也不是这么吃的吧!
“咳,拿多了,那你只写数学作业就好了。”
楚雲伸手按住他的动作,“冷班长,你要以身作则,不能替别人写作业,这是妨碍他们进步。”
禹宙使劲甩头,“绝对没有妨碍,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那也不行,你这是把我们班长置于不忠不义的境地。”
冷霞:“我不在乎。”
两个人都执迷不悟,楚雲只好以告家长相威胁,才打消他们的念头。
禹宙委屈巴巴地抱住自己,冷霞拍拍他的脑袋,表示自己也爱莫能助。
只有苏永欢特别高兴,红着脸说:“楚雲同学正直又无私,是我的偶像。”
禹宙往冷霞那边靠了靠,势要与这个只看脸蛋的叛徒割席。
楚雲温和道:“你如果有不会的可以找我,我一定会帮助你的,禹宙也是。”
苏永欢特别积极:“好!我现在就回家拿作业。”
冷霞推禹宙一把,“你也自己写吧,楚雲是为你好。”
眼见这里变成了补习班,楚雲关掉了电视。
冷霞伸手挽留:“我的傻妞!”
她为自己申诉:“我又不用写,我得看电视。”
她试图跟楚雲讲道理,楚雲笑眯眯地说:“电视响着他们没心思写作业,班长,你也不愿意朋友们的学习成绩越来越差吧。”
好,好一个道德两难问题,冷霞抹了一把脸,不看就不看。
“我回屋睡觉,你们做作业小点声啊。”
禹宙盯着面前陌生的数学题发愣,过了许久,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溢出泪花。
回到房间的冷霞盖上被子很快就睡着了。
一直到太阳西沉,橘橙色的晚霞在天边熠熠生辉。她盯着窗外,茫然地眨了眨眼。打开手机,上面有冷云的短信,她又给她打了很多钱,让她不要节省,吃点好吃的,买点漂亮衣服和笔记本。
冷霞翻了个身,过了一会才深吸一口气起床。
晚饭还是在禹宙家吃的。
大家都习惯了,他们两家做了十几年的邻居,冷霞每年有大半的时间在禹宙家蹭饭。
吃完晚饭,冷霞和禹宙被赶回房间做作业。
禹宙的房间有一个大书架,上面摆了文学名著也夹着花花绿绿的言情小说,让人眼花缭乱。
冷霞拉开椅子坐到书桌前,掏出作文本,低头对着空白的格子纸冥想。
禹宙则是满脸笑容,从书包里掏出语文书和试卷。
这就和把喜欢的食物放在最后吃一个道理,讨厌的数学作业做完了,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写语文题了。
他们面对面坐,安安静静,谁也不打扰谁。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晚上八点半,冷霞的作文纸刚刚翻过一页。
她像终于攻克了科学难关一样伸了个大懒腰,站起来问禹宙要不要去吃夜宵。
禹宙摸摸肚子,刚吃完饭没多久,但是还能吃!
“走吧。”
冷霞把椅子推进去,写到一半的作文本就摊在原处。
禹宙问:“你回来还写吗?如果不写我就帮你收好。”
“写啊,当然要写!等吃完东西我肯定就有灵感了!”
她说得信誓旦旦,禹宙半信半疑。
“走。”
8. 笨蛋也可以做不良少年吗?
冷霞和禹宙故作自然地开门出去,在客厅看电视的许文和禹华都没在意,反正他们经常在晚上出去,不是去打球就是去逛超市。
关上门,禹宙轻舒一口气,“还要叫其他人吗?”
“太麻烦了,别叫了,我们速去速回。”
他们去了一家露天烧烤摊,今天晚上不冷,夜风暖暖热热,是最好的时节。
这种天气应该出来散步、打球、走去很远的地方吃夜宵,而不是闷在屋里想《最难忘的那一天》。
烧烤摊上的人挺多,多是光着膀子的大叔,冷霞不小心瞟到一眼,立刻别过脑袋,盯着禹宙的脸洗眼睛。
冷霞边看,嘴也不闲着:“别跟那些人学,太不检点了,随便让人看身子。”
“求你别再说了,让他们听见我们会挨打的。”禹宙捂住半张脸,小声规劝她。
“那我就要让他们赔我精神损失费,严重污染未成年的心理健康。”
禹宙拿她没办法,笑着调侃:“你厉害行了吧!”
他们点的烤串很快端上来,羊肉串上的油脂还在滋啦滋啦响。
冷霞没动,在等,等禹宙用纸巾把烤签头擦干净。虽然她是不介意吃点碳灰的,无奈禹宙这个人讲究多,爱干净。
第一串擦完他递给了冷霞,然后接着擦剩下的。
他有那个耐性擦,冷霞可没有耐心等他全都擦完。她自己先咬了一口,羊肉的油脂瞬间爆开在嘴里,孜然的香味混合着肉香,让人边吃边忍不住分泌口水。
“还是肉好吃。”
禹宙反问:“那你天天吃的西红柿又算什么?”
“算我偏心,西红柿就算没有肉味我也喜欢!”
禹宙乐了,她倒是理直气壮。
很快他们就着羊肉串又说起高中遇到的哪一个老师特别讨厌,哪一个老师特别特别好。
他们对这些老师身上的小细节了如指掌。因为一节课有四十五分钟,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老师看。
桌子上的羊肉和毛豆都吃完了,他们还没扯完。
拎着打包好的羊肉串回家,路上还在聊。
“我最喜欢我们英语老师,她不仅很会穿衣服,而且还特别严肃,你不觉得很有反差感吗?”
禹宙晃晃脑袋,不能理解。
冷霞恨他是个木头脑袋,“反差感啊,你不懂吗,她也许在校外是个风情万种的大美人,但是在学校是一本正经的严肃教师,隐藏着火热的内心。”
禹宙挠挠耳朵,她上课究竟在想什么?
“真希望你写作文的时候也这么有想象力。”
冷霞不满地瞪他:“说话就说话,人身攻击是什么意思?”
“肯定没有这个有意思。”禹宙的声音带着点迟疑,冷霞止住脚步,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
旁边的小巷子里正在上演一场混混大比武。
两伙人打得不分彼此,禹宙犹豫:“我们要管吗?”
“不用了吧,我看他们都挺自愿的。”
冷霞刚说完,有人拍拍她的肩膀,他们一起回头,是个剃着光头的小少年,一张娃娃脸清秀可爱。
只不过光头在路灯的照耀下,刺眼极了。
他极其自来熟地问:“你们也来晚了吗?你们是王哥的人还是程哥的人?”
也?
冷霞眉梢扬起,饶有兴致地问:“你也来晚了?”
她只问了一句,小少年叽里呱啦全交代了,他是程哥的小弟,记错了时间,以为决战时间是十点,忘了是九点半。
“我想凑个整来着,没想到来晚了。”他摸着光头有些委屈地说。
禹宙拍拍他的肩膀,语气称得上怜爱:“来晚就回家吧,这里用不上你,这盒烤肉送你了,回家吃去吧。”
“真的啊!我最喜欢吃烤肉了,谢谢你们,你们以后就是我兄弟姐妹了,告诉我你们的名字,以后有谁欺负你们跟我说。”
“冷霞。”
“禹宙。”
“好名字,我叫卢玉春。”卢玉春的脸上是单纯的喜悦,嘴里无声念叨着他们俩人的名字。
“可以记在我手上吗?我怕会忘。”他眼睛又黑又亮,看人的时候极其专注单纯。如果他没有穿着破洞牛仔裤和印着骷髅的短袖,一定会是长辈见了就喜欢的那种小孩。
禹宙看向冷霞,他没带纸笔,本以为冷冷也没带,结果她还真掏出来了。
冷霞从兜里掏出两张作文纸和一支短短的圆珠笔。
禹宙目瞪口呆:“你带这个干啥?”
“我本来想等有灵感的时候就记下来。”
禹宙:“……”
所以一直都没灵感是吗?
冷霞把写有名字的纸递给卢玉春,剩下的团吧团吧塞回去。
告别热情挥手的不良小光头,冷霞高兴地说:“我知道作文该写什么了,就写我今天遇到一群不良少年打架,见义勇为喊了警察叔叔,警察叔叔教育了他们,也夸奖了我,同时这件事也启示我要好好学习,不然连当混混都当不明白。”
禹宙嘴角抽了抽,“最后一句不用写,而且你什么时候叫警察叔叔了?”
你不是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随便扫了一眼说不用管吗?
“你懂什么?我这是为了增加戏剧冲突,要是都写真的,哪有那么多难忘的故事?”
“就你道理多。”
作文写完,假期也结束了,中秋节过后,天气渐渐变凉,敞开的校服被拉上拉链。
实验班的学生一点都没有放假前的浮躁和跃动,就算是下课,大部分同学还在做题或小声背书。
最前面的黑板上静静地躺着一竖排字:距离期中考试还有(32)天。
是期中考试的倒计时,也是开学以来第一个大型考试。
很多人都认为自己在中考时发挥失常,憋着一股劲儿要在期中考试的时候好好显露身手,让老师和同学刮目相看。
家属院的家长也进入了备战状态,其中以苏永欢爸妈为代表。
苏永欢妈妈何清是化学老师,捧着刚批改完的模拟卷恨铁不成钢:“你用脚踩上两下也比现在对的多,你是不是成心气我们?”
苏永欢不合时宜地被逗笑了,何清怒目而视,厉声斥道:“笑什么?你上课的时候也这么心不在焉?”
何清怒气冲冲地走了,轮到欢欢他爹苏鹤辅导了。
另一边的许文日子也不好过。
她是语文老师,高中数学她早就忘光了。
这次模拟考,禹宙的数学成绩又下滑不少,许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晚上吃饭时,许文面露难色,对着冷霞艰难启齿:“霞霞,这次禹宙的数学成绩又下降了,文姨想求你帮禹宙补补课行吗?”
冷霞没有犹豫就答应了,紧接着补充:“只能补到期中考试结束。”
“没问题,没问题,谢谢你了霞霞,我让你禹叔给你们做好吃的。”
冷霞点点头,塞了一口蛋炒饭。
虽然禹宙是她的好朋友,但是她也喜欢打乒乓球,喜欢躺在沙发上看悬疑小说啊。
补课从吃完饭就开始了,这件事禹宙没有拒绝的余地。
用许文的话说就是:考这么差有什么资格发表意见?
冷霞坐到他对面,盯着他做数学题。
“把会做的做上,不会的我统一讲。”
“是。”
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老师堆儿里,冷霞模仿起来一点都不费力,架势拿得足足的。
禹宙做题的时候,冷霞也在做语文阅读理解。
过了一会,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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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端着一盘水果悄悄走进来。
冷霞皱着眉头看过去,眼里的烦躁看到是文姨才渐消。
“文姨。”
“哎,我给你们送水果,这就出去,不打扰你们。”
刚才好像看到了她高中的数学老师,脸上的暴躁和急切如出一辙。
许文摇摇头,儿子只能自求多福了。
透过没有关严的门缝,房间里面还能传出冷霞骂人的声音。
“你脑子里都是浆糊吗?转一转就成面团了?这道题是送分题,你上课到底在想什么?”
禹宙眼窝里有泪水在打转,支支吾吾地说:“没想什么,老师讲的太快,我反应不过来。”
“那你为什么下课的时候不问老师不问我?不会的越攒越多,到最后积重难返。好了,我再讲最后一遍,认真听,到哪一步没听懂就跟我说。”
“嗯。”
在学校常听到有传闻说哪个班第一名和吊车尾在一起了,冷霞觉得他们之间的爱情太坚固了,起码比她和禹宙十几年的友情坚固。
期中考试之前还有个漫长的国庆节假期,什么地方都甭想去,每天一睁眼就是一对一教学。
禹宙比苏永欢强点,苏永欢是一对二,一个假期过去,俩人都憔悴了不少。
他们不好过,冷霞也好不到哪去。一直到考试前,冷霞晚上不到十点就困了,再也没有失眠,而且梦里都在教某个榆木疙瘩做题,醒来后还有一股火气残留在心头。
期中考试结束后,冷霞比任何人都先松了一口气。
她拍着禹宙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我这辈子都不欠你的了。”
禹宙握住她的手,感激涕零:“是是是,冷老师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等下去买文具,你看上什么我帮你买。”
冷霞罕见地拒绝了,“不了,我要回去补觉。”
苏永欢默默低头走路,却越走越慢。
冷霞和禹宙回头,停在原地等她慢慢赶上来。
“怎么了欢欢?考砸了?”
苏永欢抬起惨白的脸,生无可恋:“嗯,比模拟考考的还差。”
王彦乐观地说:“现在不是还没出成绩吗?说不定比你想的要好呢。”
“对啊,这次的题目难,说不定大家考的都很差呢。”
这话出自冷霞的口,可信率大大增加。
苏永欢露出期冀的眼神,“真的吗?”
“真的真的,等出成绩就能知道了。”
苏永欢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度过了周末,但是晚上还是会翻来覆去,忍不住祈祷这次的考试成绩会比预料的要好。
上高中以后,老师批改试卷的速度都变快了,周末两天就批好了,连排名表都加班弄出来了。
实验班的外墙上贴着年纪前一百的名字,在教室里的墙上则贴着班里的排名表。
无一例外,两张表上,榜首的名字都是:冷霞。
在看排名的人群里,冷霞扎着利落的高马尾,嘴角的小痣与没有弧度的嘴角显得她孤高冷漠。
身旁的陆晞高兴地指着她的名字说:“班长,你是第一名!太厉害了,比第二名高三十分呢。”
冷霞侧头看陆晞,她两颊红彤彤,像是又红又饱满的西红柿。
“你呢?”
陆晞指了指排在中间的名字,在班里排前十,但是在整个年级里排中间靠上位置。
“虽然不上不下,但是我对这个成绩很满意啦,下次争取再考好一点。”
陆晞知道自己已经很努力了,虽然结果不是太突出,但这仍然是她最高兴的日子!能够和崇拜的人朝夕相处,考出的成绩也没有很丢脸,这就足够了。
冷霞很欣赏这种自洽,只要把握住让自己幸福的东西就够了,其他的都是锦上添花。
9. 我是永远的冷霞至上主义者
另外几个人的成绩,除了楚雲,其他人在年级排行榜上根本找不到。
楚雲就是那个被冷霞超三十分的第二名。
陆晞和冷霞说话的时候,他就站在她们身后听着,眼波平静,微微勾起的唇角未动。
他回到座位上,偏头打量冷霞的课桌。
桌子上的书放的乱七八糟,物理书被挤到最边缘摇摇欲坠,橡皮屑擦的到处都是,就是这样邋遢的书桌上坐着一个天才?
和冷霞做同桌也有半学期了,她邋遢,不讲卫生,喜欢吃零食,课间总是跟楼上的那群人聊天打诨,放学后也不会做作业,吃完饭就跑到楼下打乒乓球、跳绳和捉迷藏。
没错,捉迷藏——小学生都不稀罕玩的游戏这群人还乐此不疲。
这样的人凭什么考这么高?恐怕只能用天赋异禀来解释了。
回到教室的冷霞发现自己桌上的东西又变得整齐有序。
“楚雲,你帮我整理的吗?谢谢你啊,跟你做同桌就好像多了个全自动管家。”
“……”她毫不羞耻,并且也不打算改变,楚雲拿她没办法。
“老师来了,快坐下吧。”
“哦。”
这天放学苏永欢没有跟他们一起走,而是被她爸妈夹在中间“护送”回家。
经过他们身边时,苏永欢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看的人心里一咯噔。
冷霞叹了口气,看向其他人。
禹宙捧着数学试卷低头研究,八十二分,算好还是算差?
楚雲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嘴角却习惯性地噙着一抹笑,诡异又惊悚。
往后看,不期然和王彦对上视线,他冲她呲出一排大白牙,乐呵得很。
冷霞放慢脚步,凑近小声问:“你考的很好?”
“没有。”王彦诚实地摇头,“就是中下游。”
“也不错了,高兴最重要。”
这话说得颇有些“何不食肉糜”的清高味,但是冷霞确实没办法感同身受。
考完试,不管考得好还是不好,大家都不开心,不是责怪自己粗心大意就是在担心父母的雷霆暴雨。
冷霞任由他们两个各自发愁,自己走在后面和王彦讨论麦当劳新出的套餐。
过了一会禹宙收起试卷,往旁边看,没有看到冷冷。往后看,刚好看见她和王彦说话,王彦微低下头,两人凑得很近,很亲密。
他下意识喊冷霞的名字,问:“你们在说什么?”
“说等星期六我们去吃麦当劳的新品吧。”王彦笑呵呵地说。
“去呗,反正都考完了,是该好好犒劳自己。”
“嗯,楚雲你也去吧。”
楚雲淡笑:“不用了,我周末要去图书馆找资料,你们自己去吧。”
这是正事,他们都不好再劝了。
走进大院,见到他们的每一个人都会问考的怎么样。
冷霞竖起一根手指,其他人就了然地笑了。
葛爷爷说:“我就知道,不愧是冷云的闺女,学习就是一等一的优秀。”
葛爷爷以前教过冷云,而冷云是当年的高考省状元,是整个大院的骄傲。
一楼的韩奶奶则递给他们一篮水果,里面是咧开口的红石榴,看着多汁酸甜,让人咽口水。
“霞霞,多亏你总辅导明蔚学习,这次他成绩进步可大了。”
韩奶奶回头喊她孙子的名字,很快从屋里跑出一个腼腆的白嫩少年,手上提着一箱牛奶和一箱燕窝。
“这是我爸妈寄来的,我和奶奶吃不完,送给冷姐姐。”
明蔚父母都是军人,工作繁忙,明蔚从小跟着韩奶奶一起生活。
冷霞递给禹宙一个眼神,禹宙会意上前接过。
“谢谢你们啦,明蔚好好学习,有不会的随时来找我,我们先回去吃晚饭了。”
冷霞说完抬步上楼,身后跟着三个呆愣愣的男生。
踏上最后一节楼梯,冷霞回头问:“干什么?我不该收吗?”
被她的眼神轻轻扫过,王彦打个激灵,第一个摇头:“冷冷想收就收。”
冷霞轻哼一声,“韩奶奶又不缺这些东西,我就该多要,把那对父母要穷才好。”
自己的孩子自己不教不养,反而外包给别人。
即使职业再高贵也不可否认他们做父母的失职。
王彦感觉冷冷又生气了,不敢说话,噔噔噔上楼回家吃饭去了。
楚雲没有发表意见,只说:“我先回家了。”
他不喜欢麻烦别人,除了最开始几顿饭,后来都在自己家开火。
走廊上只剩下冷霞和禹宙两个人。
禹宙小心翼翼地看她脸色,晃晃她的肩膀。
“别不高兴了,你不是还有我吗?我永远以你为先,你让我往南,我绝不往北,你让我捉鸡,我绝不抓鱼。”
“嗯。”
所以冷霞最好的朋友是禹宙,只有他永远不会离开她,永远坚定地站在她身边。
他既是好朋友,又像妈妈,有时候也像她的兄弟姐妹,充当了无数角色,承接了她无数情感。
禹宙被她眼底的水光灼了一下,心脏停滞一瞬。
他赶紧低头开门,“进去吧。”
吃饭之前,许文先检查了禹宙的数学试卷。
她看了一会,没表露什么情绪,只面不改色地说吃饭吧。
吃完饭,禹宙小心翼翼地回房间,生怕他妈反应过来训他一顿。
冷霞跟在他身后,推他往前走。
他们关上房门,许文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锤了两下禹华。
“不错,不错,八十二,及格了。”
禹华文化不高,不懂这些,媳妇觉得好就好,他咧着嘴跟着笑了。
许文嗔他一眼,“在儿子面前别高兴这么明显,不然他容易骄傲,下次就不肯努力了。”
“知道,知道。”禹华收起嘴角,绷着脸严肃地说。
许文被他逗乐,拍他一下,“行了,别装了,儿子又不在这儿,可以高兴高兴。”
她从厨房掏出一瓶红酒,“这是冷云送我的,喝一点庆祝庆祝。”
许文心里对儿子的学习有数,只要他用功学过就可以了,而且成绩也没有特别差。
客厅里的夫妻在小酌,房间里的禹宙捧着言情小说看得兴奋,已经一个月没看了,天知道这段日子有多难熬。
冷霞没有当老师的瘾,对他的偷懒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自己也在做数学题。
明亮的房间里只有翻页的沙沙声和圆珠笔在草稿纸上的摩擦声,他们沉浸在自己的爱好里,自得其乐。
暖黄色的台灯映出两人重叠的影子,深秋寂寥的夜晚染上点点暖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禹宙突然听见冷霞说:“对不起,刚才你心情不好,但是我没有安慰你,还躲到一边。”
禹宙想了想,她说的大概是放学路上的事。
禹宙嗐了一声,不在意地说:“这算什么事呀。坏情绪会传染,我们两个总要有一个人开心吧,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冷霞抿唇:“我脾气这么坏,有一半责任在你,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好欺负。”
“那你只欺负我一个就好了呗。”
冷霞两眼发亮,恍然大悟:“有道理,这是你说的啊,我就不客气了。”
只是顺口一说的禹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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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冷,你做个人行不行?”
“嗯……你想不想剥石榴?”
冷霞不语,只一味地顺杆爬。
禹宙刚要答应下来,外面爆发一声巨响。
“……”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见了茫然。
禹宙打开门,问坐在客厅的许文:“妈,怎么了?”
“苏……”
刚说出一个苏字,冷霞就懂了,肯定是为着成绩的事。
他们赶紧打开门出去看看。
正好看见苏永欢抱着鞋盒站在冷霞家门口,眼睛红肿,应该是已经哭过了。
苏永欢的妈妈伸出食指指着她,满脸气愤:“你还学会离家出走了,你考这么差还有脸哭?我看就是听歌把你脑子都听坏了。”
苏永欢满心的委屈与愤怒,眼泪越流越凶,模糊了她的视野,她张口想辩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很多邻居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冷霞掏出钥匙打开门,把苏永欢迅速拉进屋里。
禹宙慢一步,被挡在门外。
他挠挠头,希望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回到家的冷霞打开灯,原本无处下脚的房间骤然明亮起来。
苏永欢抱着鞋盒坐在沙发上,眼泪滴答在鞋盒上。
“我本来没想离家出走的,可是我爸妈说得越来越难听,还说生我就是个错误。”
冷霞跪在沙发上将她抱紧,听她诉说自己的委屈和不忿。
“不管我喜欢什么都是错的,我也是个人啊,难道他们上学的时候只喜欢学习吗?”
“他们总说让我跟你学学,可是我这么笨不都怪他们基因不好吗?他们要是跟冷姨一样是高考状元,我肯定更聪明啊。”
冷霞抚摸着她的马尾辫,温柔坚定地说:“你现在也很聪明。”
“真的吗?可是我爸说我又笨又不努力,以后一定是人下人,肯定找不到工作。”
“没有人可以预知未来,就算你以后真的找不到工作,我就让我妈的律所给你开后门,这样你肯定有工作,而且是坐办公室的好工作。”
苏永欢除了委屈还有巨大的恐慌,对于未来的恐慌,就像她爸妈说的,她不聪明,甚至不够努力,以后肯定没有大出息。
她妈妈只有她一个孩子,等他们老了,她养得起他们吗?
苏永欢听到冷霞的承诺更想哭了,为什么朋友都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她的父母对她只有打压和不满?
“冷冷……”
不待她开口,冷霞便主动说:“你可以住到想回家为止。”
“嗯。”
苏永欢擦掉脸上的泪水,吸吸鼻子,“我给你看我的宝贝。”
冷霞递给她卫生纸,“鼻涕不要吸,擤出来。”
“哦。”她倒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一起穿开裆裤长大,什么糗样没见过?
苏永欢的宝贝其实就是一鞋盒的专辑,每一张都保存的很精致完整,冷霞只看不摸,因为苏永欢从来都不让摸,说指纹很难擦。
“我以后再买新的就放在你家,你家还有空柜子吗?”
冷霞带她进自己卧室,拉开书桌的最后一格抽屉,里面空无一物。
“你用吧。”
苏永欢把东西放好,才直起腰打量冷霞的卧室。
隔一段时间再进这个房间还是不禁会感叹:“你的房间太大了。”
“嗯,毕竟是两个房间打通的。”
冷霞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被子铺到床上,“晚上我们一起睡。”
“好耶!”
她欢呼一声扑到床上,倒进柔软的羽绒被里,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可以一一化解。
10. 十六岁少女金色心
冷霞的房间关了灯,黑漆漆的屋里,月光如流水缓缓淌进,冰凉的黑色钢琴闪烁着银色的光,于是月光有了颜色。
并排躺在一张床上,苏永欢撑着脑袋好奇地问:“冷冷,你有烦恼吗?”
“有啊,我会失眠,每天都要很晚才能睡着。”
“我从来都不知道……”苏永欢喃喃地说,紧接着她又问:“你白天上课怎么办?”
“不怎么办,少睡一会也没关系。”
苏永欢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把脸埋进枕头里揉搓,耍赖般抱怨:“老天真不公平。”
冷霞沉默。
在禹宙面前她狡辩逞强,可是沮丧的苏永欢问起时,她希望自己的烦恼可以给她一点安慰。
不过这点愿望也没有实现,苏永欢反而更泄气了。
房间里渐渐没人说话了,直到苏永欢快睡着的时候才听见一道声音。
是冷霞的声音,她的嗓音清凌凌,很好辨认。
她说:“我除了学习什么都做不好,我没有王彦热情单纯,没有禹宙温柔细心,更没有你这么乐观开朗,我喜欢鬼故事,可是我不擅长讲,我喜欢唱歌,可是我五音不全,我喜欢钢琴和画画,但是一点悟性都没有,我的脾气还很差,除了你们没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
顿了一下,她继续说:“没有人事事顺遂,就算是我,也有很多得不到的东西。所以命运是公平的,当你自卑的时候你就想那些风光无限的人一定有自己的烦恼,一定有很多糟心事不足为外人道,这样心里会不会平衡一些?”
苏永欢鼻子酸酸的,一直窜到眼窝,堆积成热泪。
她的声音滞涩,“这听起来很坏。”
冷霞望着天花板,声音平和:“在自己脑子里想一想又不犯法,等你长大了,你就不会自卑了。”
苏永欢伸长手臂将被子和冷霞一起抱紧,“我不要这样想,因为我只羡慕你,羡慕你学习好,家长老师都喜欢你看重你,羡慕你零花钱很多,可以买自己喜欢的东西,羡慕你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羡慕你不用费力就能获得成功,羡慕你总是被别人羡慕……”
羡慕甚至忌妒自己最好的朋友,苏永欢无数次在心里唾弃小气的自己。可是冷霞那么优秀,有谁会不羡慕?
乍然听到苏永欢这番坦白,冷霞有点呆愣,过了一会她才小声地说:“我也羡慕你,羡慕你有父母家人陪伴,能吃能睡,羡慕你有很多朋友。”
缩在被子里的冷霞心跳得很快,如果不是苏永欢太痛苦太诚实,她不会用剖开自己的方式来安慰她。
都说青春期的少年叛逆,很容易就会走歪路。
冷霞不希望苏永欢以后回忆青春时全是对父母的愤怒和对学习的力不从心。
后来她们又说了些漫无边际的话,不知道是谁先睡着的。房间里的大钢琴静默地杵在那里,像是黑骑士一般守护着少女们的梦乡。
第二天一早,秋风撞击窗户,发出怦怦的声音——来自大自然的闹钟。
冷霞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该起床了。
苏永欢揉着眼睛坐起身,迷迷糊糊地问:“我穿什么衣服?”
“我的校服。”冷霞把衣服扔给她,罩在她的头顶,苏永欢就这样顶着衣服又眯了一会。
等冷霞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苏永欢刚穿好校服。
“话说你的书包怎么办?”冷霞一边穿鞋一边问。
“我回去拿,他们总不能不让我上学吧?”
“那倒是。”
“我去禹宙家等你,我们在那吃饭。”
“好耶,我想禹叔的手艺了。”
苏永欢打开家门自然地走进去,然后从房间找到书包和校服再走出来,一家三口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服软。
吃饭的时候许文和禹华虽然担心但是也没有多问,怕让苏永欢不自在。
吃完饭从禹宙家出来,苏永欢羡慕地说:“还是文姨通情达理。”
禹宙解释:“我高二要选文科,所以理科差点也没事。”
苏永欢这才想起来高二还要分科,她各科都很均匀,不知道要选什么。
于是她问冷霞和楚雲选什么。
冷霞一边调整头顶的红色棒球帽一边说:“理科,我讨厌背东西,浪费时间。”
楚雲:“我要选文科,以后报新闻传播专业。”
住在三楼的王彦匆匆跑下来,扶着膝盖气喘吁吁:“我来晚了,我妈非要我多穿件秋裤。”
在上学路上,苏永欢旧话重提,问王彦要选文科还是理科。
“我要选文科,我脑子太笨了,不是学理科的材料。”
苏永欢觉得胸口中了一箭,揉揉心口说:“我也选文科吧,听说文科数学比较简单。”
王彦积极地点头:“是啊是啊,我们还可以做同班同学。”
走到教学楼,冷霞后知后觉地眨眼,“等下,你们都选文科?你们又孤立我!”
这一幕和刚开学分班时的场景是如此相似,冷霞气鼓鼓地小跑进教室,站在陆晞桌边问:“你高二要选文科吗?”
陆晞茫然抬头:“不啊,我要学理科。”
冷霞心情骤然轻松,握住她的双手,垂眸盯着她的眼睛,郑重地说:“你要好好学习,我们高二也要一个班才行啊。”
“好,好啊。”陆晞红着脸虚握住冷霞的手。
陆晞的同桌阮生开玩笑:“班长偏心,为什么不鼓励我呢?我也要选理科啊。”
冷霞像完成祈福仪式一样对阮生也做了一遍,动作无比虔诚。
阮生好笑地晃晃班长的手,看着冷淡,却意外的单纯呢。
傍晚放学,一群少年走在灿烂绮丽的晚霞中,手里拿着牛奶和冰棒,即使冻得龇牙咧嘴也不松口。
禹宙吸了一口草莓牛奶,问另一边的苏永欢:“昨天怎么样了?”
王彦住在楼上,但是也隐约听到了苏永欢家的动静。
“没事吧,欢欢?我去找阿姨说,他们可喜欢我了。”
苏永欢撇撇嘴,那对父母最势利眼了,学习不好的他们根本不愿意正眼瞧。
“你真可爱,王彦,不过不用啦,已经解决啦!”
她语气轻松,笑脸一如既往地明朗无忧。
“你爸妈这么快就不生气了?”
苏永欢的父母非常严厉,按理说不该这么快就和好啊,禹宙百思不得其解。
苏永欢快走两步,转身看着他们,嘴角像偷吃了蜂蜜的熊,得意极了。
“和他们没关系,是我要和冷冷开启甜蜜暖暖的同居生活啦!”
“啊?”禹宙的声音倏然高了八度。
接着是王彦微弱的惊讶:“啊?”
他扭头:“你有必要这么惊讶吗?”
“可恶!我也想和冷冷一起住啊!”
苏永欢冲他吐舌头:“略略略,我们是女生才可以一起住,你想都别想,不然冷阿姨打飞机回来收拾你。”
苏永欢挤开一脸郁闷的禹宙,和冷霞手挽手往前走。
被她拉走的冷霞嘴里含着一大块冰棒,腾不出空说话,专心致志和嘴里的冰棍较劲。
一直没有说话的楚雲将所有人的神态尽览于眼底。禹宙吃醋是正常的,不过意外的是,苏永欢和冷霞好像变得更要好了。
另一边王彦还在试图安慰禹宙:“别生气了,你要是想和别人一起住,我可以和你一起啊,我家有空房间,你来呗。”
“我不要,你想都别想。”
禹宙强烈拒绝,王彦接着劝扯:“你是不是不好意思?我爸妈可喜欢你了,他们肯定欢迎你。”
“说了不要就是不要,你又不是冷冷。”
“禹宙……”
楚雲摇头,是不是只要好朋友在一起就会变傻?
前面两个女孩不知道在说什么,苏永欢的笑声顺着傍晚的风飘到他耳边。
昨晚的闹剧他一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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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因为他就住在隔壁,听到第一声怒吼男音的时候,他立刻站了起来,呈防御姿势。
很快响起苏永欢压着哭腔的愤声诘问。
“我做到什么地步你们才会满意?”
“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承认自己的孩子就是个普通人?”
“不是所有人都是冷霞!你们也不是冷云啊!”
“你们如果这么不满意我就再生一个啊,把我过继到别人家,反正我也不想做你们的女儿!”
“……”
这样的争吵他从来没有遇到过,他父母长年在外追逐梦想,他自己为人和善,很少与人争吵。
苏永欢跑出门的时候他没有出去,他担心自己的出现可能会让她更难堪。
但是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夜,除了红肿的眼睛,在她身上找不到一丝一毫昨日残留的痕迹。
乐观到不可思议。
楚雲问禹宙他们:“苏永欢这么乐观正常吗?”
“正常啊,她一直都很会哄自己开心,凡事都往好的地方想,她以前就说不会死的事情就不用太难过。”
“……真豁达。”
“对啊,她一直都很好。”
王彦的语气理所当然,在他心里,他的好朋友们都是最好的。
晚上冷霞和苏永欢在家吃的饭,没有去隔壁。
她们在放学路上买了一整个奶油蛋糕,分给其他人一人一块,还有一半可以吃。
又在麦当劳买了汉堡、炸鸡、炸薯条和鸡肉卷,各种零食饮料堆在餐桌上。
“我们吃的是不是太豪横了?”
眼前满满一桌好吃的,苏永欢有些心虚地问。但是脸上的兴奋是不曾掩饰的,只待冷霞否认一声,她就能扑上去“大杀四方”。
冷霞没有让她失望,很坚定地摇头:“一点都不会!快吃快吃,我请客,不够我们再去买。”
“嗯嗯!”
苏永欢爱吃,拿起汉堡就是一口,一口吃没了半拉。
她开始吃第二个的时候,冷霞才刚吃完三分之一,她把炸鸡和薯条往苏永欢面前推。
“都是你的,看你吃饭真香。”
提起这个,苏永欢就有些生气:“我妈总说女生不应该吃太多,把胃撑大了,以后就会越吃越胖。”
冷霞义正辞严:“你能吃这么多说明你需要这么多能量,放心吃。”
“就是就是!”苏永欢两颊鼓鼓,塞满了汉堡包。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摇晃,脸上粘着的面包渣簌簌往下掉,让人忍俊不禁。
咕噜咕噜吸可乐的冷霞眉毛弯弯,上翘的眼尾簇拥出温暖的笑意。
吃到后半程,俩人挺着吃撑的肚子,一人占据一边沙发,躺着看电视,吃蛋糕,穿插着说一说其他人的小话。
苏永欢:“我们班物理老师好像割了个双眼皮。”
“啊?他不是男的吗?割的好看吗?”
“挺好看的,听说是眼皮没力,医生建议他割的。”
“但是我看他也挺乐意的,割完双眼皮眼睛大了一倍,瞪人都更有存在感了。”
冷霞拍腿哈哈大笑,“以前他瞪人都看不清他在瞪谁吗?”
苏永欢跟着乐呵,“对啊,要不是眉毛竖起来,我们都不知道他生气了。”
被她一说,冷霞原本渐停的笑声又续上了。
“怎么这么搞笑啊!”
这个晚上她们交流了无数个情报,想起什么说什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啥。每当有人说要睡觉,不超过一分钟,另一个人就会说:“哎,你知道吗?”
有人能忍住不听不问吗?
于是第二天早上不出意外地都睡过了头,互相埋怨对方不该聊那么久。
“你听的不是也很开心吗?还一直缠着我多说一些!”
想起昨天晚上,冷霞没忍住又乐了,“没错没错,太有意思了。”
苏永欢也笑了,和冷冷变得更要好,真的好高兴啊。
11. 友情保卫战之小狗宫心计
禹宙在偷偷生闷气,因为他发现冷冷和苏永欢的感情更好了,而且还有越来越好的架势。
再这样下去,他很快就不是冷冷最好的朋友了。
王彦再次劝他:“她们感情好是好事啊,你为啥要吃醋?男子汉应该大方点嘛!”
“你不懂,友情具有排他性,最好的朋友只有一个,而战争早就开始了。”
王彦虽然不懂排他性啥意思,但是他明白了一件事:禹宙非常小心眼!
禹宙立即开始了自己的大作战。
早晨,冷霞和苏永欢一起下楼,他瞅准机会迅速挤占冷霞身边的位置,并递过去一颗红彤彤的西红柿。
“我洗过了,吃吧。”
冷霞不接,反而眯起眼怀疑地看着他。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禹宙脸上的笑容似秋日晴空明湛澄澈,梨涡盛满了单纯的喜悦。
“哪有什么殷勤呀,我平时就是这么爱护朋友的啊。”
冷霞想了想后被说服了:“有点道理。”
禹宙的其他朋友:……
这还没完,禹宙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铝皮饭盒,打开后里面是三个热气腾腾白暄暄的大包子,边缘透出红黄色的馅料,油油润润。
“我还给你带了包子,是西红柿鸡蛋馅的,昨天晚上我亲自蒸的,快尝尝我的手艺。”
“好。”
苏永欢早上只吃了两个鸡蛋和两袋面包,这时候有点馋。
“你说我要是跟禹宙要一个尝尝,他能不能同意?”
她问王彦,王彦尴尬地呵呵笑。
人家都开始又争又抢了,这位还在馋包子呢,拿什么赢?
“你可以试试。”
苏永欢不知道他的表情为什么这么奇怪,但是试试就试试。
“禹宙,包子给我尝一个呗。”
禹宙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不好意思地说:“我只带了冷冷的份,不知道你喜欢吃,我家里还有,晚上再给你吃哈。”
苏永欢没有多想,和王彦说:“中午不知道食堂有什么菜,希望有糖醋里脊。”
王彦一边附和一边想,原来欢欢才是傻白甜。不对,和禹宙比,他们都是傻白甜。
连着几天禹宙都没闲着,每个课间必要下楼找冷霞,不是借东西就是送零食给她。
相处十六年,冷霞喜欢什么他不用动脑筋就能想出一大堆。
造型别致的圆珠笔,可爱的橡皮,图案小众的笔记本,特别黑暗的悬疑小说,番茄味的薯片、干脆面……
又一次踩着上课铃回教室,他注意到苏永欢不同寻常的眼神。
他不由地问:“怎么了?”
苏永欢一言难尽,干脆别过脑袋不看他,怎么有这么幼稚的人?
她刚刚才从王彦嘴里知道禹宙为什么这么反常。
居然是吃醋,吃冷冷和她的醋!
她对此的评语是:“真是闲的没事干了。”
晚上放学禹宙仍要跟冷霞一起走,如果赶上她做值日,禹宙会毅然决然地帮她做。
即使回家路上冷霞又说些恐怖的假想,他也不会勒令她停下,而是配合地一问一答。
苏永欢盯着他们的背影,不由自主地问:“禹宙是不是喜欢冷冷啊?”
王彦想都没想就否认了。
“怎么可能?禹宙就是小心眼,占有欲太强,跟喜欢不沾边。”
作为旁观者的楚雲也分不清禹宙是不是喜欢冷霞,毕竟他一直表现的直白且坦荡,根本就没开窍的样子。
苏永欢放弃思考:“算了,随他高兴吧,我看冷冷也被伺候的很舒服。”
“那倒是。”
冷霞有一个大魔王人格,只要她发现这个人好欺负,很听话,就会忍不住使唤,并且心安理得地享受别人的服务。
晚上十二点多,冷霞坐在书桌前看悬疑小说。
苏永欢已经睡着了,就像冷霞说的那样,食欲和睡眠都很好。
正看到最紧张的片段,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两下,吓得冷霞一激灵,胆子再大也经不起这么吓啊。
冷霞怒气冲冲翻开手机盖,她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无聊大半夜发骚扰短信!
是禹宙。
他问:“要不要去夜钓?”
冷霞愣了一瞬,这种突如其来的提议不是禹宙的风格。
“好!”
管他发什么疯呢,反正她也没事做。
带上手电筒和鱼竿,还有马扎,换上冲锋衣和长裤就可以了。
她蹑手蹑脚地打开门,和等在门外的禹宙汇合。
等出了大院,他们俩才松了一口气。要是让大院里其他人看见,肯定去不成了,两个小孩大半夜出去多吓人啊。
冷霞和禹宙都偷溜习惯了,很轻松地走在夜晚的街道上,感受着微凉的秋风缓缓吹拂。
冷霞问:“你明天第一节课就是语文吧,文姨的课,你不要命了?”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禹宙的语气充满了舍生忘死的大义凛然。
毫无情怀的冷霞只是惊奇地瞪大眼睛问:“你带酒了?!”
“……没有,重点是现在高兴就够了。”
“你今天怪怪的,越看越奇怪。”
“咳,到了,饵料我已经买好了。”禹宙生硬地转移话题。
河边还有其他人在钓鱼,有老头老太太也有上班族,看得出来大家瘾都挺大。
冷霞把鱼饵挂上,鱼竿架上,剩下的就是坐在马扎上等了。
禹宙有样学样地弄好——他最开始钓鱼就是冷霞带动的。她精力旺盛,什么都想尝试,有些试过几次就没了兴趣,有些则坚持了下来。
正当他陷入回忆的时候,就听见身旁有恶魔低语:“万一我们等会钓上一具尸体怎么办?”
禹宙咽口水,盯着黑乎乎的河水挪不开眼。
“那就报警。”
冷霞见他死盯着河面瞅,轻轻笑了笑说:“尸体有什么好怕的,又不会变成僵尸,重点是谁把他抛在这里的。”
她环顾左右,这里视野开阔,除了人,就是枯黄的草地和大块的石头,“据说犯罪嫌疑人经常会回到作案现场查看,万一我们和他迎面撞上……”
禹宙倾身捂住她的嘴,再让她说下去,警察都要来了。
冷霞拍拍他的手,再三保证不会乱说话,禹宙才放过她。
“这里差点死人诶,那个人就是我,闷死我了。”
“那也是你罪有应得。”这句话禹宙说得很小声,但还是换来冷霞一瞪。
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再说话,各自盯着鱼竿默默无言。
突然,冷霞打破寂静,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疑惑,“你最近怎么了?我想了想,你以前对朋友再好,也不会百依百顺。”
王彦&苏永欢&楚雲:这用得着想好几天吗?你分明是乐在其中无法自拔!
禹宙没有回答,而是问:“你和欢欢住一起开心吗?”
“开心啊。”冷霞毫不犹豫地回道。
禹宙心头酸涩,红着眼圈问:“比跟我在一起还开心吗?”
“这不好说,差不多开心吧。”
“那我和欢欢比,你跟谁更亲?”即使这个问题显得他很小气,他也非要问出来。
“你。”
“那我是不是你最亲最好的好朋友?”
这个问题没有立刻得到答案,禹宙圆圆的狗狗眼里蓄满泪水,指责道:“你犹豫了!”
“我只是在思考怎么说你才会相信,你永远都是我生命里最重要最重要的人,在我心里排第三名。”
“第一名是我姥姥,第二名是我妈,这个你不会也要吃醋吧?”
“不会……但是欢欢和王彦也是和你一起长大的朋友,为什么我是最重要的?”
禹宙贪心地想听更多的肯定,想得到更安心的答案。
冷霞的偏心不讲道理也没有依据,就像一片云朵一直停在一处,但是也许有一天就会不讲道理地飘走。
谁能要求一片云一直为他驻留呢?
但是禹宙偏要强求。
“因为……”这下轮到冷霞苦恼了,喜欢就是喜欢,需要什么理由吗?
“我们朝夕相处十六年,有无数的平凡日常是我们一起度过的,也有很多个无眠长夜是只有你和我一起度过的,我真的说不出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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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感情更好,只是自然而然就发生了。我睡不着的时候就会找你玩,我一个人不想去的地方就会找你陪我一起,我想到的那些恐怖事件第一个想分享给你听……总之就是这些微小如星的选择一点点连成了我们今天的友谊。我说的乱七八糟,你能听懂吗?”
禹宙抿抿唇,问了另一个问题:“听说很多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长大后也会渐行渐远,我们以后也会这样吗?”
冷霞倒还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毕竟在他们的设想里他们会永远在一起,不过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好吧,那我们就定一个期限好了,今年是2008年,我们一起度过了十六年,那么直到2025年以前,我们都会是最好的朋友,不管对方是升学还是工作,结婚还是生子,我们都要把对方当做最最重要的朋友,可以吗?”
禹宙算了算,也就是下一个十六年里,他们都会是彼此心中最要好的好朋友。
“可以。”十六年后的事十六年后再说,大不了到时候再定一个约定。
得到承诺,禹宙心神一松,连日来的提心吊胆和猜疑在这一刻都放下了。
“走吧,我好困,想回家睡觉了。”他边说边开始收拾东西。
“喂,我们一条鱼都还没钓上来呢,这样回去太丢人了。”
“睡觉更重要,我还在长身体,万一长不高了怎么办?”
“你都已经一米八了,用不着再长了。”
闻言,禹宙回头,严肃地看着她说:“我现在一米八六,不是一米八。”
“这是重点吗?”
“是最大的重点,快收拾东西。”
禹宙铁了心要回家,冷霞无奈地跟着起来收拾。
心里暗暗后悔,早知道他这么现实,应该明天再跟他说的。
回去路上,她不死心地问:“我能收回刚才的承诺吗?”
“不行!”
“那你背我行不行?我不想走了。”
禹宙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弯腰蹲下。
“趁我还没变卦,赶紧上来。”
冷霞一秒不停顿,扑到他背上,调整了下姿势便心安理得地接受新的“坐骑”。
并且嘴还不闲着,想到什么说什么。
“你好像一只小狗啊,没头没脑。”
禹宙动了动眉毛,没有生气,反而问:“那你像什么?”
“我像西红柿。”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西红柿。”
禹宙咬牙:“你真的有一天会被套麻袋的,太能气人了。”
“嘿嘿,小狗多可爱啊,我就喜欢小狗。”冷霞揉揉他的短发,又黑又软,偶尔有点扎手。
在夜色的遮掩下,禹宙的脸越来越红,好似一颗干净的红番茄,戳一下能出番茄汁。
过了一会,禹宙渐渐平静下来,往上颠了颠冷霞,说:“你是不是长胖了?”
“可能是有点,跟欢欢一起吃饭太香了,特别下饭。”
“多吃点好,储存脂肪好过冬。”
“是啊,快到冬天了。”
他们回去的时候,其他人毫无知觉,尤其是苏永欢,睡得正香。
第二天一早,大家惊人地发现,禹宙已经恢复正常了,他们这群观众好像错过了十几集的电视连续剧。
王彦懵懵地问:“发生啥了?”
“谁知道?能恢复正常就好,不然冷冷真要做皇上了。”
苏永欢说完,王彦和楚雲都乐了。有一个“佞臣”天天捧着哄着顺着,什么好人都成昏君了。
“等等我,禹宙,这下能给我吃你做的包子了吧?”
苏永欢仍对那天没有吃到的包子念念不忘,禹宙嘿嘿笑:“能能能,晚上我就做。”
冷霞不客气地点菜:“我想吃香菇牛肉馅的。”
禹宙没好气儿地一抬手:“自己买去,这个外面有卖的,我又不是干早点摊的。”
“嘁,变脸好快。”
冷霞鼓着脸踢小石子,楚雲摇头:“早点适应吧,您当皇帝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可恶,我的王朝也太短了啊!”
王彦和苏永欢哈哈大笑。
12. 红旗下的少女似金星闪耀
周一早上有升国旗仪式,学生先去教室等着,再由班主任带领着到操场集合。
七点四十五,所有班级准时在操场上排好队伍,迟到的班级少不了被教导主任呲一顿。
“大家都再检查检查自己的穿着,不准戴首饰,不准交头接耳,有这个功夫不如回忆回忆昨天上课讲的知识。”
许文扫视一圈后单独走到冷霞面前,冷霞站在第一排第一个,很好找。
“你的稿子背熟了吗?紧张吗?想不想喝水?”
“背熟了,不紧张,不想喝水,文姨,你别紧张。”
“好,那就好。”
升旗仪式开始,随着庄严的国歌响起,嘈杂的队伍渐渐平静下来,所有人认真且严肃地注视着最前方的红色旗帜冉冉升起。
清冽的晨风拂过少年们的脸颊,带着他们的信仰席卷而上,鲜艳的红旗像一团火焰被点燃,在蓝天里熊熊燃烧,金色的五角星神圣瞩目。
升旗仪式结束后,大家望着五星红旗看了很久。
……
今天早上不仅有升旗仪式,还有期中表彰大会。
校长在国旗下作了漫长讲话后才宣布:“期中总结表彰大会开始!请念到名字的同学上台领奖。”
先是高三,然后是高二,最后是高一。
“为了充分发挥榜样的引领作用,下面我们有请优秀学生代表——冷霞上台发言。”
冷霞把刚领的证书和奖状递给旁边的陆晞拿着,自己扯扯校服便踏上了主席台。
她接过校长手里的话筒,准备好的演讲词不需要思考便能流淌而出。
站在红旗下的冷霞扎着高马尾,身姿挺拔,发丝蘸着阳光,圆润的脸颊透着青涩,像是初夏的毛桃,生机盎然。
“……愿我们都有光明璀璨的未来,谢谢大家。”
说完,她平静的眉眼弯起,笑容自信明媚。大家透过她坚定的眼睛,和沉稳的声音,仿佛真的看见了自己梦想成真的未来。
负责记录拍照的楚雲快速按下快门,定格住这一幕。
这一幕同时定格在很多人的记忆里,成为不朽的青春侧影。
“班长,你天生就适合站在高台上演讲。”冷霞走下来后,陆晞第一个送上夸夸。
“嘿嘿,我以后能当一个演说家也说不定。”冷霞毫不谦虚地甩甩马尾,骄傲地说。
陆晞笑看着她重重点头。
在她默默仰望冷霞的那段时间里,冷霞像雪山上的一抹霞光,梦幻却遥远。
而近距离接触后,她发现冷霞是盛夏傍晚的火烧云,裹藏着人间烟火的温暖,更让人心向往之。
“班长,我做了西红柿鸡蛋饼,给你带了一饭盒,你吃吗?”
“吃吃吃,站这么久我早就饿了。”
队伍解散,大家各自回教室。
从后面赶上来几个女同学,纪律委员赵金阳笑着对冷霞说:“班长,你刚才真好看。”
班里的另一个女同学张梦也笑眯眯地说:“你讲的好棒,感觉一点都不紧张。”
冷霞灿然一笑:“谢谢。”
她不擅长谦虚,也不喜欢说谎,所以只能说谢谢了。
从这个早晨开始,冷霞发觉自己的人缘好像变好了。
当她跟陆晞、楚雲分享自己的发现时,陆晞说:“肯定是他们发现班长的好了呀,你又温柔又耐心,还乐于助人,不喜欢才奇怪。”
一开始还有几分羞涩的陆晞越来越放得开,夸起人来毫不脸红。
楚雲琢磨这几个形容词,“你确定不是在夸自己吗?”
他刚说完,有一个男生走过来,在他们三个人中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举着书看向陆晞。
“陆晞,这个题你会么?我到最后一步不知道怎么往下做了。”
“这道题确实有点超纲,我研究了很久,应该是这样……”
“那个,你可以说慢点吗?”男生不好意思地请求道。
“没事没事,我再讲一遍。”
一道题讲了三遍后,男生终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啊,我懂了,谢谢你啊。”
男同学乐呵呵地抱着书走了。
“温柔、耐心、乐于助人?”冷霞看着陆晞,“这几个词分明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陆晞刚想说什么,又有隔壁班的同学来问题,陆晞只好先给她讲。
直到上课,她都没有闲下来。
许文走进来,“上课!”
“起立!”
在大家喊老师好的时候,陆晞身体前倾,快速地说:“因为我是以班长为榜样的,在我心里班长就是很好很好。”
冷霞和楚雲同时回头,冷霞给她一个中肯的微笑,楚雲的眼神则是无比震惊。
这哪里是榜样,分明是狂热粉丝。
你都青出于蓝胜于蓝了啊喂!不然那些同学为什么放着学习更好的不问,只问她?
冷霞和楚雲是整个年级学习最好的,但是人缘一般般,大家觉得冷霞学神光环太耀眼,不敢接近。楚雲虽然总是微笑,但让人觉得他比班长还难接近。
事实上也确是如此,楚雲只主动接近过冷霞,其他人都是顺带着变熟悉的。
起初大家还以为他喜欢班长,但半个学期都过去了,他们之间怎么看都是根正苗红的同学情啊。
让一帮想八卦的同学很是失望。
中午依然是他们三个一起吃饭——不知不觉就变成这样了。
陆晞问:“吃完饭去小卖部吗?”
冷霞举手:“去,今天的饭太噎挺了。”
楚雲:“我也去,该买新的笔记本了。”
冷霞摇手,咽下米饭,着急地说:“别买,我送你。”
“好……但也不用这么着急。”
和冷霞做朋友,最大的好处大概是不用再花钱买文具了,因为她有一辈子都用不完的存货,简直可以开一家文具商店了。
而且她很大方,愿意把自己不那么喜欢的文具送给朋友,既不会浪费,朋友用的时候她也能欣赏到。
“我妈出差,给我寄了当地限定的橡皮和笔记本,我把我不太喜欢的送给你们,这样你们就不用买了。”
怎么会有人直接说把自己不喜欢的东西送朋友啊?
楚雲不理解,但陆晞很高兴,“我可以许愿一个粉色吗?”
“可以,我把粉色的都给你。”
楚雲懂了,冷云阿姨大概寄回来一大箱,冷霞正忙着腾地方呢。
“那我许愿绿色,我喜欢绿色,不要粉的,也不要紫的。”
“要求还真多,不过满足你。”
他们吃完饭去小卖部,看见草莓酸奶,冷霞下意识买了三盒。
她寻思,只给禹宙买好像不太好,干脆一人一盒,反正他们也不讨厌草莓。
三个人在教室门口分开,冷霞指了指楼梯:“我上楼送东西,你们先进去吧。”
“好。”
冷霞走了,只剩下陆晞和楚雲两个人。
走到座位的时候,陆晞羡慕地说:“真好啊,班长每次都会给他们带牛奶。”
楚雲低头看见手里的原味酸奶,感觉好像在点他?
他把酸奶递过去,“虽然不是草莓味的,不过应该差别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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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晞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插进吸管喝了一口说:“虽然不是班长送的,但好歹是一起买的。”
楚雲满头黑线,伸手:“还给我,我不想送了,让你家班长给你买去。”
陆晞心虚地嘿嘿两声,背过身继续喝。
楚雲深吸一口气,不和她计较,坐下来看书学习。
下次考试他一定要超过冷霞。
冷霞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在安静地看书做题。
她蹑手蹑脚回到座位,从桌洞里掏出英语书预习。
吃完午饭的许文从窗外看了一会,满意地走了。
果然是实验班,大家都很自觉呢。
她上楼打算看看禹宙的班里现在在干什么。
她站在门外悄悄地看,讲台上坐着他们班的纪律委员,一有人说话,纪律委员就会把人的名字记在小本本上,班主任会定期查看。
虽然要人监督,但是纪律还是很不错的,禹宙、欢欢和王彦也在老老实实地看书学习。
许文大致扫了一眼便放心了,照这样下去,他们下次期末考试肯定能考更好。
却不知道她一走,老实看书的三个人瞬间泄劲,趴在桌子上看似睡午觉,其实是躲在桌子底下喝酸奶。
“酸奶好喝吗?”禹宙扔给同桌王彦一个小纸条。
“好喝!!!!”四个感叹号,后面还画了一个笑脸。
王彦又扔过来一个小纸团:“放学去哪玩?”
“写作业~”后面跟了个哭哭的表情。
王彦不想回了,因为他也得写作业。
他爸对他上次的成绩特别不满意,因为让他在几个兄弟面前丢脸了,所以勒令他期末考试必须好好考,不然压岁钱减半。
其他同学放学后会去网吧上网或者吃小吃,但是他们从来都没有去过。
因为家里管得严,三令五申不许去网吧,也不许吃路边摊。
想想就难过,他们的青春太枯燥无味了。
禹宙悲从心来,吸着酸奶突然眼泪汪汪。
翻开言情小说怒看几页才勉强平复心情。
下午放学,禹宙背着书包第一个冲出教室,其他人都习惯了。
相熟的同学开玩笑地问:“禹宙是不是喜欢冷神啊?”
王彦刚想说是朋友的喜欢。
苏永欢抢先说:“那叫敬仰,禹宙是冷神的粉丝。别什么都想那么龌龊好吗?”
那人讪讪地走了。
“欢欢,你干嘛那么说?禹宙是冷冷的粉丝吗?”
他们边说边下楼,到一班的时候正好目睹禹宙围在冷霞身边极尽谄媚。
“冷冷,你早上也太帅气了,那么多人看着你都不怯场,讲得也特别好,你最后一句话是不是看着我讲的?”
苏永欢努努嘴,示意他自己看。
“这不就是粉丝吗?还是往自己脸上贴金的粉丝。”
王彦瞬间接受了这个说法,并且说:“我也特别佩服冷冷,她站在上面讲话的时候我都感觉不认识她了。”
苏永欢:“我也有这种感觉。”
隔着人群和距离,她才发现,原来冷冷也有沉静稳重的一面,和早晨那个喊着要当皇帝的人一点都不一样。
他们刚对她有所改观,冷霞便得意忘形:“我这么帅气有没有什么好处啊?比如帮我拿书包?”
禹宙一秒变脸:“嘿,你这么不矜夸啊,不拿不拿,自己的事自己做。”
“嘁~”冷霞鼓着脸踢石子。
苏永欢和王彦对视一眼,好了,还是原来的冷冷。
把他们那个成熟帅气的冷冷还回来啊!
13. 误入学神世界的平凡少女
苏永欢在冷霞家住了一个星期,逐渐发现学神的作息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她半夜起来上厕所,漆黑的客厅里只有电视还亮着,她多瞥了两眼,没想到里面在放贞子!电视里的贞子披着头发往前爬,就差爬出电视了。
苏永欢差点吓昏过去。
她移动眼珠,瞧见缩在沙发上的某人,颤颤巍巍地问:“冷,冷冷?”
“欢欢,你起来上厕所啊?”
“嗯……这么晚了你看这个不害怕吗?”
“有点,但是很有意思啊,你要一起吗?”
苏永欢懂了,冷冷这是找刺激呢。
“不用了,我回去睡觉。”苏永欢抖着腿转身回屋。
“你不上厕所了吗?”冷霞好心提醒道。
苏永欢微笑回头:“已经不想上了。”
冷霞脊背一凉,感觉欢欢比贞子还吓人。
还有一次苏永欢睡着睡着感觉旁边好空,自己的被子可以完全展开。
她试探着往旁边摸了摸,什么都没摸到!
!人呢?
她脑袋一下就清醒了,给冷霞打电话,手机另一端传来急促的喘息声。
“怎么了欢欢?”
“你,你在干什么?”苏永欢声音颤抖,充满了不可置信。
“吃,吃毛血旺呢。”
她说完有一道声音插进来,“你问欢欢要不要来。”
“禹宙也在吗?”苏永欢睁大眼睛,冷冷,你到底还有多少是我们不知道的?
“对啊,我们出来吃夜宵。”
禹宙给她打开一罐可乐,“喝饮料解辣。”
冷霞喝了一大口,喝完斯哈的动静更大了。
“禹宙你是不是故意的?这是碳酸饮料,喝完更痛了。”
冷霞又气又辣,坐在塑料凳上直跺脚。
禹宙讪笑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那喝牛奶。”
辣意消退一些后,冷霞便邀请苏永欢过来一起吃。
苏永欢想去但是好困。
“不去了,你们慢慢吃,我先睡了。”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手机最后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半。
第二天早上,苏永欢睡醒的时候,旁边依旧没有人。
她出房间的时候,冷霞正好从卫生间出来,她已经穿戴好,甚至洗了个澡。
苏永欢问:“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两点半,我们吃完又去逛了公园,晚上的公园别有一番滋味。”
“对了,我给你带了辣子鸡和水煮鱼,超级好吃。”
苏永欢动动鼻子,怪不得客厅里一股辣椒味。
“等等,不会是早上就吃这些吧?”
“对啊,学习这么累,当然要吃点重口味的东西提提精神啦!”
冷霞笑容灿烂得过分,苏永欢觉得她现在都可以出去跑个马拉松了。
“那就吃吧。”
早饭只有她们两个人面对面吃,苏永欢眯着眼往嘴里送饭,对面的冷霞大口大口啃鸡腿肉。
苏永欢慢吞吞地想,有这样的胃口,干什么都会成功的吧?
……
上学路上禹宙止不住地打哈欠,王彦开玩笑说:“你晚上不睡觉做贼去了啊?”
禹宙刚张嘴又打了个哈欠,“没有,熬夜看小说来着。”
苏永欢偷偷瞧冷霞,她脸色白皙红润,眼睛明亮有神。
再看禹宙惨白的脸色和浓重的黑眼圈……
啧,造孽哟!
苏永欢在冷霞家住了一周,包吃包住,冷云姨时不时寄回来一些高级零食和营养品,还有定期来的保洁阿姨,连打扫卫生都省了。不会有人唠叨数落她,更不用看人脸色,担心爸妈心情不好拿她撒气……
苏永欢已经乐不思蜀了,甚至觉得可以住一辈子。
“要是住这么久的话我们周末就去买张新床吧。”
禹宙手动撤回一个财大气粗的冷霞,“欢欢她爸妈不可能让她住这么久的。”
确实是这样,周末晚上,苏鹤和何清便拎着一箱牛奶和一箱饼干敲响了冷霞家的门。
“霞霞,欢欢住这么久麻烦你了,我们这就带她回去,这些东西你留着吃吧,有空来我们家吃饭。”
苏鹤说完就去拉苏永欢,“欢欢,以后我们不会吵你了,跟我们回去吧。”
“真的?”
何清温柔地摸摸她的头说:“不会了,是爸爸妈妈着急了。”
苏永欢很好哄,只要给个台阶就会下,当场就跟他们回家了。
冷霞张口想提醒她那些专辑还没带走呢,但是苏永欢给她使了个眼神,她便没说了。
果然第二天苏永欢就说:“我的那些宝贝先放你那里,等我以后买了自己的房子再拿回来。”
“好。”
王彦探过头问:“你爸妈回去打你了吗?”
“没有,看着还挺好,不过得等这次期末考试再看了。”
期末考试就是家长们的照妖镜。
说到期末考试,冷霞突然想起一件事,捧起禹宙的脸,极其严肃地说:“你一定要好好学习,我可不想等期末的时候愚公移山。”
“是!”被这么认真地盯着,禹宙想不答应都不行。
比期末考试先来的是冷空气,除了冷霞,其他人都患上了起床困难症。
随着一场场大降温,大家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厚,一个个都变成了又软又蓬的大面包。
“冷冷,这是我妈给你买的羽绒服。”
禹宙和冷霞的衣服很多时候都是一起买的,许文和冷云是好朋友,把冷霞当自己闺女一样疼,逛商场总会给冷霞带一份。
冷霞立即套上试试,红色的羽绒服长至膝盖,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摸着下巴感叹:“像提前过年了。”
“哈哈哈,反正你也喜欢红色,提前过年有什么不好?”禹宙硬着头皮说,他妈只记得冷冷喜欢红色,但是现在的高中生哪有穿这么鲜艳的羽绒服的?
冷霞没发现禹宙的勉强,反而很认同地说:“没错,我喜欢这个颜色,喜庆。”
禹宙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算了,反正她高兴就好。
“我帮你弄弄后面的帽子,都藏衣服里面了。”
“哦。”
第二天,冷霞穿着新羽绒服上学,果然是黑白灰人群里的一抹红。
陆晞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冷霞一步步走近,原本的黑白画里突然出现一道鲜亮的红颜色,晃得陆晞心口猛跳。
她快步走过去,自然地挽着她的胳膊说:“班长,你这身衣服特别好看,是你自己买的吗?”
“不是,是文姨给买的,她知道我喜欢红色。”
“好看,特别特别好看。”
“你穿的也好看,像刚烤出来的蜂蜜面包。”
陆晞穿着一件短款的黄色羽绒服,蓬蓬松松,确实很温暖甜蜜。
陆晞被夸得不自在,赶紧转移话题:“班长,我妈妈做了番茄肉酱饼,我给你带了好几个放在保温饭盒里,你想吃吗?”
“一定要吃!”
自从和陆晞成为好朋友后,冷霞早饭都吃少了,就等着来学校吃加餐。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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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快上楼吧,我去吃饭了。”
冷霞跟自己的好朋友们告别,欢欢喜喜和陆晞进了教室。
已经踏上楼梯的几人:……
王彦奇怪道:“冷冷没有吃早饭吗?”
禹宙似笑非笑:“吃了,吃了四个大肉包,一大碗豆浆呢。”
苏永欢拍拍他的肩膀,眼神怜悯,什么都没说,又似乎什么都说完了。
禹宙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吃醋,明明他已经是冷霞最重要的朋友了,为什么还会为这种小事吃醋?
这个问题困扰了禹宙一上午。
他在自己周围的朋友里寻摸了一圈,最后选择了楚雲,因为他是公认的除了冷冷以外智商最高的人。
于是禹宙在大课间的时候找到楚雲,并把自己的烦恼对着他一吐为快。
楚雲握着笔一本正经地说:“你吃醋是正常的,以前你们形影不离,上了高中,不在一个班,冷霞认识了新朋友,你肯定会不习惯,以后就好了。”
禹宙握拳捶手心,茅塞顿开:“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对对对,就是这样,楚雲谢谢你,我走了。”
没想到他这么好打发的楚雲抽抽嘴角,没空再想这个笨蛋,赶紧找回状态,继续做题。
……
“陆晞,去接热水吗?”
“好呀。”
走出教室两人同时缩了缩脖子,冷风直往衣服领子里灌。
“快要到圣诞节了,班长你过圣诞吗?”
“过吧。”冷霞不太确定地说。
“过圣诞节除了送苹果还要干什么吗?”
“就是送苹果呀,到时候我会送班长一个最大最红的苹果。”
“那我送一个最好吃的给你。”
过两天才是圣诞节,冷霞放学后去超市买了一大袋苹果。
等都摆在了茶几上她才犯了难。
这么多苹果,她怎么知道哪个最好吃?总不能都咬一口尝尝吧?
正在她犹豫的时候,禹宙等人极其熟练地推门进来,看见桌子上的苹果反应不一。
苏永欢:“冷冷,你要送苹果给喜欢的人吗?”
禹宙:“什么?冷冷你有喜欢的人了?”
王彦:“啊?冷冷你要表白了?”
冷霞:……谣言就是这么被生产出来的。
“我天天和你们在一起,能喜欢谁?”
“嘿,你这话说的不对啊,怎么还是我们耽误你谈恋爱了?”苏永欢坐在她身边,顺手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冷霞刚哎了一声她已经啃掉了半拉,“还没洗呢。”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禹宙占据冷霞的另一侧,掰过她的脸认真地说:“你现在年纪还小,不能早恋。”
冷霞掰掉他的手,轻轻“哦”了一声,但是没有正面回应,万一碰见感兴趣的人,那就不好说了。
禹宙听她应了就放心了,拿了几个苹果去厨房削皮切块。
他走了,苏永欢放心地小声蛐蛐他。
“你觉得禹宙是不是有点大男子主义?”
“有点像我妈,不对,是啰嗦一万倍的我妈。”
冷霞无奈地向后倒,禹宙比冷云女士管得还多,把冷云女士没空说的唠叨都给补上了。
禹宙很快端着一盘苹果块回来,他盘子还没放下就先插起一块递到冷霞嘴边。
冷霞顺嘴便吃了,点评了一句:“还不错。”
“……”苏永欢真正懂了,人都是被塑造的。
如果禹宙是唠叨的妈妈,那冷霞就是那个被溺爱的孩子。
14. 圣诞节的红番茄保佑什么?
圣诞节的早晨,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雾气,伸出手看不见五指,又冷又潮湿。
眨眨眼,睫毛都是湿漉漉的。
“你们说这种天气,学校会不会放假一天?”
“王彦!”苏永欢大喊。
“咋,咋了?我错了吗?”
“不是,我是让你多说点这种吉利话。”
冷霞和禹宙都笑了,这种天气还要早起上学确实很遭罪。
“听说等上高二要六点四十到校,晚上还有晚自习。”
“这种晦气话少说。”苏永欢垂眉耷眼。
玄学终究不靠谱,红星高中的大门依然常打开。
进教室后,冷霞先摘了围巾,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两颗苹果,分辨了一下,把其中一个更圆更红的放在了陆晞的桌子上。
另一个则送给了陆晞的同桌阮生。
“班长我也有啊?”
“对啊,希望你平平安安。”
“谢谢班长,我没带苹果,只有一盒薄荷糖,你要吃吗?”
“吃!”
这个天儿吃薄荷糖,冷气从头窜到脚。
冷霞竖起大拇指,夸赞道:“提神醒脑,很不错。”
陆晞比冷霞来得晚,到了后书包还没放下,径直来到冷霞的位置上。
她手里捧着一颗包装精致的苹果递过去,“班长,这是我送你的苹果,最漂亮最红的一颗。”也是她包的最好看的一颗。
冷霞接过来,苹果挺大,包装纸更大,她左右看看,放到了窗台上。
“谢谢你陆晞,你一定包了很久吧,很漂亮。对了,我也送你了,你回座位上看看。”
“好!”
陆晞回去看到那颗苹果,这几天她挑苹果都挑眼花了,但是这一颗一看就不一样——因为这是冷霞送的。
“班长,我会珍藏一辈子的。”
“不用珍藏,快点吃,新鲜的苹果好吃。”
冷霞冷不丁想到这会儿的自己好像劝白雪公主吃毒苹果的老巫婆……
想到这,她赶紧补充道:“这个苹果绝对没毒,绝对绝对就是普通苹果。”
楚雲扶着脑袋无语,她知不知道自己越强调越可疑?
但是陆晞一千万个相信冷霞,“我相信班长,等回到家我再吃,我要烤成苹果干,这样可以吃得久一点。”
“你喜欢怎么吃都可以。”
“嗯!”
等了一会,没人说话了,楚雲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苹果递给冷霞。
“送你吃。”
“谢谢。”
后桌的阮生眼神炯炯盯着他们俩看,眼睛都看酸了也没后续了。
冷神是不是早恋绝缘体啊?
第一节课是许文的课,她一进教室就看见了红紫色包装、硕大的一颗苹果。
大家读课文的时候,许文特地走过来问:“这是别人送的?”
“嗯,陆晞送我的。”
“噢噢,那就好,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有人打扰你跟我说。”
“好。”
下课后阮生好奇地探头:“刚才班主任跟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就问我这个苹果是谁送的。”
阮生顺着她的话看向窗台上彩纸包装的苹果,反应过来后笑倒在课桌上。
“班主任肯定以为这是男生送的,怪不得她表情那么严肃。”
陆晞摸着耳朵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没想到会引起误会,要不现在就拆开吃掉?”
“没事,等回家我再慢慢拆。”
第二堂课是更不苟言笑的数学老师,她一进来看到窗台上的苹果,眉心的皱纹更深了。
“你们都是好学生,应该知道什么事能干什么事不能干,隔壁班的徐航原来学习成绩多好,现在呢?还能在排名表上看见他的名字吗?”
徐航是他们学校里谈恋爱导致学习退步的经典案例,此案一出,各科老师犹如惊弓之鸟,有点风吹草动就恨不得立刻来个八百字演讲,大谈特谈早恋的危害。
这都是老生常谈,冷霞因此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换来数学老师更为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尤其是你冷霞,你可是咱们学校老师最看好的学生,不要因为一时的好奇耽误了自己的前途。”
冷霞无奈:“老师我知道,这个苹果是陆晞送我的。”
数学老师一点都不信,只觉得她在撒谎。
“谈恋爱是开心一时,但是你仔细想想这是你想要的快乐吗?你的趣味就如此低级吗?你想想自己在数学上取得的快乐是不是更持久更有深度更回味悠长?”
“好吧老师,我完全认同您的观点,咱们现在就开始学习吧,大家一起快乐。”
她态度这么好,数学老师也就放缓了语气:“老师相信你会处理好这些,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一定要跟我们老师和班主任说。”
“好,我一定处理好。”
数学老师这才半信半疑地放过她,开始讲课。
大冷天的,冷霞热出一脑门汗。她们班的同学都快学疯了,再耽误下去她就是千古罪人。
一下课冷霞立刻把苹果彩纸拆开,顾不得苹果洗没洗,一口一口火速啃完,连苹果核都吃了一口,还好及时刹住车给吐了出来。
陆晞愧疚地道歉:“不好意思班长,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是那个徐航太没用了。”
谈恋爱就谈呗,搞得人尽皆知。知道以后就好好学习呗,结果还敢退步,拖全年级下水。
虽然班长很可怜,但是她说话更有意思,陆晞不自禁笑出声。
中午吃完饭回教室,冷霞桌子上又凭空出现了一个苹果。
“这是谁送的啊?”
比他们先回来的阮生摇头:“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它就在了。”
这个苹果包装也很用心,彩色塑料纸里里外外包了好几层,放在桌子上像炸开的烟花。
人胆小,礼物倒是高调。
冷霞叹了口气,“我刚吃完饭,真的吃不动了。”
阮生喜欢看热闹,在一旁起哄:“吃吧,省得等会其他老师看到不放过你。”
楚雲更是火上浇油:“饭后一苹果,医生远离我,吃吧,对身体好。”
一个两个站着说话不腰疼,冷霞认命地啃,五分钟后拿着那个苹果核宣布:“我以后再也不过圣诞节了!”
这时楚雲说:“其实你要是吃不完可以装书包里。”
“我书包里装不下了。”
冷霞把自己的书包扯开给他们看,里面有摘掉的围巾和手套,还有几本推理小说,一个听歌的MP3,还有一副乒乓球拍。
“你带球拍干什么?”
“我和禹宙约好了,一放学就去打球,到点儿再上楼吃饭。”
“……”
“算了,反正你都吃完了。”
“是啊。”
下午第一节课,冷霞站着上的,给老师的理由是犯困,站起来注意力更集中。
老师好一顿表扬她的自律,只有她周围的三个人知道,她是有多——撑。
放学后所有人迫不及待回家取暖,只有冷霞和禹宙这俩人与别人格格不入。
上楼前,苏永欢再三确认:“这个球就非要今天打吗?”
“没错!”他们异口同声。
“完了,禹宙也被同化了。王彦我们走,吃完饭去楚雲家写作业可以吗?”
“可以。”楚雲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夏天的时候孤独感还不明显,但是冬天一到就感觉格外寂寥冰凉。
寒冬的晚上有朋友陪着,温暖好过多了。
另一边特立独行二人组戴着围巾打球,拿着球拍的手冻得红红的,但是谁也没说回家。
冷霞是不怕冷,禹宙则是“别有居心”。
打了十几分钟他们都热起来了,摘掉围巾继续打。又打了半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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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冷霞叫停。
“该吃饭了。”
“嗯,我去捡球。”
冷霞没有多想,把球拍装进袋子里。
本是捡球去的禹宙怀里抱着一大束“花”,越走近,冷霞看得越清楚。
这不是花,是苹果?!
禹宙来到她面前的时候,冷霞下意识后退一步。
“你,我……”
“我知道在学校老师会误会,但是现在已经放学了啊。”
“有道理!不得不说,你包的还挺好看的。我家还有好多苹果,你随便拿,不,我全送你了,今天吃苹果把我吃伤了,数学老师也真是能说,我怕了她了……”
禹宙背着他们两个人的书包,走在一侧微微弯腰听她抱怨。
平平安安的愿望不指望一颗红苹果来保佑,他自己会照顾她。
但是她喜欢红色,彩纸也很漂亮,她应该会高兴吧?
回去的路上经过小花园,草丛上、树杈间挂上了红红绿绿的小彩灯,地上散落着红色的鞭炮纸。
“咱们大院为了圣诞节挂的彩灯?”
冷霞颇觉惊奇地问,他们大院的邻居挺时髦啊。
“不是,今天有人结婚所以放的鞭炮,挂的彩灯,喜庆点嘛。”
“我想也是……”
吃完晚饭大家马不停蹄开始写作业,和冷霞一起写作业绝对是一种心灵打击。
数学题她看一眼就能做,化学物理看两眼也能做,在别人还在和数学纠缠的时候,她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今天是例外,禹宙看了看墙上的时间,不可置信地问:“冷冷,你还没做完吗?”
往常这个时间她已经在看电视了啊!
冷霞头不抬笔不停,“老师让我参加一个数学竞赛,我现在要多刷题,少看电视。”
她对比赛最上心,当别人写完作业的时候她还在苦思冥想。
苏永欢劝:“别写了冷冷,回家睡觉吧,明天再做也可以,你这么聪明肯定没问题。”
“好。”冷霞伸了个懒腰,她面前摆着摊开的试卷、参考书和草稿纸,满满一桌子的东西看着就无从下手。
禹宙和楚雲习惯了她管放不管收,下意识帮她收拾。
碰到对方的手时他们都愣了一下,对视一眼,楚雲自然地收回手,藏到桌子下面。
习惯太可怕了,他揉搓着双手懊悔地想。
难道他要成为第二个禹宙吗?绝对不可能!
晚上临睡前冷霞瞧见钢琴凳上放着的苹果,像一颗彩色炸弹似的,想忽视都难。
这毕竟是禹宙的心意,冷霞咬咬牙打算一鼓作气给吃掉。
剥开层层叠叠的彩色塑料纸,里面的苹果……不对,是番茄!
冷霞瞬间乐了,不是苹果,是又红又大的番茄,看着就饱满多汁。
不过这番茄保佑什么?有什么寓意吗?
她发短信问禹宙。
直到她睡着都没有等到回信。
第二天一早,禹宙敲响冷霞家的门。
冷霞推开门,门外的禹宙明眸皓齿,笑容尽情绽放,似盛夏里的金色向日葵,而他身后是漫天飞舞的雪花。
“希望你一帆风顺,生活惬意。”
“伸手。”
冷霞笑眼弯弯,一只拳头放在他的手心,等她的手挪开时,两颗草莓牛奶糖出现在禹宙手心里。
“呐,算是贿赂,以后这种吉祥话可以多说。”
禹宙似是不满地大喊:“喂,你真是木头脑袋,一点都不浪漫。”
虽是如此控诉,但是他眼睛里的笑意已经先一步告密。
“没办法,太冷了,我的浪漫细胞都冻僵了。”
冷霞张口赖给天气,禹宙拿她没办法,鼓着腮帮子用力嚼奶糖。
至于楚雲送的那颗朴实的苹果,冷霞心一横也给吃了,之后的一个多月她都没再碰过苹果,冷霞的圣诞节也变成了绝版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