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拼夕夕娇养抠门皇帝》 第一章天上掉馅饼? 冰冷的驿站里,寒风呼啸,像渗人的哀嚎,亦像是提前为人哭丧的号角。 “谁让你来的?” 表情温和的儒雅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在床脚站着的一粗布衣衫面容普通的商人。 “呃……”四目相对,脖颈横剑,生死全在他人一念间的叶绒怂兮兮的,大气不敢出一下。 面色苍白的男人半倚在床头,缠满了绷带的左肩裸露在外,渗着些微血迹,煞是惹眼,他潋滟的桃花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端的是一幅活色生香的模样。 往常要是看到这般极具冲击力的战损美男的话,叶绒早就嘶哈嘶哈了。 但现在…… 叶绒只余满腔悲愤。 她跋山涉水来给他送药,他却任由手下这么对待她,说好的儒雅仁君呢? 叶绒严重怀疑自己被书剧情给骗了。 苍天呐,她只是穿书穿早了六年,想走捷径赶紧回到正确的时间线,顺便赚点快钱罢了,怎么就那么难呢? 男人把玩着手中小巧圆润的药葫芦,看在这药送的堪比及时雨的份上,他心情颇好的给了欲哭无泪的商人一点提示,“这药谁给你的?” “大人说笑了。”迎上男人微凉的眼神,叶绒内心充满了心酸的泪水。 “大人容禀。” 叶绒刻意加粗的嗓音里充斥着满满的求生欲。 “小人乃一行脚商人,前些日子侥幸得了些好货,想卖去城里多换些嚼用。不成想,刚进门就遇到了几位官爷求药,恰好小人手上有前些年从一游方道士那儿花重金买来的金疮药,便献了上去。” 哪怕是仓促之间组织的语言,叶绒也没有忘了咬重重金两字的读音。 叶绒这话说的那叫一个言辞恳切,引得把剑横在她脖颈上吓人的中年男人,面色古怪的看了她一眼。 这是哪方势力的路数? 到手的豫州下任州牧的人情都往外推? 徐策行虽然还没想明白这个问题,但对于眼前这小子说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带信的—— 且不说这世上没有这么赶巧的事,便是有,这比宫廷秘药还好用上几分的退热止痛药,可是关键时刻救命的良药,又岂是花钱就能买得到的? 正当徐策行琢磨着叶绒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的时候,谢阔对上了叶绒那浓烈的快要溢出来对金钱浓浓渴望的一双杏眸。 “你……求财?”生平头一次遇见有人求财求到他身上的男人声音微讶。 谢阔不解,眼前这人到底缺钱缺到了什么程度,才会连他难得欠下的人情都不要了? 听到男人这话,知道重头戏来了的叶绒瞬间打起了精神。 “大人怎会这么想?小人献药上来只不过是不忍心有人受病痛所累罢了。当然,大人要是愿意补上小人买药所花费的重金,那就再好不过了。” 求财什么的,说的太直白了,现代人凭自己本事要来的钱,怎么能够叫求财呢? 谢阔:“……” 确定了她意图的男人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能用钱买断恩情是最好不过的。 他直截了当开口问道:“你要多少?” “一百两黄金。”叶绒小心翼翼狮子大开口道。 并非她馋金子,只是随她缩水身穿的拼夕夕那边只收黄金充值罢了,固定价格五百一克的那种。 随着她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寂静。 看着男人脸上差点没有挂住的笑容,叶绒心情有些忐忑,是觉得她报价太高了吗? 没关系,她能接受讨价还价的。 谢阔没有吭声,只是目光幽幽的看着叶绒。 直看的生平头一次坑人的叶绒心头发虚眼神飘忽。 满室寂静中,叶绒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小命握在别人手里的她,主动开口退了一步,“您要是感觉太多的话,少给一点,也不是不可以。” 好半响,男人才开口道,“五十两。” “不行,这也太少了,连我买药钱的一半都不够。” 哪有人砍价是从中间砍的啊! “你一普普通通的商人,哪来那么多钱买这种药?” 叶绒:“……” 男人的反问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她心头的小火苗。 看她不再吭声,男人变本加厉,“二十五两。” 听到这话的叶绒瞪大双眸不可置信的看着谢阔。 他这砍的哪里是价啊,他砍的分明是她的命! “大人,小人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全靠小人一人过活,他们若是知道小人倾家荡产买来的药,就换来这么点钱的话,小人怕是有家都不能回了,求大人怜惜。” 叶绒边说边应景的憋出了一眼眶的泪。 “你当时是花多少钱从那游方道士手上买到的药?” 男人冷不丁一句话,吓得叶绒差点变了脸色。 不是,大哥,谁家好人还带打听人家商业机密的啊?! 甫一抬头,看着男人脸上饶有兴致的笑容,叶绒:“……” 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眼前这人是未来皇帝之后,她强行压下了到嘴边的问候。 看她不回答,男人又得寸进尺道,“十两。” “成交。”叶绒连忙点头同意。 再这么让他砍价砍下去,她都怕自个儿这趟要倒贴。 而且…… 叶绒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十两黄金折合成余额有二十五万,再加上她拼夕夕上剩的那万把块,等她见到原主,回到正确的时间线,这笔钱够她花到走完剧情回去了。 总而言之一个字,值! 几粒被碾成粉末的布洛芬换了二十五万什么的,叶绒是想遍了人生22年的伤心事,才勉强压下了嗓子眼里的笑意。 深觉自己这趟来值了的叶绒,干脆利落的从身上掏出了五个从批发商店买来的小药葫芦,小心翼翼避开剑锋,往前递了递。 “大人,这是剩下的几副药,您每隔六个时辰温水冲泡喝一副即可。” 谢阔看着叶绒递上来的东西,手上把玩小药葫芦的动作顿住了。 接过叶绒手上的东西稍微确认了一下后,他以一种像是在看待什么稀奇物种的目光,把叶绒重新上下打量了一遍。 这是……天上掉馅饼了? 第二章来都来了 谢阔看着叶绒轻笑了一声,他默默给徐策行一个眼神。 徐策行利落收剑,对叶绒拱了拱手,“某先前不知足下来意,得罪了。” 没了性命之忧,终于敢大喘气的叶绒连忙摆手,“没事儿,没事儿。” 对于这种一言不发就给她来了个开门杀的男人,她是一点儿不敢得罪。 谢阔看叶绒惊魂未定的模样,语气重归她刚进门时的温柔和煦。 “你叫什么名字?” 自叶绒进门到现在,谢阔头一次正视她的存在。 叶绒拱手道,“小人姓厍she四声,名怵chu四声。” 生前996实习一年,死后007工作三年,完了回现代后目测还要上30多年班的那种社畜。 “小怵啊。”男人看着叶绒笑了下。 “我这趟离家出门急,身上带的银钱现在也都花的差不多了,要不然你跟我回家取钱吧?” 叶绒:“!!!” 她正想着怎么合情合理的,在不引起他们警惕的情况下,和他们同行一段时间,守株待兔等原主撞上来,借助时空的排斥之力,回到正确的剧情线上,没想到惊喜来的这么突然! 不过—— 你一未来开国皇帝,缺钱? 这合理吗?? 叶绒有些怀疑眼前这男人是在逗她玩儿。 然而,看着男人分外坦然的模样,最终叶绒还是选择了相信。 没办法,谁让她目的不纯呢?! “那大人能否先给小人些财物以作订金?”叶绒满怀悲愤咬牙问道。 到嘴的鸭子即将飞了,她决定先啃一口再说。 毕竟,她十有八九还没跟他回谢家呢,就要离开这个时空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作为一名合格的商人,她不能被白嫖! “你不相信本官?” 男人面色一凝,从尸山血海中淌过的迫人气势扑面而来。 叶绒:“……” 腿软,想跪。 向来能屈能伸的叶绒果断从心道,“大人说笑了,只是小人现在囊中羞涩……” 她欲言又止的看着床上的男人。 “无妨。” 男人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他分外从容的道,“此番归途,你与我们同吃同住,绝不让你花费一钱。” 叶绒:“……”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哦! “诺。”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除了答应,还能咋滴? 这可真是一笔板上钉钉亏本的买卖啊! 叶绒痛心疾首! 她暗下决定,以后和人做交易时,一定要先收钱,再交货! “敢问大人何时归家?” “少则十天慢则半月。” 听到这话,叶绒不由得暗自庆幸,幸亏她来之前怕事情搞砸了,特意把拼夕夕买来的那些不能见人的东西,全人道销毁了。 并不知道她内心想法的男人,让人把她送下了楼。 等叶绒的身形消失后,跟着一起被叫进屋的黑铁卫统领赵岩双手抱拳道,“主子,那商人很谨慎,两个担子里的东西全都锁在了木箱子里,属下无能,打不开那两把古怪的锁。” 说这话的时候,赵岩脸都是燥红的,想他赵岩自过五关闯六将成了主子的亲卫后,每次考核都在前几名,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竟会被一把小小的锁给难住。 听到他的话,谢阔有些诧异的挑眉。 他看着手上小巧的药葫芦,思索片刻道,“她带来的那些东西暂时别动,给豫州那边传信,让人先好好查一下她是哪家的。” 赵岩拱手应是。 不等谢阔再交代些什么,一留着一小撮胡子的中年男人便背着药箱,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主子可有弄明白那药是何人所制?” 不怪程医远如此激动,身为一名见多识广的军医,不过半个时辰,便能止痛去热的药,他以前是真的没见过啊! 此等秘药,怕是宫里也少有。 谢阔:“……” 他刚刚被那小子的大手笔给震住了,忘了这件事。 男人没有吭声,他看向床沿站着的徐策行。 徐策行连忙给他的老伙计讲了一下他们白嫖五副药的过程。 听完全程的程医远沉默了,可不就是白嫖么,这等特效药,便是万金一副,卖给那些世家贵族,都有不少人抢着买,而他们主子不仅只花十两黄金就得到了一副,事后更是买一赠五,又白得了五副。 想到这儿,程医远忍不住抬头朝上看去。 他是不是在做梦? 并不知道有人因为她不懂行情的错误操作,正在怀疑人生的叶绒,把迫在眉睫的大事搞定之后,难得睡了个好觉。 睡得朦朦胧胧的时候,叶绒听到了一阵敲门声,有人喊她起床吃朝食。 叶绒一看手机——04:38。 叶绒:“……” 好家伙,就算和鸡比打鸣,都不用这么早吧?! 眼见敲门即将变砸门,叶绒吓得连忙应了声马上起。 话落,她火速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随身带来的木箱子上的密码锁,拿出洗漱用品简单收拾了一下,又给自己脸上的特效妆补了补粉,然后就火急火燎的下楼了。 甫一下楼,看他们差不多已经吃好了,她有些歉意的笑了下,粗着嗓子道,“小人头一次睡这么好的床,所以起晚了些,见谅、见谅啊!” 闻言,平白得了一副药研究的程医远笑的和蔼的对叶绒招了招手,“我特意让人给你留了些粥饼,赶紧来吃,省得一会儿被这些小子霍霍完了。” 他的心肝终究没似主子他们那么黑到家,面对冤大头难免有些愧疚,想要弥补一二。 并不知道程医远内心想法的叶绒,看着桌子上还在冒着热气的一碗不知名的浓稠的粥,和那块貌似没有经过发酵直接蒸出来的黑黄色的死面饼,她沉默了。 虽然早就知道古代物资不丰盛,并对此也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刚来这里那两天,她在连吃了几顿杂粮馒头窝窝头之后,就果断的劝服了自己。 吃苦什么的,是之后的事情,她不必为难现在的自己。 这,也是她出来搞钱的原因。 事实证明,苦难并不会因为她的退缩而晚来。 叶绒沉默片刻后,最终还是说服了自己—— 来都来了。 吃吧! 第三章破防了 叶绒在心里默默劝慰自己。 做人要合群,他们吃得,她自然也能吃得。 就是有些委屈自己的胃罢了。 事实证明,叶绒高估了自己。 一口粥在嘴里嚼了又嚼,艰难下肚后,在身旁人和蔼笑容的注视下,叶绒沉默了。 好吧,是她天真了。 受苦的不只是她的胃,还有她的嗓子眼。 不是,虽然她对这里的伙食并没有抱什么期待,但他们也不能煮麦粥的时候,不给麦子去壳吧?! 心里MMP的叶绒,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果断放下了粥碗。 别问,问就是刚起床还不饿,暂时不想吃饭! “等会儿就要赶路了,你真的不打算吃点儿?”程医远确认道。 叶绒重重点了下头,“我带的有干粮,等饿了吃点干粮就可以了。” 看她这一点都不像是作假的样子,以及把粥碗放下时那迫不及待的模样,和双眸中极力隐藏仍旧暴露些许的嫌恶,程医远:“……好吧。” 他算是知道主子坑起这人来为何丝毫不手软了。 这小子不仅长得细皮嫩肉的,有着一口白牙,在这荒灾战乱之年,吃东西还如此挑剔,便是说这是一个自打生下来就没有吃过苦的世家豪族贵公子,他们都信。 这种送上门来的肥羊,换谁能忍住不宰他一刀? 程医远觉得可能是自己老了的缘故,他着实想不通,眼前这小年轻指甲缝里连泥巴都没有,到底是哪来的勇气扮做一普通行脚商,舞到他们主子面前的? 并不知道自己和人一个照面就露馅的叶绒,听说他们马上就要出发了,连忙上楼稍微收整了一下东西,然后就把自己的货挑了下去。 叶绒本以为她的速度已经够快了,没想到谢阔手下人的动作更快,已经整装待发了。 看着同行十来人,一人一匹马,叶绒傻眼了。 骑、骑马……赶路? 为首的男人经过一夜的休整,已经看不出丝毫伤员的模样。 谢阔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脸懵逼的叶绒,“上来。” 叶绒:“……” 她发现,他总能一句话就把她噎得哑口无言。 叶绒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吐槽,语带关切道,“大人,您的肩膀受伤了,怎能骑马前行?” 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然而—— “小伤,无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心中小九九破碎的叶绒,“……” 倘若书里对他肩膀上的箭伤的描写,没有用深可见骨这个四字成语来形容的话,她说不定就信了他这番胡扯—— 才怪! 他当自己是美国队长啊,恢复能力超绝! 抢救失败,叶绒自暴自弃道:“大人,小人不会骑马。” 给她一匹没有马鞍马镫,并且和她差不多高的马,让她骑上去,她是该说他太看得起她呢,还是该说他太看得起她呢? 并不知道叶绒内心腹诽的男人听到这话,深深看了她一眼。 谢阔什么都没说,他直接俯身探手,把人揽腰扣到马上,然后二话不说扬鞭策马飞奔急行。 男人的动作着实超乎正常人的预料,人在马上飞,魂在地上追的叶绒:“啊啊啊——” 救命啊,有人谋杀!!! 事实证明,不吃早饭是一个无比正确的选择,这样最起码在马上颠簸的时候,吐起来不会那么惨。 叶绒苦中作乐的想。 “呕……” 当一行人在小溪边停马休整时,吐得连胆汁都出来的叶绒撑着浑身酸痛的身体,斜靠着一棵树,蹲了好久,才止住了眼前发黑的感觉。 一想到接下来她都要这样赶路,并且不知道几天才能遇到原主,叶绒顿时感觉自己的人生充满了绝望。 才在马上待了一上午,她就感觉自己已经得了骑马PTSD了,这可怎么搞? 看她这生无可恋的样子,只是单纯的带着人赶了三个多时辰路的男人轻啧了一声。 她这番模样,让不知情的人看了,怕不是要以为他怎么虐待她了。 天知道,他可是什么都没有做。 他本来还打算和她同乘一骑的时候,顺带套套话探探底来着,结果刚上马,她就叫的跟死了爹娘一样,声音破碎凄惨;后面更是期期艾艾地,为了她,他都特意放缓了些速度,让凌云专挑平坦的路跑了。 不过他属实没想到,她不止不会骑术,身体还这么弱。 好歹来他面前假扮的是走南闯北的商人,身体怎么就弱成这样呢? 男人想不通,看人差不多缓过来了,他拿了个水囊递过去。 “你还好吧?” 迎上男人关切的目光,接过水囊漱了漱口的叶绒毫不犹豫摇了摇头。 “我一点都不好。”叶绒声音沙哑道。 她在马上都快喊破天了,他别说把她放下了,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对上她幽怨的目光,谢阔:“……” 行吧,看出来了。 但面善心黑的男人选择了视而不见。 只见谢阔面不改色地对着叶绒安慰道,“先稍微忍一下吧,等晚上休息休息就好了。” “……好的。”叶绒声音哽了哽。 男人看她眼神灰暗生无可恋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受伤的分明是他,但谢阔却有种两人角色互换的感觉。 “歇好了就赶紧起来吃点东西吧,我们等会儿还要接着赶路。” 听到这话,叶绒咬牙强撑着站了起来。 他承诺给的钱已经要打水漂了,如果因为她耽误事儿,导致他们一行人与原主擦肩而过的话,那她可真要呕死了! 不想忙活一空的叶绒憋着口气儿起身走两步缓了缓神,然后她接过男人递过来的馕饼,一口咬下去…… 嗯? 没咬动?! 对上男人疑惑的目光,叶绒:“……” 同样不解的叶绒重整旗鼓,使出吃奶的力气,终于咬下了一小口馕饼,然并卵—— 嚼不动?!! 叶绒:“…………” 沉默是中午的康桥,更是她内心的破防。 叶绒缓缓抽了抽鼻子,仰头望天,强忍满腔酸涩,压根不敢让眼中的泪水流出来,因为—— 特么的,她贪便宜买的化妆品不防水! 第四章明白?! 越想越心酸的叶绒没忍住哽咽出声,“能借条帕子给我吗?” 生平头一次见有人吃个饼,竟然把自己给吃破防的谢阔:“……”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忍着洁癖,递上了自己的手帕。 没办法,她看起来太可怜了。 “谢谢。” 叶绒擦干眼角的泪水,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心中的酸楚。 在心里又默默问候了一遍现代那个发疯乱捅人的神经病之后,叶绒看向身旁的男人问道,“什么时候出发?我想煮碗粥喝。” 谢阔:“……没锅。” 急行军出门在外,从不带那种累赘的东西。 叶绒:“……” 好悬,差点哇的一声哭出来的叶绒,忍了又忍,才语带哭腔的道,“那我烤个窝窝头吃总行吧?” 谢阔:“……” 总觉得他如果婉拒的话,眼前这个脆弱的小家伙会痛哭流涕。 男人想到那几副白嫖的药,最终还是点了下头。 “谢谢。” 叶绒拖着比被人暴揍一顿还要酸疼上几分的身体,环顾四周,好半响才找到自己那两个担子。 她一瘸一拐的挪了过去,好在这回很顺利就找到了那个装食物的箱子。 看着她刚来这里时,为了让自己适应这个时代,特意买的杂粮馒头窝窝头,叶绒:“……” 这一刻,她在心底默默做下了一个决定—— 如果这些东西吃完,她还没有遇到原主的话,那她就直接使用钞能力改善伙食! 毕竟民以食为天,做人,受了那么多委屈后,万万不应该再委屈自己的胃!!! 这么安慰自己一通后,勉强平复好心情的叶绒深吸一口气,鼓足力气,直接把十来斤用油纸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窝窝头全拎了出来。 倒不是她嘴馋,想尽快吃到好东西,主要是小溪边已经有人手脚麻利的给她弄好火堆了。 别人帮她生火,她总得有点儿表示,对吧? 头一次收到这么朴实无华的谢礼的一众黑铁卫,秉承着身为谢家军的良好军士素养,嘴上谦虚的推辞了一遍后,看叶绒真心实意送吃的份上,火速接过她手上的窝窝头,率先帮她烤了两个出来。 “你真的不再多来几个?” 叶绒摇了摇头,她一手拎着水囊,一手拿着隔了两层油纸,仍旧有些发烫的窝窝头,吃一口喝三口,以壮士扼腕的心态,硬生生把窝窝头和生命源泉一同灌进了肚子里。 看她这番委曲求全,抗拒厌恶的模样,谢阔捏起一个窝窝头,咬了一口,仔细咀嚼了两下。 上好的细面,软嫩香醇的口感,翠绿的野菜细品起来还带着丝甜味儿,普通人家便是用此物来接待贵客都绰绰有余,怎么着都和难吃搭不上边,她为何如此嫌弃? 谢阔不解的看着叶绒脸上的痛苦表情。 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以为是自己对好吃与难吃的认知出现了反差,但很快,身边其他人狼吞虎咽的模样佐证了他的猜测,谢阔,“……” 他神色颇为复杂的看了叶绒一眼。 “怎么了?” 强忍着反胃的感觉,吃个窝窝头吃出了一双泪眼的叶绒,不解的看向身旁的男人。 谢阔叹息着道:“没什么。” 他只是觉得,他俩比起来,她更像是豪族出身的世家子弟罢了。 完全没有get到男人脑回路的叶绒想了想,把手上剩下的一个窝窝头递给了他。 “给你吃。” 差点忘了,他天生神力,食量很大,四个窝窝头压根不够他塞牙缝的。 以为眼前人是因为饭量大没吃饱,又不好意思抢手下们分到的吃食,才这般看着自己的叶绒,分外贴心的把自个儿压根吃不下的窝窝头递给了他。 四目相对,看着男人眼中复杂到压根不是人类能解读出来的情绪,叶绒想了想,又补充了句,“放心,这个窝窝头我还没有吃,很干净的。” 生平从未见过如此单蠢之人的谢阔接过她手上的窝窝头,一口吞了,然后从凌云身上绑着的一大推东西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袋子递给叶绒。 “给我的?”叶绒有些诧异。 看男人点头,她打开了手上的袋子,“这是什么?” 细细的颗粒泛着淡淡的青色,在阳光的折射下显得格外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叶绒不等男人回答,下意识捻起几粒尝了尝。 咸咸的口感……盐? 叶绒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这是——没有丝毫杂质,口感纯净的盐。 她穿书之后,一直以为这里的盐都是某乎上说的那样,杂质巨多,口感古怪,名是食盐,胜似毒盐。 万万没想到,这里的食盐居然是这样的。 虽然颜色怪了点,但架空古代嘛,一切皆有可能。 已知,书里已经写过了,在这个时代,酸甜苦辣咸,各种口味的美味佳肴都有。 这样的话,以后拼夕夕上那些咸口酸甜口的各种小吃零食,她岂不是买了之后,就可以随意拿出来吃了?! 惊喜来的太突然,叶绒想到拼夕夕上那些美食,顿时感觉自己身上的酸痛,都散去了一些。 看着她晶亮的眸子,谢阔温声道,“这是兖州青竹盐,虽不及你给的那几副药珍贵,但却是前不久当地人送我的特产,你可以带回家给长辈尝尝。” 兖州青竹盐,一克一金,口感极佳,产量稀少,她把这些青竹盐带回家,送给长辈之后,再说几句甜话,虽然弥补不了她把秘药赠人的损失,但应当能让她少受几棍家法。 并不晓得男人内心想法的叶绒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 以后买完盐,她会记得在里面加些青色的可食用色素的。 甭管以后她在拼夕夕上买的是加碘盐,还是加钠盐,亦或者是别的其它种类的盐,它们以后在她这里只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兖州青竹盐。 看叶绒头点的这么欢快,谢阔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 她请他吃窝窝头,他回赠点儿盐,很符合他不喜欢欠人情,也不乐意占人便宜的性格。 不就两清吗? 她懂! 第五章开小灶? 谢阔看她这笃定的模样,因为相处时间太短,对新世纪大学生的本质还没有明确认知的他,选择了相信叶绒的说辞。 短暂的午休过后,一行人再次出发。 因为吃人嘴短的缘故,这回叶绒不是被掳上马的,而是被男人扶着骑上去的。 不仅如此,男人这次为了照顾她的感受,还特意坐在前面给她挡风。 然而—— 深秋的午后,本该是一天中天气最热的时候,但叶绒却感觉到了一股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冷意,连同空气里挥之不去的闷气,一同把她笼罩的死死的。 叶绒单手拽住男人的衣角,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入手一片灼热。 完犊子,发烧了。 叶绒欲哭无泪。 她在现代996一年,天天吃饱含科技与狠活的外卖,都没有生病;结果在这里才骑了一天的马,就病了。 古代,牛批! 脑袋昏昏沉沉中,叶绒只庆幸一件事情。 幸亏她买的那盒布洛芬,她还留了一粒的量,没全贡献给大地。 当叶绒强撑着口气,等到一行人停在驿站外,她下马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借着夕阳的余晖,从担子里拿出小药葫芦,然后往里面灌了点水,一口闷了。 看着她手中这分外眼熟的小药葫芦,谢阔握着缰绳的手,指节泛白。 “你在喝什么?” 满嘴苦药味儿的叶绒,看着谢阔凝在脸上的笑容,动作卡了下。 “喝……喝、水?”她小心翼翼道。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居高临下坐在马上的男人此时有些可怕。 这么想着,从心的叶绒为了佐证自己话里的真实性,又重新往葫芦里灌了点水,全干了。 看着全身上下写满了迷茫可怜又无助的叶绒,眼角的余光扫过她敞开的箱子里,那玲琅满目的各色精巧葫芦,谢阔,“……” 彳亍口巴! 看来是他多想了。 也是。 程医远说,那等宫廷秘药世所罕见,想来眼前这小子手中能有个几副已经顶天了。 她现在手里拿的应该是,普通的小葫芦……吧?! 并不知道男人内心想法的叶绒,满嘴苦涩,下意识想找点甜的驱驱苦味儿,然后—— 她低头,一个箱子里是装满了各种化妆品及其工具的葫芦;她扭头,另一个箱子里是中午没有吃的馒头和某人回赠的一小袋盐。 叶绒:“……” 古代,verygood! 竟然让她体验到了当富豪的快乐,有钱也不知道怎么花。 苦中作乐的叶绒掰了块儿杂粮馒头,蘸点儿盐塞进了嘴里。 “大人?” 迎上身旁男人复杂难辨的目光,叶绒想了想,恍然大悟的她,如法炮制给他递了一块儿。 “给。” 真是的,饿了直说就好,老大的面子哪有肚子重要。 并不知道她内心腹诽的男人,表情复杂的接过她手上的馒头。 软硬适中的面点,细嚼起来带着丝丝的甜,搭上青竹盐的咸,让人只吃上那么一口,心头就五味杂陈。 谢阔:“……” 很好,他确定了,眼前这小子就是一纯憨货。 别家的豪绅子弟和他说话,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到她这儿,不仅不懂装懂,还应得煞有其事的,把他都给糊弄了过去。 这到底是哪家培养出来的人才啊? 谢阔想不明白。 叶绒看着一众黑铁卫,眼珠子都快瞪得脱出来的模样,笑眯眯道:“你们也想吃?” 回应她的是程医远笑的分外慈祥的面容,“这种独特的吃法,老夫从未见过,可否给我来点儿?” 豫州人人皆知,程大夫除了医术以外,就好一口吃的。 “想吃多少自己拿好了。” 闻言,程医远干脆利落的拿了个馒头,蘸点儿青竹盐,一口咬了下去…… “咕咚!” 是谁咽口水的声音? 仆似主人形,看破不说破的叶绒分外体贴道,“那么多馒头我也吃不完,等会儿你们叫驿站的人,回锅热一下,全当加餐吃了吧。” 话落,叶绒直接拎起一箱化妆工具往驿站走去,她边走边说,“飱食我就不用了,你们不用叫我哈。” 吃完药卸个妆,一觉睡到天亮,明天早上起床就用拼夕夕点好吃的,美滋滋! “那明日的朝食?” 不等程医远说完,叶绒就连连摇头,“不用,不用,我已经提前订好明天的饭了。” 她先提前给人打个预防针,省得他们被明天拉风出场的快递小哥给吓到。 回应她的是谢阔带着些了然的声音,“你想给自己开小灶。” 听到这话,叶绒立刻扭头看向男人,她痛心疾首道:“大人怎会这般想?” “小人只是认识一卖餐的兄弟,才想着从他那里订些吃食,让他不至于因店铺倒闭,无法维持生计。” 多么伟大的情怀啊,被他这么一说,显得她有多吃不了苦一样,娇气死了! “哦?”很有灵性的回答。 叶绒看谢阔这番不信任她的模样,当即跟倒豆子似的,说出了她想了一路的借口。 “没办法,我那卖餐的兄弟,定价有些贵,生意不大好,他又死倔着不肯降价,所以我们这些朋友会时不时从他那儿订一些吃食帮帮他,顺便……满足下口腹之欲。” 重点是前者,ok? 谢阔温雅一笑,他没接话,反问道,“你什么时候订好的明日的餐食?” 叶绒:“……” 草率了,她刚刚忘了考虑这个问题。 看她无言以对的样子,本只想随便诈她一下的谢阔,轻啧了声。 对上他暗含审视的目光,叶绒:“……” “那什么,大人,我们这些走南闯北的商人之间,向来有些独特的、私密的、不方便告诉他人的……交流方式。” 她这边前脚在拼夕夕下单,后脚商家备货,然后快递小哥秒速送达,可不就是一独特的古人学不来的交流方式吗? 所以,她这么说没毛病! 自我说服成功的叶绒,在谢阔的注视下,重重的点了下头。 “真的,大人,您信我!” 看着面前生动形象的向他演示了何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叶绒,谢阔:“……” 呵呵! 第六章傻狍子 谢阔看着叶绒再诚恳不过的模样,脸上儒雅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他知道这涉及他们家族核心机密,不能外传,但她就不能编个说得过去的理由糊弄他吗? 谢阔沉默片刻,果断转移了话题,“你那兄弟餐食卖得多贵?” “一克黄金,三餐管饱。”这是叶绒提前想好的回答。 一克黄金,十克白银,100枚铜板,按书里的物价,能买五十个素包子。 看着说的有模有样的叶绒,秉承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心态,谢阔接话,“那你能帮我也订一天的伙食吗?” 啊嘞? 叶绒一时没搞清楚状况,但这不妨碍她拒绝。 “不行!”她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开什么玩笑,被白嫖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当她是傻子啊?! 谢阔看着把内心话明晃晃的写在了脸上的眼前人,“……” 被气笑的男人果断直接掏钱,“这是我们明天的伙食费,劳烦了。” 看着手上的金豆子,叶绒:“……”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目光幽幽的看向身旁男人,控诉道:“大人身上既然有钱,又何苦拖欠小人那几副药钱?” 听到这话的男人表情很是无辜,“都说了我身上剩下的银钱已经不多了,你怎能不信?” 叶绒:“……” 确认了,他就是想白嫖! 生怕自己再说一句,男人就故技重施,以势压人,叶绒悄悄翻了个白眼。 虽然但是—— 憋屈归憋屈,但她收钱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慢。 毕竟有钱不赚白不赚! 看她收下了钱,谢阔分外委婉的提醒道,“我们吃的有点多。” “放心。”叶绒保证道。 “我会让我兄弟多准备点儿的,保准够吃。” 一天一人500包三餐,就算是全按他的饭量准备,他们十三人的伙食费,她到头来也能昧下一大笔。 这波,血赚!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天降惊喜,哪怕屋外雷声阵阵,叶绒仍旧一夜好梦。 彼时的她,并不知道自己被人当成了冤大头。 一觉睡到自然醒,摸出手机一看——4:07。 叶绒心满意足的打开了拼夕夕。 “滴——,检测到您有13克黄金,是否充值?” 叶绒点了下手机界面上的“是”。 紧接着,她账户上瞬间多了6500。 虽然没订过团餐,但吃盒饭经验十足的她很快就货比三家,买好了三餐,肉蛋奶齐活儿,量大管够的那种。 叶绒对着拼夕夕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花销——1500。 Emmm…… 太棒了! 叶绒怀揣着雀跃的心情上好妆遮住过于昳丽的原貌,点击购买。 “是否对您所购买的商品,外包装进行仿时空更换?” “是。” 又是1500,刷的一下被扣除。 心痛的滴血的叶绒:“……” 她默默安慰自己,这都是必要的开支,不能省! “叩叩叩——” 敲门声很快响起。 “进。” 令叶绒诧异的是,推门而入的人竟然是住在她隔壁的谢阔。 看男人面有异色,叶绒的心不受控制的咯噔了下。 什么情况? 难不成她买的东西被人发现不对劲了? 不应该啊! 要知道,书里没出现过的东西,她可是一样都没买的! 正当叶绒心情忐忑的时候,在门口站着,本想和她打机锋的男人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了开门见山。 没办法,他怕他说的委婉点,她听不懂! 这么想着,谢阔直截了当开口问道,“来给你送东西那人,他骑的马卖吗?” 如果说凌云是世间珍品的话,那来送吃食那人骑的马,便是世所罕见—— 堪称汗血宝马中的宝马! “我想将它买下,送给家父,价格任你开。” 叶绒:“……” 心里建设白做了。 真好! 幸亏问题不是出在她身上! 这么想着,叶绒在男人的注视下,默默摇了摇头。 快递小哥的坐骑,她做不了主。 看她摇头,谢阔无声叹了口气。 好吧,做人不能太贪心,白嫖这种事情,能发生一次已经不错了。 男人转而问了句,“你父亲好说话吗?” 他先有个心理准备,看看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得到那匹宝马。 “嘎?” 男人话题转的太快,叶绒一时没能跟上。 看她清澈的双眼一片茫然,谢阔有些苦恼的捏了捏眉心。 “行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这年头,不是千年的老狐狸,也养不活眼前的傻狍子。 叶绒:“???” 她话都没说,他知道什么了? “你收拾好了吗?” 这下叶绒总算跟上男人脑回路了。 她连忙点头。 “那一起下去吃朝食吧。” “好嘞。” 叶绒下楼的时候,楼底下已经一人一碗面吃起来了。 看着真清汤细面,埋头苦吃的一众人,叶绒不解的问道:“料汁还没煮开吗?” 不应该啊,那玩意儿开水里面滚一滚,再盛出来,不就能当面汤了吗? 还是说商家漏配了? 很快,谢阔的话打消了她的疑虑,“你说的料汁是和面装一个袋子里的,那两袋用油纸密封的严严实实的东西?” “嗯,那里面一袋是料汁,一袋是煎蛋。” 谢阔:“……” 他以为那是她家中的长辈专门给她准备的补品,特意吩咐没让人动。 “对了,煎蛋记得回锅热下,那样味道更好吃。” “……好。” 对上男人莫名深邃的目光,叶绒连忙闭嘴,没敢出声询问,生怕自己不小心暴露了什么,惹人怀疑她商人的身份。 好巧—— get到鸡蛋清汤面正确吃法的一众黑铁卫,为了不暴露自己见识少的一面,让人小瞧了谢家军,一个个也都埋头苦吃,没敢吭声。 呜呜呜,鸡蛋清汤面,一口汤汁下肚,鲜、香、醇、净,令人口齿生津,回味无穷。 天下美食尝了个七七八八的程医远品了又品,愣是没品出来,这汤料究竟是由哪些东西制成的。 他不动声色看了眼在自家主子身旁坐着的叶绒。 看来这傻小子的家族,底蕴蛮丰厚的啊! 第七章此话当真? 叶绒并不知道自己身后莫须有的家族,因她提供的一顿早饭,更添了几分莫测。 她刚张嘴咬了口煎蛋,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 “等一下!” 眼看身旁男人执箸正要开吃,叶绒立马出声阻止。 对上谢阔投来的疑惑目光,叶绒干笑一声,“那什么,大人,这面……不适合您吃。” 话落,她不等男人反应过来,当即喊小二给他换了一碗白水煮面。 莫名被区别对待的男人挑眉,“你这是何意?” “大人,这汤料和煎蛋都不够新鲜,有碍伤口愈合,不适合您吃。” 他有伤在身,不适合吃预制菜! 看她满脸担忧,头一次知道补身体的吃食,有害健康的谢阔:“……” 跨越古今,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凡尔赛的威力。 好半响,谢阔深吸一口气哭笑不得道,“我还不至于如此娇弱。” “那不行!” 为了以防万一,叶绒语气那叫一个坚定。 “大人您有伤在身,还是吃清淡点比较好。” 毕竟碗里的东西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全是科技与狠活,他们吃倒是没事儿,但他吃的话,吃出问题来谁负责? 这么想着,叶绒在心里暗道一声草率。 她应该单独给他准备一份病号餐的。 谢阔看着小二动作麻利送到他面前的白开水煮杂粮面,再看看身旁一众属下面前色香味儿俱全的鸡蛋面,“……” 她这是在报复他欠钱不给吧? 看他缄默的模样,以为他没把她的话听进去,于是—— 叶绒使出了杀手锏。 “大人若是不听小人劝告的话,那小人就只能让大家陪您一起清淡饮食了。” 这招堪称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二,完了还干翻了一众无辜者。 本还想帮主子说话的程医远听到这话,立马当了墙头草,在自家主子和美食之间,果断倒向了后者。 “小厍啊,你误会了。我们主子素来饮食清淡,他只是没想到你这么细心体贴,有些感动,一时不知如何开口道谢罢了。” “真的?”叶绒半信半疑看向语重心长的程医远。 “真的,我作证。” 一口面一口汤下肚,又咬了口煎蛋仔细品味,吃的很是满足的徐策行点头当人证。 看她恍然大悟的模样,一个字都没说的谢阔,“……” 离谱! 她就这么信了?! 谢阔眼睁睁看着信了程医远胡说八道的叶绒对着他分外感动的道,“大人您不用客气,白水煮面我这儿管够,您想吃多少随意。” 呜呜呜,不愧是未来让百姓交口称赞的仁君,竟然这么礼贤下士。 这么想着,生怕他为了给她省那俩儿钱,没吃饱也不好意思说的叶绒沉吟片刻,她招来虽干瘦但灵巧、正不断送餐,手脚麻利的小二。 为了佐证自己话里的真实性,也是特意说给身旁人听的—— 叶绒清了清嗓子道:“朝食还剩多少?不够吃的话你提前跟我说声,我兄弟那儿要多少有多少。” “……好嘞。” 看小二有些闪烁的目光,叶绒差异道:“那十几斤面条已经煮完了?” 她感觉他们才开吃啊,这么快就吃完了吗? 听到这话,小二似害怕眼前人误会驿站贪墨了他们的吃食,吓得连忙摆手解释,“没有没有,贵客您误会了。” “那怎么了?”叶绒不解的看着把纠结二字写在了脸上的驿站小二。 “你有什么话直说吧。” 小二看她几眼,深吸口气,最终鼓足勇气问道:“贵客,我观您打扮似一商人,敢问您手上有多余的粮食能匀我点儿吗?” 嗯? 驿站小二的话着实出乎叶绒预料,她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要多少?” “你有多少?” 正当叶绒迷糊着时,身旁传来轻飘飘一句反问,男人语气之中充满了质疑,好似觉得她刚刚在放大话吹牛皮一样。 这能忍? 手握拼夕夕,叶绒当即昂首挺胸,底气十足的回道:“只要钱到位,你要多少我就能弄来多少。” 对上男人探究的视线,叶绒毫不心虚的回望过去。 好半响,谢阔声音干哑道:“……你此话当真?” “自然!”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叶绒应得那叫一个铿锵有力。 受现代消费观影响,她觉得自己这话说得一点都没毛病,便是没有拼夕夕,只要钱够多,在这乱世也能买到数不尽的粮食,撑死只是价格贵点罢了。 书里轻飘飘的一句—— 乱世末年,正值小冰河时期,粮食大量减产。 彼时的叶绒并不知道这句话真正意味着什么。 满堂皆静。 只是来到自家地盘,顺手让暗探趁机试探一下眼前人的谢阔:“——” 他难得愣神了。 为了弄点粮饷,大老远的跑到兖州,和人联手,连威逼带利诱,却只堪堪得到豫州军几日口粮的谢阔,哑然好半响。 数度在生死一线间徘徊都面不改色的男人狠狠闭了下眼,喉结滚动之下,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儿来。 “哈!”谢阔突然有些感谢兖州那边派来刺杀他的人了。 若非他们伤到了他,他又怎会遇到她?! 看着莫名显得有些神经质的男人,叶绒满脸不解。 不等她反应过来不对劲,谢阔很快就收敛好了外溢的情绪。 “大人——” “贵客手中粮价几何?” 两人同时开口。 有生意来了! 叶绒果断把某人的不对劲抛之脑后。 “这个嘛……” 六年后这里的粮价什么的她倒是知道,但现在的粮价—— 小二看到她身旁男人状似不经意间的动作,他苦笑一声对着叶绒拱了拱手。 “前段时间市面上粗粮已涨至15个铜板一斤了,更有那黑心商家恶意涨价囤货,不肯卖粮,就等着过段时间在寒冬大赚一笔,小人家中已无余粮也没多少银钱,家翁为了小人能不在今年冬天饿死,已经在家绝食两天了,还请客人可怜可怜小人,卖些粮食给我。” 话毕,他眼含热泪,一鞠到底。 叶绒:“……” 21世纪来的孩子,哪儿见过这种世面? 以前顾客是上帝,现在她成了顾客的上帝,被人哭求卖东西。 呜呜呜! “卖!” 第八章踢到棉花了 被某人定义为傻狍子的叶绒看着面前的小二大手一挥道,“我有一兄弟,专卖陈年旧粮的,售价十二个铜板一斤。” 都陈年粮食了,降点价应该没问题吧? “多谢贵客。” 看着感动的热泪盈眶的小二,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看了周围人一圈,看众人面无异色,对这个价格丝毫不显吃惊,叶绒在心里松了口气。 妥了,这价格没报错! “你要多少?” 听闻这话,在叶绒面前站着的小二神情莫名有些忐忑,他小心翼翼看她一眼,陪着笑试探道:“小人能多买点吗?” 看他忐忑不安的模样,叶绒很是大方的道:“可以。” 他都说了自个儿穷了,便是要的再多,想来也多不到哪儿去。 “那您万把斤粮食能卖吗?” 看着一脸腼腆,仿佛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虎狼之词的小二,叶绒:“……嗯?” 她怀疑自己幻听了。 “你要多少?” 看她不可置信的模样,小二苦笑着道:“小人想买够一大家子过冬的存粮,因为家里几代长辈都比较信奉多子多福的缘故,小人家中人口比较多……” 看他这一言难尽的模样,叶绒当即倒抽一口冷气。 要知道,古代向来信奉多子多福,在这种情况下,他还特意强调下这句话,那他们家得有多少口人啊,是不是比他们孤儿院人总数加起来还多? 叶绒觉得这事不能细想,一想就头皮发麻。 她满脸同情的看着驿站小二,“粮食什么的好说,但你有那么多银子吗?” 要知道一万斤粮食,按照她给出的售价,折合成金子可是价值240两的! 这么一算,叶绒突然明白他爹为什么准备绝食自尽了。 问就是人太多了,养不起啊! “家中长辈的棺材本儿、我们这些小辈们的老婆本和嫁妆之类的,再四处借点儿,总还是能勉强凑出来的。” “真的?”叶绒将信将疑。 因为不清楚这边老百姓家底的缘故,她对此无从佐证。 但她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就在叶绒凝眉沉思的时候,身旁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一家子百十来口人加起来竟然只有那么点儿家底,就买个万把斤粮食,还要找亲戚邻里借钱,你们一家这么多口人,是都在干吃不干活吗?” 谢阔这话虽然是笑着说的,语气也很温和,但丝毫不掩嘲讽。 叶绒有些不赞同的看着仿佛变了个人似的谢阔,她皱了皱眉,“大人……” 人都说他家贫了,干嘛还戳人家伤口? 成功用一句话把人思路带出来的谢阔轻啧一声,“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就好。” 叶绒刚想开口再试探一番,脑袋突然转过了弯儿。 对啊,她搁现代两个月暑假工下来,都能把自己一年的伙食费挣下来;就算古今差距再大,他们那么多人,总不至于攒钱忙活一辈子还弄不到几百两金子吧?! 这么一想,叶绒整个人都通透了! 看着小二苦笑连连,不敢吭声的模样,不想戳人伤疤的叶绒直接道,“我那兄弟手上存粮蛮多的,但是——” “咔嚓——” 叶绒扭头朝身旁人看去,看着男人手上裂开的筷子,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咋滴啊? 他从她这儿白嫖完,害她一分钱都没赚到,完了现在还不想让她和别人做生意? 就这么想断她财路? 叶绒心里冷笑一声,既然这样,那—— 算他厉害! 惹到她,他算是提到棉花了! 于是,在男人森森然目光的注视下,叶绒小心翼翼咽了口口水,“……大人?” “但、是、什、么?你、说。” 甭管什么阻碍,他都给她铲平了。 阻他得粮者,死! 看着笑的比当街把她捅了的那个神经病还可怕的男人,叶绒不敢卖关子,连忙道,“那什么,我那卖粮的兄弟有个怪癖,他只收黄金,而且只接受先收钱后给货,概不赊账!” 听到这话,以为会是什么大事阻碍豫州十万大军凭白多得几日口粮的谢阔,“……” 很好,他还是高估了她的脑子。 在徐州当了那么多年暗探,历经太守多次血洗,直面数次试探都没暴露的小二听到叶绒这话,难得有些卡壳,“——这没事。” “小人可以让家里人进城,去当铺换些金币。” 听到这话,叶绒当即皱起了眉头,“但我们等会儿吃完饭就要赶路了,你这——” 看她一脸纠结的模样,谢阔插声道,“其实我们可以晚会儿上路的,不耽误你做买卖。” “那不行!”叶绒拒绝的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看着和两人初见时,她那视财如命的模样全然不符的眼前人,谢阔挑眉,“为何?” “小人乃一介草民,怎能耽误大人行程。” 开什么玩笑,要是就这么晚上路一会儿的功夫,害得她错过了找他卖药的原主的话,那她找谁哭去? 谢阔看着一脸坚决的叶绒,想到初见时,他邀她归家时,她喜不自禁双眼放光的样子,他瞳孔不自觉缩了缩。 当时他本以为她是想跟他回谢家图谋些什么,现在看来她是这一路有所图啊! 那—— 她跟他一路,想要什么? 亦或者,想依着他,从什么人身上得到什么? 啧。 该说不愧是世家豪族里的老狐狸养出来的人吗? 傻归傻,但总归还能藏住点事儿。 谢阔不动声色看了眼小二。 小二连忙接话,“不耽误不耽误,我可以先和我们掌柜的赊欠下这笔钱,回头再还上。” “那也行。” “那贵客您稍等片刻,小人这就去找我们掌柜的去。” 不知是不是被她的话催出了紧迫感,小二跑走的速度那叫一个快,一溜烟儿的就没影儿了。 看小二跑走,叶绒也连忙起身,“我去回房找下我那卖粮兄弟的联系方式。”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尽力缩小着存在感,看了一出连环戏的程医远他们,才敢正常喘口气儿。 别问,问就是怕他们大喘气儿的功夫,把厍怵的脑子给吹清醒了。 万把斤的粮饷啊,要是就这么被吹没了,他们万死不足惜! 第九章散财童子 并不知道楼下人在想什么的叶绒,上楼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查拼夕夕上粗粮面粉的价格。 各种粗粮价格不一,但总体来说,大差不差都在一斤四元左右。 叶绒掐指粗略一算,她这笔买卖要是成了,她就成百万富豪了! 啊、这…… 头一次发现赚钱竟然这么容易的叶绒,激动的在原地直转圈圈。 虽然但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异常,哪怕小二哥再怎么给力,助她发家致富,买粮时她都得往差了买。 这么一想,叶绒感觉自己快要愧疚死了。 她可真是个奸商,太坏了,都准备从人手上抢钱了,还不给人点儿甜头。 因为内心实在过于愧疚的缘故,从小二哥手上接过金子充进拼夕夕后,叶绒在楼上屋子里避着人下单的时候,想了又想,还是准备给人送点搭头当谢礼。 送什么好呢? 叶绒琢磨片刻,最终决定现买现卖,跟谢某人学,送点青竹盐。 当然,青竹盐的颜色是她冒着被商家当成大傻子的风险,让商家提前用可食用色素,根据她手上的成品,调配好的。 “是否对您所购买的商品,外包装进行仿时空更换?” “是。” 这回的叶绒看着被拼夕夕扣掉的一大笔包装费,一点儿都不心疼—— 问就是豪横! 秉承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原则,收了钱后的叶绒给粮也很快。 她买好东西刚一下楼,就看到了把驾着马车来送货的快递小哥,围堵得严严实实的一众人。 穿着某风工作服的两个快递小哥看到她来,脸上露出了标准的服务微笑,他们看着她异口同声道:“老板的兄弟你好,你的快递到了,麻烦签收一下。” “好嘞。” 叶绒看向大厅里似乎已经被特意清空,专门用来放粮的地方。 “粮食给你放这儿?” 小二对上她的视线,愣愣点了下头,直到快递小哥送完货,人都离开了,他都没反应过来。 事实上,不止他,就连谢阔一众人都有些傻眼。 “速度这么快的吗?” 好半响,程医远才道出了众人的心声。 看着他们恍若梦游般,感觉有点不真实的态度,叶绒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是有点儿快。那什么,我刚刚和我兄弟联系的时候,才发现他刚好在这儿附近,所以就顺便让他把粮给送来了。” 叶绒嘿嘿一笑,有点小心虚,但快递小哥那边不接受预订送达,所以关于这点,她—— 只能撒谎了。 好在买卖已成,她都成百万富豪了,以后再也不用面临这种窘境了。 问就是爷赚够钱了,金盘洗手不卖货了! 这么想着,叶绒看向让自己脱贫致富的大客户,“我那兄弟前不久刚从兖州回来,他知道你这么大方爽利不讲价给钱还痛快之后,特意匀了百来斤青竹盐送给你,你可以带回家给长辈尝尝。” 谢阔,“……” 他觉得这话有些熟悉。 看着叶绒手脚麻利打开的盐袋子,小二满眼惊恐,“不不不,不用不用!” 当了这么多年暗探,他该有的眼力劲儿还是有的,此盐不仅色泽清透,就连屋外暗沉的天都遮不住它的晶莹,一看便知是正儿八经的青竹盐。 他仅出了两百多两黄金,她给那么多粮,就已经足够他们夜里做梦都笑醒了,要是再收了这些青竹盐的话—— 嘶! 小二感觉自己有些牙疼。 这些青竹盐他要是收了,他怕她身后的家族知道此事后,宰了他泄愤! 谢阔看着连送带白给的叶绒,也跟着帮腔道,“他既不要,你便收回去吧。” 毕竟白嫖什么的,也得有个限度。 “不行。”叶绒摇头坚决道,“我兄弟送的东西你必须得收,不收就是不给我俩面子。” 他不收,她良心不安。 把东西强塞给小二后,叶绒扭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天空乌云滚滚,屋外闷雷阵阵。 “大人,咱们是不是要准备几套蓑衣?” 看这天,等会儿怕不是要下雨。 深秋的雨甚是寒凉,她都感冒了,没雨衣的话,怕是遭不住。 谢阔看着目露担忧,把重点完全放错位了的叶绒,颇有些无言以对。 他觉得,与其担心这件事情,她还不如担心下他们家族的人,考虑下他们知道她卖了这么多粮食给他之后,她爹还能不能保住她。 这么想着,谢阔道,“已经有人去准备了。” 话落,他似不经意间道:“你那兄弟送青竹盐的时候,你有没有趁机要点儿给你家长辈送去?” 听到这话,叶绒一脸莫名其妙,“我送盐干什么?” “聊表心意啊,省得被家中其他小辈抢了风头。” “呃……”叶绒觉得眼前人关心太过了。 虽然但是…… “我家中没其他小辈。” 听到这话,谢阔:“……” 敢情还是根独苗苗。 Emmm…… 这可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一件事。 不是独苗苗也不至于这么败家。 “那你可以给其他叔伯送些啊,出门在外,总要对家中长辈表达些关心的。” 从小父母车祸身亡,在孤儿院长大,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叶绒,感觉自己心口中了一枪。 “我没叔伯。” 谢阔一脸诧异的看向她,她没兄弟,他父亲也没兄弟,那…… “你们家三代单传?” “确切的说,我们家往上数十来辈,代代都只有一个孩子。” 若非实在找不到一个亲戚,警察局那边也不至于把她送进孤儿院。 “嘶——” 无论是徐策行还是其他人,听到这话都倒抽了口冷气。 这这这…… 谢阔看叶绒的眼神当即就变了。 看他们一脸震惊,想到这里的人大都信奉多子多福,叶绒尴尬道,“我们家中人口是有些少啊,见笑了。” “这有什么,各家情况都不一样,这很正常。”谢阔温言道。 四目相对,谢阔脸上的笑容比语气更加温柔,主打一个让人感觉如沐春风,生怕给她留下一点儿不好的印象。 没办法—— 对待送上门的散财童子,不态度好一些,他怕遭天谴! 第十章做梦? 叶绒被谢阔看的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但男人看起来蛮正常的,整个人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温柔和煦的气质,堪称是古代温文尔雅的公子之中的代表性人物—— 这没什么毛病。 毕竟,谢阔在书中的代名词就是一位儒雅的开国仁君,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胆敢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所以,有问题的是她? 因为对书中开国君王的人设,有着过于深刻的刻板印象的缘故,深觉自己是个正常人的叶绒,沉思片刻,最终把原因归咎在了古今代沟上。 并不知道谢阔正在生动形象的向她诠释着,何为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叶绒,很快就把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 “大人。” 叶绒看了看已经军民一家亲,主动上手给小二帮忙运粮的一众人,最终对谢阔拱手道,“既然马上就要出发了,那小人就先上楼收拾一下东西。” 她对自己的体力很了解,所以就不上手帮倒忙了。 谢阔听到这话,当即皱眉。 “你刚刚就只吃了那一小碗面,不打算再吃点儿?” 他记得她昨天一整天吃的东西加起来,都喂不饱三岁小孩一顿。 “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叶绒摇头三连拒。 开什么玩笑,其他人都在忙着热火朝天的帮小二哥搬东西干活,她没上手帮忙就算了,还搁旁边站着吃东西,那得多拉仇恨值啊? 并不知道她内心想法的谢阔,突然有些发愁。 话说,他要是把人家的独苗苗给养瘦了的话,她家里人会不会找他拼命? 恰此时,一股冷风灌入,刚想开口说话的叶绒,当即被呛了一下。 “阿嚏——” 正忙着把粮食往后面搬,搬的正起劲儿的程医远听闻此声,敏锐的看向声音来源处。 “!!!” 程医远当即露出一副天快要塌了的表情。 “厍小兄弟,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是否手脚冰凉?” 他连忙放下手中那袋面粉,冲过来想要给叶绒把下脉,看她是否得了风寒。 夭寿哦,眼前这两位主儿,和她比起来,他宁愿生病的是他们主子。 左右他已经受了箭伤,便是再多加一样风寒,也不算什么,反正他身强体壮的,他有把握能把人给治活。 但换成厍怵? 想到她那连馕饼都嚼不动的,比世家精养的小姐们还娇弱的体质,他顿觉眼前一片黑暗。 “我没事儿。” 生怕他手一摸,就号出了她是女儿身的叶绒,连忙避开程医远的动作。 别问,问就是不想浪费医疗资源。 “你们先忙,我上楼收拾收拾,很快就下来。” 等会儿有雨,她要上楼给脸上多扑几层粉,再喷点定妆喷雾,想办法护好脸上的特效妆,顺便给面部提前做好防水措施,总而言之一句话—— 风里雨里,绝不能露出真面目! 叶绒想得很好,但有句话叫做,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她刚补完妆,东西都还没收拾好,徐策行就来敲门了。 他一来就告诉她,主子伤势恶化,不宜远行,他们要在这里多待两天。 叶绒:“……噗!” 好险! 叶绒忍了好半响才憋住,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他昨天说什么来着—— 小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把深可见骨的箭伤形容成小伤,还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忽悠她,让她在马上颠簸,受了一天的罪,这下遭报应了吧?! 没有美国队长的恢复力,却偏要学着逞强,两个字—— 活该! “咳、那真是太可惜了。”叶绒是想遍了来这里之后的悲惨生活,才勉强露出了带着点儿沉痛的表情。 “对啊!”徐策行假装没有看到她眼中的笑意,跟着附和了句。 “就是要劳烦厍小兄弟跟着多待两天了。” “无妨,无妨。”叶绒连忙摆手,“劳烦先生帮忙转告一声,让大人一切以身体为重。” 虽然刚刚的妆白补了,但不用在雨里骑马赶路了耶,真好! 叶绒强压着心中的窃喜,同特意来给她说声的徐策行又客套了两句,才把人给送走。 殊不知,就在她迫不及待卸妆补眠时,在她隔壁的屋子里,一行几人正在分析她的言行…… 叶绒睡得半梦半醒间,钱有了,休息时间也有了,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她梦到了原主。 原主是特意来找她道谢的。 一身打满了补丁的粗布衣衫,仍难掩绝色面容的原主,看到她,二话不说,就给她行了个大礼—— 因为她把谢阔随身携带的大部分钱都搜刮走了的缘故,她与父亲壮着胆子,来驿站卖深山采摘的千年人参时,囊中羞涩的谢阔手上没钱,是以粮抵债的。 五百来斤上好的细面加些碎银,足够他们家的粮食支撑到明年秋收了。 所以她来谢谢恩人,让他们全家不至于逃荒了。 看着原主笑盈盈的表情,叶绒,“——” 妈妈咪呀! 原主不逃荒了,那她怎么遇到亲父家旧仆,被发现侯府真千金的身份? 这剧情乱了套了啊! 叶绒那叫一个慌,慌得心脏怦怦乱跳,全身酸疼,面部烫痒,感受那叫一个复杂难喻。 难受着难受着,她就醒了。 甫一睁眼,看到头顶黑漆漆的床幔,好半响,她才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噩梦! “呼——” 叶绒当即狠狠松了一大口气。 吓死宝宝了。 这是财神爷,看她今儿个从祂手上抢劫了,所以来报复她,才专门让她做这种可怕的梦的吗? 叶绒刚想从床上起来缓缓神儿,身体才动弹了那么一下,熟悉的酸痛感,便传至神经末梢。 “嘶——” 叶绒疼得大抽一口冷气,扭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9:24。 Emmm…… 感情是布洛芬的药效时间已经过了啊! 怪不得那么疼!! 不过,身上的疼是在马上颠簸出来的,她能理解。 但脸上的难受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想到她贪便宜买的那些化妆品,叶绒当即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颤巍巍伸手,打开手机摄像头,对着脸部一照—— 看着屏幕上面部红肿,布满了血丝与密密麻麻的小疙瘩的人儿,叶绒:“——啊啊啊!!!” 毁容啦!!! 第十一章露馅儿 叶绒感觉天都快塌了。 要知道,从小到大,因为爹妈给的基因好的缘故,在别人为青春痘、痤疮之类的问题发愁的时候,她从来没有因为皮肤问题烦恼过! 若非如此,她刚来这里的时候,也不会为了省钱买那些便宜的化妆品,而现在—— 报应来了! 呜呜呜,风水轮流转,早知如此,她睡前就不嘲笑谢某人了。 但更为苦逼的是,她连崩溃的时间都没有。 因为,就在她惊叫出声的下一刻,她的客房门,就被人“咣——”的一下踹开了。 “你怎么了?” 听到这道熟悉的本应卧床静养的男人的声音,叶绒第一反应是,好险! 幸亏她听到踹门声时,立马捂住了脸,不然就完了。 这么想着,叶绒连忙捂着脸扭过身体,默默把手机压在身下,背对着来人道:“我、没、事!” 叶绒咬牙从唇缝里蹦出了这几个字。 谢阔拧眉打量着她仅着里衣的单薄背部。 刚刚惊恐的声音叫的那么大,她现在看起来又这么反常,怕见人,这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谢阔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周围,装饰简陋的客房里,没有歹人容身的地方,整个房间里也没有第三道气息的存在。 既然没有外在威胁,那原因便是出在她自己身上了? 想到前不久,赵岩领人检验完她卖给他们的那批粮饷之后,神情恍惚的前来报告时说的话,谢阔呼吸微滞。 他情不自禁的回忆起了一个时辰前,他和赵岩在房间里的对话—— 彼时,他正在卧房和徐策行推测,她到底是哪家的金疙瘩,以及她不辞辛劳来他身边的目的。 “叩叩叩。” “进。” 看着神情恍惚推门而入的赵岩,谢阔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的顿了下。 “那万斤粗粮掺了多少土砾沙石进去?” 12个铜板一斤的粗粮,为了压价,商家向来会掺些土砾沙石进去,无论是卖给平民百姓,还是卖给哪个军队,都是这般的。 顶多卖给后者时,商家会少加些土砾沙石进去。 这事,赵岩向来是心里有数的。 能让他露出这般表情,难不成隔壁那小子卖给他们的,是土砾沙石里掺了些粗粮的万把斤粮饷不成? 正当谢阔控制不住把事情往糟糕的方向想时,赵岩有些飘忽的声音响起。 “主子,厍怵一共让人送来了10888斤上好的细粮面粉。” ……嗯? 谢阔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你再说一遍。” 他花240两黄金买了什么回来? “属下仔细核对了好几遍,每袋都打开仔细验了货,确实是10888斤上好的细粮面粉。” 一斤粗粮连七两细粮面粉都磨不出来,更不用说品质上佳的细粮面粉了。 而他,仅花了240两黄金就得了10888斤上好的细粮面粉。 谢阔:“……” 怎么说呢,这种事情放在隔壁那位散财童子身上,真是一点都不让人意外呢! 虽然如此,但谢阔还是隐约有些怀疑,她的手下送错了货。 正当他以为,叶绒此番是想给手下找补的时候,叶绒满是憋屈的开口了。 “大人,劳烦您回避一下,能否容小人先把衣服穿上?” 谢阔没有吭声,但他的脚步声却越发逼近了。 “发生了何事?”男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停下!”叶绒惊恐道。 他再往前,她就要露馅儿了啊! 谢阔依言停步,关切问道,“厍小兄弟,可否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接受了他的帮助,可就不能再找他要回那10888斤粮食了。 他只接受补差价,不接受退换货! 察觉到男人铁了心想要帮她,颇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叶绒:“……” 她沉默几息,最终无奈开口道,“那劳烦大人出去帮我拿个面具过来,我……过敏了。” 叶绒声音里充满了沉痛。 “过敏?” 古代有过敏这一说法吗? 对这方面不太了解的叶绒,听出男人语气中的疑惑,在心里暗道一声,草率了! 不等男人开口询问,叶绒果断改口道,“我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水土不服,脸上起了些疙瘩,过两天就好了。” 听到这话,谢阔当即皱起了眉头,“我这就让人过来给你看看。” “不用、不用!”叶绒连忙拒绝男人的好意。 她可不敢让这里的老中医给她把脉。 想到她早上时,也是这般讳疾避医的态度,谢阔抿紧了薄唇。 生怕她身体哪里出了什么毛病的男人,转瞬有了决定。 于是谢阔很快改了态度,借口拿面具退了出去。 门被男人贴心的关上了。 叶绒松了口气。 她手脚麻利穿戴整齐,然后把手机锁进箱子里,那颗忐忑的心才落回原位。 “叩叩叩——,面具来了。” “好嘞,稍等。” 叶绒把门悄悄拉开条缝,仅朝外伸了条胳膊,掌心朝上,“大人,面具直接给我就好,谢谢。” 看她这鬼鬼祟祟的模样,谢阔:“……”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交接什么重要信物呢! 不过她这般,正好! “给你,拿好。”谢阔边说边把面具往她手上递。 他收手时,手指似不经意间,在叶绒纤细的手腕上掠了下。 下一秒,男人手指似被烫到了般,飞快收了起来。 “嘶——” 他情不自禁倒抽一口冷气。 “你竟是女郎?!!” 听到男人脱口而出的笃定话语,叶绒:“……” 糟糕,露馅儿了!! 她飞快收手戴好面具。 叶绒不等男人开口说下一句话,连忙拉开房门,把人拽了进来。 “大人……” “别!” 男人察觉到她的动作,连忙伸手夺过门栓,阻止了她。 开什么玩笑,孤男寡女关着房间共处一室,他要是不小心在这里毁了她的名声的话,回头她家里人知道了,怕不是要生吞活剥了他! 这么想着,在叶绒的注视下,谢阔打开门扉,缓缓后退,一直退到窗边,才恢复了过往的从容儒雅。 “姑娘,别关门,有话好好说。” 叶绒:“……” 第十二章报复? “呵呵!” 看男人这般对她避之不及的模样,不知道的人,怕不是要以为,她在非礼他! 叶绒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下眼前的男人—— 这会儿感觉到不好意思,知道要避嫌了。 刚刚不经过她同意,就直接上手给她把脉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这种思想觉悟呢? 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女儿身,会这么猝不及防的暴露的叶绒,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大人。” 看她身形微动,想上前来,谢阔连忙伸手制止。 “你别过来!有话站在那里说就好,我能听到。” 看他这般仿若贞洁烈夫,对她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叶绒:“……” 说好的后宫三千佳丽,环肥燕瘦应有尽有,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帝王呢? 叶绒默默掐指一算,然后发现了华点—— 哦豁! 谢阔刚及冠,还没有出孝期,别说贤妻美妾了,因家教甚严的缘故,他现在连个通房都没有。 综上所述,云朝未来的开国君王,现在还是个童子鸡! 震惊! 天呐,她吃到大瓜了! 对上她惊讶中带着了然的眼神,看着叶绒因不知脑补了什么,显得尤为古怪的眼神,谢阔温雅一笑。 男人潋滟的桃花眼微眯,整个人显得分外和煦的道:“敢问姑娘在想什么?” 听出男人语气中的危险,叶绒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她脱口道:“我绝对没有故意嘲、呃……”笑你是个童子鸡的意思。 意识回笼的叶绒,险而又险地咽下了含在嗓子眼里的后半句话。 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叶绒强撑着改口道:“……朝你撒谎。” 谢阔听到这话不置一词,只微微颌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叶绒沉默片刻,勉强理了理思路,顺势开口解释道,“大人,小人女扮男装,并非有意为之,实乃近些年世道混乱,为了养家糊口,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 仗着脸上戴着面具,叶绒干打雷不下雨,哽咽悲泣,哭声简直是令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谢阔:“……” 这假话编的太胡扯了,倘若他就这么轻易假装自己信了,岂不是显得他智商有问题? 并不想让人以为自己出生时,忘了把脑子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谢阔,看着叶绒哭得越来越大声,嗓子都快劈叉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妥协。 于是,叶绒眼睁睁看着随着她越哭越惨,男人脸上的表情越发动容。 跟着宫斗剧里的人生赢家学以致用的叶绒,在心里暗道一声,有戏。 “大人……” 叶绒声音哽咽的看着谢阔道:“小人也是被生活所迫,无奈女扮男装欺骗了您的,并非蓄意谋划,刻意这般接近您,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小人这一回吧。” 话音未落,叶绒便凄凄哀哀的看着男人,试图跪下抱其大腿,以求原谅。 谢阔:“……” 他眼疾手快抽出腰间的剑,横档向下,拖住叶绒的膝盖,止住了她的跪拜大礼。 别问,问就是怕财神爷生气。 “你不必这样。” 谢阔叹了口气,看她这般凄惨,他表情怜悯道:“左右你也没什么坏心思,既然这样,那……下不为例。” 啊嘞?! 她不过是照着电视剧稍微演了一下,他就这么被骗过去了? 万万没想到,云朝开国君主年轻时这么好忽悠的叶绒,瞠目结舌的看着身前男人,表情极为震惊。 谢阔收剑归位,假装没有看到她眼中的不可置信。 没办法,谁让他的脑子向往外界的自由,飞出去玩儿了呢! 并且…… 谢阔看着真情实感的他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叶绒,莫名有种预感—— 他的脑子以后可能时不时还会再离家出走,去外面玩玩儿。 并不知道男人内心想法的叶绒,默默给他打上了单纯好骗的标签后,拱手道谢。 “无妨。” 对上男人温和宽容的目光,叶绒一个冲动,得寸进尺道:“大人可否为小人保密,不要让外人知道,小人是女儿身?” 要知道,原主虽然自从随养父卖了千年人参,救了谢阔一命之后,至死都不曾再见过他,但是—— 她回归侯府当了真千金之后,过几年可是要和他的好几个心腹大臣之女打交道的,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她的女儿身不适合暴露在众人面前。 谢阔:“……” 温和宽容的未来君王,除了答应又还能怎么办呢? 突发事件解决了,叶绒狠狠松了口气。 “那姑娘能否让我看看你的面色?” 望闻问切,就差这一步没做了。 才松了口气的叶绒,听到他的话,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僵住了。 对上男人狐疑的目光,她条件反射性伸手捂脸,“不行!” “为何?” “我怕丑到你。” 谢阔:“……” 这回答属实很像她的处事风格了。 “无妨,皮囊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姑娘不必如此在意。” “那也不行!”叶绒态度那叫一个坚决。 看着男人眼中的不赞同,她咬牙道:“太丑了,我没脸见人。” 谢阔,“——” 所以他刚刚的话是白说了? 谢阔直接就气笑了。 冷讽的话刚到嘴边,想到那万逾斤上好的细粮面粉,他愣是强行又咽了回去。 这是财神爷座下的散财童子,不光体质弱智商低还有颗玻璃心,骂不得! 想到这里,谢阔深吸一口气,颇有些无可奈何的道:“你想怎样?” “啊?”叶绒一脸懵逼。 谢阔:“——” “你要怎么样才肯乖乖听话治疗?” 叶绒:“……我很听话啊!” 他让她往东,她从来没往西过! 驴唇不对马嘴。 看着还一脸不明所以的叶绒,谢阔无语了片刻。 在叶绒的注视下,男人很是无奈的捏了捏眉心,“你坐,我重新给你仔细诊下脉。” 不让别人知道她的女儿身,那他亲自上手给她医治,总行了吧? 叶绒真心觉得自己蛮听话的。 为了自己漂亮的小脸蛋儿,男人问诊时,能回答的问题,她尽量都回答了。 结果得到的却是一碗黑漆漆的,分外影响人食欲的苦药汁子。 叶绒:“……” 他这是在报复她吧? 第十三章可真形象啊! 叶绒本想趁谢阔静养的时候,在房间里待两天,让自己的脸好好恢复恢复,但她刚喝完药还没多久,房门就被人给敲响了。 叶绒:“???” 还没到午饭时间呢,谁来找她啊? 叶绒戴好面具,打开房门。 “……大人。”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来人是谢阔。 叶绒深吸一口气,看向打扰了她休息的男人,发出了诚恳的问候,“大人,您肩上的伤怎么样了?” 说好的要静养呢? 他怎么就不能老老实实,遵照医嘱躺在床上,等待伤势复原? 看着叶绒眼中的怨念,本想在回豫州前,离她远点,结果避嫌避了个寂寞的谢阔有些沉默。 他无奈抬手捏了捏眉心,最终道了句,“劳烦姑娘关心,谢某伤势已无大碍。” 想到为了照顾她娇贵的身体,徐策行特意找的借口,谢阔想了想,又补充了句,“平常活动活动无妨的,只要不牵扯到伤处即可。” 叶绒:“……” 她觉得他还是在逞强,但她没有证据。 时间不多了,谢阔直入主题,“谢某此番前来,是有要事,不知可否入内详谈?” 听到这话,不知道自己好端端的牵扯到了什么事件中,叶绒眉头微皱。 眼看谢阔面容凝重,她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做了个请的手势,“大人请进。” 知道她听不懂委婉话的谢阔,一进屋就开门见山道:“徐州太守为人极其强势苛刻,今岁大寒,粮食减产,他却假借朝廷名义,把百姓的税收翻了个倍,前段时间更是又来怀县强征了一次粮,以至于现在整个怀县百姓,秋收刚过没多久,就开始吃起了树皮。” 男人的话很简短,但却震撼人心。 生在和平年代的叶绒,头一次直面乱世的残酷,以至于好半天都没能回过神。 怀县,数万百姓居住的地方,至明年开春,仅余数百人;其他人不是背井离乡,外出谋求生路去了,便是死在了今年的寒冬。 要问她为何对此如此清楚,概因原主养母便是怀县中人。 书中对此提了一嘴,因涉及原主过往,她便记住了。 此时,书上写的文字,和谢阔话中血淋淋的事实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惨绝人寰的画面,使得叶绒情不自禁抿紧了有些发白的唇瓣。 “怀县在何处?” “驿站东行百里。” 叶绒:“——” 已知原主养母娘家距此不远,原主养父乃怀县县城附近某一村落中的独眼猎户,为了将深山采摘的千年人参卖出高价,他们壮胆找上驿站贵人,让重伤的谢阔,被他们送来的人参救了一命,也因此与他有了一面之缘。 想到此,叶绒看向因为逞强,伤势突然恶化,需要静养的眼前人。 彼时,叶绒内心隐隐有种明悟—— 如果她的预感没有错的话,那她离开的时间就是这两天了。 只要这两天,她待在这里,就能遇见撞上来的原主,回到正确的时间线了。 ——这对她来说,确实是头等重要的大事。 但谢阔不知道啊! 那他口中的要事,又是什么? 叶绒抬眸看向身旁坐着的男人,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你低价卖出粮食的事情,被人知道了。” “事关粮食,怀县意外得知此事的过路人,直接带着族中长老与一大群人,把驿站围了个水泄不通,前来买粮。” 说到这里,谢阔顿了下。 黑铁卫虽然个个骁勇善战,但知道消息赶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不可能为了那批粮饷杀光整个怀县人,只能避开了。 但他们想平安离开,便是舍弃那万把斤粮食都不行,少说也得见点血。 正当谢阔斟酌着如何组织语言,才能尽量把接下来的血腥突围,说的不那么令眼前人恐惧的时候,叶绒开口了。 “又有其他人来买粮了?” 叶绒眉头情不自禁的皱了起来,卖给一人粮食影响不了什么,但卖给一群人粮食,万一激起了蝴蝶效应,把原主随养父前来驿站卖人参这件事情给整没了怎么办? 叶绒张嘴刚想拒绝,突然想到小二求粮时说的那些话。 ——他父亲为了让他们家里人多吃一口粮,想绝食而亡。 想到书中怀县人那千不存一的描写,叶绒拒绝的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天杀的黑心粮贩子,天天只知道涨价,压榨老百姓的血汗钱。 涨涨涨,涨个鬼啊涨! 叶绒深吸一口气,咽下了到嘴边的拒绝。 “我知道了。” 万万没想到他还没有说完,叶绒就理解了他的意思,谢阔有些诧异。 难道这就是近朱者赤?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刚扬起,就因为叶绒接下来的话,凝住了。 “大人,我先下去看看来了多少买粮的人。” 要是人少的话,她就卖了。 听出她言外之意的谢阔,“……” 他宁愿他没有听出来。 就底下那场面,除非她能再弄来数万斤粮食,不然铁定不能善了。 叶绒出了客房来到楼梯口,最先看到的不是坐在徐策行对面,请他卖粮的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而是驿站外站着的那几百来号青壮年。 他们或腿瘸手残,或没了一只胳膊,或瞎了一只眼睛,更有甚者,一整条大腿都是木头做的。 仔细看去,仅有的几个身无残疾的人,全是女性。 并且,无论男女,他们全都饿的面黄肌瘦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彼时他们正站在深秋寒凉的雨中,目不转睛的看着驿站里坐着的徐策行,眼中的光亮的惊人,似把生的希望,全然寄托在了这里。 草,一种植物! 这人数多的着实超出了叶绒的预料。 然而,看着这么一群人,看着他们为了省些救命钱,不去城里粮商那里买高价粮,而是冒着风雨来了这里,她全然无法拒绝他们的请求。 刻意回避的乱世场景,在她面前掀开了一角,叶绒颇有些不忍直视的闭了闭眼。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张养浩这话说的,可真形象啊! 第十四章领教了 紧随而来的谢阔,因这两天的相处,很轻易的就察觉到叶绒内心的悲悯。 生平头一次见识到圣母的存在,谢阔额角青筋重重跳了一下。 眼看叶绒就要下楼,他连忙伸手格挡。 “别下去,你救不了他们的。” 她此番便是当真下楼卖给他们足够多的粮食,也救不了他们,因为…… 徐州太守已经放弃了怀县,连他们明年的良种都收走了。 怀县县令和与他交好的那些乡绅豪族,也已经提前悄悄离开了这里,此时楼下那些人,正逢穷途末路。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敢阻拦拥有悍马利器的他们。 只可惜,怀县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联手把这件事情瞒了两天,他们刚刚才得知此事—— 为时已晚。 他若提前知道这件事情的话,肯定带她绕道远行。 叶绒看向神情戒备的谢阔,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的道:“我知道。” 她也知道,粮食卖多了会引得眼前人,怀疑她的身份;她更知道,此番下楼,卖粮导致的蝴蝶效应,极有可能使她错过原主,可…… 楼下这些比非洲难民还惨的人,是中州人啊! 她要是没见到,还可以假装这事不存在;但撞上了,便不能袖手旁,寒了骨子里中州上下传承了近万年的热血。 这么想着,叶绒深吸一口气,避开谢阔的阻拦,径直下楼。 看着不动声色,往楼梯上下来的人靠近的黑铁卫,与徐策行坐在一起,说着客套的场面话,打着机锋的几位怀县老人,相互对视一眼。 他们知道,真正能做主的人来了。 坐在徐策行正对面的老人周才德轻吸口气,打起了十万分的精神。 怀县儿郎们已经没剩多少了,如果可以,他想不见血的和平解决此事,哪怕因此少得些粮食,也可以。 这么想着,看着在楼底下呈拱卫姿势站着的一众黑铁卫。 打眼一扫,就知道他们非常骁勇善战的周才德舌尖泛苦。 他率先起身,对叶绒他们拱手道:“周才德见过两位大人。” 看着头发花白,身形纤瘦的老人一鞠到底,叶绒心头一颤。 她连忙三步并做两步,从楼梯上下来,“周老先生不必多礼。” 叶绒把老人亲自扶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你们是来买粮的,来者是客,请坐。” 话落,叶绒看向驿站小二,“麻烦你去烧一大锅热水,把装飱食的袋子里的那一大袋生姜红枣粉煮上,请外面的客人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那生姜红枣粉,本来是预备给雨中赶路的他们驱寒用的,考虑到她自己的体质的缘故,她特意多买了一些,应该差不多能给这里的人,一人沏上一碗。 这么想着,叶绒顿了下,紧跟着又对小二道了句,“秋雨寒凉,这大厅内空间蛮大的,劳烦你把外面的客人也请进来吧。” 叶绒这一连串意料之外的话,打了周才德一个措手不及。 眼见刚刚还杀气腾腾看着他们的小二,笑容满面的应了声是,利落听话照做,来了小半个时辰,仅得了一杯冷茶的周才德愣住了。 说好的仆随主呢? 看徐策行刚刚那笑里藏针的态度,他还以为此事不能善了了,身为徐策行的上司,眼前这人怎么会对他们如此和善? 难不成是此人的手下阳奉阴违了? 很快,叶绒扭头尬笑着解答了他的疑惑。 “大人,您应该不介意让外面的人进来歇会儿吧?” 谢阔看着叶绒眼中的讨好,呵呵一笑。 倘若她不先斩后奏的话,那这假惺惺请示的话,还能有点可信度。 周才德看着谢阔脸上这熟悉的透着股虚伪的客套笑容,瞬间就明白过来他们想买粮,该朝哪边使力了。 看着身旁哪怕戴着面具,都遮不住心软的叶绒,周才德瞬间老泪纵横,愧疚哽咽道:“周某枉读多年圣贤书,对不起大人呐!” 周才德哭的那叫一个凄惨,声音里充满了卖惨。 “但老朽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带人过来,想来这里买点粮食,不求能撑过严冬,只求大人舍些粮食给我等,让城中老小能饱餐几顿。” 看着说着说着就要跪下的周才德,叶绒扶着人没敢撒手。 “老先生,咱有话好好说,别激动。” 周才德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只一昧想对着她下跪,请求她的怜悯。 叶绒连忙看向楼梯口处站着的男人。 求助! 谢阔冷眼看着只一个照面的功夫,就被人忽悠的找不着北的叶绒。 他突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碍眼。 啧! 活成精的老头儿把攻心计用到人小姑娘身上,是当他不存在吗? 谢阔上前把两人分开,胳膊微用巧劲儿,让周才德站稳才松手。 “先生节哀,您这么激动,要是不小心岔气了,怎么办?” “对、对、对!” 叶绒站在谢阔身旁使劲儿点头附和,一点都没有听出身旁男人温和话语中暗藏的威胁。 她紧跟着安慰道:“您别激动,粮食什么的都好说,刚好我那卖粮的兄弟还没有走远,我让他再运一批过来。” 谢阔:“……” 别人是打一棒子给颗甜枣,到他们这儿,他这根棒子还没有打下去呢,她就先给人送了一筐甜枣。 真不愧是地主家人见人爱的独苗苗啊! 周才德听到叶绒的话,眼睛噌的一下亮的惊人。 “大人……”他的眼睛这下是真情实感的红了。 无论是周才德,还是其他抱着舍生取义的心态进来驿站的人,都没有想过这趟目的能这么轻松顺利就达成。 眼看氛围要煽情起来了,受不了这种场面的叶绒连忙道:“这边粮价12个铜板一斤,你们先统计一下有多少人要买粮,以及一共需要多少斤,我去联系一下我那兄弟,让他赶紧送货上门。” 话落,叶绒噔噔噔往楼上跑去。 看着话少说了一半的叶绒,谢阔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目光幽幽。 敢情她那卖粮的兄弟的怪癖,还会随着买粮人的不同,灵活变化呐! 商人的灵活变通,他领教了! 第十五章放心? 并不知道自己又给人上了一课的叶绒,上楼之后打开拼夕夕,准备买粮的时候,她看着自己手上这一熟悉的动作,想到自己睡前斩钉截铁说下的话,突然感觉有些脸疼。 果然,圣母不好当呐! 叶绒摇头甩去脑子里这一突如其来的想法,看着手机,好半响,她突然叹了口气。 她是特意上来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的。 据已知条件,结合书中设定,可分析得出—— 楼下那群人里面,便是没有原主的亲属,也有认识她亲属的人存在。 如果就这么普普通通卖个粮,就这么平白错过一次得到原主消息的好机会的话,她不甘心。 可她寻人这事也不能明目张胆的,万一被人发现她和原主有关系,进而影响到了六年后的未来的话,她兜不住。 要知道,六年后,原书剧情开始,她要是在剧情限定的三年内,没有做完原主该做的事情,最终青灯古佛病死破庙的话,可是会被永远留在这里的。 让她一个现代人,永远留在这封建落后,生活处处不便的时代什么的,还不如直接杀了她算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一句话,粮食她要卖,原主她也要找到,那么—— 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呢? 正当叶绒凝眉苦思冥想的时候,敲门声又响了。 “叩叩叩。” 听见这道熟悉的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叶绒瞬间就知道了来人是谁。 她火速收起手机戴上面具。 “进来。” 谢阔推开房门没有进来,而是站在了门口。 看她坐在椅子上故作淡定的喝水的模样,他很庆幸自己来了这一趟。 “你在做什么?是在替你兄弟想要给他们送什么赠品吗?” 啊嘞? 叶绒一脸懵逼。 什么赠品? “我……” 她刚张嘴,脑袋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对啊,赠品! 现代人都能为了别人送的那袋鸡蛋,天天接受传销的洗脑,哪怕他们对此心知肚明并不屑一顾,但—— 有免费的鸡蛋领唉! “我明白了!” 叶绒左手握拳击了下掌,想通了关窍的她,整个人精气神瞬间就起来了。 谢阔眼皮子莫名跳了一下,“你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怎么让你老子再当一回冤大头,而不那么生气? 叶绒嘿嘿一笑,没有接话。 鸡蛋吧,别人能送,她自然也能送。 反正她也没打算从楼下那群人身上赚什么钱,既然这样,那再亏上一笔又有何妨? 就是吧,这么做有点对不起驿站小二哥。 她从他身上赚了500多万,结果她却反手用从他身上赚来的钱做慈善,还当着他的面儿,白送人鸡蛋…… 啧! 这么一想,叶绒觉得自己的良心又开始痛了。 也许她等会儿可以用让小二哥忙活一场为借口,也送他一些鸡蛋? 越想越觉得这一招可行的叶绒,在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就这么定了! 打定了主意的叶绒对来人道了声谢。 看她这般神神秘秘的样子,谢阔突然有些心疼她父亲—— 这是上辈子做了多大的孽,才生了这么一个败家子啊! “对了,大人,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搞定了当务之急的事情,叶绒终于有功夫问他来这里做什么了。 谢阔看着永远抓不住重点的叶绒,有些无力的扯了扯嘴角。 “楼下已经统计完了,他们此番前来想先买几千斤粮食,问你能不能卖?” “可以。” 区区几千斤罢了,她给他们凑个整数,再来一万斤,先给他们救救急,全当支援灾民了。 点完头之后,看谢阔眼中的诧异,叶绒后知后觉又补上了一句,“我刚问过我兄弟了,他说他可以。” “你确定?” 刚调完万斤粮面卖给他们,这才过去几个时辰,还能再调来几千斤? 看叶绒肯定的点头,谢阔眼底掠过一抹沉思。 连年灾荒下来,九州到底还有几家豪绅士族,还有如此深厚的底蕴,没有暴露出来,不为他人所知的? 并不知道谢阔思绪已经快发散到天边的叶绒沉吟片刻,最终决定咨询一下本土人士的意见。 “大人。” 叶绒看了眼谢阔的面色,小心翼翼开口试探道:“我那卖陈年旧粮的兄弟,现在遇到了一个难题。” 听到这话,谢阔思绪瞬间归位。 半天内调一万多斤粮面,送来这一小小的县城,遇到困难很正常。 她要是能轻轻松松就做到这一点,他反而要怀疑谢家的情报系统是不是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你说。” 谢阔和颜悦色道:“要是能帮忙的话,我肯定帮。” 看他这准备两肋插刀的架势,叶绒分外感动。 不愧是百姓称赞的仁君,这么细心体贴,好人呐!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吧……” 叶绒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道:“我那卖粮的兄弟听说了怀县的情况之后,很同情他们,想给他们送点东西聊表关心,但他又怕他的关切不能给到位,被别人给贪墨了,所以……” 谢阔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整个人也凌乱了。 呵呵! 他说她是善财童子,结果她还真毫不客气,准备上岗就位了啊! 谢阔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不过好歹总算是歪回了重点。 “你那兄弟准备送什么东西?” 他便是为这件事情来的。 她如果还打算和刚刚一样,给楼下人送上一大袋青竹盐的话,万一楼下那批不识货的人拿到市面上去卖的话,不止他们会被兖州恼羞成怒的那些人杀掉,就连他们也会引来杀身之祸! “送鸡蛋。” 听到这话,谢阔第一反应竟然是松口气。 鸡蛋好啊! 便是她给楼下人送再多的鸡蛋,也不会引来兖州和徐州上层人士的注意力。 这样,他们还能平安回到豫州。 “这件事情很好办,我等会儿就让人统计个名单出来,你那兄弟打算送多少鸡蛋出来?” “一人十个。” “……楼下所有人都给?” “确切的说,是所有买粮的人及其家属,按人头算,一人十个鸡蛋,都给。” 谢阔:“……” 看来他放心早了! 第十六章天凉王破 谢阔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他开口问道:“你那兄弟的父亲,他知道他儿子这么善心,准备免费给怀县人派发鸡蛋吗?” “啊?”叶绒不解。 这关她老爸什么事儿? 看出她的疑惑,谢阔提点道:“我觉得做这种善事前,你那兄弟应该找他家中长辈商量一下。” 为什么? 叶绒顺着男人的话,开始想这两者之间的关联。 想到她老爸给捡垃圾的老人递个矿泉水瓶子,看到老人嘴唇干裂后,都要重新专门给人买瓶水递过去的行为,叶绒恍然大悟。 她明白了。 他是觉得她给少了! 既然都做慈善了,这么抠搜怎么行? “多谢大人提醒,小人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你觉得你那卖粮的兄弟应该怎么送鸡蛋?” 叶绒闻言,拧眉陷入沉思。 她要想想再送点什么当添头比较好。 并不知道她内心想法的谢阔看她这般模样,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这姑娘憨归憨,但好歹听劝。 很好,孺子可教也! “那你觉得你那兄弟应该给楼下人送多少鸡蛋合适?” 教导完毕,谢阔开始验收成果了。 “一人三十个。” 叶绒思来想去,最终做下了这么一个决定。 一天一个,刚好够吃一个月的。 嗯? 谢阔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是不是多说了一个零? “所有买粮的人及其家属,按人头算,一人三十个鸡蛋?” 谢阔确认道。 看叶绒点头,他整个人都,“……” 谢阔沉默好半响,看她态度坚定的模样,生怕自己劝说下去又起了反效果的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深处的波澜。 深觉自己养气功夫还不到家的谢阔,选择了转移话题。 “楼下人催的急,你那兄弟的粮食什么时候能运到?” “Emmm……” 叶绒掐指默默算了算,然后给出了一个大致时间。 “午食过后,大概就能到了。” “行,我知道了。” 话落,谢阔深深看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就直接离开了。 他给人上课的手段太血腥了,用到她身上,那就不是和她的家族交好,而是结仇了;所以,教育崽子这种事情,还是让她老父亲亲自来吧。 叶绒不明所以的看着谢阔离开的背影。 为什么她觉得他看起来有点恨铁不成钢? 想不通的叶绒果断把这件事情当成了自己的错觉。 说到午饭,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叶绒想到楼下那群衣衫褴褛,身形消瘦的客人,内心隐隐有些不忍。 他们马上就要吃午饭了,各种口味的素水饺加鸡肉水饺,无论蒸煮煎炸都非常可口。 但她只买了二十斤,虽然他们吃起来绰绰有余,但加上楼下那些人就不够了。 但他们来都来了,她总不能让他们饿着吧? 都准备花六位数的钱来做慈善了,便是再请他们吃一顿午餐,也不妨事。 但难就难在,她该找什么样的借口呢? 透过窗外的雨幕,看着远方模糊的天际,叶绒沉吟片刻,最终做下了一个决定—— 天凉了,她那卖餐的兄弟,该破产了。 就着这个思路,在心里琢磨了好半响,叶绒终于编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请客缘由。 于是,谢阔下楼没多久,就看到了踏着雨水而来的那匹他分外眼馋的宝马。 “老板的兄弟在吗?东西到了,麻烦来拿一下。” 看着快递小哥从马车上卸下来的两大袋鼓囊囊的东西,谢阔隐隐感觉这一幕有些眼熟。 “这里面是什么?” 快递小哥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但和早上一样,仍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谢阔只得道:“东西放进来吧。” 快递小哥看他一眼,似在确认他有没有代人签收的资格,得到确定答案后,他把东西放大厅里,就如来时一般,迅疾如风的离开了。 谢阔用剑挑开袋子一角,当他看到袋子里那分外眼熟的饺子之后,他眼角狠狠抽搐了下。 败家子儿! 不用猜,他都知道她特意让人送来的这些吃食,是给谁准备的。 不是,她有毒吧? 并不知道某人因为突发横财,当圣母当上了瘾的谢阔,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又上了趟楼。 别问,问就是他也犯了慈悲心肠,开始心疼起别人口袋里的钱了。 “我……” 看他再度上楼敲门,不等他开口,叶绒就知道了他的来意。 叶绒点了点头道:“大人猜的不错,那些饺子是给楼下人准备的。” “你……” “我那卖餐的老王兄弟,他最终还是没撑住,破产了。” 别问,问就是天凉王破。 “他知道我在这里干什么之后,索性直接就把今天做的所有饺子都送过来了,想同我那卖粮的兄弟一起,为怀县百姓出一份力。” 谢阔:“……” 很好,她话都说完了,那他又能说什么呢? “你爹知道这事儿吗?” 谢阔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什么事儿?老王破产吗?” “……你别这么说。” 他从未见过哪个人,好端端的,竟然还会诅咒起自家生意来。 谢阔有些无奈的捏了捏眉心,“你那卖餐的兄弟宅心仁厚,以后必定前途无量,财源广进。” 听着他这没什么感情的商业吹捧,叶绒干巴巴应了声是。 虽然不明白他好端端的干什么问天凉王破这件事情,但叶绒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他。 “那什么,老王要破产这件事情,我爹他早就预料到了,他知道的比我还早。” 这种古早梗,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她老爸就知道了。 谢阔:“……” 很好,看来她老爹对她的败家能力深有了解,并对此有了相应的心理准备。 虽然叶绒戴着面具,看不见她的面容,但透过她声音里的松弛感,谢阔不用动脑子都能猜到,她家中长辈定然没有因为这种事情训斥过她。 这就是代代单传的独苗苗的特殊待遇吗? 向来是族中长辈与邻里长者嘴里的别人家的孩子的谢阔,在这一刻,深深的羡慕起了房间里坐着的叶绒。 她这投胎技能真厉害啊,然并卵—— 他学不来! 第十七章卖粮 谢阔内心的羡慕叶绒并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 今日份午餐,一定会有很多人和她一样喜欢。 唔呜呜…… 酸汤水饺,她的最爱,简直是太好吃了! 一个人在房间里独占一大碗酸汤水饺的叶绒,吃的那叫一个幸福满足。 比她吃的更香的是黑铁卫一众人,一口一个蒸饺,坚决不让一丁点儿汤汤水水占了胃部空间,妨碍他们发挥。 看着手下人狼吞虎咽的失态模样,谢阔暗自庆幸,幸亏他早有先见之明,没让他们和楼下人一块儿吃饭。 谢阔看了看一众吃的头都不抬一下的心腹,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交给徐策行去做,让他和楼下那几个人好好谈谈。 人家小姑娘给出这么多的粮面和鸡蛋,免费的、不求任何回报的做慈善,他总得帮人解决一下后顾之忧,不然显得他连吃带拿的,多没用似的。 这么想着,谢阔低声把鸡蛋事件告诉了徐策行。 对此,徐策行第一反应是腆着脸问了句话,“主子,属下能不能从厍小兄弟手里买点粮粉?” 他想尝尝天底下免费的鸡蛋,到底是什么味道的! 谢阔:“……” 看着听到这话之后,一众蠢蠢欲动的手下们,他拧眉冷声道:“注意你们的形象。” 堂堂黑铁卫,整得跟没见过世面的老农似的,也不嫌寒碜。 被谢阔嫌弃的黑铁卫中,有人痛心疾首小声嘀咕了句,“那可是整整三十个鸡蛋啊!” “何止啊,俺们家有十口人,一人三十个鸡蛋,加起来能吃一整年的荤腥。” “没错没错。” “……” 听着黑铁卫们自以为小声的窃窃私语,谢阔满头黑线道:“生的鸡蛋赶路不好携带,煮熟的鸡蛋放不了几天就坏了。” 还吃一整年呢,想得美! 听到自家主子的解释,徐策行目光幽幽的看向他。 都想到这一点儿了,你敢说你没有对属下的提议心动过? 确实想过不要形象要鸡蛋的谢阔,坦然的回视过去,不见丝毫心虚。 他这不是考虑到实际情况,为了利益最大化,最终放弃了这一念头么! 没有发生的事情,那就是没有这事发生。 读懂了他眼神的徐策行内心呵呵一笑,夹起一个蒸饺放进嘴里细嚼慢咽,似在品味某人伪君子似的假面的滋味。 虽然徐策行对自家主子面子里子都想要,还想得实惠的做法,嗤之以鼻,但是饭后,他还是下楼准备顺着他的心意行事了…… 叶绒并不知道,因为她,楼底下有多少人颠覆了三观,也不清楚楼下人的谈话内容是什么。 午饭过后,估摸着时间,买好鸡蛋和粗粮面粉之后,叶绒本想下去看看现场买卖情况的,顺便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 结果,刚走到楼梯口,看到在驿站外排队的人山人海,只一眼,叶绒就吓得连忙退回了屋子里面。 笑死,万一原主在人群里面,她俩一个撞面,她大庭广众之下施展个消失术,那乐子可就大了。 不过,虽然只看了一眼,但人群中佝偻的老人和四肢瘦小,但肚子鼓圆肿胀的孩童,却给叶绒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卖粮赠鸡蛋活动持续了很久,直到灯火通明,夜深人静,就连屋外雨声都消失了,也还没有停止。 但奇异的是,哪怕驿站外又接着排起了长龙,驿站下面忙得热火朝天的,但传至她房间里的噪音,却几近于无。 ——这是他们内心感激的具象化。 叶绒知道。 他们在努力不吵到她。 想到此,叶绒内心五味杂陈。 中州人无论身处哪个时空,在哪个时代,都永远是这么的淳朴善良,滴水之恩报以涌泉。 “叩叩叩。” “进。” 当谢阔推门而入时,看到的便是叶绒戴着面具,在暗黄色的灯光下,双手捧着下巴,双眼无神的望着虚空一点,愣愣发呆的模样。 “在想什么呢?”谢阔不解。 金尊玉贵的大小姐,被人千娇百宠的养大,整个一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这样的她,有什么事情可发愁的? 叶绒看来人一眼,深深叹了口气。 “你不懂!” 连她的卖药钱,都抠搜着不肯给的家伙,怎么可能和她一样,共情广大无产阶级的苦难呢? “哦?” 看他饶有兴致挑眉的模样,叶绒收手,正襟危坐,没有解释,而是反问了一句。 “敢问大人上来找我,有什么事?” 驿站外还排着那么长的队伍呢,人群有条不紊的进进出出着,总不能现在,那万把斤粮面,就已经卖完了吧? 不懂民众苦难的男人,把右手上拎着的袋子放桌子上,浅笑着颌首示意道:“你点点。” 个没良心的,早知如此,他便不巴巴的过来给她送钱了。 “嗯?” 看着叶绒疑惑的模样,在楼下被徐策行拉着做了壮丁,跟着忙活了大半天的男人语调慵懒道:“5000斤粮粉已经卖完了,这是收上来的银两,你仔细核对一下,看看是否有误。” 听到这话,叶绒解开了袋子。 “——”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眼睛被袋子里大小不一,但一看就知道曾被人好好保管,细心储存了很多年的金饰、金豆子、金瓜子等各种形状不一的金子,耀眼的光芒,闪得情不自禁闭上了眼睛。 晶莹的泪珠从眼角划过。 “你怎么了?” “……没事。”叶绒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 看谢阔一脸紧张担忧就差上手的模样,叶绒克制住内心酸涩,尽量语气正常道:“我就是眼睛里面进沙子了,缓缓就好。” 单知道妇人感性,但却从未见过如此感性之人的谢阔:“……” 这种性格,她老子在她小时候不加以引导,不想方设法的干预,反而任其发展,这是生怕他们家数代家族基业不毁于一旦吗? 猫猫疑惑。jpg 猫猫震惊。jpg 猫猫最终为了口粮,选择放任自流,俗称—— 打不过,就加入! 第十八章好香 生平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的叶绒有些不知所措。 她想帮帮他们,帮帮怀县这些可怜人。 但她找到原主,处理好这件事情,就要离开这里去往六年后的世界了,该怎么才能帮到他们呢? 楼下的卖粮活动持续不断的进行了两天,期间叶绒又补了几次货。 但直到谢阔他们预计的休息时间将要结束了,她脸上的过敏症状都消失了,在房间里待着的叶绒,也没能想到一个既不耽误她离开,又能帮到楼下人的好法子。 不晓得该怎么办的叶绒,思来想去,看着屋外阴沉的天气,最终她重新画上特效妆,拿上雨具,准备出去逛逛。 也许实地看看,她就能想到好法子了呢! 在隔壁房间待着的谢阔听着她从犹豫徘徊变得慢慢坚定,最终不知下了什么决心,开始往外走去的步伐,他紧跟着推门而出。 “你要去做什么?” 叶绒甫一拉开门,隔壁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男人看着她这一身将要外出的装扮,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疑惑。 “大人……” 因为暂时还没有得到原主的消息,以及没有拿定注意,要不要尽快离开这个时代的缘故,叶绒想了想道:“下午咱们就要离开了,我想在这儿之前,去怀县城里面逛逛。” 谢阔闻言,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你会骑马了?” 这两天躲在房间里的时候,在梦里偷摸着学的? 叶绒懵逼着摇了摇头,“不会啊。” “那你准备走着过去?” “对。”走走看看,顺便散散心。 看她点头,谢阔:“恕我直言,我觉得,以你的脚力,午时走到怀县都够呛。” 叶绒:“……” 她知道她一米六的个子,和他这个一米九还要往上走点的身高的人比起来,腿显得有点短,但他也不至于这么看不起她吧? 并没有打击她的意思,只是选择了实话实说的男人看她一脸郁闷的样子,莞尔一笑,“走吧,我骑马带你过去。” “这多不好意思啊?”叶绒脸上扬起了一抹客套虚伪的笑容。 “大人,您接着忙您的事情就好,不用管我,我到点儿会准时回来的。” 别问,问就是她更喜欢脚踏实地自己走路的感觉,才不是得了骑马PTSD呢! 看她这一脸不情愿的模样,谢阔:“……我没有事情要忙。” 嗯? 听到这话,叶绒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小问号。 虽然她没下楼,但她还是知道,楼下人在深夜卖粮的时候,他房间里也灯火通明的,一看就知道大晚上的是在加班忙事情。 这种情况下,他跟她说不忙? 看她一副把先前事情全部抛之脑后的模样,谢阔皮笑肉不笑的道:“我在帮你那给人送鸡蛋的兄弟做名单统计。” 从前都是他一张口,底下人忙的团团转,跟着照做。 如今,到他们这里,情况完全反着来了不说,她把事情交给他之后,眼看这事儿快要结束了,结果她不说验收成果便罢了,竟然还把这事儿给抛之脑后了?! 听到这话,叶绒当即神色一震。 “名单已经统计出来完了?” “对。” 叶绒情不自禁抿了抿唇瓣。 据他所说,怀县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知道她免费送鸡蛋的活动之后,感激涕零之下,为了不让那些爱贪小便宜的人辜负她一片好心,他们是让所有人实名登记过后,才来领的鸡蛋。 为了防止有人多领冒领,每个实名登记的人都提供了家庭住址。 已知,原主没什么意外的话,是实名登记留下了居住地址的人中的一员。 这意味着,只要她顺着眼前人给她提供的名单找,很快就能如愿以偿找到原主。 压在她心头,最重要的事情,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那么,她现在要考虑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 她要尽快离开这个时代,抛弃怀县及其周边村落那么多淳朴的老百姓,眼睁睁看着他们在乱世中挣扎,像中写的那样背井离乡吗? 叶绒一时有些茫然。 看她这般模样,谢阔误会了她的意思。 “你要看看名单吗?” 叶绒没有吭声,谢阔把她的沉默当成了默认,径直回了房间拿东西。 看到谢阔拿出来的所谓的名单,叶绒突然发现自己压根不用纠结。 看着名单上面,一连串狗蛋儿、有根、大丫、二丫……等等之类的称呼,叶绒看遍名单上所有人的名字,都没找到原主。 淦! 都统计姓名和家庭住址了,怎么就不能把人家大名给写上呢? 虽然没找到原主的名字,但莫名的,叶绒松了口气。 好了,这下不用纠结了。 留吧! 等她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再想办法找到原主,离开这里。 等她翻完名单,谢阔紧跟着道:“现在怀县及其附近村落,每家每户几乎都已经领完鸡蛋了,楼下大概还剩下百十来个鸡蛋左右,你打算怎么处置?” 他找她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剩这么少?”叶绒有些诧异。 要知道,她可是买了十来万的鸡蛋做大放送的,本来想着少说也能剩下一千多个鸡蛋—— 她准备把剩下的鸡蛋全留给辛苦忙活了两天的驿站小二,以及黑铁卫一众人。 “有些不缺粮的人家知道在这里买粮送蛋后,过来囤了不少货。” 听到这话,叶绒沉吟一下,然后道:“那我回头再让人送点鸡蛋过来,凑个整数,犒劳一下大家。” “凑个整,哪个整数?一千个还是一万个?” 至于一百个鸡蛋? 已经被她这两天的大手笔整麻木的谢阔,想都没想过。 “当然是后者了。”都说了是犒劳了。 听到她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来的这话,谢阔:“……吃不完,会放坏的。” “没事儿,煮好腌起来就行了。” 就是吧,那么多鸡蛋,要买多少腌制用的大料呢? 看着不自觉说出这话的叶绒,谢阔:“……” 天上掉馅饼这话,他已经说麻木了。 但他还是不得不在这里说一句—— 好香! 第十九章刺杀 叶绒是买好鸡蛋和腌制物品,等快递小哥送来之后才离开的。 在她准备出门的时候,谢阔环顾四周,本想随便叫个黑铁卫跟随,以便保护她的安全,但是—— 谢阔打眼一扫,看着在驿站里站着,眼睛绿油油的,只等着他一声令下就开腌的一众手下们,他整个人都:“……” 彳亍口巴! 他们都忙活两天了,是该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并不知道这一小插曲的叶绒,带着随行的男人出了驿站之后,没走一会儿路,她就发现了,在古代乘坐双11出行的弊端。 走在泥泞遍布的大路上,眺望远处矗立的,没有一点变化的,看似贼近实则超远的怀县都城城墙,叶绒:“……” 敢情这年头不止是人,连城墙都学会感情诈骗了吗? 叶绒有些欲哭无泪。 事实证明,她高估了自己,但她是那么容易,就认输的人吗? 眼角的余光瞥到身后步履不紧不慢跟着的男人,并不想再自打脸的叶绒,咬牙继续前行。 没一会儿,她发现一件怪事。 为什么大路越走越偏? 难不成去往怀县县城的路,是仿照着去往桃花源的那条路建造的? 眼睁睁看着她越走越偏的谢阔:“……” 他最终还是将错就错,没有吭声。 县城那边,他们虽然已经联合当地一些人清洗了一波地头蛇,但那些被她侵犯了利益的人,到底在怀县扎根多年,不容易连根拔除,怕就怕有人狗急跳墙,所以,她进不了城,蛮好的。 而且,再顺着这条小路往前走走,刚好是当地人的母亲河,去那儿,全当是让她散散心了。 谢阔想的很好,但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叶绒迎面撞上刺杀者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身边跟着的男人拉到了身后。 谢阔拔剑相迎,对上了从河中涌出的一众黑衣人。 眼看一黑衣人脚尖点地,径直腾空跃起向谢阔刺来,叶绒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 她还没有尖叫出声,身前男人便五指成掌,朝那黑衣人拍了过去,那黑衣人被男人一掌拍的吐出了内脏碎片,人往斜下方倒去,一连带走了好几个同伙…… 轻功、内力??? 彼时,叶绒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敢情书中对男主的描写,用上了小小年纪便能飞檐走壁这几个字,不是采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而是实打实的叙述啊! 要是在刚刚知道了这一消息的话,她定然会吃惊的合不拢嘴,求人教她武功,圆了小时候的梦想。 但现在,一片混乱的厮杀中,没有一个人吭声。 听着接连不断响起的刀剑相碰声与肉体被利器穿透的声音,叶绒大脑空白,眼前一片血红…… 血,到处都是血,向来爱洁的叶绒周身萦满了血腥味儿。 温热的血液溅到她身上,大都是敌人的,但也有保护她的男人的,反倒是她,脸上、身上虽然溅满了血渍,但却没有一滴血,是她自己的。 把她保护的密不通风的男人,一剑一个血窟窿,刀光剑影中,宛若死神一般,收割走了一条条人命…… 但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直面死亡的叶绒却来不及恐惧。 因为,顺着男人的力道奔走躲避无处不在的刀剑,已经用了光了她全部的力气。 眼见从河道中涌出来的黑衣人越来越多,好似杀不完一般,谢阔当机立断,拉着叶绒边走边战,往迅疾的瀑布边走去…… 急流的瀑布前,谢阔回首问道:“怕吗?” 叶绒咬紧牙关,使劲儿摇头道:“我不怕。” 她穿越一场,使命还没有完成呢,相信老天爷不会这么轻易就收了她的性命的。 看着她眼中浓烈的快要溢出来的恐惧,谢阔拉着她胳膊的手略收了收力道:“别怕,有我。” 非常让人安心的四个字,然而,叶绒的心还没有因为男人的安慰落定,她的身体便悬空下坠,被人拉着一并跳下了崖岸…… 飞跃到半空中的身影在极速下降中,突然抱到了一起,似连理枝般紧紧缠绕着…… 虽然是个南方人,但却从来没有学过游泳的叶绒,很快便被湍急的流水带走了意识,朦胧中,她感觉唇瓣覆上了一层温热…… 叶绒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便是手脚的僵冷。 她这是…… 又回到了最初穿越的时候? 叶绒挣扎着掀开粘合在一起的眼皮,率先入目的是冰冷空旷的山洞,而非四处漏风的破败寺庙。 不是重新穿回了半个月前啊?! 叶绒来不及松口气,就感觉到了山洞里面,另一道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一转眼,看到男人脸上那两抹红霞,叶绒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这是…… 发烧了? 她强忍着身体被人拆散重组后的疼痛,龇牙咧嘴的从冰冷的地面上起身,来到他身前,探手一摸…… 没摸上。 叶绒手刚伸到男人面前,还没有来得及动作,就被一炙热有力的大掌扣住了手腕。 迷蒙的桃花眼微睁,眸底一片清明的男人,看清眼前人是谁后,松开了手上的桎梏。 “你醒了?” 听到他暗哑的嗓音,叶绒下意识朝自个儿上衣内口袋摸去。 没有摸到贴身放置的手机,叶绒脸色顿时煞白无比。 她金手指没了,这荒郊野岭的,她手无缚鸡之力,他重伤未愈,身上又添了新伤,眼瞅着还伤口感染发炎了,没药医治…… 穿越大神这是看她不顺眼,觉得她开局破庙求生,不够困难,完了给她手动制造困难,想让他们一起祭天吗? 看她着急忙慌的在身上四处摸索搜寻,一点都不把他当外人的动作,谢阔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以示提醒。 “你是在找这个东西吗?” 谢阔手腕翻转间,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抖出来一部手机。 叶绒:“!!!” 毫不夸张的说,叶绒此刻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都闪亮。 她,手机,没丢! 呜呜呜,对不起,穿越大神,我不该错怪你的! 第二十章许诺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从男人手上接过手机后,叶绒连忙开机解锁。 当手机屏幕正常亮起的那刻,她激动的眼泪都差点落下来—— 她的宝贝手机,都跟着她下过瀑布,畅游过河流了,竟然还能正常使用,这其中要是没有穿越大神的加持,打死她都不信。 呜呜呜…… 对不起,穿越大神,我错怪你了,我以后再也不因为你断了我的网,在心里悄悄的骂你了。 “这就是你和你那些走南闯北的商人朋友之间,独特的、私密的、不方便告诉他人的沟通信物?” 熟悉的话语,被男人用疑问的语句说出来,叶绒顿时汗流浃背。 “!!!” 要死! 她刚刚被手机失而复得之下的激动情绪冲昏了头脑,再加上急于确认自己的金手指,是否还完好无损,下意识把身前人,给忽略了。 完犊子! 叶绒吓得连忙按灭手机屏幕,她刚想随意编个理由,先把这件事情给暂时糊弄过去,结果—— 乍一看到屏幕上,那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叶绒:“…………” 什么玩意儿? 她重新花高价买的化妆品,说好的清爽透气、防水效果一流呢? 看着手机上那黄一块白一块,斑驳褪色,间或破损变形,几乎都快把她原本面部肌肤,全都露出来的战损妆容,叶绒血压顿时就上升了。 说好的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垃圾商家,虚假宣传! 看着她气的脸都红了,快要七窍生烟的模样,谢阔脸上下意识挂上了一抹温雅的笑容。 “——” 他刚刚想开口说话,就因抑制不住的,胸腔里传来的动静,剧烈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 看他这般咳得撕心裂肺的模样,本想学老祖宗豪迈一把,撕下外衣一角,绑住他的眼睛,以便掩耳盗铃的叶绒,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一想法。 人都因为她受伤成这样了,她再搞他,良心不安。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 她回归侯府当了真千金之后,按照书中剧情来走,直到她被侯府匆匆嫁人,被夫家厌弃,病死于破庙之中,都再也没有见过他一面。 总而言之一句话,等她离开这个时代,回到正确的时间线之后,他当他的开国皇帝,她做她的恶毒女配,两人之间将再也没有交集。 在心里这么自我安慰了一番后,叶绒最终放弃了摧残伤患的念头。 “大人,当心伤口。” 叶绒弯腰拍胸膛,给人顺气。 谢阔暗暗凝神静气,默默压下了不断上涌的血气,听着她一叠声的关切,他有些无奈的闭了闭眼。 “姑娘,你可否正常说话?” 好好一姑娘家,不仅喜欢打扮成男子,还喜欢学习男子说话,关键学就学吧,还没有学到精髓,整出来个四不像。 她下一步,不会是打算扮做小太监吧? 他同她头一次见面时,就想指出这一问题了,怎奈何,当时时机不对,至于后来—— 他从她手上得到的东西越来越多,拿人手软,他更是不便开口了,甚至连委婉指出,都怕伤到她的玻璃心,而导致无法开口。 而今,他为救她,受伤感染发热,她总不能连他这一点小小的请求都不满足吧? 然而—— 叶绒从不按牌理出牌。 “为何?”被拒绝的谢阔不理解。 这是什么特殊癖好吗? 只见叶绒面不改色道:“我正常说话,声音不雅,怕唐突了大人的耳朵。” 马甲破了和马甲没了,完全是两个概念。 前者修修补补还能用,但后者—— 她六年后,还怎么走剧情? 谢阔:“……” 好吧,看她这打定了主意,要伪装到底的样子,他还能说什么呢? 无言以对的谢阔,选择了转移话题。 “敢问姑娘可有婚配?” 叶绒茫然摇头,“你问这个干什么?” “某先前在水中无意唐突了姑娘,自然要负责到底。” 谢某人把眼馋她家底的话,说的那叫一个风光霁月。 作为回报,他会予她一世风光,许她幸福一生。 岂料,听到他这话,叶绒表情那叫一个惊恐。 “!!!” 看她这仿佛见了鬼的模样,谢阔下意识伸手摸脸。 他长得有那么可怕吗? “明、明媒正娶?” 眼前男人一句话,直接把叶绒吓结巴了。 “自然。”谢阔颔首应许。 “三书六聘,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得到肯定的答复,叶绒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更加惊恐。 不是吧—— 她既没有福尔摩斯的智商,也没有嬛嬛的能奈,何德何能,能成为力压群芳,被三千佳丽有志一同,统一针对之人啊? “不不不……,我不需要你负责。” 叶绒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表情那叫一个抗拒。 看出她的不情愿,谢阔没有自恋的觉得,她这是在欲擒故纵。 他能理解她的态度。 毕竟,当别人家的媳妇,哪有当财神爷家的独苗苗,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来的自在舒坦呢?! 只是…… 想到豫州那嗷嗷待哺的一大堆人,谢阔忽略身上的疼痛,表情温和问道:“你是对我有哪里不满意吗?你说,我改。” 大好的机会,他要是把握不住,任其流走,让他那为了粮饷愁白了头发的父亲知道这事,他怕不是会被家法伺候。 看他态度执拗,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叶绒内心叫苦不迭。 “那个……” 遇事不解,叶绒采取了拖字诀。 “此时事关重大,大人能否容我细细思量一段时间?” “你想考虑多久?”男人趁热打铁。 “明年、明年冰雪消融之际,我定然给大人一个结果。” 她记得书里写了,他是今年大雪纷飞之际,与京都王家女订下的婚约,来年秋收成的大婚。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叶绒相信自己,一定能在今年把这一摊子事情给解决了,找到原主,回归正轨。 明年啊! 得到明确答复的谢阔,脸上的笑容更温和了。 明年,相信他一定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第二十一章别想了 解决了眼前近在咫尺的迫切事,看着受了伤之后跟没事人一样的谢阔,叶绒总算是想起了,自己找金手指的目的。 看着睁眼之后,除了面色发白以外,看不出任何受伤痕迹的男人,叶绒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大人,您都有哪里受伤了?” 他伤口感染发炎了,要买消炎药,这个她知道,但除此之外,还需要准备些什么治伤药物,她就不清楚了。 得看当事人的受伤部位极其情况,顺便询问询问他这个当事人的意见。 毕竟,他自身也懂医术。 “一些小伤,问题不大,不用担心。”谢阔避重就轻道。 他嘴里的小伤能信吗? 驿站连休的两天,已经告诉了她结果。 看她一脸不信任的模样,谢阔没有过多解释什么,而是道了句,“我已经提前上过药了。” “真的?”叶绒半信半疑。 她在激流的河水中失去记忆后,再睁眼,就在这里了,对中间发生了什么完全不清楚。 “那大人,现在什么时候了?” “酉时。” 叶绒掐指一算,他们是上午出的门,到现在,最起码过去四五个小时了。 Emmm…… 时间过去这么久,应该也够他收拾好身上的伤势……了吧? “大人,能让我看一下您身上的伤口吗?” 虽然但是,他都已经发烧了啊,脸色还那么白,她不放心。 闻言,谢阔嘴角勾起了一抹略有些邪气的弧度,他似笑非笑道:“男女授受不亲,看了我的身子,就要对我负责,你确定要看?” 叶绒:“……” 那还是算了吧。 她在心里摇头三连拒之后,尬笑一声,对眼前男人道:“那您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她好上拼夕夕买药。 谢阔不置可否。 这深山野岭的,她能帮上什么忙?不给他添乱就不错了。 谢阔又调息了一会儿,看了眼天色道:“等会儿怕是有场大雨要下,我先出去找点东西果腹,你在这里自己待一会儿可以吗?” 听到这话,叶绒眉头微皱,“大人,外面的天马上就要黑了,我们不赶紧回去吗?” 谢阔反问道:“你觉得我们回程路上,是会先碰到来寻我们的那些手下,还是先碰到那些目标明确,训练有素,只为了专门杀了我们的那波黑衣人?” 事实上,那些人想杀的是他,她就是个搭头。 这里是徐州,那么多人来到徐州,能目标明确的找到的他,专门对他下杀手,说徐州太守不知道这件事情,他是不信的。 只是不知,徐州太守是此番刺杀事件的主谋人,还是辅助?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徐州都不适合多待了。 这么想着,谢阔脸上又习惯性的露出了笑容。 也不知道,徐州这回是和哪方势力联手了,不顾盟约,想下黑手弄死他? 看男人笑容温和,却眼神冰冷的模样,叶绒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有杀气! “大人,我不是故意连累你的。”叶绒连忙认怂道歉。 谢阔有些诧异的看向她,“嗯?” 叶绒苦着脸道:“我也没想到,我就卖了一点儿粮食,怀县那些商户就那么生气,专门派人来截杀我。” 她知道她在驿站的举动定然是侵犯了一些人的利益,但她没想到那些人竟然那么心狠,想直接弄死她。 果然,古代的钱不是那么好赚的。 但—— 她也没想,从怀县这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穷苦老百姓,身上赚钱啊! 看她委屈郁闷的模样,谢阔:“……” “行了,别想了。” 脑子本来就不够用,还越想越岔,又何必再费劲儿巴拉的思考呢! 谢阔本想解释此事和她无关,但话到嘴边,想到初见时,她被徐策行一把剑吓得怂兮兮的模样,他又把话重新咽了下去。 她那么惜命,万一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看他这副不计较的模样,本就愧疚的叶绒更愧疚了。 “你先在这里待着,别乱跑,我去去就回。” 谢阔叮嘱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就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叶绒抿唇。 欠了他这么大一个人情,她要好好补偿他! 至于怎么补偿? 叶绒思考了一会儿没想出办法,就先把这件事情给抛在了脑后。 她打开手机摄像头,仔细看了看脸上半遮不遮的妆容。 这张脸肯定是不能露出来让别人看到的,化妆工具也不在这里,她要是重新买一套上妆的话,那就是摆明了在告诉谢阔她有问题。 所以,该怎么办? 叶绒看看地上的泥土,又看看身上的衣服,最终做下了一个决定—— “厍姑娘?” 谢阔拎着一兜从树尖摘下来的野果子回来的时候,看着用外袍把自己头脸盖的严严实实的叶绒,满头雾水。 好端端的,她又在做什么幺蛾子? 谢阔发现,自从认识了这姑娘之后,他时常猜不透她举动之间的意图。 “……我在效仿老祖宗。”叶绒幽幽道。 她本来是想学着古人豪迈一把,把外衣撕碎成条,做一个简易的遮挡帽,怎奈何—— 她撕不开衣服布料。 所以就只能这样了。 谢阔看她这发神经的模样,嘴角抽了抽,但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我带了些野果子回来,已经清洗过了,先来吃点东西吧。” 吃完好好睡一觉,明天他们还要想办法回去。 “不用了,我不吃,你自己吃吧。”叶绒拒绝了他的邀请。 开什么玩笑,在和平社会下长大的人,头一次那么近距离见到死人,谁能吃得下去饭啊? 谢阔皱眉,“不吃点东西晚上会饿的。” 叶绒依旧摇头,“我没胃口不想吃。” 本就是小猫胃,这下连小猫都比不过了,谢阔无声叹了口气。 他看着吃的少还挑食的眼前人问道:“那你想吃什么?野兔还是野鸡?我出去打。” 马上就要下雨了,那些野食全都躲起来了,猎起来有些费时间,她想吃到,恐怕要晚上一会儿。 “不用。” 叶绒敷衍道:“你给我留几个果子吧,我现在还不饿,等饿了会吃的。” 问就是吃不下! 第二十二章脆弱 听出叶绒语气中的勉强,谢阔没有再多说什么。 左右,她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娃娃,饿了会自己吃饭。 太阳下山,天空暗下去的同时,气温也降了下来。 叶绒心疼的环抱住自己冰冷身体的同时,内心暗暗有些庆幸。 得亏这世上有内功这种神奇的存在,上能居家越货、杀人放火,下能烘干衣物,摘果裹腹—— 若非如此,本就感冒还没有好透的她,水里走一遭,再穿一夜湿衣服睡觉,那就完犊子了! 但很快,事实证明,叶绒庆幸早了。 因为—— 深秋的白天和夜晚昼夜温差极其的大。 大到什么程度呢? 明月尚未高悬,经历了一天疲累的叶绒便从沉眠中被硬生生冻醒了。 她牙关打颤,哆嗦着勉强睁开眼时,首先入目的是靠着墙角,闭目休息的男人。 彼时他面色如常,而她则面容苍白,正于冷夜中瑟瑟发抖。 叶绒内心有些绝望,人锦鲤女主深山遇险,不仅遇难成祥,还能找到天然温泉,舒适自在的泡上一泡,然后再在温柔月色中,和男主谈谈情说说爱,那叫一个舒适甜蜜。 而她呢? 冷! 冷! 冷! 还是冷! 人都快冻成冰棍了。 咋滴,她恶毒女配,不配get到温暖吗? 这么想着,叶绒摸上金手指的手,蠢蠢欲动。 她想念保暖衣,更思念暖宝贴。 那么,问题来了—— 她到底是出去悄悄买东西好呢,还是先把某人唤醒知会一声,再找个借口出去买东西好呢? 前者保险,但不保命,至于后者,则有暴露的风险。 选哪种好呢? 在叶绒纠结目光的注视下,本就浅眠的男人,在心中轻叹口气,睁开了桃花眼。 “厍姑娘。” 谢阔轻轻于昏暗的山洞里出声。 “嗯?” 眼看人没被吓到,他起身来到了叶绒身边。 感受着男人的靠近,叶绒抿了抿唇。 他醒了啊,那看来她不用继续纠结了。 不等叶绒开口,男人看她瑟瑟发抖的模样,语带歉意的道了句—— “某多有冒犯,还请担待。” 话落,不等叶绒理解他话中的意思,谢阔径直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紧接着,叶绒便感觉一股暖意从静脉流窜至全身,驱散了冷夜的寒气。 敢情他还是个人形充热宝?! “继续睡吧。” 男人温和的声音,从鼓膜传至心脏,激起了一股电流,让人全身上下一片酥麻。 唔…… 叶绒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眼帘。 他这么圣母仁心,为他人考虑,倒衬的她买东西只买自己的,怪小气的。 冬天快到了,要不,她回头给他整套古代版保暖衣穿穿? 想到云朝开国君王穿保暖衣的模样,叶绒差点噗呲一下笑出声来。 就……有种古今幻灭的即视感。 看着自娱自乐的纤瘦人儿,谢阔捏了捏眉心。 “不困了?起来吃点东西吧。” 叶绒闻言,连连摇头拒绝道:“我还不饿,不想吃。” 哪怕胃已经饿绞痛了,但只要一想到吃东西,她脑海中就会闪过那河流旁的一地血红。 别说吃东西了,叶绒觉得自己能忍住,不吐出来,就已经很厉害了。 眼见她情绪又莫名低落下去,谢阔:“……” 可真一娇娇小姐,腻难伺候! 但人是他选中的,便是再怎么难照顾,他也得迎难而上。 这么想着,谢阔关切道:“你已经快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身子又不是铁打的,怎么能受得了?” 叶绒没有吭声。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吃吗?” 凡是异常,必有因由。 夜色虽冷,但叶绒感觉,男人的声音,和传至她体内的温度一样温暖,暖的她心头发酸。 “……我不饿。”叶绒默默吸了吸鼻子。 她有些想她的父母了,他们要是知道,自己宝贝女儿,今天惊心动魄的经历的话,也不知道会心疼成什么样子?! “啪嗒——” 蒙面外衫遮住了叶绒的面容,却拦不住落地的水珠…… 没一会儿功夫,看着她脚边被成串滴落的水珠晕染湿润的地面,谢阔:“……” 他是想哄人的,不是想惹哭她的,为什么会适得其反? 看她无声哭泣的模样,知道眼前人脆弱,但没有想到她会脆弱到这种程度的谢阔,沉默几息,最终干巴巴道了句,“厍姑娘,你冷静点,凡事有话好好说。” 生怕她来个水漫金山,刹不住闸的谢阔,决定在学会哄姑娘家的技巧之前,再也不胡乱开口了。 无声哭泣的叶绒,隔着外衫借着朦胧月光,看着面前高大的身影,小声问道:“我能抱抱你吗?” 他那么暖,怀抱肯定也和记忆中的父亲一样,宽厚温暖,是避风的港湾。 万万没有想到,会听到这种话的谢阔,身形微僵,没有出声。 叶绒吸了吸鼻子道:“我想我爹了。” 谢阔:“……” 古代没有代餐这一词语,但此刻的谢阔,却无师自通了代餐的意思。 谢阔颇有些哭笑不得。 所以,他哄这小姑娘是哄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直到他伸手,把人抱在怀里,似哄幼儿似的,拍着她的脊背,把人重新哄睡着了,谢阔也没有想明白这一问题的答案。 叶绒并不知道男人内心的想法—— 常言道:早起的鸟儿有虫,但曾经作为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牛马中的一员,叶绒天还没有亮,就睁开了眼睛。 在温暖宽阔的怀抱中醒来的叶绒,脑子还没有开机,身体就下意识抱住热源蹭了蹭。 温热的肌肤紧实有力,弹性极佳,抱起来手感非常舒适,只是—— 她什么时候入手的这款抱枕,她怎么没有印象? 困惑中,叶绒睁开了眼。 首先入目的是被她晕妆的面部,蹭成褐色的雪白里衣。 叶绒:“……” 昨晚的记忆,随着她的清醒,在脑海中一下子就复苏了。 叶绒:“!!!” 叶绒僵着身体缓缓抬头,看被她当抱枕死死抱住的男人,仍在闭目沉睡,她在心里轻轻松了口气。 天不亡我! 第二十三章有毒 看来穿越大神,还是善待她的,没有让她直面尴尬现场。 很好,这么想着,叶绒轻轻松开环着男人腰身的胳膊,轻手轻脚地,妄图在不惊醒谢阔的前提下,摆脱这种被人当娃娃抱着哄睡的姿势。 只要她重新蹲回墙角种蘑菇,就没有人知道昨夜发生的事情—— 问就是梦游。 正当叶绒为此努力时,抱着她的男人睁开了眼睛。 男人目光幽幽的看着她,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中,没有丝毫睡意。 叶绒:“!!!” 她悚然一惊,手脚刹时僵硬,不知该如何摆放。 “那什么,你、你醒了哈。” “要起的话,就动作快点,我手麻了。”男人表情平静道。 叶绒:——” 她当即爆了个大红脸,麻溜的从他怀里爬起来。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想到昨晚的经历,男人从善如流的颔首道:“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她昨晚熟睡后,他只要一松开她,她就皱眉、撇嘴、啜泣,三连套下来,动作流畅的让他怀疑,她是不是在他面前装睡?! 以至于,他深夜为了不吵到她,也为了能让自己睡上那么一会儿好觉,连动都不敢动一下,任由她在他怀里乱摸乱蹭。 叶绒:“……” 如果她有罪,请让老天爷来惩罚她,别让她直面这种场景。 无言以对的叶绒,看着转动手腕舒筋活血的男人,最终,她只得默默道了句,“……抱歉。” 语言的苍白,在此刻,被叶绒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虽然只有睡着之前的记忆,不知道半夜的自己迷迷糊糊中做了哪些磨人的事情,但看他现在这般模样,她就知道,自己准没干好事。 “真觉得对不起我的话,能让我见一下你的真容吗?” 听到这话,叶绒下意识抬手摸脸。 摸到脸上脱落的更加严重的假面,与假面皮下有些移位的假脂肪,叶绒表情瞬间惊恐。 “我先出去洗漱一下。” 说完,她就迫不及待的跑走了。 至于露真脸? 那是不可能的。 谢阔:“……” 她这是在他面前彻底放飞自我了吗? 连敷衍的理由,都懒得找了。 等叶绒洗漱完毕,谢阔看到的就是一头顶外衫,缓步前移的身影。 对此,谢阔第一反应是—— 欣慰。 山林雨路泥泞难行,她盖着东西遮挡视线走路,竟然没有摔跤,蛮厉害的。 不知不觉中,已经把对某人的要求降低到下限的谢阔,等人重新回到山洞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滚圆的大鸭蛋,并两个水灵灵的野果子。 “赶紧过来吃点东西吧,吃完我们就离开。” 叶绒看了看他递过来的吃食,沉默了几息,最终表情诚恳的建议道:“大人,要不咱们先赶路吧?” 谢阔:“……” 四目相对,男人拧眉看她一会儿,最终不知想到了什么,没再多话,应了她的请求。 两人一个伤患,一个比伤患还体质脆弱,因而他们脚程并不快,几经折腾,终于走上行人于山林间开辟出的小道时,已近午时。 然而,在暗沉天空的映衬下,树影重叠的小路,飞鸟寂静,虫蚁无声,显得林间氛围分外压抑。 而越往山林外走,这种感觉越加明显。 眼见身旁男人越走,面上神色越冷沉,叶绒的心也慢慢悬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绒内心的疑惑,在他们将要走出茂密山林时,得到了解答。 “主子,属下等来迟,请恕罪。” 谢阔挥手打断了赵岩的跪礼。 看着面前仅有的三个黑铁卫,他面色更加不好了。 “其他人呢?” “徐先生让我们分批去不同的地方,寻找您,找到人后,即刻护送您回豫州,其他人会留下来想办法分散徐州太守与那些刺客的注意力。” 知道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心腹没有出事,谢阔脸色好了不少。 “外面现况如何?” 赵岩咬牙道:“陈良那个老匹夫,不顾徐、豫两州之间的盟约,在咱们归途一路城镇,都下了戒严令;不仅如此,他昨夜还连夜派兵回怀县,封锁了整个怀县,许进不许出。” 陈良那个老东西,本就知道他们主子于兖州一行,受了重伤,此番摆明了便是打算着,这次刺杀不行,也要拖死他们。 可恨至极! 听到赵岩的话,谢阔眉头当即拧了起来。 陈良胆敢这么做,定然是有所依仗。 那么,他的依仗为何? 要知道,他若在此地出事,他父亲定会勃然大怒,届时豫州十万大军与他陈家军对上,他能得什么好处? 又或者说,陈良是得到了什么内幕消息,笃定了他父亲不会因他的死,与徐州撕破脸皮? 想到他父亲近几年每况愈下的身体状况,谢阔心头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当机立断做下了决定道:“我们不走官道,直接翻山回豫州。” “啊?” 旁观完全程,依旧满头雾水的叶绒,听到这话,一脸懵逼。 听出她语气中的迷惑,谢阔分外简洁的道:“徐州掌权人想杀了我们,我们现在在他的地盘上,势单力薄,必须在他的人没找上来之前,尽快回豫州,才能保住性命。 叶绒:“昨天那伙人是徐州太守派来的?” 谢阔面不改色点头。 叶绒:“???” 不是。 有毒吧? 她就卖个粮食,咋还被人这么搞? 叶绒本还想装傻,意思意思下,假装自己不知道身旁人的真实身份,但他这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不过,书里有这一出吗? 回忆遍全书,没有找到一点与此次刺杀,相关联事件蛛丝马迹的叶绒,有些心虚。 心虚的同时,叶绒又隐隐有些委屈。 她一没杀人,二没放火,就简简单单卖了点粮食,给一些贫苦老百姓,干嘛要对她赶尽杀绝啊! 虽然但是,正所谓他人虐我千百遍,我待他人如初恋—— 她还是不想走! 于是,叶绒尝试着开口确认道:“要是没被徐州太守的人找到的话,那我是不是就不用逃了?” 谢阔:??? 第二十四章谁惹谁死 谢阔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幻听了。 “你在说什么?” 叶绒闻言,又小心翼翼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假面千千万,不说其它的,便是为了原主,她也得重新换张脸,留在怀县。 ——大不了以后不当卖货郎了。 反正她手中的银两也够花了。 而且,留下来,她说不定还能切实的帮助到怀县那些可怜的老百姓。 如此一来,一举两得! 想明白这一点的叶绒,在谢阔不解目光的注视下,重重点了下头,眼中满是坚定。 “我要留下来。” 谢阔着实被她这出乎意料的话,给噎了下。 “你不怕死?” “怕。” 叶绒老实道。 “但我不想离开怀县。” 听出她语气中的执拗,谢阔捏了捏山根,轻吸口气问道:“你待如何?” “就……” 叶绒看他面色还好,试探着道出了心中的想法,“我们分头行动,就此别过?” 倒不是她想过河拆桥,主要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啊! 谢阔直接被她这分外天真的话给气笑了。 合着她昨天说的考虑考虑,完全就是在糊弄他啊! 还是一点都不走心的那种糊弄。 气极而笑的男人,仗着她看不到,冷冷扯了扯嘴角。 “你想的美!” 就她这傻白甜的性子,真让她留下,怕是他还没有回到豫州,她就被人吸干血肉,连皮带骨吞了。 届时,他拿什么赔给她的家族? “大人?” 没想到男人突然变得这么不好说话,叶绒很是不解。 “你忘了我欠你的那十两黄金了?” 叶绒:“……” 她还真忘了。 毕竟,她现在可是百万富翁。 百万! 震声。jpg 这么想着,叶绒心虚的同时,脸上满是自豪。 因她蒙着外衫,看不到她面容,谢阔以为她在纠结。 想到他们初见时,她那副财迷的模样,男人以为找到了拿捏她的理由。 “你不跟我回去,我怎么还钱给你?” “我相信大人您的人品。” 叶绒直接拿他们初见时,男人自己的话堵了回去。 “区区一点小钱,大人又怎么可能赖账呢?” 谢阔:“……” 他并没有因为她这小小拍马屁的行为,而开心一点点。 因为—— 她这显然是,不乐意跟随他们离开这里,前往豫州的意思。 利诱不管用,男人重新换了个招数。 “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没人保护,莫说是那些刺杀的贼人了,便是随便遇到一个宵小之辈,恐怕都在劫难逃。” 谢阔这话有些危言耸听,就冲她前两天卖的那些粮食,等她回到怀县之后,但凡有人想对她出手,莫说怀县人,便是怀县周边那些邻村之人,也不会放过动手的人。 散财童子,谁惹谁死! 但他笃定生性单纯的叶绒,完全想不到这一点,所以便以此来恐吓她了。 但是—— “我不怕!” 说这话时,叶绒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胸膛,语气分外骄傲。 还是那句话,她现在老有钱了。 身为百万富翁,她完全可以雇保镖。 恐吓失败! 看她这般模样,想到她背后那神秘的家族,谢阔无言沉默了片刻。 好吧,他不该忽略这一点。 与此同时,谢阔的眼中划过一丝不解。 经过这么一遭,他算是看出来了,她不顾艰苦,离开家族,默默来他身边,扮演一普通商人,跟随他的目的便在此地。 但谢阔有一点想不明白。 她既然本身目标不在他身上,而是在怀县,那她为何不离开家族之后,直接去找陈良? 要知道,整个徐州都是陈良的地盘,她要是得到陈良的允许的话,想在怀县做什么事情都可以。 何必舍近求远找上他? 谢阔想不明白这一问题。 他看了一眼天色,没让这个问题困扰自己太久。 左右时间久了,他自然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现在当务之急是—— 既然威逼利诱不管用,两头都被堵死了,那就别怪他用一些特殊手段了。 这么想着,谢阔率先开口确认了一下,“你家里人更重视你的安危,还是其他东西?” 若面对其他从富贵窝里走出来的人,他便是不用问,也清楚的知道,答案肯定是后者。 但对于她来说—— “当然是我的安危了啊。”叶绒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 要知道,她爸妈临死前,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她能平平安安活到老。 可惜,这一切都被那个当街发疯的神经病给毁了。 这么想着,叶绒在心里又默默问候了一遍,那个在大街上捅人的疯子。 得到肯定答案,谢阔略一颔首,“我明白了。” 话落,不等叶绒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他挽了挽衣袖。 紧接着,在叶绒懵懂目光的注视下,谢阔对她拱了拱手,语带歉意的道了句,“时间快来不及了,谢某多有得罪,望姑娘海涵。” 得罪什么? 回应她的,是男人干脆利落的一个手刀。 “——” 谢阔眼疾手快抱住软下身体的叶绒。 他的手一个不留神,掀开了点叶绒严严实实盖在头上的外衫。 眼角余光瞥到她那张被涂满了泥巴的脏兮兮的面容,谢阔:“……” 倒也不必如此。 她既然不同意,让他见识一下她的真面目,那他自然不会,在这点小事上,违逆她的意思。 左右,她长成什么样,他都是要娶的。 并不知道他内心想法的叶绒,醒来时,整个人呆愣了好一会儿。 万万没想到,自己生平竟然能享受到未来君王,亲自劈昏待遇的叶绒,被男人像婴儿一样抱在怀里,翻山越岭。 感受着耳边因疾行传来的呼呼风声,她整个人倍受打击,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不是—— 他有毒吧! 怎么能问都不问她一声,就直接把她给打晕了? 人权呢!? 声嘶力竭。jpg 察觉到她醒来的男人,大手再度摸向了她的耳后。 “前面是一只大猫的地盘,我们要尽快赶路,不能惊动它,安静点?” 叶绒:“……” 这是威胁吧? 赤裸裸的威胁! 第二十五章失策 等一群在树间飘忽如风,疾行间,如履平地般,轻松自如的人,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夕阳透过层叠枝叶,照下来的光芒,只剩下一点余晖。 “你还好吧?” 谢阔把怀中人放到地上的动作分外的轻柔。 叶绒透过罩脸的外衫,轻轻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看着浑身上下,都透着委屈的她,谢阔面不改色道:“已经路过大猫的地盘了,你可以正常说话了。” 叶绒:“……我要回去。” 她语气硬邦邦的道:“大人,山高水远,咱们就此别过吧。” 说这话时,她自以为不动声色的离身前男人远了一些,同时把警惕心拉到了最高,生怕他再一言不合,一个手刀劈过来,再把她给弄晕过去。 知道自己在她这儿耗损了些信誉值的男人,这次没有再采取强硬的措施。 他语含歉意道:“这恐怕不行。” “为什么?” 他们走他们的阳关道,她过她的独木桥,两相别过,互不干涉,为何不行? 还是说,他是想罔顾她的意愿,把她强行掳回豫州? 叶绒虽然没有道出她的猜疑,但谢阔仿若她肚子里的蛔虫般,猜到了她内心的想法。 只听他用诚恳、无奈、抱歉三合一,画作扇形图的语气,温柔道:“我们已深入这片山脉,此处多是猛兽凶禽……” 意犹未尽的话语,最是吓人。 谢阔刻意停顿了几息,给叶绒留足了想象的时间,才接着开口道:“你无功夫在身,若单独离开的话,怕是难以保全自身。” 叶绒:…… 她知道自己是个弱鸡,但这种时候,就不用特意点出来强调了吧? “所以,这就是你打晕我,强行带我离开的原因?” 谢阔闻言,声音没有丝毫慌乱道:“某多有唐突,但并非有意为之,实在是那些刺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为了尽快甩脱他们,才出此下策的。” 叶绒闻言有些狐疑。 我怎么没有听到刺客的脚步声? 这话在即将脱口前,被她险而又险地咽了回去。 ——因为她是个弱鸡,没有武功,做不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回忆这场刺杀的缘由,及他的先斩后奏,叶绒悟出了一个道理—— 弱者不配拥有知情权! 谢阔:“……” 这话他没法接,所以只能假装没有听到。 在心里默默思念了一会儿,掀起了赤色革命的老前辈们之后,叶绒逼迫自己接受了这一结果。 “未提前告知此事,归根究底错在我,作为补偿,等回到豫州之后,某愿意以药钱白倍偿之。” 一千两黄金? 哪怕已经不缺钱了,但听到他的话,叶绒眼睛还是蹭的一下就亮了。 可惜的是,她的金手指,等她离开这个世界之后,就没办法再使用了。 倘若拼夕夕里的钱,能带回现代的话,他别说是不顾她的意愿,把她从怀县带走了,就是把她强行关起来,这样那样,她都能接受。 毕竟赚钱,只要不违法,用什么手段都不寒碜。 可惜了! 叶绒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蔫蔫儿哦了一声。 听出她语气中的失落,谢阔反倒有些差异。 这还是初见时,那个贪财又怕死的厍怵么? 没想到不能留在怀县,对她的打击竟然那么大。 谢阔在心里暗道一声:失策。 但早知如此,他还是只能这么做。 左右把人留在身边,有的是机会慢慢抹去她心中的疙瘩。 想到这里,谢阔递出了一样早已准备好的东西。 叶绒看着置在她身前的木质面具,脑袋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男人开口解释道:“这是我赶路时,顺手做的小玩意儿,皮带特意加固过,轻易不会断裂,此面具比你这外衫轻便,且更不容易脱落,你可清洁一下面部,放心使用。” 他虽没看清她污泥下的真容,但粗看一下,谢阔也能根据经验判断出来,她长得不差。 好端端一张漂亮的脸蛋,让她这么糟蹋的话,着实可惜了。 叶绒:“……” 这回哪怕他没有明说,她也听出了他话中的潜意思。 涉及形象问题,叶绒当即爆了个大红脸。 虽然但是…… 她想怼一句——关她何事! 但碍于己身,叶绒还是默默忍下了内心的尴尬。 她从男人手上接过了面具—— 问就是怕脸再过敏。 正常情况下,脸过敏一次两次没什么大事,但她怕间隔这么短,次数一多,万一给他整成敏感肌了怎么办? 秉承着自己的脸自己爱护的原则,叶绒接下了男人送上门的好意,并诚恳道谢。 谢阔笑着重新换了个话题,“马上该用飱食了,你想吃什么?” 叶绒闻言呼吸一窒。 血红破碎的画面从脑中闪过,她当即摇头摆手连出声,三连拒。 “我还不太饿,你们不用管我,自己吃吧。” “你已经饿了一天多了。” 身旁幽幽传来一道声音,拆了叶绒刚搭起来的台子。 叶绒:“……” 她当即改口,“那什么,我饿过头了,暂时吃不下饭,你们不用等我,自己先吃吧,我去河边洗把脸。” 不等话路,叶绒转身就想跑。 谢阔:“……等下。” 等不了一点,不想吃饭,就是不想吃! 叶绒假装没有听到男人的声音。 “你跑错方向了。” 叶绒:“……” 她默默转身换了跑路方向。 谢阔连忙拉着人胳膊道:“饭不想吃,水总要喝点吧?” 叶绒摇头。 她嗓子也早就渴得冒烟了,但一想到吃喝就反胃,所以…… 吃饭什么的,谢邀哈! 看她迫不及待绕过他,跑走的背影,谢阔轻啧一声,心道:失策! 看这架势,这小姑娘莫不是第一次,直面血腥现场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麻烦了。 在军营中,遇到这种情况,他向来是不管的。 毕竟,人饿到一定程度,求生的本能自会觉醒,使其重新进食。 但这种对付刚见血的新兵蛋子的方法,完全不适合用到她这种娇娇大小姐身上。 谢阔发愁。 这可怎生是好? 第二十六章后悔 叶绒洗漱完毕之后,特意在河边磨蹭了好一会儿的时间,才戴上面具,重新回到他们暂时落脚的山洞里。 叶绒是特意算好了时间的。 按照他们平常吃饭的速度,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吃完晚饭了。 然而—— 她这次失算了。 叶绒回去之后,才发现晚饭才刚开始做没多久。 她一脸懵逼的看着山洞里的三人,削筷子的做筷子,磨木块的做碗,还有人在劈柴烧火。 本空无一物的山洞里,在她出去的这会儿功夫中,不仅餐具一应俱全,简易的小床也被他们打造出来了,上面还铺了些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干稻草,看起来蛮像模像样的。 看着一手多用,效率奇高,现在正在煮不知是什么晚餐的男人,叶绒表情很是复杂。 淦! 敢情云朝未来开国皇帝,还是一位田螺先生啊! 震惊。jpg “赵统领呢?” 看来看去,叶绒发现还少了一个人。 正在调整火候的男人闻言,头也不抬头道:“单熬鸡汤味儿太清淡了,还不容易饱腹,我让他出去再打些猎物回来,顺便摘一些果子。” 叶绒看着男人面前,这个比她宿舍用的小电锅大了五六倍不止的,不知名材质的锅,有些吃惊。 “里面炖了几只鸡?” “三只。” 三只鸡再加上他们随身携带的馕饼,竟然还吃不饱吗? 看出她的惊讶,谢阔:“……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我们更喜欢吃点好的。” 他绝口不提这是因为谁,反正她家里的明白人,会领他这份情的。 并没有听出他话外音的叶绒,赞同点头。 确实,追求美味,实属人之常情。 而且,就他们那囊饼,硬的都快和砖头有的一拼了,着实让人很难评价—— 她就是饿死,也不吃那玩意儿! 哦,不对,她现在是什么东西都不吃了。 叶绒看他们好像还要过上好久才能吃上饭,她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下时间。 妥了,等他们吃饭时,她已经睡着了,届时便不用承受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腾了。 叶绒想得很好,为了能早睡早over,她随便选了张小床就躺下了。 “身上盖点稻草再睡,省得着凉了。” 叶柔刚阖目,谢阔的声音就传来了。 叶绒:“……好的。” 只要他不催她吃饭,一切都好说。 叶绒盘算的很好,但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她睡得迷迷糊糊中,不知不觉中,闻到了一股香香的味道,很是勾人,并且这股香味儿,还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浓厚醇正了,直接把她给香醒了。 “咕咕咕——” 是谁肚子里的馋虫在鸣叫? 受不了肚子叫声的叶绒,挣扎半响,认命的睁开了眼睛,从床上爬起来。 “你醒得真及时。” 叶绒:…… 别以为他声音温柔,她就听不出他的调侃了。 可恶! 乳白色的汁液在半空中滑过一道分外漂亮的弧线,与木碗碰撞,造出了一曲悦耳的歌声。 五个碗,五碗鸡汤,一人一碗正正好。 谢阔满意点头。 很好,他这手煲汤的功夫还没有退步。 看叶绒满身愤懑的,从狭小的床上坐起来,他分外体贴的端起一碗鸡汤并一根吸管,递给了她。 “你睡那么久,应该渴了吧?喝一口润润嗓子。” 叶绒:“……”呵呵。 面具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却没有挡住她的白眼。 用了阳谋的男人,赤裸裸的把他的算计表露无疑。 只见觉察到叶绒抗拒的男人,举着手中的汤碗,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我刚刚已经尝过了,味道还可以,你试试?” 叶绒抿紧唇瓣没有吭声,但或许是睡梦中已经闻习惯了,这碗中鸡汤的味道的缘故,这回她并没有感到恶心—— 但这并不代表,她想喝鸡汤啊摔! “就尝一小口,你要是不满意的话,可以接着睡,我保证不再打扰你,明天也不喊你吃饭了。” 谢阔看她烦躁的样子,诱哄着许下了承诺。 他这话说的格外的吸引叶绒,最终叶绒思考了一小会儿之后,还是选择了妥协。 她接过男人手上的汤碗和吸管,把吸管透过面具从下往上插进了嘴里。 叶绒本想意思意思的含一含吸管,就假装自己已经尝过了—— 但男人提前预料到了她的动作。 谢阔看着叶绒笑眯眯道:“我倒了多少汤进碗里,心中有数。” 别想耍花招哦! 听到这话的叶绒:…… 你特么上辈子属计算机的啊,计量这么精准,毫厘之差都能判别出来? 对上男人潋滟的桃花眼,叶绒没敢说出内心的吐槽,而是乖乖吸了一小口鸡汤进嘴里。 问就是不敢犯欺君之罪。 鲜香的鸡汤划过舌苔,留下了一股很清澈醇厚的感觉,等叶绒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喉结滚动之下,咽下了这口鸡汤。 叶绒:…… 她都已经做好反胃,吐出来的准备了,结果—— 就这? “味道还不错吧,我特意熬了很久,你再多喝两口?” 叶绒:“……” 行吧,尝都尝了,既然不反胃,那就再喝一口呗。 就这样,在身旁男人的适时劝导下,叶绒喝了一口又一口,直到一碗鸡汤见底,看她端着空碗,一脸懵逼的样子,谢阔:“——” 怕她恼羞成怒,他竭力忍住喉头笑意,接过她手上的东西。 “要不要再吃几口果子,填填肚子?” 叶绒:“……好。” 正所谓万事开头难,头开了之后,一切就都简单了。 吃饱喝足,洗漱完毕,再入睡的时候,叶绒发现,自己很难再睡着了。 不知是不是吃饱了,有了精力挑剔的缘故,重新躺回小床上之后,叶绒发现自己哪儿哪儿都不舒服了 呜呜呜…… 曾经有个软床摆在她面前,但她因听信别人的话,觉得软床对身体不友好,硬生生换了硬板床。 现在,报应来了。 她就是想要软床,都不能买了。 这难道就是曾经的你,对我爱搭不理,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 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叶绒,心里那叫一个后悔。 第二十七章归府 正当叶绒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时,在她不远处,另一张小床上躺着的男人,突然无声叹了口气。 谢阔任命的从床上起身,借着未曾熄灭的火光,他看向叶绒。 “睡不着?” 他以为叶绒,是被这里的环境,给折腾的睡不着了。 叶绒轻轻唔了一声。 得到肯定回答的男人,默默起身,再度扣住了她的手腕。 “得罪了。” 嗯? 叶绒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霎时,一股暖流划过全身,她感觉自己身上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接着睡吧。” 男人的声音温柔中带着蛊惑,极力催促着人陷入沉眠。 一片寂静中,叶绒眯起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这么好哄的叶绒,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人都是傻的。 事实证明,内力真的是居家旅行之必备的好东西。 从被刺杀到赶回到豫州,全程为了不成为拖累,被人像小孩一样抱着赶路的叶绒,发现他们竟然只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就顺利赶到了目的地。 穿过山脉唉,只历时一个星期就完成了! 叶绒觉得,他们可以去申请世界纪录了。 牛逼。jpg 可惜,在他们进入谢府时,在谢某人宣布此行结束的那刻,没有一人懂得她的感慨与震惊。 丝毫不曾与她共鸣的谢阔,一路上不撒手的带着人回了谢府之后,径直让谢管家带叶绒进客房,只叮嘱了句不得怠慢她,男人便直接进府去找他父亲去了。 老实说,刚开始叶绒还觉得谢阔的态度过于随便了,但被人带到客房之后,谢管家只一句话就打消了她内心的疑虑。 “少主许久未归,有急事要处理,怠慢了。” 谢管家说到这里顿了下,然后他看着叶绒道:“贵客有什么事情,与某说便好,某定会及时处理好,府中上下若有怠慢之处,也请及时告知,某定当随时处理。” 谢管家说完,对叶绒拱手一礼,态度摆的极为谦逊。 事实情况,也容不得他放肆。 前两天少主尚未归家时,便已传信回来了,他会带一位贵客回来,让他们先提前准备好,一上好的院落,当做贵客落脚之用。 并且,少主还在信中再三叮嘱他们,不得随意怠慢了即将到来的贵客。 这是生平头一次,他们少主如此再三殷切叮嘱。 很显然,这位贵客来头甚大。 谢管家虽然不知眼前这位贵客的具体来历,但尚未见到人时,他就已经做好了把她供起来的准备。 好在眼前这位贵客看起来蛮好伺候的,人也很好说话,这让谢管家在心里大大松了口气。 并不知道谢管家内心想法的叶绒,看他拱手行礼,连忙抬手还了一礼,“您客气了。” 古人向来成婚很早,看他这模样,估计已经三代同堂了,让一当爷爷的人给她行礼,她可承受不起。 看她这般模样,谢管家有些诧异。 眼前这小子看起来细皮嫩肉的,整个一被人娇生惯养出来的富家少爷,且能让他们少主如此礼遇,她的家族,少说也是某州一出名世家。 这种娇矜的人物,怎对他一伺候人的奴才如此礼遇? 而且—— 她的声音怎么回事? 又粗又细的,音质一点都不均衡,细听之下,还带着点女子的尖细。 难不成他们少主带了个女人回来? 谢管家眉眼转动间,不着痕迹扫了一眼叶绒的耳垂。 没有耳洞,不是女子。 看来是他误会了。 松了口气的同时,谢管家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并不知道自己,因为怕疼没打耳洞,给人造成了什么样的误导,叶绒在看到谢管家一招手,给她派了八个妙龄少女,来伺候她,照顾她的起居时,她连连摆手拒绝了。 别问,问就是她一个行脚商,粗枝大叶的,不习惯别人伺候,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看她态度坚决的模样,谢管家最终因拗不过他,退了一步,只留了两人在她身边照顾。 叶绒虽然连这两个人都不想要,但谢管家却无论怎样都不答应了。 开什么玩笑,真让贵客自己照顾自己,他这管家还要不要当了? 在谢管家的再三恳求之下,叶绒只得收下了冬雪和冬霜。 两人和她们的名字一样,看起来都是安静无声的性格,但她们做事却极为妥帖。 叶绒只和谢管家寒暄了一会儿,把人送走的功夫,留下来的冬雪和冬霜,就已经悄悄收拾好了她住的地方。 偌大的卧房明亮宽敞,叶绒甫一进入,床头柜的铜镜上,那一连串熟悉的小葫芦,就吸引了她的目光。 “这是?” “禀大人,这是徐先生提前让人送回来的东西,少主吩咐我等为您妥善保管,以待物归原主。” 叶绒:“……” 呜呜呜—— 太棒了。 她还以为这些用来画特效妆的东西丢了呢! 事实上,东西要是落在驿站里,被小二哥当垃圾,随手丢了,并不可怕。 左右她现在有钱了,这些东西再买一套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怕就怕,有人把这些东西当宝贝似的研究,他们要是弄明白了这些小葫芦里的东西的用途的话,把换脸的易容术带入古代的她,罪过可就大了! 叶绒决定了—— 就冲徐策行这么细心体贴,她再也不怨他初次见面,就给她来个开门杀,差点把她送走,这件事情了。 就在叶绒在心里与某人和解时,一回府就直奔父亲院落的谢阔,看着身体和他离开豫州时,没什么差别的谢父,他的脸色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差了。 有时候,怕就怕没有变化,这样的话,真当出现问题时,便无法挽回了。 “怎么了?” 看他面色不对,本想夸奖一番,他此番机智借粮行为的谢父,摸着胡须的手微顿。 谢阔沉吟片刻,便把自己在怀县遭遇刺杀的事情,告诉了他。 谢父听完他的话后,当即面沉如水。 父子两人想到了一起。 他就这么一个继承人,敢对他儿子动手,又不怕他不死不休的报复,显然幕后之人是有把握,把他们父子俩人一锅端了。 是谁这般好算计? 第二十八章嫌弃 叶绒来到谢府之后的第一餐,是被谢父请人邀请一起用的。 晚饭时间还未到,谢管家就带着谢父的邀请,专门来她的院落找她了。 看着只离开了没多大一会儿的功夫,整个人就变得严肃,身上气质极为冷凝,还带着一股莫名杀气的谢管家,叶绒:“……” 她没敢拒绝他送上门来的邀请。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直觉告诉,她这会儿乖乖的就对了。 因为怕被谢父看不顺眼,再一言不合给她来个开门杀,叶绒难得摘下了自己戴了一周多的面具,重新画起了特效妆。 等她收拾好自己,赶到正厅用饭时,菜都已经差不多上齐了。 大老远的看着在客厅里坐着的两人,叶绒脚步顿了顿,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难不成她来晚了? 要死! “小人来迟了,万望大人勿怪。” 叶绒甫一进入正厅,看着在主位上坐着的,身形高大,面容凶恶的男人,她当即拱手道歉。 因不清楚未来皇帝他父亲,现在是什么官职的缘故,叶绒索性含糊了称呼,没敢乱拍马屁。 孰料,看起来周身充满了压迫感,很不好说话的中年男人,对她态度却很是和善。 “无妨,这不是什么大事儿,我们也就早来了一会儿功夫。” 谢父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端的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看着向来严肃的父亲,脸上那僵硬的有些扭曲的笑容,谢阔咳嗽一声接过了话头。 “你在清辉苑待的可还好?如果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可及时告知于谢管家,莫要委屈了自己。” 谢父跟着附和道:“对,你初来乍到,有什么事情,可千万别委屈了自己,一定要及时说出来。” 不然,怠慢了善财童子,谁来给他们送钱啊? 那万把斤的粮食,因书信解释多有不便的缘故,谢阔是回府之后,当面和他细说的。 同样的,儿子也告诉了他,他接下来的打算。 他想娶她。 刚开始,知道自己儿子,就因为那万把斤的粮食,就想把自己的婚姻大事给订下来的时候,谢父其实是不赞同的。 虽然他们豫州确实缺粮,但还没缺到让少主自卖自身的地步,他觉得撑死,给她一个贵妾的身份,也就够了。 但听完儿子一番详细解释之后,知道他们同行一路,她不自觉暴露出来的东西之后,听完儿子的推测,谢父彻底改变了态度。 娶! 必须要娶! 若非儿子想温水煮青蛙,向来做事雷厉风行的谢父,能当场一碗药给他们两个人灌下去,在房间里锁死,直接来个生米煮成熟饭。 万万没想到,看起来不好说话的中年男人,竟然这么和善,叶绒深觉人不可貌相。 不过,叶绒一想,也觉得这很正常。 毕竟,能生出来一谦逊有礼的孩子的家长,又怎么可能不好说话,不明事理呢? 不过吧—— 叶绒觉得,谢阔的长相,应该是随了他的母亲的,不仅人温润如玉,长相也温和儒雅,很是表里如一。 这么想着,叶绒缓缓放下了心中的紧张。 等她顺着他的话,顺势落座之后,叶绒终于有心情看向今日份晚餐。 呜呜呜…… 哪怕谢某人熬的鸡汤再好喝,但是—— 一连七天,烤肉鸡汤加水果,吃的人反胃死了,现在终于能吃上一顿正常的饭菜了。 看她激动的热泪盈眶的模样,谢阔先提前给她打了预防针。 “我们回来时,厨房已经差不多准备好飱食了,无法盛情款待,还望见谅。” “没事没事,大人说笑了,这就很好了。” 有馒头,有煮肉有炖菜,那么一大桌子东西,竟然还称不上盛情款待,古代的大户人家,真是太谦虚了。 看她等的迫不及待的模样,谢父也没再多加客套寒暄,直接一声下令开饭。 叶绒是特意等他们父子俩人动了筷子之后,才拿了个馒头正式开吃的。 她的动作那叫一个流畅自然,衬的她身旁,本想布菜的冬霜,完全没了用武之地。 不找痕迹观察她的谢父,看她这般动作,下意识皱眉瞅了眼自家的儿子。 这,看起来也不像是,世家贵族精心教养出来的姑娘啊?! 谢阔一句话都没说,只眼神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只能说,谢父不愧见多识广,没一会儿就看出来了不对劲。 看着厨房精心准备的二十来道膳食,叶绒挑着几样看着顺眼的菜,夹了两筷子之后,就专攻她面前几盘清炒的素菜,再也不碰其它菜色之后,谢父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下。 这是他儿子特意让厨房用清竹盐清炖的几道菜,味道确实清爽可口,但在他看来,除了用料珍贵一些以外,完全比不上其他大厨精心准备的拿手菜。 联想到她用膳前,他儿子特意说的话,谢父:“……” 好家伙 她竟然还嫌弃上了? 叶绒半个手掌大的馒头下肚之后,就放下了手上的筷子。 “不再多吃点?” 叶绒闻言摇了摇头。 谢阔估摸着她这几天的饭量,让人把提前准备好的饭后甜点送了上来。 啊嘞? 看着谢府丫鬟端过来的东西,有那么一瞬间,叶绒差点以为自己是在横店影视城。 “这是……果汁?” 还是搭配了吸管的那种。 倘若把白瓷碗给换成奶茶杯的话,就更有那味儿了。 谢阔点头,“你前两天不是说果子吃腻了,想喝果汁吗,我特意让厨房给你准备的。” 听到这话,叶绒看了他一眼,诚恳道谢。 虽然但是—— 叶绒只喝了一口就尝出来了是梨汁,味道很好,就是吧,emmm…… 有点甜。 里面估计放了不少蜂蜜,干扰了梨汁纯正的味道。 叶绒自以为不着痕迹的默默看好心的谢某人一眼,衡量再三,喝了两口还是放下了。 她这段时间在外面风吹日晒的,本就苍老了不少,再吃点甜的,加速衰老的话,等过几天找到原主,回到六年之后,归侯府认亲的时候,要是看起来像大龄少女的话,那就麻烦了。 虽然她的嫌弃很隐晦,但还是看出来了的谢父:“……” 第二十九章忽悠 看出叶绒嫌弃的谢父,内心呵呵一笑。 含饴弄孙,自古以来便是人们的追求向往。 后者指的是子嗣的传承,而前者含饴,为何能排在前面? 那自然是因为,除了能从某些果子里摄取到糖分以外,他们想吃甜的东西,就只能进入山林里,去捅马蜂窝。 一不小心就会被蛰的满头包,偶尔在深山老林捅了马蜂窝之后,运气不好的话,还可能会遇到前来偷蜂蜜的熊,届时为了口甜的,连命都搭进去,也是常有的事。 由此可见,甜食是多么珍贵稀缺的存在。 而她竟然嫌弃? 老实说,倘若不是她行为看起来太过正常,态度没有丝毫不对劲的话,谢父都要以为,她是在嫌弃谢府了。 谢父默默看向没有摸准人脉络,献错了殷勤的儿子。 这看起来真不像是,世家贵族精心教养出来的姑娘! 谢阔:“……” 这可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一件事情。 叶绒看着还在吃饭的父子俩,默默忍了忍,最终还是决定,等回了住的地方再找水喝。 并不知道自己一个举动,让两个人心塞了的叶绒,等他们吃完晚饭之后,并没能成功离开。 三人漱口净手之后,谢阔再度因私自带她进入深山这事,给她赔起了不是。 谢父坐在主位,一脸严肃的等儿子说完之后,也跟着聊表歉意,送了她千两黄金。 听到谢父话的叶绒:“!!!” 她本来是想推辞不受的,但他们实在是太客气了,最终她只能无奈收下。 “大人,那药钱……” “我等一下就让人一并送去清辉苑。” 本想把人药钱给免了的叶绒,听到这话连忙摇头。 “不不不,不用了,就那几个药钱,不值得,大人费心了。” 开什么玩笑? 几粒布洛芬,就让她发家致富,变成千万富翁的话,她怕回到现在,被人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自个儿会被那些辛苦挣钱的牛马们,联起手来给嘎了。 “不行,谢家人说到做到,必然要信守承诺。” 看谢阔一脸态度坚决的模样,叶绒拒绝再三,仍旧没能成功,最终她沉思片刻,想了个折中的主意。 “那大人不若派给我几个府中侍卫,同我一起返回怀县一趟,这千两黄金,便算作是他们来回的费用了。” “不行!” 这回出声拒绝的人是谢父,他态度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开什么玩笑,要是就这么放财神爷家的独苗苗离开豫洲的话,他来年到了地下,怕是能被自家辛苦谋划大业的几代长辈,连起来揍死。 看叶绒一脸疑惑的模样,谢父义正言辞道:“来者是客,你既然进了谢府,我自当尽力招待,倘若你刚进府就离开的话,你让他人怎么想我谢家?” 谢父这话听起来看似合情合理的,但是—— 叶绒一脸无辜道:“我本来就是随着小谢大人来府上拿药钱的啊,拿了药前,自然是要离开的。” 谢父:“……” 淦!他忘了这一茬。 看父亲无言以对的模样,深知长辈指望不上的谢阔咳嗽一声,吸引了叶绒的注意力。 “是这样的,府上进了内贼,为了方便探查,家父已下令封锁了谢府,你要是想离开的话,怕是要等上一段时间。” 听到这话,叶绒一脸懵逼。 “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怎么不知道这事? “这事我们也才查出来没多大一会儿功夫。” 叶绒听到谢阔的解释,当即皱起了眉头。 想到只一会儿功夫没见面,整个人身上的气质,就完全变了个模样的谢管家,叶绒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 虽然但是—— 她还是想走。 看叶绒一脸纠结的模样,谢阔道:“府上已经下了死命令,许进不许出。” 叶绒:“……” 好吧,她知道,他这话是特意说给自己听的。 叶绒幽幽看谢阔一眼,“大人该早些告诉我的。” 她但凡早些知道这事的话,都不进清辉苑歇脚了,等他回了谢家,她立马就跑路。 “此事是我不对。”谢阔极为坦然地承认了他的错误。 “你若实在想出门的话,可让谢管家前来主院通知一声,届时谢某自当一路奉陪。” “……那你能陪我一路回怀县,把我送到地方再回来吗?” 此事错不在她而在他,所以她不介意他再多折腾一趟。 “……你说笑了。” 谢阔莞尔一笑。 叶绒撇嘴。 好吧! “那我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对上她清澈执拗的目光,谢阔面不改色道:“等此番事情处理完之后,你若想走,谢府绝不阻拦。” 至于什么时候,这件事情能处理完? 等处理完府上危机,吞并了陈良那厮墙头草的地盘之后,这件事情才算完。 届时,怀县已经是他们的地盘,她想回去,他自然不会阻止。 ——但现在不行! 叶绒以为他话里的意思是,处理完内鬼之后,就会放她离开了。 这么想着,她斟酌再三,还是同意了。 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 既然要多留几天,那就留吧。 而且算着时间,她的经期快到了。 一周左右的功夫,想来足够他们处理完内鬼的事情了,届时她经期刚好也走了,正好方便赶路。 想到这里,叶绒在心里默默说服了自己。 眼睁睁看着自家儿子,把人连哄带忽悠的留下之后,谢父默默给她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好小子,青出于蓝胜于蓝! 他谢家有此子,有望入主京城啊! 等叶绒的身影消失之后,谢父立马下令,把调查她身世的人手,又增加了两倍。 连他们谢家精心准备的饭菜都吃不惯,还对甜食这么嫌弃,这等大户人家出来的姑娘,说他们家族不是富得流油,他都不信。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好哄心善,还是家族几代单传下来的独苗苗,能狂撒几万斤粮食,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那种。 而且,这姑娘还是铁定能继承,未来家族产业的金疙瘩! 这种人,莫说是他儿子想要娶了,便是他,再年轻个十几岁的话,要是遇到这种凭白送上门来的金山—— 他行,他也上! 第三十章迷路了 叶绒刚开始在谢家住下的那两天,因为一路奔波赶路,很是疲累,身上哪哪儿都疼,精气神一点都不好,连饭都吃不下太多,倒是衬的肚子上的疼痛不太难受。 但在谢家住下的第三天,一大早上,当叶绒从床上起来时,感受着肚子上的凉意,和里面挥之不去的坠痛感,她就知道,她的经期十有八九,就是今天了。 叶绒在谢家纠结了三天,最终在古代的草木灰和拼夕夕上的卫生巾之间,她还是选择了后者。 ——大不了用完之后,她就偷偷烧了! 虽然这有点小暴露的风险,但她好歹不用担心感染上妇科炎症了。 自己的身体自己爱惜。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叶绒本来是想借着出门的机会,偷偷出去买卫生巾的,但后来她一琢磨,要是出门的话,还得谢某人陪着。 他已经知道她手机的存在了,眼睛还那么利,她怕出事。 而且,她现在身体不舒服,也不太想出门去逛。 最终,叶绒还是决定,让快递小哥送货上门。 当然,上的是谢府的大门,而不是她现在住着的清辉苑的正门。 所以,她得出院子一趟。 不然的话,要是她前脚下单,后脚外卖小哥越过戒备森严,已经封锁的谢府层层守卫,敲响了清辉苑的正门的话,回头她屋外那俩婢女,开门见到快递小哥,那她就有点解释不清楚了。 在心里做好盘算之后,叶绒怕出意外,是提前在拼夕夕上选好卫生巾兼她的经期固定搭档布洛芬,只差付款这一步骤。 冬雪、冬霜知道她来这里几天之后,想在谢府里面逛逛,没有一个人阻止。 就连她不想带上她们两人,而是想单独出去走走逛逛,她们二人犹豫一番,也同意了。 左右府中戒备森严,不该她看到的事情她见不到,不该她去的地方,也自有人阻拦,她既然不喜她们跟随,那独自出行也无不可。 ——少主已下了命令,只要她不离开谢府,一切随她。 叶绒出了清辉苑的大门之后,目标明确的朝谢府的正门走去。 怎奈何,她高估了自己认路的能力。 在现代,有某德指路的情况下,她有时候尚且找不到目的地,更何况是在建的弯弯绕绕,堪比迷宫大院的谢府找大门呢? 想在这里找出一条通往谢府正门的路,着实困难。 叶绒本来是想着,鼻子底下一张嘴,实在不行咱就问! 结果,她低估了谢家人,行军治下的严厉程度。 一路走来,路过假山流水,小桥都走了两三个了,叶绒愣是一个人都没能遇到。 叶绒:“……” 有毒吧。 彼时的她,并不知道谢府这两天戒备森严,一波一波的人被带走,查了又查,血水从谢父的院落里端出来一盆又一盆,整整两天,没有丝毫停歇。 谢府一众丫鬟小厮,都被这种情况给吓怕了,大老远的见到她,为了少些麻烦,直接躲开了。 叶绒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路,走的脚都酸了,大老远的,好不容易看到不远处假山那里站着两个人,她连忙跑了过去。 “……大人。” 叶绒走近了才发现,在假山的阴影下,站在一块儿说话的两个青年,其中有一个还是她的熟人。 等叶绒见到谢阔的时候,想避开已经晚了。 ——因为他也看到了她。 叶绒在男人的注视下,只得默默走了过去,对两人见了个礼。 看着在清辉苑窝了三天,好不容易终于出了门的人,谢阔有些诧异。 “你这是……” 发丝都走凌乱了,她这是想要去做什么? 叶绒:“……” 她突然发现自己白折腾了一圈。 但都已经和他撞上了,她又能怎么办呢? 那走的一个小时的路,就全当是散步了吧! 叶绒在心里默默这么安慰了一下自己,然后她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我有一兄弟,专门卖一些日用百货的东西,他知道我手上这几天有钱了之后,特意弄了些从海外找来的稀罕东西,打算卖予我……” 叶绒话还没有说完,谢阔便明白了她的未尽之意。 在谢阔身旁站着的青年,听到她的话,有些诧异的挑眉。 稀罕物件专门找来卖给她,而非这座府邸的主人,哪个行商的人这么憨? 谢阔看着叶绒意味不明的道了句,“你兄弟真多。” 叶绒嘿嘿一笑,“行脚商嘛,交友广,交友广。” 索性,谢阔对她的话并没有深究。 “你那卖日用百货的兄弟在哪儿?需要我陪你去吗?” 他以为,她是特意来找他的。 孰料听到他的话,叶绒连连摇头。 “不用不用,我俩已经商量好了,他会让人把东西送到谢府大门口的。” 听到这话,谢阔了然。 看来又是她家里人,来给她送温暖了。 “那你这是……?” “我迷路了。” 叶绒表情分外无辜的看着他。 谢阔:“……” 就她这样的人,竟然还有人怀疑她是细作?! 呵呵。 她要真是细作的话,怕不是一辈子都找不到去往他书房的路。 “大人,你能给我指一下往大门口走的路吗?” “我送你过去。” 听到这话,叶绒看了一眼他身旁的青年摇头道:“不用,大人,你接着忙你的事情,只要给我指下路就好。” “给你指的路,你确定能记住?”谢阔反问。 叶绒:“可以的……”吧? 谢阔:…… 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给她带起了路。 秉承着对自己的不信任,叶绒抬手摸了摸鼻子,没再多说什么。 当她看到谢府正门的那刻,叶绒借着身上广袖的遮挡,单手盲解手机,一键付款。 快递小哥几乎是和她同时到达正门的。 在隔壁巷子里转个弯儿,就骑着骏马在谢府正门前停下的快递小哥,看着叶绒道:“老板的兄弟你好,你的快递到了,麻烦签收一下。” 快递小哥脸上挂着营业微笑,把快递递到叶绒手上之后,对谢阔身旁锦衣青年的垂涎目光视而不见,直接骑着马飞快走了。 眼睁睁看着一匹宝马,从眼前溜过的锦衣少年:“!!!” 第三十一章 嫌弃 “表哥?”锦衣少年一脸茫然的看着谢阔。 这么骏的马从谢府门前走过,都不拦一下的吗? 表哥要是不要的话,他要,花多少钱都要买到手! 似知道他内心想法般,谢阔淡淡瞥他一眼,直吓得锦衣少年打消了心中不好的念头,才罢休。 已经见识过好多匹类似骏马的谢阔表情分外淡定,他甚至还有闲心看向叶绒。 “你这回又买了什么东西?” 习惯了她大批量买东西之后,看她手上的小包裹,谢阔有些好奇。 孰料,听到这话,叶绒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 “不方便说?”谢阔很体贴。 要是此事关乎她家族私密的话,不说也无妨。 ——左右他能查到。 “那倒不是。”叶绒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她看了他身旁的锦衣少年一眼,然后压低了声音凑近他,小声道:“是一些姑娘家每个月都要用的东西。” 她经期快要来了,这事瞒不住,还不如有技巧的坦白一下。 云朝未来开国皇帝,总不至于翻女儿家用的这玩意儿吧? 并不知道习武之人有多耳聪目明的叶绒没看到,在她说完这话之后,锦衣少年本有些发白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饶是对她性格已经有了些了解的谢阔,都被她这话弄的红了耳根。 这种关乎女儿家私密之事,怎能如此大大咧咧往外说? 不过她这话,倒是打消了谢阔翻人私密物的念头。 他看了眼她手上的小包裹,有些委婉的道:“你就买这么点儿东西?” 看她这两天来了谢府之后食欲不振的样子,他还以为她会让人捎点家里的小零嘴过来。 叶绒不解的看着他。 谢阔咳嗽一声道:“这回你那兄弟,怎么没给你送些赠品?” 叶绒瞬间恍然大悟。 敢情他是看她每次都往外给人送赠品看习惯了,以为这是常有的事情啊?! 叶绒刚想开口说话,忽然又听身旁男人道了句,“出门一趟远行不易,你也可以给人送点东西啊!礼尚往来,情意方能持久。” 被教导了为人处世之道的叶绒一脸懵逼。 不说其他的,她就是给人快递小哥送了东西,他也不一定能跨时空带走啊! 而且—— “送什么?” 他们给的那两千两黄金,因为暂时不缺钱的缘故,她放在清辉苑里,全都没动。 所以,她要给快递小哥送黄金吗? 男人看她一脸疑惑的模样,沉吟一下道:“我这表弟今天刚送了头老死的耕牛来,你要不请你兄弟过府一叙,来品一品全牛宴?” 禁止屠宰牛马的命令,古今有之,因此牛肉不似羊肉那般,能随意吃到。 以全牛宴宴请客人,哪怕对谢家来说,也是极高规格的礼仪了。 一来这样可以给她改善下伙食,省得人在他这里饿瘦了;二来也是告诉一声她背后的家族,他们谢府一点儿没敢怠慢她。 背对着锦衣少年的叶绒没看到谢阔说这话时,少年脸上目瞪口呆的表情。 她委婉的替快递小哥谢绝了男人的邀请后,一时没忍住道:“今晚我能吃牛肉火锅吗?” 她可以自带底料,海x捞版本。 话说她被人捅之前就想去吃海x捞了,为此还特意约了室友准备有空去海x捞吃一顿,结果却来了这里。 说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火锅?” 草率,一个激动,口误! 叶绒连忙改口,“古董羹。” 她没记错的话,古代版的火锅应该是叫这个名字。 孰料,听到她话的男人,面色有些为难的看了她一眼。 “这恐怕不行。” “为什么?”叶绒不解。 “家父晚上要大宴宾客,你我都要出席。” 连查两天,谢府内贼揪出来了好几个,在这种情况下,他平安回来这事,当然要大肆宣扬一下,让有心人知道。 听到谢阔的话,叶绒皱眉,她还是不理解。 他要作为主人家出席家里举办的宴会,她明白,可这关她什么事? “我为什么也要出席?” 她就一普普通通商人,已经和他钱货两讫,只是碍于他家某些私事,不得不暂时留下来。 “你是我带回来的人,很多人都知道这事,如果你不在宴会上露一下面的话,他人恐怕会以为你是一个怯懦之人,亦或者是觉得我不重视你,这不利于你在豫州立足。” 听到这话的叶绒:“……” Emmm…… 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结果—— 就这? “我也没打算在豫州立足啊!” 叶绒这话说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全然没考虑在她身旁站着的男人。 “噗——” 锦衣少年在自家表哥杀人似的锐利目光的注视下,憋了又憋,才咽下了已经溢到嘴边的笑意。 被当场落了面子的谢阔,在身旁两个不省心人的注视下,捏了捏山根,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戾气。 他看着叶绒皮笑肉不笑的提醒道:“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嗯?”叶绒一脸懵逼,全然把自己的承诺忘了个一干二净。 谢阔:“……” 头一次,他突然觉得,往常那些看到他就羞红了脸的姑娘们,媚眼是抛给他身后的权势看的。 诺,眼前就是一个佐证他猜测的有力证据—— 他身边来了个不在乎他身份地位的人之后,他的相貌举止便全然没有了能吸引住人的地方。 话说,他有这么差劲吗? 就在谢阔三观隐隐有些破碎时,叶绒再度开口问道:“我不去参加宴会,今晚能吃古董羹吗?” 谢阔幽幽看她一眼,“等下我就让厨房人给你准备古董羹。” “不用不用。”叶绒连连摇头。 “你让人把牛肉削成薄薄一片,给我来两盘,然后再准备些蔬菜就好,其他的我自己来。” 海x捞她来啦! “那酱料?” “我自己买。” “找你好兄弟买?” 叶绒点头,“大人猜对了。” 等会儿她把回去的路记清楚,这样就不用再怕迷路了。 谢阔:“……” 他知道谢府饭菜没那么和她胃口,但她也不至于,嫌弃的这般明目张胆吧? 第三十二章 面具掉落 事实证明,功夫不负有心人。 叶绒最终还是吃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家庭版海x捞,而且还是一点都不简易的那种。 可惜,因为她在拼夕夕上,额外买了一些下锅菜的缘故,这顿海x捞,最终是她一个人单独吃的。 她仅给冬雪与冬霜提供了一些锅底,并谢府大厨送上门的一些肉菜,让她们两人回自个儿的房间一块儿吃,而她—— 问就是喜欢独自吃火锅,乐于享受一个人,吃独食带来的孤独感。 叶绒吃饱喝足之后,为了消食儿散味儿,特意开窗透风,然后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晃了大半天。 当然,出卧房门前,因已卸妆懒得化回去的缘故,她并没有忘记戴面具。 “——” “救命啊……咳、咳咳……救命咳、咳咳……有没有、谁,能来救救我?” 隐约中,溜达了好一会儿之后,正准备回房间,美美的睡上一觉的叶绒,听到了一少女的求救声。 想到清辉苑外的那个荷花池,叶绒悚然一惊。 “!!!” 她当即朝外跑去。 甫一打开清辉苑的大门,叶绒就看到了在荷花池中,挣扎着溺水的少女…… 面容清艳的少女,看到她出来,一双水眸欲语还羞,楚楚可怜的看着她,似把她当成了救赎,连忙伸出了手。 “咳咳、咳……救救我,我不会水……咳咳咳……” 看少女身体逐渐下沉的模样,叶绒二话不说,直接就跳下了水,用她跋山涉水,于深山中和谢某人学会的那点儿游泳技巧,蛙泳着朝池中的少女靠近。 冰冷的荷花池,看起来不算大,但真正入了水,叶绒才发现,人在里面游起来,有多么的艰难。 叶绒咬牙,忍住刺骨的冷意,朝在水中拼命挣扎扑通的少女游去…… 有经验的救生员都知道,在水中拯救快要溺毙之人时,一定不能正面与被救者接触,不然极有可能被缠上,造成两人同亡的悲剧。 可惜—— 刚学会游泳没几天的叶绒,虽然知晓这一知识点,但头一次于水中救人的她,情急之下,完全没能把所学融会贯通,应用到现实中。 所以…… 当清艳少女四肢紧紧缠绕在她身上,把她绞的无处着力时,叶绒就知道麻烦大了。 “……” 理智回笼,想到那些年刷到的视频,叶绒心里那叫一个懊悔。 呜呜呜…… 她对不起网上那些救生员的淳淳教诲。 叶绒深吸一口气看向怀中少女,她用无奈的语气打着商量道:“话说姑娘,你能不能稍微松开点儿手,给我个使力的空间?” 危急时刻,叶绒顾不得再伪装声音,她这话是用本音来说的。 清脆娇怜的声音因少女几近锁喉的动作,又平添几分沙哑,带上了些许妩媚缠绵的意味,刹是勾人心弦。 “对不起……”缠在她身上的少女抽咽着道。 “我手僵了,松不开。” 叶绒:“……” 救命! 她就一游泳界新手,暂时还没有学会那种高难度泳技啊! 叶绒也想哭了。 看她沉默,长相清艳的少女紧紧抱着她,丝毫不敢松手。 少女看着她,一脸惊惶的喃喃:“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感受着她手臂越收越紧的叶绒:“……” 得了,看来人是被吓过头,指望不上了。 叶绒悄悄翻了个白眼,在身体下沉前,她憋足一股气,和少女环在她脖子上的手臂杠上了。 两人角力时,挣扎间,叶绒脸上的面具脱落了。 “噗通!!!” 伴随着面具掉落激起的一片涟漪,叶绒感觉脖子上的手臂,力道越来越重…… 天要亡我! 叶绒满心绝望。 早知道,她就不逞强当英雄了。 当叶绒觉得自己快要嘎了的时候,有人踏水而来,矜贵的紫袍素雅厚重,与水面轻掠—— 仅一个眨眼的功夫,叶绒发现,自己又重新回到了地面上。 喜极而泣.jpg 把纠缠在一起的两人,一块儿从池中拎出来的男人,出手迅疾,在缠绕着叶绒脖颈处的那双纤细胳膊上,某一穴位,重重一击。 “啊——” 伴随着清艳少女的一声痛叫,叶绒终于重获呼吸的自由。 “咳咳咳……” 谢阔低头看着湿漉漉坐在地上的少女……头顶的发旋。 他眉头微皱,眸中满是关切询问:“你怎么样?” 叶绒只一味的咳嗽,没有搭理他。 看她咳得撕心裂肺的模样,谢阔迟疑一瞬,然后在身后赶来的一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他解开身上的外袍,罩在她曲线毕露的身体上。 谢阔把人缓缓从地上抱起来,贴于她背后的手,一刻不停的为她输送着内力。 “你先稍微忍一下,大夫马上就来了。”他低声安抚怀中少女。 听到这话,终于缓过劲儿来的叶绒连忙摇头,她不需要大夫。 这么想着,叶绒侧头看向抱着她的男人,“我没事——” 叶绒话还没有说完,就在男人目光的注视下消音了。 四目相对,叶绒心里蓦地咯噔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说好听点叫再世西施,说难听点叫妖娆狐媚。 在现代,这份好看,尚且为她带来了一些麻烦,更别说是在这里了…… 这也是她打死,都不肯露真容的原因之一。 而今,面具掉落,她在男人眼中看到了惊艳。 惊艳之余,是满满的势在必得。 霎那间,看明白了男人眸色的叶绒,苍白了一张脸。 她身体下意识打了个激灵,因水中一番激烈运动,而急流的血液,仿佛被冻结了般,随同她整个人,一起僵硬了。 “别怕!” 察觉怀中人,因被他赤裸的眼神吓到惊惧过度,无法出声的模样,谢阔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脊背。 “我答应过你,给你考虑的时间。” “……当真?”叶绒声音干哑的确认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狡猾的猎人,从不吝啬于给猎物最后的仁慈。 叶绒信以为真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把我的真容告诉别人?” 这是她最后的请求。 第三十三章 有口福 “大人,求求你了……” 在叶绒可怜兮兮目光的注视下,谢阔缓缓摇头。 “这恐怕不行。” 他示意怀中人儿往他身后看。 把注意力全放他身上的叶绒,听话转眸,看向他的身后。 看着男人身后乌泱泱一众人,叶绒:“???” 叶绒看着谢阔身后不知何时跟来的一众,或老或少,皆有官身的人,她大脑一片空白。 看着他们闪躲的目光,叶绒就是想用天黑了,光线不好,他们看不清楚她的脸为由,都说服不了自己。 话说,恶毒女配认亲路上,要是因为意外毁容了,还能成功认亲,顺利走剧情吗? 备受打击之下,叶绒一脸绝望,她想晕过去,怎奈何内力在身,精神百倍。 夭寿哦! 叶绒欲哭无泪的任由男人一路把她抱回了卧房,直到身上衣服都被男人用内力烘干了,她才堪堪从这一巨大的打击中回神。 看身旁男人还想给她脱鞋,把她哄进被窝睡觉,叶绒悄悄翻了个白眼。 “你出去吧,我这里不用你照顾了。” “用完就扔?”谢阔挑眉看着她。 听到这话,叶绒幽幽看他一眼。 老实说,虽然好死不如赖活着,但—— 她也不想这么被人救下来啊! 穿越大神呐,还不如就让她那么于池中沉底呢! 现在这么一搞,真容暴露,她都不晓得回到六年后的时间线之后,该如何面对这些,与她有了一面之缘的人了。 天知道,哪天她和女主一起去参加某某某举办的宴会时,正搁哪儿作恶坐等女主打脸呢,结果身旁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不是六年前在谢府待过的那谁谁吗?怎么突然成叶家侯府上的千金了? 这让她怎么回答? 关键是,她如何向人解释,时隔六年,她的容貌没有丝毫变化? 告诉别人她少年老成,十二岁时就长了张十六岁的脸? 呵呵.jpg 单只这么一想,叶绒就满心绝望。 看她鲜活的面容布满颓废,如一朵盛开到极致后,陷入萎靡状态的花朵,谢阔身形微顿,他顺势在她床沿坐下。 “说吧,你有什么烦恼?我看看能不能帮帮你。” 未来妻子长的如此合他心意,他不介意当下心灵导师。 叶绒看着他,有气无力道:“我想让所有见过我这张脸的人,都忘了我的长相,你能帮我吗?” “这有何难。” 听到男人这话,叶绒当即来了精神,“真有办法?” 难不成这里不仅有内功这一神奇存在,还有那种能让人喝了之后选择性失忆的药物? 谢阔看着她晶亮的眼眸道:“我等会儿让父亲和外面那些人说,你不喜欢别人议论你的相貌,他们自然会对你的长相守口如瓶,而且还会装作一副没见过你真容的样子。” 单凭他的威势,虽然也能做到这一点,但这话还是他父亲对外说比较好,这样,更能把他们绑在一起。 听到男人这话,不知道他小算盘的叶绒,对此第一反应是—— 谢氏版掩耳盗铃? 叶绒沉吟片刻,越想越觉得这招……还行? 这样的话,哪怕六年后再见到外面那些人,他们哪怕心里犯嘀咕,也不敢多说多问。 只要叶家人不知道这事,那她就算是瞒住了。 至于她未来夫家? 她记得她便宜爹,将来准备把她嫁给一寒门子弟,还是名落孙山,铁定要离开京都的那种,这种人日后定然不会和眼前人的手下有什么交际。 妥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叶绒只觉峰回路转! “那就这么说好了,你一定要帮我。” 看她再度恢复了元气满满的模样,谢阔不着痕迹松了口气。 “好。” “那你先在床上休息会儿,等会儿喝碗姜汤祛祛寒,然后让大夫给你看看。” “不用大夫,我不会生病的。”叶绒连连摇头。 她等会儿喝碗姜汤,再嗑一粒布洛芬,就没事儿了,明天保准又生龙活虎,是一条好汉。 看她这副笃定的模样,谢阔眉头不着痕迹皱了皱,又很快松开。 “那行,你要是不舒服了,记得让人赶紧请大夫。” “嗯。” “那你先休息,我出去处理一下外面的事情。” “好。” 叶绒乖巧点头。 等人从她卧房退出去之后,看着仅有她一人的房间,想到另一个落水的少女,她火速从床上爬起来,拆了粒布洛芬三两下粗暴碾碎,用一手帕包好。 “等一下。” 看她赤脚推开房门,还没走出清辉苑的男人当即皱起了眉头。 叶绒注意到他视线聚焦处,尴尬一笑,她把手中裹着药粉的帕子递给男人。 “我突然想到我这里还有点保健品,你把它给那个落水的小姑娘,让她吃了吧,强身健体,防风寒。” 不然的话,于深秋寒水中泡上那么一遭,那小姑娘非得感冒上一场不可。 话落,叶绒不等男人开口,直接把东西塞他手里,重新关上了门。 “嘭——” 吃了一记闭门羹的谢阔:“……” 叶绒强行把人送走之后,是又重新洗漱了一下,才吃了药,收拾好自己上床睡觉的。 她这一觉睡得很是香甜,但害她苦恼一场的罪魁祸首,却苦不堪言。 不仅是罪魁祸首,作为被算计对象,带了一群人,差点进入清辉苑的谢阔,及谢府的另一个主子,也跟着彻夜未眠。 谢府书房的灯亮了一夜,不同衣着的人进进出出的,神色各异,直至叶绒吃完早饭,书房紧闭的大门,才被人从里面打开。 天亮后,一条又一条指令从谢府发出,去往了九州各处。 叶绒虽然对此一无所知,但却感受到了谢府内部的变化,最直观的一点是—— 谢府公开招聘大厨啦! 叶绒掐指一算,突然发现了华点。 哦豁! 现在已是深秋,距离大雪纷飞之际,已经没多久了。 古代车马赶路向来速度慢,所以—— 没什么意外的话,京都王家人已经赶至豫州,快要到谢府了。 也就是说,谢阔快要订婚啦! 这公开招聘的大厨,十有八九就是为将要到来的王家女准备的。 虽然但是—— 跟着沾光的她,有口福啦! 第三十四章 入赘 谢阔在谢府的招厨师令,对外下达的当天下午,就再度来到了清辉苑。 他首先关心了一下叶绒的身体,确认了她确实没有生病之后,委婉的向她表达了他的意图…… 他话说了一大堆,但总结下来,叶绒只抓住了一个重点—— 他们想让她帮忙试菜。 因为她是一走南闯北的行脚商的缘故,吃过各地美食,所以他们想让她帮忙把下关,别到头来,谢府大厨准备的东西,不合谢府未来女主人的胃口,平白让他们空忙活一场。 听到谢阔的话,叶绒就知道他们这回是找对人了。 这忙,她帮定了。 问就是她喜欢当活雷锋,才不是为了那两口吃的呢! 古有人以身试毒,今有她以身试菜,为了帮人帮到底,叶绒甚至还自掏腰包,在拼夕夕上买了好几本古法菜谱,赠送给了谢府厨房的大厨。 说到这里,叶绒觉得她不得不感慨一下了。 在这个向来以谦虚为荣的时代,敢来谢家应聘的大厨,毫不夸张的说,那个个都是身怀绝技,或多或少都有几把刷子的。 大厨们做的东西,那真是各有风味,甜点、羹汤、养颜粥…… 各种美食,那叫一个让人赞不绝口,吃了还想吃。 也是因为如此,叶绒这几天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虽然时常有人见到她提供的菜谱之后,热泪盈眶的,跑到她跟前说,一定不负她的重托什么的,并对她发誓,说一定会做出她期望的美食之类的肉麻话…… 但除了这一点之外,叶绒的日子那真叫一个没有烦恼 在谢府,读做试菜写作骗吃骗喝了一段时间之后,叶绒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王家女当真要来豫州和谢阔相看了! 要不然,该怎么解释,她试品的那些汤汤水水,不是能美容养颜的,就是可以滋阴补阳的呢? 呜呜呜…… 感恩古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传统,谢阔的婚姻大事,他做不了主。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承诺她的应和,全都不能作数了。 谢爸爸干得漂亮! 叶绒由衷的感谢谢父,对她的救身之恩,为此,知道谢父这几天胃口不好的叶绒,特意让后厨的人,帮忙做出了牛肉刀削面。 真、纯手工、劲道、牛肉刀削面,牛肉片放的实打实的那叫一个多的那种。 主打一个让人吃得够劲儿,吃的过瘾。 叶绒相信,她让大厨精心准备的这份牛肉刀削面,无论是哪个豫州人,都拒绝不了,就是吧—— 唯一一点可惜的是,这里的猪没有劁过,味道不大好,练出来的猪油也不够香,不然她这份牛肉刀削面,能做得更地道够劲儿。 总而言之一句话,虽然古代大厨做饭炒菜能用的调料少,但他们真的好会啊! 对此,就算是谢府自认为已经吃遍了山珍海味的父子俩,也得承认。 因为他们每次吃到叶绒把过关,呈上来的美食,都有种惊艳感。 自从叶绒来了谢府之后,因为谢府的主人较少的缘故,也为了凑个人气儿,每次飱食,叶绒都是和谢家父子两人一起用的。 同样的傍晚,当谢父再次看到厨房呈上来的新花样时,条件反射性的,他还没有看清楚碗里装的是什么,心脏就先抽痛了一下。 看到他脸上有些勉强的笑容,叶绒不知所措地看向谢阔。 谢阔:“……” 他当即咳嗽一声,对自家肉疼的不行的老父亲关切问候道:“父亲,您身体可还有不适?倘若不舒服的话,那书房那边剩下的折子,儿子代为处理就好了,您等会儿用完飱食后,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谢父接收到他的信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忘记帐房那边呈上来的后厨这几日堪比流水的账单。 谢父打着哈哈随意应付了两句,打消了叶绒的不安后,便率先执箸开吃。 今日份飱食味道一如既往的让人惊艳,主打一个使人胃口大开,就是吧…… 谢父边吃,边想到了今天上午,一属下献上来的那个长相娇俏甜美,举手投足间,看起来极合他心意的美人儿。 人姑娘很漂亮,俏生生的,看起来很是鲜嫩,但娇花向来需要金钱的浇灌,而他们谢府—— 近来花销着实大了些。 他又还要养豫州军和一干下属们,所以面对美人儿,他只能摇头忍痛婉拒。 一想到这里,谢父表情便极为沧桑。 他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呢,他堂堂豫州的主人,已经被人快要吃穷了,穷的连一个妾都养不起了。 莫说是以前了,便是现在,谢父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沦落到这种捉襟见肘的地步。 飱食过后,重回书房的路上,谢父拍了拍身旁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以后要是有人给你献美的话,你记得少收几个。” 说到这里,谢父声音哽了哽,“如果实在拒绝不了,你可对外说我不喜欢你沉溺美色,以此来拒绝。” 他只能帮他到这里了,其它的,他便自求多福吧! 孰料,听到谢父的话,谢阔默了默。 谢阔足足沉默了好几个呼吸的功夫,才幽幽开口道:“我连一个都已经快要养不起了,哪儿还敢养第二个?” 他虽然在这些年的磨练下,已经心理承受能力够强,脸皮也够厚了,但说实话—— 他脸皮还没有厚到,养不起老婆孩子,还让人知道的地步。 只要一想到,他将来娶妻纳妾以后,全天下人都会知道,他没有钱,妻妾都要靠岳家出资来养,谢阔就呼吸困难…… 问就是想死! 莫说他本来就不好色了,他便是一色中狂魔,遇到这种情况,都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好么? 谢父听到自家儿子的话,抬眸看了看他的脸色。 四目相对,从彼此目光中看到了同病相怜的两人:“……” 谢父小心翼翼开口道:“儿啊,实在不行的话,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入赘?” 他相信,豫州人要是知道他们未来的太守,为了他们能多吃两口饭,卖身了的话,感动之余,绝对不会嫌弃他的! 第三十五章 凡尔赛? 听到谢父的话,谢阔第一反应是荒谬。 然后,谢阔用一句话,打消了自家父亲的念头。 “你想日后谢家子孙改姓?” “这怎么可能?!”谢父蓦地瞪大了双眼。 “你和那小丫头生下的第二个儿子,跟咱们姓谢不就行了?” 这多简单呀! 他相信,他未来亲家,不会不答应的。 毕竟,他们剑指皇城,如果有他们家诸多粮草做辅助,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几年后,登顶权力巅峰的,必然是他们谢家。 两姓结合,结的是姻缘,连的是两姓之好。 他相信,未来亲家在已有子嗣传承的情况下,定然不介意他们两人第二个孩子随父姓,以继承他谢家辉煌。 然而—— 知晓了自家父亲打的是什么算盘的谢阔,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然后以云淡风轻的语气,打破了他的幻想。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你未来应该只有一个嫡孙。” 听到这话,谢父一愣。 为什么? 话未出口,谢父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他未来儿媳妇家,代代单传。 谢父:“……” 基因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哪怕彼时的人,尚还没有这一概念,但他们仍然了解遗传的重要性。 谢父:!!! 想明白这一点的谢父,瞬间就蔫儿了。 一本万利的好买卖,没办法做了,谢父顿时又感觉自己的心,开始滴血了。 至于想办法从源头解决问题? 莫说那丫头现在尚未嫁入谢家,她就算是已经成为了谢家妇,他也不可能让她嫁入谢家后,自个儿花钱养活自己。 别问,问就是谢家要脸。 真传出去,他们谢家养不起女人的话,那他们的脸往哪儿搁? 至于开口请求,让人降低生活标准,他们别说是张嘴说了,但凡露出一丁点儿这种苗头,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那两姓联姻,结的就不是好,而是仇了。 换位思考,他们家千娇百宠出来的独苗苗,好端端的,凭什么要去别人家里扶贫? 是他老子提不动刀了,还是能不动声色守住一份偌大家业,并且能把这份丰厚家底,完好无损的传给自家女儿的人,眼瞎了? 父子两人默默对视一眼。 风吹那叫一个袖口凉。 就在这一刻,谢阔默默做下了一个决定。 他以后但凡能登顶高位,定然要做一个节俭的好皇帝,主打一个亲民。 并不知道自己给云朝未来皇帝,造成了什么影响的叶绒,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焦躁了起来,再多美食都安抚不好的那种。 从刚开始的耐心等待,到之后的一日三问—— 谢府上的奸细处理完了吗?她什么时候能离开? 叶绒每次得到的,都是谢府主人稍安勿躁的安抚…… 每一次—— 没有哪怕一次,他们能给她一个准话! 深秋过后,便是寒冬。 伴随着小冰河时期来临的,不止有更加寒冷的天气,还有更早飘落的雪花。 作为一个仅在每年快过年的前后,见过几场零星小雪的南方人,叶绒在刚步入冬季的豫州,见到第一朵从空中飘落的雪花时…… 当雪花轻飘飘落入掌心的那刻,叶绒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被掌心雪花的温度给同化了—— 哇凉哇凉的! 为何古代的异乡游子,每逢过年的时候,向来都是与家人,以书信的方式来交流的? 是他们不想回家过年吗? 还不是因为古代交通不方便。 在这个以车马赶路的时代,在其它季节远行尚且困难,在冬季那就是更别提了! 莫说在古代时常出现的大雪封路的状况了,便是随着温度下降,动不动就结冰的道路,也造成了路途艰难险阻,无法远行。 这可怎生是好? 叶绒心里那叫一个欲哭无泪。 据她所知,今年的豫州,可是要经历好几场雪灾的。 数以万计的人,被压塌了房屋,更有无数人成了流民,在整个冬季,雪花所过之处,豫州遍地是哀嚎。 唯一一件喜事,是豫州谢家子与京都王家女,订亲这件事。 雪灾中,京都王家念及嫡女哀求,对豫州生出了援助之手,王谢两家携手,共渡此难关。 也是因此,哪怕中,谢阔不喜欢王家女,而是喜欢他别的宠妃;更甚者,在前朝后宫之中,为了他的宠妃们,几次三番不给为后的王家女好脸色,他的那些宠妃们,也不敢逾矩。 不过,这些都和她无关。 谢阔未来的妻妾,无论怎么争风吃醋,她都管不着。 叶绒现在,唯一想知道的是,她到底什么时候能离开谢府? 真等雪灾来临了,那她就是想走,都没有办法走了。 看着屋外纷纷白雪,叶绒深吸一口气。 今天晚饭的时候,她一定要问个清楚明白! 都下雪了,她要是还任由他们父子两人,搪塞敷衍的话,那就晚了。 然而—— 晚膳时分,看着谢家父子两人,眉头紧皱,面容严肃的模样,叶绒不解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难不成他们有预知的能力,知道豫州接下来有雪灾要来了? 谢父看她一头雾水的模样,突然叹了口气。 “陈良手下,有一部分城池的百姓叛变了。” 听到这话,叶绒眨了眨眼睛,她觉得这很正常。 徐州太守不给百姓们留活路,想抢光他们辛苦种出来的粮食,把他们饿死在这个寒冬。 那活不下去的老百姓们,为了能活下去叛变的话,没毛病啊! “那些叛变的人,打的是伐无道,归豫州的称号。” 啊嘞?! 叶绒看着谢父脸上的苦涩,总算是明白他们两人为何这番表情了。 “所以……” 叶绒小心翼翼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那些叛变的百姓们,想把锅甩给豫州?” 这招绝啊 孰料,谢阔默默看她一眼,摇头否决了她的猜测。 “他们是真的想归顺之人。” 就是因为如此,这件事情才显得格外棘手。 叶绒:“!!!” 什么玩意儿? 震惊之余,叶绒更加不明白他们为何苦恼了。 难不成是在凡尔赛? 第三十六章 叛变 谢阔看叶绒一脸懵懂疑惑的模样,想到她对怀县那番特殊的在意,他意味不明的轻啧了一声。 “你看——” 谢阔边说,边示意叶绒看他手上动作。 叶绒低头看他用食指,沾了点儿茶水,然后在桌子上,寥寥几笔勾勒出一幅简易的徐州地图。 紧接着,男人在地图上,被层层包围的几个地方,轻轻点了点。 “这里是想归顺豫州的那些人,占据的地方。” 看叶绒仍旧没有弄明白的模样,谢阔食指移了移,指向地图另一处地方。 他轻声道:“这里是天险之处,山崖高耸不可逾越;这边是汪洋大海,冬日海水看着平静,但底下暗潮却甚是凶狠,再加上气候原因,船只压根无法驶入停泊。” 看他这么一指,叶绒瞬间就明白了。 一共就四个口,左右两边被堵得死死的,另外两处突破口,一面直面徐州腹地,陈良居住的地方,一面有重兵把手。 这是在…… 要那些百姓的命啊! “他们的路全被堵死了。”叶绒喃喃道。 无论是进还是出,都做不到,这和瓮中捉鳖有什么区别? “自然是有区别的。” 看着一脸愤怒的,把心中说出来的叶绒,谢阔表情淡淡道了句。 “他们在临死前,还能成为陈良,用来对付豫州的筹码。” “为什么?” 叶绒不解。 “这两者之间的关系是……” 这回,回答她的是谢父。 “这些人是真心归顺我豫州的。倘若不救他们,日后偌大的九州,便不会再有哪些人会归降了。” “没错。” 谢阔接过谢父未尽的话语。 “但如果救的话,轻则豫徐两州对垒,伤亡惨重;重则豫州打破九州现下的平衡,成为众所周知的靶子。” 蝼蚁多了尚且能咬死大象,更何况其他几州的实力,虽然比豫州弱了那么一点儿,但—— 他们若是联合起来,一拥而上的话,瓜分豫州,完全不成问题。 后面的话,谢阔没有说,但叶绒已然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 如此看来的话—— 这确实是一件值得发愁的大事。 但她相信,她相信眼前这对父子,尤其是谢阔,他一定能完美解决此事。 毕竟,他可是能在三年后,攻入京都,黄袍加身的存在啊! 这只是他成功路上,必然会遇到的困难罢了。 虽然但是—— 叶绒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徐州那些想归顺的人,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听到他的话,父子两人默默对视一眼,最终谢父苦笑着道:“这恐怕轮不到我们来处理。” “父亲说的对,无论豫州作出何种决定,把控主场的陈良那边,都会先我们一步,处置了那些胆敢冒犯他权威的人。” 事实上,若非那些反叛军喊的口号甚合陈良心意的话,恐怕他们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听出了谢阔委婉话语中,让人汗毛倒竖的杀意,叶绒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乱世人命如草芥! 叶绒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几个字。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又徒劳无功地闭上了嘴巴。 能说什么呢? 又该说什么呢? 同为乱世一浮萍,叶绒很是不知所措,甚至于,有那么一瞬间,她有种冲动。 她想尽快帮谢阔平定乱世,助他登顶高位,还世间百姓一份心安,让他们不必再受兵戈战乱之苦。 但很快,叶绒就放弃了这一不切实际的想法。 别的不说,她真这么做了,铁定要从拼夕夕上,买些方便终结乱世的先进发明。 显然,那些东西,是不符合这个时代之人,认知的存在。 届时,她该怎么和人解释那些东西的来历? 到时候,她怕是还没有帮身旁人平定天下入主京都,就先被他身边的人送到地下去了。 想到这里,叶绒整个人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她是来找活的,不是来找死的—— 有些事情不能做就是不能做,这是原则性的问题。 叶绒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才强迫自己忽略了谢父嘴里,轻飘飘的几句话中,所蕴含的生命的重量。 话虽如此,但一直到晚膳过后,叶叶绒回到卧房,脸色都没有好转。 事实证明,愁容只会复制转移,而不会消失。 看她表情沉重的模样,铜镜前为她卸妆的冬雪,想到主院那边传来的命令,轻声安抚道:“姑娘,怀县那些人,要是知道您因为他们判出徐州的选择,这般……” “你说什么?!” 冬雪的话,宛如惊天一道雷,炸傻了叶绒。 怀县、叛变,这几个字连在一起,实在是太可怕了。 以至于叶绒,哪怕上一秒还在发呆,下一秒听到这话,就被震的回过了神。 叶绒不可置信的扭头,回望身边人,不死心的确认道。 “你说怀县那边叛变了?” 看她这副丝毫不像是作伪的神情,冬雪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飱食的时候,家主不是已经刻意告知她这件事情,让她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了吗? 她以为,她只是需要安慰人就好了,也没有人告诉她,她还需要连带着把这件事情,跟眼前这姑娘说一声啊。 看到冬雪的表情,叶绒刚想开口,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叶绒用眉笔在手上轻轻勾勒几下,学着某人大致画出了徐州地图。 “怀县大概在徐州哪里?” 冬雪不动声色看她一眼,然后默默指了下她手心某个位置。 “这里。” 叶绒:“!!!” 淦! 怀县居然正居反叛军中央。 叶绒这下就是想告诉自己,她刚刚是幻听了,都不行。 她顿觉两眼发黑,但只要一想到,刚刚谢家父子两人,在饭桌上说的话,叶绒丝毫不敢晕过去。 “姑娘?” 看她面容扭曲,冬雪难掩担忧。 叶绒对着自己人中狠狠掐了两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冬雪,谢太守现在在何处?” “家主和少主他们,现在应该在外院书房里议事。” 听到这话,叶绒连忙道:“你赶紧带我过去。” 叶绒那叫一个急切。 她怕自己但凡晚上一步,就要永远留在这里! 第三十七章 试探 叶绒跟着冬雪进了外院,没让人进去通禀。 “要是不派兵去徐州那边支援,你让天下人,日后怎么看待我豫州?” “冬季难行,主公此番若真如你们所愿,出兵徐州,便是不顾盟约,率先开战。” “对啊,若其他几州以此为借口,联手对付豫州,便是师出有名,这局面着实于我们不利啊!” “话不是这么说的……” 叶绒还没有靠近书房,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剧烈的争执声。 在屋外默默听了一耳朵的叶绒发现,开口支持出兵的人,大都脾气暴躁嗓门贼亮,一听就知道是武将。 而其他不紧不慢的声音,与之相对的,应该是来自谢家的谋士团。 叶绒:“……” 她的心一下子就凉了。 更让她心凉的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主战人员被说服,为怀县等一众人的生命顾,而发声的人,也越来越少。 这么快就放弃了吗? 叶绒傻眼了。 难不成,包括原主在内的那些人,都没法儿救了? 很快,就有人问出了叶绒心中的疑惑。 紧接着,有人叹息一声道:“能救是能救,但很难。” 听到这话,叶绒轻轻松了口气。 还有的救就行! 她旋即推门而入,直接开口发问,“怎么才能救下那些人?” 叶绒不顾房内一众或坐或站的文人将士们诧异的目光,径直把视线落到了在房间正中央站着,垂手发声的人身上。 “烦请先生细说。” 卫梓:“……” 正中说话的卫梓,眼角余光瞥到不请自来的叶绒,他眼尾重重抽搐了下,嘴唇蠕动,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谢父重重咳嗽一声,打断了他。 谢阔紧跟着拱手问道:“徐州那些叛乱的百姓们,如何才能得救?烦请先生细说。” 看着男人这番动作,叶绒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忘了行礼。 叶绒:“……” 谢府的主子都太随和了,她只在和他们相处的头几天,全了礼数,后来谢父许是发现,她行起礼来不伦不类的,觉得有些碍眼睛,便免了她的客套。 久而久之,她便把这些虚礼给忘了。 那她现在要不要补救? 叶绒犹豫的看向谢阔。 四目相对,男人对她轻轻颔首。 谢阔指了下身旁空出来的椅子,“来,坐下听听卫先生怎么说。” 他知道,她此番匆匆赶来,是终于反应过来了。 叶绒看他一眼,想了想,最终还是没再亡羊补牢,故作客套。 她直接走过去,坐到了谢阔的旁边。 主要是一屋子人,个个都比她高,她搁那里站着,显得太没有气势了,不方便等会儿帮怀县那些人求情。 坐的干脆的叶绒没有看到,随着她毫不客气的动作,书房中一众人,神色有多么怪异。 本以为来人是自家主公哪个得宠妾室的卫梓:“……” 看这架势,眼前这人就算不是他们未来的主母,身世也差不到哪儿去。 怪不得先前上座两人,接连开口阻止了他的讥讽。 卫梓不动声色扫视周围一圈,他肃整衣冠,调整好心态,说出了自己不是办法的办法。 他文绉绉的话说了一大堆,但叶绒详细总结下来,发现想救在徐州叛乱的那些人,只需要做到两点—— 有钱,有粮! 首先,用金银珠宝开道,说服陈良的一众手下,若豫州真派人前来营救,抢光那些百姓粮食,放他们跟人回豫州即可,莫妄造杀孽。 等确定说服陈良不屠戮百姓们之后,他们还得有粮。 有足够足够多的粮草。 不仅要能支撑住,他们于冬季行军打仗造成的消耗,还得能够救济那些从徐州带回来的,数万老弱病残。 但这何其艰难! 卫梓说完,就率先叹了口气。 “纵然我们能提供贿赂人用的钱财,但是——” “主公,连年灾荒下来,我豫州人,养活自己尚且困难,完全没有多余的粮草,用来行军打仗、救济他人啊!” “对呀,除非咱们能像上回一样,遇到个冤大头,不然一切免谈。” “没错……” 看他们越说越颓唐的样子,弄明白了他们说的话的叶绒:“……” 冤大头什么的,她不介意她莫须有的兄弟、来充当的。 “咳。” 眼看话题要往别处岔了,谢父连忙咳嗽一声,道:“行了,我是让你们来想法子的,不是让你们来说难处的。” “吾就问一句,那些想归顺我们的人,该怎么救?” 他们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死了,不然他谢家颜面何存? 书房内顿时一片寂静,良久,方有人苦笑一声开口道:“除非钱财开路,粮草做主,不然一切免谈。” 叶绒:“……” 她弱弱开口,打消了一场即将循环而现的无意义争辩。 “这事还是可以谈一谈的。” 她说话的声音很小,但落在有心人耳朵里,却让人精神一振。 “姑娘此话怎讲?” 叶绒看了眼开口的山羊胡子文士,沉吟片刻,组织了下语言,方才开口道:“我有一个兄弟……” 她这番开头,实在是太令人耳熟了。 谢阔刚想出声阻止,就听身旁传来一声轻咳。 谢父不动声色看他一眼。 谢谢阔眉头微皱,神色间满是不赞同。 他知道久久查不到她的来历,父亲有些着急,但—— 怎能拿此事来试探她? 然而,就这么耽误片刻的功夫,谢阔再想开口,却已经晚了。 只见叶绒大气不喘一下的道:“我兄弟他祖上与怀县有很深的渊源,听说此事之后,愿意无偿贡献一批粮草,给豫州军,只求能保下怀县一众人的性命。” 卫梓:“……姑娘此话当真?” 看他一脸狐疑之色,叶绒重重点了下头。 “没错,真的不能再真。” 她脸上满是诚恳。 ——真就有冤大头送上门来了,不用怀疑! 卫梓:“——” 豫州最近是撞了哪门子的大运,竟然能接连遇到冤大头? 有人意动,但随着谢父一个眼神落下,当即有人站出来反对。 “这恐怕不行!” 叶绒:??? 第三十八章 算计 “为何?” 叶绒不解的看向出声之人。 钱有了,粮有了,还有哪里不行? 站起来出声之人,对她拱了拱手道:“豫州近几年收成不好,供养一州之人尚且有些吃力,再来数万人,完全养不起。” 这是实话。 “那我豫州百姓节省些,还能再省出多少口粮?”有人问道。 “省不出来了。”站立之人一脸麻木。 叶绒听到他这么对同僚说。 “再多吃点观音土,他们便活不下去了。” 叶绒:“……” 这话倘若是在电视上听到,她可能会为此感到心酸,但若这是身边老百姓生活的真实写照的话—— 只稍微这么一想,叶绒便觉心梗。 “而且,今年初雪来的那么早,明年尚还不知收成几何,那数万人,着实不适合接收。” 话音落地,一片死寂。 看着谢父眉头紧皱,不知在考虑利弊,还是在思索其它的模样,叶绒垂下了眼眸。 视线不经意间,从装手机的口袋划过,她当即拧紧了眉头。 在豫州这么个,有着一群官吏为民众考虑的地方,百姓们的生活尚且如此困难,那么…… 在徐州,在那个从上到下,层层盘剥,恨不得吸光人血肉的地方,那里的底层百姓们,生活又该是怎样的水深火热呢? 想到怀县驿站,那些被人捧着送到她手上的数不清的碎金,叶绒的眼中,不知不觉蓄满了泪水。 他们的生活如此艰辛,但却从未克欠过她分毫不说,还上赶着给她送钱,让她成了百万富豪。 她在现代实习时,天天在心里咒骂无良老板,拿人血汗钱,但她的百万身家,又何尝不是这么得来的? 人血馒头,如梗在喉,噎的叶绒莫名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事实证明,资本家真不是谁都能当上的。 这么想着,叶绒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做下了一个决定…… 在叶绒缓缓平复心中酸涩难言的情绪时,她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深色手帕。 叶绒抬头看向手帕的主人,她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怎么了?” 对上她朦胧的视线,谢阔几不可见的轻叹了口气。 他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别伤心了。” 叶绒后知后觉接过手帕,看着上面的湿痕,她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看她脸上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阔莫名觉得有些刺眼。 “救不下那些人,是我们无能,你有什么好哭的?” 叶绒听到这话,抿了抿唇,她没有吭声,只是在心里默默回答—— 她不是在为怀县那些人哭泣,而是羞愧自泣。 她分明有救下他们的好法子,却因自己贪生怕死,让那么多无辜之人遭罪,她真坏! 呜呜呜…… 她愧对国家那么多年的辛苦栽培,更无脸见一直教导他们善良的院长妈妈。 ——好在她醒悟的还不算太晚! 心念转动间,已决定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从百万富豪,重新当回一普通打工仔的叶绒,很快就想到了一现成的好主意—— 布施。 未来担任云朝皇后的王家女,与眼前人订婚后,将在豫州大肆布施整整一个冬季,此善举感动九州,使其美名传遍天下。 那么,有商人想跟在后头蹭点名声,顺带布施一下,应该也没有那么显眼吧? 这么想着,叶绒扫视了一圈书房内的大佬们。 她决定先试探一下。 实在不行,就另想其他法子呗! 这么想着,叶绒捏紧手中帕子,斟酌了一下语言,然后她看向身旁男人开口道:“我不是在为徐州那数万百姓们哭,我是被我一兄弟的善举感动的落泪了。” 叶绒这话说的谢阔当即眼皮子一跳。 反倒是谢父,他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善举?” 对叶绒了解不够透彻的谢父一脸好奇。 叶绒看向主位上坐着的男人,重重点了下头。 “没错,善举。我那兄弟平素有些小聪明,但为人又宅心仁厚的,他知晓徐州百姓被逼无奈反叛这事之后,便猜到了豫州这边粮草不足之事,所以想散尽家财,只为给徐州那些无辜百姓们,求条生路。” 叶绒话说到这里,谢父等人尚还没有太大反应。 毕竟这种人,所求向来甚多。 他们耐心等着她后面的话。 孰料,叶绒看他们这般无动于衷的模样,以为他们对此事早已司空见惯,于是她放心的直接撂下了后面的话。 “我这兄弟和与怀县有些渊源的那个兄弟,他们两人一合计,做下了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谢父正襟危坐,等着她提条件。 如果不是太过分的要求,看在粮草的份上,他不是不能答应。 并不知道谢父在想什么的叶绒干脆道:“他们决定,两人手上粮食合在一起分成两份,一份用来支援出兵救人的豫州军,一份用来布施,布施等豫州派人救回徐州那些老百姓之后,便开始,直至寒冬结束,天气回暖。” 嗯? 嗯?? 嗯?!! 确认自己没有幻听后,谢父脸上的笑容,直接裂开了。 反倒是谢阔,对这类事情已经有些经验的他,看着撂下这么个大雷后,没了二话的叶绒,他沉默片刻,然后在一片死寂的书房中开了口。 “此番大恩,我谢家无以为报,你那两个兄弟想要什么?” 啊嘞? 对上她疑惑的目光,知道她凡事随心、不求回报的谢阔,加重了语气,斩钉截铁道:“你回头可以问问他们,只要你那两个兄弟所求不过分,我谢家定应其所求。” 万万没有想到,打个城池,不仅能得名声,还不用再为今年冬季百姓生计发愁的谢父,听到自家儿子的话,再看看一脸懵懂的叶绒,谢父:“……” 他当即打了个激灵,回过了神。 淦! 他把人小崽子给忽悠瘸了,回头去她家提亲的时候,不会被人给宰了吧? 谢父:“!!!” 看着准备学蜡烛,燃烧自己,照亮他人,不求回报的叶绒,后知后觉的,谢父总算明白自家儿子,对他的算计,为什么那么排斥了。 虽然但是—— 他也没有想到,有人脑子连傻狍子都不如啊! 第三十九章 不地道 谢父莫名有些心虚。 话说,他们把人小崽子忽悠瘸了,回头去她家里提亲的时候,不会被她家中长辈,拿棍子打出来吧? 越想越觉得这事有可能的谢父,为了挽回点儿印象分,最后是亲自把叶绒送出书房的。 然而,叶绒却误会了谢父的意思。 在该动脑子的时候不动脑筋,在不该动脑子的时候,偏偏来了个脑筋急转弯的叶绒,回到清辉苑之后,二话不说打开拼夕夕,开搜—— 叶绒精挑细选,在拼夕夕上看了好久,才找到一款性价比最高的粗粮面粉。 确定卖家之后,叶绒直接把钱包里一半的钱,全都兑换成了粗粮面粉。 当然,这回为了节省,她没有进行外包装仿时空更换,而是直接不要外包装了! 收到她要求的商家:??? 离谱.jpg 但顾客是上帝,除了宠着还能咋滴?! 不过,叶绒这回付完款之后,快递小哥并没有立马把货送过来。 拼夕夕的页面闪了闪,紧接着,闪出了一条快递小哥发来的消息。 叶绒看着上面显示的收货地址,愣了下。 Emmm…… 她一直以为,快递小哥是那种死板的仿真机器人来着,没想到他们竟然一点都不死板不说,还懂得灵活变通,学会反向要求她去固定地点取货了。 那—— 去就去呗。 叶绒特意换了身简便的衣服,然后带上冬雪准备的帷帽,出了卧房门。 夕阳西下,看她这一身准备出门的装扮,在门口守着,闲的无聊,正在绣手帕的冬雪微愣了下。 冬雪不动声色挡在叶绒面前,小心翼翼开口问道:“姑娘,您要去哪儿?” 叶绒轻唔一声道:“我突然想到,我那两个兄弟,给豫州军准备的粮草快到了。” 说着,她吩咐道:“你去让太守大人拿粮袋子,派人去收粮吧。” 听到这话,冬雪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见她,单独和外人聊过天,也没有见她收到过信鸽之类的东西,那她的消息是从哪儿接收的? 想到上头的特意叮嘱,冬雪没有多说什么,只福身应了声是。 “奴这就去通知家主。” 叶绒点头强调道:“记得让谢大人多带点粮袋子。” 听到叶绒这特意强调的话,冬雪转瞬开口问道:“敢问姑娘,您那两位兄弟共让人运来了多少粮饷?” 一个大致的数目,足以让他们算出需要多少粮袋子。 叶绒想了下古代的换算单位,大致估算了一下道:“一百万石左右吧。” “……多少?”冬雪呆了。 叶绒又重复了一遍。 “噗通——” 远方树上突然传来一声重物坠落的巨响。 叶绒还没来得及看过去,就见冬雪噗通一下,跪下了。 “……怎么了?”叶绒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是觉得太多了吗?” 她知道自己一下子拿出来这么多粮食有些吸引人。 但—— 要是过于引人瞩目的话,她少量多次分批放送也是可以的。 “没、没没没……”回应她的是冬雪头摇的比拨浪鼓还厉害的动作。 “奴就是刚刚坐久了,腿软、腿软。”冬雪强撑着身体从地上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连忙道:“奴这就去通知家主准备粮袋子去,姑娘稍等。” 看出她忐忑的冬雪,丝毫不敢再表露出自己的惊讶。 万一因为她,送到豫州的粮食减量的话,她万死不能赎其罪。 抱着这种心态离开清辉苑的冬雪,离去前把冬霜叫出来伺候的时候,特意低声叮嘱了两句,才匆匆离开…… 谢父是在书房和心腹商议事情时,接到的冬雪通禀。 对此,他第一反应是—— “那一百万石粮饷里,掺了多少土砾沙石?” 甭管掺了多少,他们这波都是血赚! “应当一点都没有掺。”回应他的是谢阔飘忽的声音。 “!!!” 听到这话,谢父猛的扭头看向自家儿子。 看着他恍惚的模样,谢父声音讶异道:“你确定?” 谢阔愣了好半响,才回神看向谢父。 紧接着,他在书房内一众谋士惊讶的目光中郑重点了下头。 “还记得我前段时间让人运回来的那万把斤精细粮面吗?她口中的粮饷就是那个水准的。” “……” “噗通——” “啪!” “嘶……” 在书房内一众腿软的、拍脸的、掐腿的人震惊恍惚时,谢父险而又险的撑住了,没从椅子上跌下来。 “你、你此话当真?”总算明白自己儿子反应为何如此之大的谢父,声音颤抖的确定道。 谢阔神色复杂难辨的点了下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谢父:“!!!” 不、不是,代代单传的独苗苗的含金量,竟然这么大吗? 朝廷一年才能征收多少粮食啊? 人独苗苗一开口,就拿随随便便的调来国库一年的收入吗? 谢父觉得这个世界太癫狂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 当然,更关键的是,那么多粮饷,他们随随便便就给忽悠过来了? 没有舔着脸上杆子要,没有万把兵士逼迫,也没有吓唬人,更没有应承什么恶心条件,就那么简单的说了几句大实话,就……得到了? 谢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所以…… 他果然是在做梦吧? 但随即,他儿子调兵遣将,让管家带人准备粮袋子清扫放粮地方的一连串动作,唤醒了谢父。 看自己素来威仪赫赫的将军父亲伸出铁砂掌,想给自己来上两巴掌醒醒神的动作,谢阔眼角抽搐了一下,他眼疾手快的阻止了。 “父亲,我觉得相较于发愣,您应该好好想想,我未来岳父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我们该怎么赔礼道歉。” 至于这送上门的粮饷,收都收了,他们是绝对不会吐出来的。 大不了…… 父子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一块儿去。 “儿啊……”谢父颤着手拍了拍他继承人的肩膀。 “回头你岳父要是实在忍不住,把你腿给打断了的话,你可千万别怨恨人家姑娘。” 这事儿,实在是他们太不地道了! 第四十章 诚意?! 谢阔:“……” 在自己父亲虎视眈眈目光的注视下,谢阔默默道:“我两条腿可能不够他们家人消气的。” “我知道。”谢父大手一挥豪气道。 “我腿也不要了。” “主要是我也没几年活头儿了,腿断不断无所谓,关键是你……” 在自家父亲欲言又止的目光的注视下,谢阔默默颔首,“父亲放心,我心里有数。” 和豫州那么多条人命比起来,他的两条腿算什么? 说归这么说,但真到了城外河边,看着满满一河前来送粮的船只,谢父心头还是有些发虚。 就…… 总觉得他们诚意不太够? 正当谢父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身旁心腹传来的喃喃声。 谢父看着河中的壮观景象,没舍得转移视线,只加大了些音量问道:“卫梓,你嘟囔什么呢?” “……属下在念今日书房中同僚的名字,想提前算下我们这些人的双腿算上搭头,能让您未来亲家消多少气。” 谢父:“……” “主公您放心,届时我等定不让您亲家白费力气,在负荆请罪前,我们会自个儿动手先废了双腿。” 说话的人是谢父手下一武将。 他边说边暗自庆幸,幸亏为了不吓到人小姑娘,他们算计人前,刻意没让几个武将在书房待着。 至于昔日和他们不对付的那些满肚子坏水的文士们…… 左右他们不用亲自带兵打仗,腿没了就没了呗,反正影响不大。 就在一众人做好心理准备,遣散围观百姓,带兵准备收粮时,叶绒验完货,签收完之后,来到了谢家父子两人身边。 “我刚刚大致看了几艘船舱里的粮面……” 叶绒说着摊开手心,示意父子两人看她手中抓着的面粉。 “等会儿你们收货时,要是发现哪艘船上的面粉,不是这个样子的,无论是潮了馊了还是发霉了,都记得跟我说一声。” 叶绒说到这里顿了顿,为了引起他们的重视,她特意加重了语气强调道:“我那两兄弟做生意讲究一个诚信,保质保量,但凡质量出了问题,假一赔三。” 谢父:“……” 如果是往常,听到哪个粮商说这种话,无论真假,他都会让其变成真的,然后…… 只翻倍要粮,都能算他善心大发了。 但现在—— 谢父和手下一众人对视一眼,有志一同做下了决定,等会儿甭管几艘船上的粮饷有问题,他们都要瞒下来,瞒的死死的那种。 不过,一直到通宵达旦,接收完叶绒买的所有粗粮面粉,谢父才发现,他们先前的心理准备白做了。 忍不住跟着亲自上手忙活了一晚上的谢父,听完手下人的汇报,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干笑两声。 好半响,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愧是讲信用的商人。” 人家有诚信这是真讲啊! 对此已深有体会的谢阔,看着欲言又止的属下,他情不自禁握紧了拳头。 谢阔是深吸几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之后,才开口问询的。 “说吧,一共多了多少石粮面?” 谢父:??? 他怀疑自家儿子忙活一晚,忙累了,把多和少都混淆了。 正当谢父想开口调侃两句活跃下气氛的时候,只听拱手回复的手下声音吞吐着说—— “一船、多一石。” 谢父:?! 想到河中那密密麻麻的船只,谢父:“——” 他一口气儿没喘上来,猛掐自己人中。 不行!他就是晕也要躺粮堆里,不能倒这里! 谢父凭借自己内心强大的动力,刚缓过劲儿来,就听自家儿子声音冷静道:“多出来的粮饷别动。管家,回去把我和父亲的库房全开了,把里面东西都搬过来,放船上,另外通知厨房一声,让他们赶紧多准备点可口的干粮。” 话落,谢阔看向身旁嘴唇开合好几次,平常从他手上抠粮饷,比要他命还困难的父亲。 几息过去,谢父:“……” 他最终还是没有出声打断自家儿子的吩咐。 “爹,我们上船,请贵客们下来,好好歇息一下。” 谢父拍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只袍角翻飞间,父子两人一前一后朝为首的货船走去…… 于是,叶绒很快就收到了来自快递小哥的求助短信。 当叶绒匆匆从床上爬起来,重新赶到城外河边时,看到的就是谢父面红耳赤的边和快递小哥说话,边往他货船上塞珠宝的模样。 叶绒:“……” 啊这—— 她社恐,不想直面这场景。 就在叶绒琢磨着自己要不要悄悄溜走,假装没来过时,眼尖的快递小哥看到她,连忙松了口气。 “老板的兄弟!!!” 看到叶绒,谢父有些诧异。 往常辰时,她还在床上躺着呢,今日怎么起那么早? “你来得正好,赶紧劝劝这些人,大老远的来一趟送来那么多粮草,怎么能不装点我们的回礼,顺便好好歇上几天,说走就走?” 叶绒小心翼翼凑上前。 她看看快递小哥又看看谢父,最终,在快递小哥亮闪闪目光的逼视下,斟酌着开口,“那什么,他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呢,不方便逗留。” 看着一众快递小哥在她说话时麻溜卸回礼的模样,叶绒干笑着对和他们推搡的一众人道:“我替他们谢谢大家厚爱哈,但他们老板那边有规定,这些东西他们真不能收。” 主要是收了也带不走。 “你们的好意他们心领了,谢谢啊。” 叶绒边说便对身边一众人道谢。 “大家也不想他们出来工作一趟,回去就被老板开除吧?” 听到这话,谢父皱起了眉头。 不等他开口,叶绒连连摆手摇头三连拒。 “真的,他们真不能收礼,也不能久留。谢叔,你就别让我们为难了。” 一番好意要是办了坏事,那就得不偿失了。 看她脸上的为难,谢父微微叹了口气。 孰料,不等他说话,卸完船上不该有的东西的一众快递小哥,麻溜的开船溜了。 吸了口船尾湿润空气的谢父:“——” 叶绒挡在他面前,尴尬的笑了笑。 “他们有急事,急着回去,见谅、见谅哈!” 第四十一章 保证 虽然收礼的人走了,但正主还在呢! 鉴于此,叶绒承受了河边众人全部火力的感激。 被人一通热情吹捧,尬的脚趾能抠出一座城堡的叶绒,稀里糊涂、嗯嗯啊啊的,好悬,差点收了老谢家祖宅的房契。 最后,实在招架不住这波热情的叶绒,只得撂话道—— 回头等布施的时候,她让她那两兄弟送粮的时候,顺便过来一趟,亲自接收谢礼。 得知还有一半粮面,会在他们打仗得胜归来之后,随着徐州那些百姓一同抵达豫州,谢父:“……” 他最终还是没有撑住,笑着倒下了。 叶绒:??? 事后,晓得谢父,因为操劳一夜,被累倒了,叶绒看谢阔的眼神,那叫一个怪异。 身为当事人,被人老气横秋的看着,边看边摇头叹气,谢阔满头黑线的背了这黑锅。 “对了,那些面粉,质量没有什么问题吧?” 嘲笑人是顺带的,叶绒过来,主要是看下售后,和关心下谢父的身体状况。 “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话是被大夫勒令卧床休养的谢父说的。 “就是吧……” 看谢父犹豫吞吐的模样,叶绒连忙坐直身体,等待下文重点。 “你说,有什么问题,后续我一定反馈到位。” 她那么多钱,总不能白花! “……你误会我意思了,就是吧——” 谢父小心翼翼看着叶绒道:“我们收到的面粉,数量好像比你预计的多了点儿。” 事实上多的不止一点,确切地说,是多了豫州十万大军,几日的口粮啊! ? 这点叶绒倒是不知道,但她很快就想明白了。 “那什么,这应该是我兄弟他们没有准备装粮面的袋子,怕这边装袋称重的时候,称出来的重量轻,特意多备了点儿货。” 说着,叶绒豪气摆手道:“没事,多出来的,你们放心收着吧。” 商家从她这笔大订单上,赚的多了去了,怎么可能会在乎这一丁点儿没必要的损耗。 看她这般财大气粗的模样,谢阔:……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所以,当时在怀县驿站那边,买粮的那些人,要是不要粮袋子的话,他们还能得到更多的粮面?” 时隔久远,心大的叶绒没有防备的点了头,实话直接脱口而出。 “对啊,不要包装袋子,翻倍。” 谢阔:“!!!” 突然得知自己错过了什么的谢阔,瞳孔地震。 谢父:“——” 虽然已经坐拥粮山了,但想到自己错失的那万把斤粮饷,谢父还是心痛的滴血。 不是—— 谁家粮袋那么值钱啊! 想到从怀县运来的那些纺织细密,用料上成的盛装着豫州大军口粮的袋子,谢父突然想给当初嘲笑商家的自己一巴掌—— 让你觉得人家装粮面的袋子选用质量那么好的,是在平白增加成本,让你嘲笑人家冤大头,这下遭报应了吧! 一石的面粉,竟然和装它的一个布袋子价格等同什么的…… 谢父想了又想,还是没有忍住开口吐槽道:“这袋子卖的那么贵,哪个冤大头会买啊!” 终究没有躲过冤大头这一称呼的叶绒:“……” 她弱弱开口,为自己辩解道:“有包装袋,看起来更体面一些。” 听到这话,谢父脱口道:“我不喜欢体面。” 他只喜欢实在! 叶绒:啊? 看她讶异,谢父目光诚恳地注视着她,道:“真的,我这人崇尚勤俭节约,喜欢一切还原本真的事物。” 叶绒脑袋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看她半信半疑的模样,谢阔点头附和道:“没错,我们父子吃鸡蛋最喜欢水煮的,吃肉也喜欢白灼的,主打一个还原本真。” 所以,以后卖给他们的粮饷,不需要外包装这种多余的东西,只要给他们里面的粮面就好了,谢谢。 看完全程,在床头给谢父施针的大夫,为了增加可信度,紧跟着接话道:“没错,我们都知道主家这一习惯,为此,每年准备寿辰贺礼时,都是直接献礼的,绝不使用礼盒那些个虚头巴脑的东西。” 谢父:“……啊、对!” 叶绒:“???” 疑惑.jpg 想不通.jpg 猫猫打滚.jpg 打不过加入.jpg 可能…… 这是先祖文化,从上到下,一种言传身教的良好传承叭?! 叶绒看着父子二人分外诚恳的目光,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看向身旁年轻男人,求证道:“所以,这就是你喜欢清淡饮食的原因?” 谢阔:“……对。” 他忍辱负重,为了豫州百姓的口粮,含泪决定改变重口饮食爱好。 “我明白了。”叶绒重重点头,表示自己悟了。 为了迎合大流,她道:“那下回我兄弟他们送给百姓布施的那些粮面,我让他们也和这回一样,不准备粮袋子。” 如愿听到这话,谢父喜笑颜开,连大夫手上的银针扎歪了,都没有在意。 反倒是谢阔,想到她在书房的承诺,他开口道:“布施的粮面,和这回一样多?” 叶绒点头。 “你兄弟的家中长辈,不介意吗?” “不介意……吧?” 在男人灼灼目光的注视下,叶绒不知为何,声音越来越小。 谢父道:“其实介意的话,少给点儿也没什么的。” 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吐出到嘴里的肥肉的谢父,虽然难忍不舍,但这话他却是心甘情愿说出口的。 实在是—— 她给的太多了啊! 回应他们的是叶绒摇头的动作。 “我那两个兄弟最讲信用了,已经承诺给出去的东西,他们一定不会收回的。前提是——徐州那些无辜的老弱妇孺,没有一个死于此次叛乱。” 叶绒再次强调了下她重视的事情。 “你放心。” 若非胸前扎着针,谢父保准把胸口拍得啪啪作响。 他开口保证道:“此番被陈良派兵围困的那些人,绝对不会有丝毫损伤。” 倘若这回前去支援救人的将领,做不到这一点,那—— 提头来见! 第四十二章 哪家的? 把一切血腥隐在爽朗慈祥的笑容背后的谢父,等叶绒探病离开之后,就直接把一众心腹手下,招进了房间彻谈…… 对此,叶绒毫不知情,她只知道—— 因着她给出去的那些食物,偌大的洛阳城,肉眼可见的活了。 当王悦妍随着兄长,乘车来到洛阳城时,透过车帷,看着外面一众虽面容消瘦,但衣着整洁,精气神十足的百姓们,她抿了抿唇。 “谢太守治下手段真厉害。” 与她同行,骑着骏马的王坤说出了她内心的感慨。 “阿妹,你以后有福了。” 听到他的恭贺,王悦妍垂下了眼睑,“阿兄,慎言。” 虽然他们此番前来,是为结两姓之好,但此事尚未盖棺定论,他们还是低调一些好。 听出妹妹语气中的谨慎,王坤嗤笑一声。 两家有共识的事情,还能有什么变数? “阿妹放心便是。” 马上的青年狂放道:“退一万步来说,谢家放眼整个天下,哪儿还能找到,比我们王家更好的姻亲?!” 事实证明,有时候有些话,当真不能说的太满,不然—— 打脸会来得很快! 当然,这一切叶绒并不知道。 叶绒是在王家兄妹,拿着帖子上门拜访时,才知道—— 谢家未来的女主子,将要登门与其兄长,在谢府借住一段时间。 对上谢阔默不作声看来的视线,正在吃饭的谢父默默放下手中的筷子,为自己弱弱辩解。 “这是去年我和王兄商量好的事情。” 王家兄妹此番前来,一来是为了祭祖,二来也是为了方便两家暗地里相看一下。 毕竟是他谢家继承人的亲事,谢府未来主母事关谢家传承,他不亲自掌眼,看上一看,放不下心。 当然,这是他之前的想法,现在嘛—— 他只希望未来亲家,不是那种喜欢挑刺儿的。 想到这里,谢父默默看向正在和清炖小羊排,做斗争的叶绒。 只见—— 叶绒听到管家禀报,贵客到访。 看管家有些为难的面色,叶绒瞬间意识到来人是谁。 旋即,叶绒看了看眼前这桌特意为谢家父子二人准备的清淡菜色。 叶绒:“……” 只能说,王家人真会挑时候来。 这么想着,叶绒看看身旁坐着的男人,又看看拱手报信的谢管家。 她颇有些无措道:“现在让厨房那边,重新准备一顿午食,给人接风洗尘,还来得及吗?” 看着没有一点紧迫感不说,人还不在状态的叶绒,谢阔:“……” 他时常怀疑,可能是因为他们在她身上得到了太多好处,以至于他面对她,每一次都硬气不起来的缘故,所以—— 他的话,在她这里,没有什么威慑力。 以至于,她总把他们之间的约定,抛之脑后。 想到这里,谢阔莫名觉得有些头疼,但还是那句话—— 他对着身旁人儿,没有能硬气起来的底气。 而且姑娘家的,打又不能打,骂也不能骂,还不能冷待,所以…… 他除了忍着憋屈,还能怎么办呢? “你们继续吃吧,不用管,我去待客。” 最终,谢阔决定来个眼不见为净,一切等明年再说。 看他唇瓣开合间,露出来的森白牙齿,叶绒:“……” 她莫名打了个激灵。 猫猫疑惑.jpg 是否有哪里不对劲? 谢父看她若有所思的模样,开口道:“王家人习惯了不吃午食,所以不用等他们,我们接着吃我们的。” 叶绒听到他这番话,一脸惊讶。 “这年头,还有人不吃午餐?” 正喝着寡淡的羊肉汤,企图先混个水饱,方便等会儿去厨房吃点带味儿东西的谢父:“……” 谢父喝汤的动作一顿。 这年头,一日两餐才是常态,他们之所以一日三餐,是因为他常年带兵打仗,需要时刻保持充沛精力,而时常加餐,久而久之习惯了的缘故。 再加上,他发现这样培养出来的精兵,更加骁勇善战,才为长远计,忍着对粮饷的心疼,敲定了一日三餐这件事情的。 孰料,到她嘴里,一日三餐才是常态。 这可真是—— 谢父看着自家未来儿媳妇,想到他前些年,为了手下精兵的口粮,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模样,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扎心的谢父沉默好半响,才勉强想出了一个为自己挽尊的理由。 “京都近些年来以瘦为美,故而他们食的少些。” 叶绒:“……” 好吧,他这么一说,她就懂了。 虽然但是—— 只要想到有人为了减肥,宁愿忍饥挨饿,并把自己饿到习以为常,一日两餐,叶绒还是深觉佩服。 她实习时遇到的那几个天天嚷嚷着减肥的姐姐们,要是有这毅力的话,怕是早就瘦到理想状态了。 喜欢美食的叶绒一向觉得,每一个为了减肥付出了节食努力的人,都是狠人。 但直到晚饭时分,见到款款而来的王家女,看她莲步轻移,举手投足间,充满了病如西子的即视感的模样,叶绒才发现,自己用错了形容词。 都已经瘦到这种程度了,随便来阵风都能把人吹走了,还减肥什么的,这已经不是狠字头上加一点就能形容能出来的了。 眼见竹竿兄妹……啊、不,口误。 叶绒在心里默默纠正自己的措词。 眼见王家兄妹,斯文有礼的拱手福身,异口同声对在主位上坐着的谢父见礼,叶绒回想到她刚来谢府时,与谢父初次见面时,那不伦不类的礼仪,莫名觉得有些如坐针毡。 就…… 也许,她应该重新进修一下自己的礼仪了,好好恶补下古代人文礼仪知识? 就在叶绒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辛苦一下的时候,与上座二人见完礼之后,王悦妍边听兄长与谢家父子二人寒暄,边把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到了叶绒身上。 看着在谢家少主旁边坐着,姿态闲适表情放松的叶绒,王悦妍眉头不自觉拧了拧。 预料之外的坏情况发生了。 但—— 此人是哪个世家的嫡女? 她为何从未见过? 第四十三章 同情 心念转动间,王悦妍脸上露出一抹友好的笑容,她对叶绒微微颌首示意。 叶绒:…… 发呆中.jpg 眼角的余光瞥到,正在纠结是先苦后苦,还是先甜后苦的叶绒,谢阔:“……” 这时候都能神游天外,他服! 完全没有get到正厅平静下的汹波的叶绒,很快就纠结出了一个结果。 学会礼仪,还有女红之类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等着她学习。 与其还没有007就学这些,她宁愿回到正确的时间线认完亲之后,再去上便宜爹妈准备的各种贵女培训课。 这样,她好歹还能再开心一段时间。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果断放过自己,坚决不走内耗这条路的叶绒,刚下定决心,就get到了谢父看过来的眼神。 嗯? 不等她疑惑,谢父便开口为她介绍道:“这两人便是午时跟你说过的王家子弟。” 说着,谢父伸手指了下一身青衫,远看瘦的像竹,近看打扮的像竹的俊俏青年。 “这是王丞相家的嫡长子,素来有麒麟子之称的王坤,你同吾儿一起唤他一声王兄即可。” 看着随着谢父的话对她拱手的王姓少年,叶绒微微颔首喊了声王少爷。 王兄什么的,原谅她吧,被网络荼毒的她,喊不出口。 “这位是丞相家的嫡女,闺名悦妍,你和她差不多大,可同名相称。” 谢父没有给王悦妍寒暄的机会,接着对叶绒道:“他们兄妹二人要在谢府借住几天,你有空可以和他们一起玩玩儿,少在你那院子里窝着了,省得发霉。” 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已经宅到谢父都看不下去的地步了,叶绒嘿嘿一笑没敢接话。 出清辉苑是不可能的。 在这个随便出个院门,就有可能在谢家遇到,现洛阳城权贵日后京都官宦人家的地方,她要是真像谢父说的那样在谢府随意晃悠,被人眼熟了,六年后还怎么在云朝上层圈子里作妖,和女主打擂台? 王家兄妹等谢父说完,又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等到他为他们介绍正厅内的少女。 王悦妍脸上表情不变,心却蓦地一沉。 自古以来约定俗成的规矩,向他人介绍身份时,尊者少言或不言,卑者多言。 谢父此举,是认为他王家兄妹二人的身份,比不上在谢家少主身旁坐着的这个少女吗? 不是她王悦妍自傲,九州各大家族与她同辈之人,身份鲜少有能与她相提并论的,更谬论哪家千金的身份,能比她王家嫡长女的身份更高了。 所以,谢父此举,定然是在贬低他们兄妹二人和他们背后的王家。 王悦妍想不通,好端端的,谢父为何要这么做? 是觉得他们王家此番诚意不够吗? 亦或者是…… 跟随兄长落座的王悦妍,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番在她正对面坐着的少女。 旋即,她否定了内心的猜测。 此女眼波潋滟,身姿妖娆,语气含娇带媚,一看便知是一当宠姬的好料子。 以她对谢伯父的了解,他定不会让这种人成为谢家妇,执掌中馈的。 所以,此女多半是谢家不知从哪儿找来的筏子,准备以此来当做同他们王家谈判加筹的存在。 想到此,王悦妍安心了不少。 待她看到叶绒在餐桌上一边吃饭一边说话,逼得谢家父子二人,不得不顾礼仪附和的时候,王悦妍的心更是落回了原处。 连最基本的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都做不到的人,怎么可能出身世家大族? 谢家断不会为了一小户之女,放弃与王家合作的。 事实上,刚开始叶绒在饭桌上边吃边为了活跃气氛说话时,谢家父子确实有些不习惯。 但他们稍作思考,便明白了她这一习惯是如何养成的。 她家中长辈,为了诺大家业奔波劳累,同她聚少离多的,而她又是家中仅有的独苗苗,那每逢膳时,便少不得要嘘寒问暖,关切上一番。 久而久之,饭桌便成了他们一家人温情谈心之处。 哪像他们这种子嗣众多的家族,莫说是和族中长辈了,便是和家中长辈同食,都得心惊胆颤的,生怕自己哪个举动不得体,平白惹来一顿训斥。 总而言之,几代单传的独苗苗的待遇,他们是比不得的。 有句话叫做打不过就加入,所以对这种情况,他们只能……强迫自己适应了。 还真别说,对此事已经习以为常的谢家父子,一边说话一边吃饭,还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虽然谢父的话,随着饭菜入口,边吃边少,但这完全是因为—— 京都寒冷,口味相对而言比较重,再加上今日厨房得了叶绒的指示,一个个大厨全都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所以…… 谢父吃嗨了。 事实上,不止是他,就连向来不怎么重视口腹之欲的谢阔,吃饭的频率也加快了不少。 王悦妍本来还疑惑,自家兄长为何一吃一个不吱声,孰料,等她执著之后—— 只一口水煮牛肉下肚,王悦妍就知道,谢家今晚为了招待他们,下了血本。 上好的鲜嫩牛肉,不知佐了多少金贵的料,竟炮制的没有一丝异味不说,入口鲜、麻、香、浓…… 各种滋味在味蕾上爆开,炸的人头晕目眩的,只想吃了一口再来一口,吃个不停歇。 关键不止水煮牛肉是这般水准,偌大一桌饭菜,更是各有各的特色,使得向来习惯只吃五分饱的王悦妍,不知不觉间竟然吃撑了。 当王悦妍感到腹部的鼓胀,停止进食时,只一眼,她就看到了在她身旁坐着的兄长,那滚远的腹部。 王悦妍:“……” 她看了看正在进行光盘行动的谢家父子俩,又看了看还在边吃边说个不停的叶绒,内心竟诡异地升起了一丝对她的同情。 给人逗趣儿的玩意儿,不好当啊! 但同情归同情,王悦妍还是讨厌在她对面坐着的这位被当做筏子,用来攻击王家的少女。 因为—— 她长得太艳了。 容貌极盛,蛊惑人心。 第四十四章 妥了 王悦妍心知肚明,叶绒日后若入谢府,定然是她的心头大患。 可恨她现在名不正言不顺的,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拿她怎么样。 且让她再嚣张一段时间! 彼时正在吃饭的叶绒,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她人的眼中钉。 饭后,眼见天色已晚,谢父特意让谢阔送三位客人回去。 他说归这么说,但叶绒丝毫不敢当真。 叶绒一出正厅,就立马以她在这里已经住久了,早已熟悉回去的路为借口,先行一步溜了。 开玩笑,花前月下,人家未婚夫妻正值培养感情的良好时机,她要是搁那儿杵着当电灯泡,是嫌弃自己活腻歪了吗? 溜了溜了。 猫猫跑路.jpg 叶绒本以为,接下来的时间,王悦妍会忙着和谢阔培养感情,让她们之间的熟识度,止步于饭桌上。 没想到第二天上午,王悦妍便带着丫鬟来清辉苑找她了。 彼时,叶绒刚从床上爬起来,人还有点不在状态。 听冬雪说,王家女特意来拜访她,叶绒那叫一个懵逼。 咋回事儿? 小老弟摸头.jpg 王悦妍一见到叶绒从闺房出来,便热情的迎了上去,态度热切的仿佛她们是亲姐妹一般,言笑晏晏的同她唠起了家常。 本就处于尚未清醒状态的叶绒,看她这般模样,脑子差点糊成一团。 好在有冬雪、冬霜二人帮衬,她才勉强应付住了来人的热情攻势。 王悦妍和人聊了好一会儿,眼见火候到位了,她才看着叶绒笑吟吟道:“我观妹妹不过二八年华,便厚颜托大自称一句姐姐。” 说着,王悦妍便对叶绒喊了一声妹妹。 被人喊作妹妹的叶绒,满脸黑线。 虽然她身体确实缩水到了十六岁,但论心理年龄,她比他们未婚夫妻两人的年龄,都要大! 对着他们二人,她便是自称一句姐姐,都毫不心虚。 所以,她这一声妹妹,她担待不起。 叶绒是这么想的,也确实开口这么说了。 她看着王悦妍分外诚恳道:“你还是喊我姐姐吧,我比你大。” 王悦妍听到叶绒这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这是在挑衅她吗? 看王悦妍脸上笑意淡去,在她身后站着的心腹丫鬟翡翠,当即指着叶绒娇声呵斥—— “放肆,你竟敢侮辱我家小姐!” 叶绒:“???” 她还没有出声,平素在她身旁跟隐形人似的冬雪,便反手抽出腰间系带,袖手一甩,系带秒变软剑,直接横在了翡翠的脖颈上。 叶绒:“——” 她看的一愣一愣的。 话说,冬雪和徐策行,是一个培训机构出来的吧? 冬雪看着翡翠厉喝道:“你找死,竟敢对谢府贵客不敬!” 冬雪背对着叶绒说话时,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的弥漫了出来。 若非顾及身后娇人儿那见不得血的性子,她早已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 看冬雪这般利索,冬霜按下蠢蠢欲动的手指。 事实上,不止是她们二人,便是换成其他人来清辉苑伺候,遇到这种情况,也会对胆敢伸手指向他们恩人的奴仆拔剑。 她以一己之力,让他们的亲人朋友,不用在今年寒冬再饿死在家中。 在这种天大的恩情下,倘若她们眼睁睁看着她在她们面前受辱,没有丝毫作为,那她们与其归家之后被家中人打死,还不如自个儿随便找根绳子吊上去,省得脏了家里人的手。 “啪!” 叶绒还没有从眼前这反转的过于快速的场景中回过神呢,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翡翠,道歉。” 眼看王悦妍反手一巴掌,直接把自己心腹丫鬟的脸都打肿了,叶绒:“——” 好悬,她差点伸手捂脸。 “小姐?!!” 冷剑贴肤,看冬雪眼中真切的毫不掩饰的杀意,跳出来为自家小姐站台的翡翠,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不等翡翠想明白,以前百试百灵的招数,在这里为何起了反效果,眼见局面失控,王悦妍当机立断一巴掌甩了过去。 翡翠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家小姐,她似受到了天大的打击般,踉跄着后退两步,恰巧避开了冬雪指向她脖颈的利剑。 王悦妍皱眉看向身后,“翡翠,你还不赶紧向妹妹道歉。” 看自家小姐态度如此坚决,翡翠咬唇,满脸屈辱的对叶绒敷衍地福了福身。 她含糊道了声对不起,便哽咽着捂着脸跑走了。 期间一句话没说的叶绒:“……” 无语,已经不足以表达她内心的情绪了。 不知不觉和人对了一局,还稀里糊涂的赢了,完了对这事儿,身为当事人,却全然没有感觉的叶绒,只觉一头雾水。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叶绒莫名有种自己刚刚在看连续剧,结果跳着看,直到最后才发现自己把关键剧情,全漏了的感觉。 不明所以.jpg 更让叶绒觉得糊涂的是,王悦妍的态度—— 她自个儿的人跑走了,她不管不顾不说,还亲切的上前,挽住了她的胳膊。 王悦妍不顾叶绒的反对,自顾自的同她道了歉,方才开口问道:“昨日仓促,姐姐至今不知妹妹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叶绒:…… 得,又查起她户口来了。 叶绒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尬笑一声道:“王小姐,你叫我厍怵就好,我一四海为家的商人,当不得王小姐一声妹妹。” 但凡在职场上,有人喊她一声妹儿,那保准是有求于她—— 不是让她加班,就是找她帮份内之外的忙,关键她一实习生,处于职场关系的最底层,人家只要开了这个口,她轻易不能拒绝。 久而久之,叶绒一听到有人喊她妹妹,就感觉胃疼。 商人??? “你……是商户?”王悦妍开口确认道。 “嗯。”叶绒重重点了下头。 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人竟是商户之女,王悦妍嘴角翘起的弧度,这下是彻底的压不下去了。 士农工商,她为士族,而眼前这少女却是地位最低下的商户—— 妥了! 就冲这一点,有生之年,厍怵的地位定然越不过她去。 第四十五章 多此一举 王悦妍一旦想清楚,知道叶绒这辈子的地位,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越过她,她的心瞬间就踏实了。 放松下来的王悦妍更加从容不迫,脸上的笑容明艳大方,端足了王家嫡女的风范。 王悦妍看着叶绒温声道:“晓得你刚起床没什么胃口,今天天气正好,凉亭煮茶最是合适不过,不若你陪我出去煮杯茶喝,顺便聊些谢家事?” 分明是疑问的话语,王悦妍笑盈盈的说出口,却没有给叶绒婉拒的余地—— 甚至于,晓得叶绒的身份有多低贱之后,轻易的、连一声妹妹,王悦妍都不想喊了。 她还不配! 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巨大的拉扯力道,叶绒顺着她的力气往外走的同时,总算是明白了王家女的来意。 敢情是向她打听自个儿未来夫家的情报来了。 这可真是…… 多此一举! 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去问当事人,不正好吗? 这样既有了可以聊的话题,还多了培养感情的时间。 不过无语归无语,叶绒心想,人家都问到她这儿来了,她也不好拒绝—— 叶绒甫一走出放着炭火的房间,直面夹着雪花的冷风,便为自己这一想法感到了由衷的后悔。 她低头默默看了几秒地上那比她鞋底还厚的雪,秉承着苦什么都不能苦自己的原则,叶绒果断放弃了助人为乐的想法。 “稍等——”叶绒掰开挽着她胳膊的手。 对上王悦妍回首望来的目光,叶绒悄悄后退两步,尬笑一声。 “那什么,你先去吧,我换身衣服再过去。” 她牡丹多年,get不来瑟瑟冷风中迎着雪霜,在漏风的地方谈情说爱的甜蜜。 待她回去磨蹭一会儿,让人把另一位当事人叫过来,有什么事情,还是他们两人自个儿好好聊吧! 虽然但是—— 叶绒想的很好,但却没能拗过王悦妍。 以为她想回去换身衣服,特意打扮一番,以便艳压她的王悦妍,一番唱念做打之下,身上的狐裘披风都给叶绒了,愣是没让她回卧房。 叶绒:“……” 她一时不知该说谁有毒。 不过,好在让她感到些安慰的是,她们来到凉亭里时,凉亭四周已经围满了暖色的帷帘,小小的凉亭中,没有丝毫烟气的炭火,摆的足足的。 不仅如此,亭子的正中央还摆放了一套茶具。 叶绒虽然看不明白茶具旁边摆着的那些东西,也想不通果茶盒和茶蛊应该怎么使用,但这并不妨碍她觉得凉亭中的一切,都充满了高大上的氛围。 敢情她所谓的凉亭煮茶,是这种形式的啊! 学到了,学到了。 叶绒觉得,她又可以了。 王悦妍优雅落座,示意叶绒在她对面坐下。 “会煮茶否?” “略懂皮毛。”叶绒这话说的一点都不谦虚。 她真就只会字面意思上的煮茶,白开水里加茶叶,大火熬煮的那种。 感受到对面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这回叶绒秒懂。 据她所知,古代的煮茶和她理解的煮茶,完全不是一个意思。 叶绒目光有些为难的落在了果盘盒里…… 看着果盘盒里放着的葱姜薄荷橘皮果肉青竹盐和一些她不认识的东西,她顿时有些麻爪。 “真我来煮啊?”叶绒再次确认道。 看对面人颔首,不晓得茶炉里除了茶叶以外,该加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果盘盒里这些东西之后,添加的先后顺序的叶绒:“……” 好吧,反正她已经给人打过预防针了。 伴随着茶叶煮沸的声音,叶绒酌情把她认识的果盘盒里的东西,一点一点加了进去。 期间,王悦妍全程看着叶绒毫无章法的煮茶动作,没有出声指引,也没有出言打断,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直看到她想把果盘盒旁边那一小碗剔透滚圆的粳米,倒进茶水里去,王悦妍才变了脸色。 “等下……” 她这下是真信,她没有弄虚作假了 “嗯?” 叶绒疑惑抬眸。 看她手抖都不抖一下,直接把粳米倒入沸腾的汤水中,王悦妍顿时怒目而视看向她。 “厍怵!” 她好不容易才从兄长那儿求来这么一小碗粳米,本是用来吸引谢少主注意力,和他谈论民生用的,结果她一下就把这一碗她精挑细选出来的粳米,倒入了茶水中。 王悦妍气的那叫一个心梗。 塑料友情,叶绒完全没get到她生气的点,她放下盛米的小小碗,静待她的下文。 怎么了? 她是觉得她煮茶的手法太过于粗糙,难以入目以至于忍受不了了吗? 正当叶绒这么想着的时候,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应和。 啊嘞? 叶绒下意识伸手捂嘴。 她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叶绒扭头朝身后声源处看去,看着掀开帘子阔步走进来的身着红色锦袍的谢阔,她眼睛小小的闪了一下。 她在谢府待那么久,他穿的衣服,颜色一向偏暗沉,结果—— 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未婚妻刚来,他就换了这么一身喜庆颜色的衣服,这可真是—— 男人呐! 叶绒在心里轻啧一声,默默干了这碗狗粮。 旋即,她看看还没有煮开的不知名茶汤,再看看互相见礼的这对郎才女貌的年轻男女…… 叶绒跟在王悦妍身后福了福身,浅笑着道:“大人,您来的正好。王小姐刚刚还向我打听您的事情呢,你们好好聊,我去厨房看一下午膳准备的怎样了。” 叶绒说完,对同时神情僵硬的看向她的两人轻轻颔首,然后不等谢阔开口,就直接脚底抹油溜了。 特意过来寻她的谢阔:“……” 这就是冬霜跟他说的,她受了责难,需要他赶紧过来解围? 他怎么觉得,他被人当成替身推出去了呢? “谢少爷。” 听着身旁传来的含羞带怯的声音,谢阔淡淡颔首,彬彬有礼的回了声礼貌的问候。 旋即,他把目光看向叶绒的黑暗料理。 看着炉中,随着热气升腾,逐渐浮现出身影的粳米的模样,谢阔目光暗沉好半响,才淡淡道了句—— “王小姐不当家,不识柴米油盐,日后若再有什么金贵物什,还望妥善收拾好,省得平白被人糟蹋了。” 王悦妍的脸,因谢阔这话,刷的一下就红了! 第四十六章 跪吧! 叶绒并不知道,风前雪下的,在私密的帷帘小空间里,马上就要成为未婚夫妻的青年男女,都谈了什么内容。 午饭时分,叶绒看着依旧如往常的餐厅内的三人,在谢阔清淡眼神的注视下,默默落座的叶绒,莫名感受到了一股不知名的压力。 “怎、怎么了?”叶绒懵逼的回看过去。 “是你让人把我喊凉亭那儿去的?”谢阔语气幽幽确认道。 叶绒点头,“对呀!” “我以为,你让人喊我过去,是为了给你解围。” “解什么围啊?”叶绒一脸莫名其妙。 “不是解围,那我到凉亭时,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那离去的背影,急匆匆的,跟身后有鬼追似的。 叶绒:“……” 好吧,她明白了,感情搁这儿跟她秋后算账来了。 虽然但是—— “人家王小姐想找我打听谢家的事情,我琢磨着,我也没有比她早来多久,知道的东西有限,所以就让人把你喊过来了。” 专业事情专人解决! 谢阔看着把这话说的理所当然的叶绒,他深吸了一口气。 好消息,她压根没有把他当外人。 遇事不决,就直接把他推出去顶上,完全没有考虑他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就替他做了决定什么的,这从侧面反映了他和她之间关系的亲近程度—— 这说明,他这段时间的陪吃陪喝,还算有成效。 坏消息,她脑子里缺了根筋。 好端端的一个外人,向她打听谢家的事情,她怎么就没有想过,这种事情,本身就是人家为难她的一种表现呢? 她说,得罪谢家;她不说,得罪另一位当事人。 眼角的余光瞥到身旁,因他被噎了一下,明显在憋笑的父亲,谢阔:“……” 虽然很想把事情拆开,和身旁人儿说个明白透彻,但彼时时机不大合适,他只得默默把此事记下,压在了心底。 待他日后,在人后教妻吧! 心里憋着一口气儿的谢阔,最终看着叶绒,呵呵一笑道:“那我可真是谢谢你的一番好意了。” “不客气、不客气。”叶绒谦虚一笑,完全没有get到谢某人在说反话。 浅笑间,深藏功与名的叶绒道:“对了,要不要让厨房那边给王小姐他们送点儿吃的过去?” 习惯了一日三餐的叶绒觉得,中午哪怕不饿,还是该吃点东西垫一垫肚子,这样好歹能减少得胃病的风险。 谢阔抬眸看向贴心的人儿,“你想送?” 叶绒:“……我觉得吧,以你的名义,让人给王小姐送点软和好消化的吃食,会比较好。” 人姑娘一感动来道个谢,顺便再回赠一回礼,这一来二去的,感情不就自然而然的升温了嘛! 叶绒想的很好,但却遭到了谢阔毫不留情的拒绝。 “为什么?”叶绒不解。 这分明是一箭多雕的好事。 谢阔看着她皮笑肉不笑道:“因为我要脸。” 上午才刚为了帮她找回场子,把人明嘲暗讽了一番,中午就给人送饭吃,他谢某人不要面子的吗? 以为他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追妻的叶绒:“……” 岁月真是把可怕的杀猪刀,谁能想到现在在感情上单纯羞涩的眼前人,六年后会变成一风流薄情的帝王呢?! 叶绒内心唏嘘不已。 “那好叭。” 既然他不乐意,那她自个儿让人送膳食给漂亮小姐姐好了。 说到养胃,叶绒首先想起来的就是小米粥。 虽然但是—— 她古代知识不过关,不知道小米在这里叫什么名字? 叶绒沉思片刻,最终让人给王悦妍煮了碗阳春面送过去。 彼时的叶绒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一番好心办了坏事—— 叶绒午食过后,通常都会回清辉苑睡上半个时辰左右,然后玩会儿手机,就会去厨房那边,一待就是晚膳时间,直到晚膳过后回房洗漱,再刷会儿拼夕夕睡觉。 这是她惯常的行程。 但今天,叶绒还没从午睡中清醒,就强行被人从床上叫起来了。 当冬雪把她从床上挖起来时,叶绒整个人都是一脸懵逼的状态。 “怎么了??” 看冬雪表情凝重,一脸焦急的样子,叶绒在心里默默回想了一番自己近日的行程,发现自己什么祸都没有惹之后,她更加莫名其妙了。 “发生什么事了?” “王小姐请了医者。” 啊? 对此,叶绒第一反应是—— “她今天上午在凉亭里吹太久,得风寒了?” 冬雪:…… 好悬,她差点笑出了声。 “姑娘……” 冬雪无语一瞬,旋即她正了正表情,把外面人传来的消息告诉了叶绒。 “王小姐吃了您让人送过去的面食之后,得了瘾疹。” 啥米玩意儿? 瘾疹,古代过敏的叫法,她来谢府之后特意找人打听出来的。 有那么一瞬间,叶绒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王小姐、阳春面、瘾疹?” 看她不可置信的模样,冬雪重重点了下头,“是的。” “王少爷咬死了说,这是您在故意谋害王小姐,他把此事闹到了家主那里,让家主给他们一个交代。” 因为叶绒是当事人之一,所以主院那边来人,请他们过去一趟。 叶绒匆匆赶到谢父书房的时候,才发现,不止是她,所有当事人,包括受害者本人,都到场了。 书房内人不多不少十来个,只除了跪在地上的下了那碗阳春面的胖大厨,和站在中间说话的王家兄妹外,其他人全都在椅子上坐着。 叶绒刚推门而入,就迎来了座椅上几位大佬和善注视的目光。 她轻轻颌首,同他们打了下招呼,然后就站到了中央三人的旁边。 紧接着,叶绒麻爪了。 话说,她是该跟胖大厨一样跪下呢,还是该跟身旁兄妹两人一样站着,为自己洗明冤屈呢? 苍天可鉴,她真没有想害谢家未来女主人! 叶绒还没有纠结出个所以然来,只见头戴面纱,把脸上的红疹子遮得严严实实的王悦妍,声音轻缓的道:“我相信,厍妹妹不是有意,让我吃了不该吃的东西的。” 叶绒:“……” 得,啥都别说了,她还是跪下吧! 第四十七章 好心办坏事? “噗通——” 别误会,这重重一声响,并不是叶绒为证清白,在用自己的膝盖撞地面,而是有人被她二话不说,跪在胖大厨旁边的动作,给吓得不小心从座椅上摔下来,双膝着地了。 嘶!!! 这声音,叶绒听着,都替当事人感到膝盖疼。 索性卫梓的动静,吸引了他们旁边站着的王家兄妹的注意力。 叶绒连忙跟身边跪着的胖大厨咬耳朵,“大叔,你给人王小姐做的阳春面里,都放了什么?” 好端端的,怎么就把人给整过敏了呢? 叶绒百思不得其解。 胖大厨感觉自己十分冤枉,他时常笑眯眯的圆润面容,都皱成了苦瓜脸。 胖大厨很是委屈的道:“我就下了把面,卧了个鸡蛋,顺便撒了点点缀用的葱花,其它的什么都没有放。” 面、鸡蛋、葱花? 叶绒快速锁定关键词。 “所以,王小姐不能吃鸡蛋?” “家妹在家中,时常食用蛋羹,从未有过不适。” 这话是王坤对叶绒说的。 “定然是你让他人在汤里放了不该放的东西,才害得家妹得了瘾疹!” 这话王坤说的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你可知,若非发现及时,家妹险些毁容!” 叶绒:“……” 窦娥呢?她想和她结拜下。 在王坤说出更加难听的话前,谢阔轻咳一声,打断了他。 “此事尚未查清缘由,王兄莫要妄下断言,以免伤了两家和气。” “这还有什么可查的?” 面上怒急的王坤,心中分外冷静地做下了一个决定。 谢阔竟然宁愿伤了两家的交情,也要保下厍怵,此女——留不得。 这么想着,王坤伸手指向叶绒,冷声道:“定然是她提前找人打听清楚了家妹的饮食禁忌,然后特意买通了厨房的人,想毁了家妹的容貌,以便坏了我王谢两家的大好关系。” 说着王坤袖手一甩,拱手对在主位上坐着的谢父道:“谢伯父,此女心思歹毒至极,断不可留,望你为我兄妹二人做主。” 叶绒:“……” 他振振有词,她听的一愣一愣的,万万没想到—— “我竟然这么恶毒吗?” 啊、这…… 看她遇事,第一时间竟然是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谢阔有些不忍直视。 这性子,能完好无损的活到大,还长成了这么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谢阔再一次佩服起了自己未来的岳家人。 虽然但是,生怕她张嘴就认罪,谢阔强忍着头疼,起身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你怜惜王家小姐初到此地,怕她饿着肚子,就让厨房的人给她送了碗面,你一番好心吩咐下去,又没抱什么坏心做恶事,干什么进来就跪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心虚了呢?!” 他边说边弯腰给人弹了弹裙摆上的污渍。 脏了—— 都怪王家兄妹! 叶绒看着心眼往她这边偏的没边儿了,张嘴就给这件事情下了定论的谢阔,嘴巴开合好几下,才凑近他压低了声音道:“王小姐吃厨房的东西吃生病了,她兄长生气情有可原,你说话悠着点。” 要是把人给得罪了,他以后去王家提亲娶妻的时候,那可就完蛋了—— 多的是为难! 叶绒真心实意为身旁人着想,结果却换来了他一言难尽的目光。 深觉她此时不适合说话,谢阔示意地上唯一跪着的人起身。 “不用惊慌,我们叫你过来并非是为了问责,只是想弄清楚王小姐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导致身体出了问题,方便以后避讳下。” 听到这话,胖大厨松了口气。 旋即,他看向主位上坐着的谢赋,诚恳道:“家主,我真的没有在王小姐的膳食里动什么手脚,甚至为了让贵客吃得更加舒心,我还特意往里面放了点儿好不容易得来的蚝油提鲜增味——真的,我发誓!” 叶绒:“呃……” 眼看他说着说着就要举手立誓了,叶绒连忙打断。 “等一下!” 她好像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那什么……” 叶绒看向受害者,小心翼翼的问道:“王小姐,你是不是不能吃生蚝啊?” 她记得某书上曾说过,有人确实对生蚝过敏,以至于一吃蚝油身上就起疙瘩。 “生蚝?” 这是何种吃食,她为何从未听说? 叶绒把她的话当成了反问,于是她连忙解释道:“那什么,前段时间我为了增加厨房调料种类,特意从我一朋友那里弄了点蚝油过来。” “蚝油不可能有问题!”叶绒话还没有说完,胖大厨就急忙打断了她。 嗯? 看他着急的面红耳赤,为耗油声辩声的模样,叶绒脑袋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迎上王家兄妹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的眼神,出声的胖大厨毫无心虚的回视过去。 “取海蛎子的精华、青竹盐、提纯的糖中精华,并其它一些珍贵物什制作而成的蚝油,不可能有问题!” 胖大厨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开什么玩笑,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可能有问题! 野猪吃不了细糠,觉得噎得慌,那能怪细糠吗? 同样的道理,放在这里一样合适。 这么珍贵的东西,她吃不来,是她天生没那个享福的命,怎么能怪人家耗油呢? 这么想着,胖大厨忍不住看向王悦妍申辩道:“说来不怕您笑话,府上总共就那么一小瓶的蚝油,用一点少一点,这么珍贵的东西,若非您是府上贵客的话,上头吩咐下来的时候,我是绝对不会用的。” 听到这话,谢父第一反应是—— 怪不得他觉得厨房这段时间的饭菜那么好吃,敢情原因在这里啊! 想到同一件事情上的谢阔,低头看身边人。 “蚝油价值几何?” “倒也不是很贵。”叶绒有些不自在的摆了摆手。 后厨这段时间研究起新菜式来,那叫一个卖力,她看他们精神劲头这么足,为了鼓励他们,也为了稍稍满足一下自己的口腹之欲,就稍微买了一点儿现阶段这个时代还没有研究出来的调味品,以供后厨更好的大展身手。 虽然但是—— 她好像……好心办了坏事? 第四十八章 乌龙?! 呜呜呜…… 叶绒内心内牛满面。 果然,做人不能太贪心。 她要不是贪图那两口好吃的,也不至于让人过敏了。 看着脸上写满了愧疚的叶绒,在她道歉的话说出口之前,谢阔桃花眼微眯,重新换了种问法。 “初见时,你送我的那些药,和蚝油相比,哪个更贵?” “当然是蚝油了啊!” 那几粒布洛芬才值几个钱?这两者之间压根没有可比性。 听她这理所当然的语气,谢阔:…… 好消息,找对参照物,知道蚝油价值几何了。 但是—— “你给厨房还配置了其它东西?” 没想到他连这都猜到了,叶绒点头。 “那些药和厨房的东西比起来……” “后者更贵。” 确切的说,她给后厨添置的每一样东西,价格都比布洛芬贵。 叶绒虽然没把后面这句话说出来,但谢阔却从她脸上看出来了。 “!!!” 坏消息,府上现在没那么多现银。 换而言之——他连她膳食惯用的调味品都买不起。 他,谢阔,穷光蛋。 谢阔从未有哪一刻,对自己有这么清晰的认知?! 海蛎子,生蚝的别称,只是不同地区叫法不同。 知道蚝油是由何物制成之后,王悦妍的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下。 那等腥性的玩意儿,作为药材熬制成汤的时候,她光闻着味道,都觉得难以下咽,怎么会有人喜欢吃它? 果然,下等人就是下等人。 并不知道她内心在想什么的谢父,耳尖的听到叶绒的话之后,也随之沉默了。 正是因为无比清楚的知道他儿子带回来的那几副药的价值,谢父才哑然无声的。 合着他前段时间因为后厨那流水的账单,心疼的滴血的时候,她还默不作声的又往里面撒了批金子?! 把他们最近吃的饭菜兑换成等量的金子,再替换成等额的,能从他未来儿媳妇那儿买来的粮食之后,谢父:“——” 他很是艰难的转动眼珠子,掠过叶绒,把目光放到了胖大厨身上。 谢父很是艰涩的开口,给此事下了定论。 “不同地区饮食习惯不同,饮食禁忌也不同,此番乌龙事件,你虽是一片好心,但却办了坏事……” 谢父本想开口,意思意思的罚胖大厨一下,给王家人做个脸。 ——但余光瞥到叶绒脸上的表情之后,他果断转了话风。 “下次定不可再犯,不然我绝不饶你!” “是,家主。” 虚惊一场,没有挨板子也没有被罚钱的胖大厨应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他还特意向谢父保证道:“日后贵客的膳食,后厨定小心对待。” 不管味道好坏,力求一个中庸,那些珍贵稀少罕见的调料,他们绝对不会再使用! 谢父听出了胖大厨的言外之意,他甚是满意的点了下头。 在书房内因议事,离开不及时,被迫当了见证人的卫梓等人,虽不知少主口中的药物价值几何,但单看家主那肉疼的表情,心里便大致有了底。 虽然但是—— 想到至今令他们心底发飘的那批粮饷,他们很能理解未来谢家女主人的行为。 不就是为了口腹之欲,奢侈了点儿吗? 她家那么富,她还是家里的独苗苗,败家点怎么了?! 姑娘家嘛,娇养点儿是应该的,他们一点都不羡慕,一点都不眼红,真的! 听到谢父的话,叶绒默默叹了口气。 感觉到身旁人疑惑的目光,叶绒悄悄凑近谢阔,压低了声音道:“可惜了,王小姐好多美食都吃不了了。” 谢阔:“……那真是太可惜了。” 表面附和的谢阔,内心暗暗嗤笑。 世家养出来的贵女,耍惯了心机手段,殊不知她此番作为,有多么令人耻笑。 莫说他身旁这没开窍的家伙,压根没有那个心机手段谋害人,便是有—— 王悦妍难道猜不出来,她能调动谢府的人,做出如此举动,背后必有谢府真正主人的示意吗? 她此番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妄图在入门前打击情敌是其次,最主要的目的,却是通过此事,在嫁入谢家后,获得更多的权柄。 对于这种算计,谢阔本来是习惯了的。 但也许是和单纯的人相处久了的缘故,谢阔发现,彼时的他,竟对自己曾经习以为常的事情,感到作呕。 单纯的叶某人意识到这乌龙事件最终确实是自己造成的之后,她内心充满了愧疚。 “在想什么?” 看她盯着王家兄妹离开书房的背影,那若有所思的模样,谢阔心跳漏了一拍。 这小祖宗又准备做什么? 叶绒抿唇看向谢阔,脸上写满了心虚和愧疚。 “此事归根究底和我脱不开关系,你说我该送些什么给王小姐来表达我的歉意?” 同为女性,她最是明白险些毁容的痛苦。 听到这话,谢阔首先想到的,是她大手笔的在怀县送出去的那些东西。 这妮子怕硬但更吃软。 只因为看不得他人受苦,就心怀怜悯的送出了那么一大批粮食,给那些她不熟悉的陌生人。 那么,显而易见的,在心有愧疚的情况下,她想给王家女送的东西,只会比这更多更珍贵。 正想调侃两句的谢阔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他顿时就:!!! 谢阔悚然一惊。 这要是让她随心行事的话,怕是过不了多久,王家就能凑够招兵买马的粮饷,然后挟天子以令诸侯,进而逐鹿中原了。 对上叶绒分外诚恳的求教目光,谢阔:“……” 他沉吟片刻,率先反问道:“你想送什么?” 听到这话,叶绒当即凝眉沉思。 古代世家贵女,应该什么都不缺,她要是送,也只能送些不暴露自己特殊的新鲜玩意。 那么,该送什么好呢? 既不踩雷,又能表达自己愧疚心意的东西…… 身为吃货的叶绒,首先想到的是各种果干,纯天然晒干的那种,很适合减肥人士。 于是,她深思片刻,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送吃的?” 谢阔:“——” 很有灵性的问句。 他是不是该感谢她,还知道询问他一下? 第四十九章 庆幸 谢阔避开父亲焦灼的目光,垂眸看向叶绒,笑的温和无害道:“此事错不在你,是我们过于粗心大意了,以为王小姐吃完昨晚的饭菜没有事,就无甚大碍,忘记在意她的饮食禁忌,再加上她身边贴身伺候的人,忘了主动告知,方才出了岔子,害她得了瘾疹。” 叶绒:??? 她怎么觉得他这话说的有些不对味儿? 叶绒刚想张嘴,突然get到谢阔话里的意思了。 !!! 他这是在怀疑王悦妍,是在耍心眼吗? 叶绒眉头拧了拧。 已知,昨晚她让后厨精心准备的饭菜里,放了蚝油和其他调味品,但王悦妍吃了,一点事儿都没有,结果今天却吃出了点事情…… 话说,她知道正常人头一次接触过敏原,大都不会出现过敏症状,但王悦妍先前从未用过生蚝类东西吗? 这触及到了叶绒的知识盲区,她一时陷入了沉默,不知该说些什么。 良久,叶绒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受害者,摁死了心里怀疑的苗头。 毕竟—— 她们两人之间没有什么利益关系,好端端的,人家好好的一个姑娘,犯不着拼着过敏不舒服来害她! 叶绒看向谢阔。 “所以,我该送什么吃的比较好?” 谢阔:“……” 呵呵.jpg 差点被气笑的男人,磨着后槽牙,恨铁不成钢的道:“不用你送,我来。” 叶绒:“——” Emmm…… 这算是另类的殊途同归嘛?! 虽然中间出了点儿岔子,但他们终将走上你送来我回往的这种,良好交流循环路线。 秀儿.jpg 叶绒在心里悄悄给自己竖起了大拇指,看来以后回到现代之后,要是在职场上混不下去了,她还可以考虑当红娘。 虽然但是—— 叶绒有些好奇的问道:“你打算送什么给王小姐?” “家父前段时间新得了两颗夜明珠,硕大滚圆,光芒煞是好看,将此物送于她赏玩,想来她会很喜欢。” 谢阔说话的语气很是温和,神色看起来也正常无比,但书房内除了叶绒以外,听到他这话的人,都情不自禁暗吸了口气。 叶绒:“!!!” 四目相对,男人笑得那叫一个温和儒雅。 就是不晓得,御赐之物,他谢家敢送,她王家女,敢不敢收? 倘若王悦妍收下了此物,他日出事,她便是王家弃子;倘若她不收,他以他父亲的名义相赠的东西,正所谓长者赐不敢辞,那—— 她不收,是看不起他父亲这个长辈,还是不认可这个长辈? 这般想着,谢阔眼中划过一抹冷意。 王悦妍既然敢把歪主意,打到他们家小心翼翼养着的姑娘身上,那就休怪他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谢阔想的很好,但叶绒却差点被他的话吓死。 想到夜明珠中蕴含的辐射,叶绒连忙抬头看了眼上座的谢父。 看他精气神还好的模样,叶绒松了口气。 看来他中辐射的程度不深,还有的救! 旋即,知道谢阔打算把这么致命的东西,送给他未来老婆之后,叶绒:“……” 叶绒顶着书房内一众大佬的目光,分外委婉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觉得,此物与其送给王小姐,不如送到谢家敌对势力的案头上,这样……效果会更好。” 自己人何苦为难自己人呢! 她的话太浅显易懂了,以至于谢阔条件反射性的看向自己的父亲。 看谢父面色如常,他方想到,知道他未来岳家的人,相比奇珍异宝,更喜欢金子这等俗物之后,谢父便把那两颗心爱的夜明珠,束之高阁,并悄悄对外放出风声,打算暗地里转手卖了。 幸好! 谢阔提着的心落回原处之后,回味过来叶绒话中的意思,他嘴角泛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嗜血笑容。 好巧,他父亲先前甚是喜爱,时常把玩的夜明珠,还真是恨不得他们谢家人皆暴毙的敌人,送过来的呢! 只不知,陈良那厮是将计就计劫杀他的,还是连皇家送礼这事都掺和了一手? 被人摆了一道,险些父子双亡的谢父,怒极反笑。 好,真是好的很! 此仇不报,他枉为谢家人! 谢父强行克制着心中不断涌现的杀意,生怕吓到了书房内的娇娇人儿。 眸光看向叶绒,谢父的眼中顿时就充满了庆幸。 因她的到来,他幸免于难,得以从阴谋中逃脱;也是她,让他的儿子免于疼痛折磨,从伤后发热中捡回一条命。 她真是他们家的福星啊! 有那么一瞬间,向来不信鬼神的谢父,险些以为在他儿子身旁站着的姑娘,是老天特意派来助他谢氏一族成就大业的。 早已经歇了撮合王家女与儿子婚事的谢父决定,他要尽早送走王家兄妹二人,让他们哪儿来的回哪儿去,省得在此久待,多生事端。 至于让儿子坐享齐人之福这种事情? 谢父那是一点都没有考虑过的。 因为若他真想打这份算盘的话,那王家女与书房内的丫头,谁做大谁当小? 只这一点,就够他和手下谋士头疼死了。 倘若让王家女做小的话,那京都王家怕不是能生吞活剥了他! 至于让书房内这丫头当小? 呵呵.jpg 这种事情,谢父就是做梦都不敢想一下。 真这么做,那日后他们谢家便是打下这江山了,怕是也坐不稳! 二者取其一,无论从哪方面考虑,相对而言,都是娶后者,他们家能获取更多的好处。 这不止是因为书房内这丫头没有心眼儿更好掌控,更因为她人傻钱多还是家里的独苗苗。 单这一点,就彻底杜绝了外戚做大的隐患。 毕竟,他们家代代单传,她老子给她扒拉再多东西,谋取再多好处,最后便宜的都是他孙子。 若非如此,先前他也不会一声不吭的,在她身上砸那么多银子。 所以…… 哪怕就这么让王家兄妹二人白跑一趟匆匆离去,容易得罪京都王家,但—— 他们,留不得! 想清楚了利弊得失的谢父,打定了注意,要尽快把不该在豫州待着的兄妹二人送走。 谢父想得很好,但有句话叫做—— 请神容易,送神难! 第五十章 上天注定? 叶绒最终还是在书房内,给自己领了个差事。 虽然礼物不需要她来送了,但鉴于谢某人选礼物的眼光,着实让人担忧的缘故,叶绒自告奋勇的包揽了这一活计。 同为女孩子,她相信,她选出来的礼物,肯定更符合王悦妍的心意—— 再不济,她也不会给人送能要人命的玩意儿! 唏嘘.jpg 为了表达自己内心的歉意,叶绒在进入谢家库房前,那叫一个斗志昂扬,她一定要选出一份让受害人满意的礼物! 然而—— 跟在管家后面,和谢某人一起步入偌大的库房后,叶绒傻眼了。 猫猫疑惑.jpg 探头探脑.jpg 不是…… 她不理解,这比他们学校操场还大的地方,怎么就稀稀疏疏地摆放了几样东西呢?!! 这不科学! 声嘶力竭.jpg 在叶绒想象中,谢家这种世家豪族,应该是非常富有的,库房也应装潢的富丽堂皇的,让人见之生怯,不敢踏足的那种。 至于里面的东西? 那更应该是,随便拿出去一样,放到现代,都能进博物馆的那种。 结果…… 叶绒看着货架上,零零星星摆放着的几样东西,长枪、利剑、尖刀还有几束金黄色的…… 麦束?! 叶绒走近一看—— 确认了! 真的是正儿八经的麦子,和现代麦田里那滚滚麦浪,没有丝毫差别的那种麦子,而非是由黄金铸就的假麦。 叶绒:“……” 好家伙! 察觉到她目光的落脚点,谢阔解释道:“这是马大人今年秋收时,特意送给家父同乐的礼物。” 叶绒:“……马栋?” 她确认道。 谢阔有些诧异,“你竟认识马大人?” 他还以为她五谷不分,世俗不懂,是眼中只有吃喝玩乐的散财童子呢?平时只管大手笔花钱,对外撒财,其余一切全都不过心的那种。 叶绒看他一脸惊奇的模样,翻了个白眼,呵呵一笑道:“马大人克己奉公,端敏廉洁,这世上谁人不知他?” 其实,马栋最让她印象深刻的事情是,谢阔成为云朝皇帝的第三年,在万寿节上,他送给他的贺礼——一篮子菌菇。 不止如此,马栋每年万寿节,送上来的东西,都是他随机从当官地的作物中挑选出来的。 主打一个绝不为顶头boss多花一分钱,关键当了皇帝的谢某人还一点儿都不生气。 他们堪称是君臣和乐的典范。 这让穿越前,在部门老大过生日时,斥巨资给老大买了根钓鱼竿,结果却惨遭嫌弃的叶绒,羡慕嫉妒死了。 内流满面.jpg 谢阔觉得叶绒表情有些怪,这酸溜溜的语气,她这是在嫉妒? 嫉妒什么? 嫉妒马栋吃不饱穿不暖,为了心中的理想,明明是饱读诗书的读书人,却亲自带人下田种地搞农业? 谢阔被自己的脑补给整无语了。 他连要给身旁姑娘解释,这束金麦是马栋好不容易种出来的祥瑞,这件事情都忘了说了。 等谢阔调整好脸上的表情之后,叶绒已经站到了他父亲平时最宝贝的那把大刀面前。 谢阔当即眼皮直跳,连忙阔步走过去。 “此物危险,甚是锋利,你当心些,千万别碰到。” “……哦。” 确认这真是把刀之后,叶绒听话松手,往下一样东西面前走去…… 等跑遍偌大的库房,把每一样东西都仔细看了一遍之后,叶绒终于死心了。 叶绒:…… 她目光幽怨的看向身旁的男人。 “你觉得,这库房里,有什么适合,送给女孩子的东西吗?” 叶绒特意咬重了女孩子这三个字的读音。 这不是刀枪就是剑戬的,唯一一件不含杀气的东西,竟然是一束普普通通的成熟的晒干的麦穗,试问—— 哪样能送出手? 听到叶绒的话,谢阔默默扭头看向在门口恭敬站着的谢管家。 “这里面其他东西呢?” 他们谢家三代行军打仗积累得来的富裕呢? 他虽下令让人把库房里的东西,能卖的全都拿出来卖了,换成金子,但谢管家应该没有这么快的效率,只用了小半个月的时间,就能清空库房内他们家三代积累,方才得来的珠宝书籍以及其它珍品。 无他—— 九州其它氏族势力,短时间内拿不出来那么多的现银。 孰料,谢管家对上他质疑的目光,漏齿一笑,不慌不忙道:“其它东西,属下请教过左先生等人后,已经找好了买家,不方便送给王小姐。” 打了活菩萨的脸,还想从谢家捞一笔? 想得美! 听出谢管家言外之意的谢阔:…… 他看向库房里仅剩的几样东西—— 要么是谢家的传家宝,要么是他和他父亲的心爱之物,全都无法割舍送人的那种。 谢阔:“……” 他很是无奈的捏了捏眉心道:“等会儿你去账房那边支些银子,去府外买些上好的布料和首饰回来。” 这么说着的同时,谢阔下定了决心—— 一定要尽快把那两位不速之客送走! 不然,他怕明年谢家抠门的名声,响彻九州。 “是。”管家依言退下。 眼角的余光瞥到叶绒欲言又止模样,谢阔额角青筋条件反射性抽搐了下。 她这什么眼神? “……你有话直说。” 叶绒看着身旁长相儒雅的男人,她想了想,最终没有揭人伤疤,而是委婉询问道:“我有一兄弟,他手上有不少姑娘家喜欢的东西,价格也不是很贵,你要买些吗?” 说这话时,叶绒内心很是感慨。 她记得,他当了皇帝之后,国库是入不敷出的,穷死了。 没想到,这还没有当皇帝呢,家里的小金库就冷寂的透风,老鼠都懒得进。 难不成财运这种东西,真是上天注定的,连人皇都改变不了? 若有所思.jpg 恍然大悟.jpg 涨知识了! 被人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的谢阔,虽然不知道她脑补了些什么,但仍旧满头黑线。 他承认,他是没她有钱;但他还不至于贫穷到被她可怜的地步吧? 怀疑人生.jpg 第五十一章 怪形象的 备受打击的谢阔,决定为自己和谢家正名。 于是,他朝叶绒伸出了手。 “来,我带你去库房底下的密室里看看。” 密室?!?! 叶绒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这不太好吧?” 猫猫好奇.jpg 谢阔内心呵呵一笑。 想让他相信,她不想窥探谢府的秘密,那她最起码应该收敛下脸上的表情。 这迫不及待的模样,太显眼了! 无语的谢阔被叶绒狗狗祟祟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模样逗乐了。 谢阔带着身后尾随的人儿,来到了一个空荡荡的货架之前。 他单手推开架子,紧跟着摸索着在墙面上的几处凹凸不平之处,有规律的按了几下。 “咔嚓——” “吱——” 伴随着几声机关响动的声音,叶绒眼睁睁的看着谢阔面前的地板裂开了一个……黑洞?! 黑洞从上往下看,洞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未知最刺激。 谢阔转身对探头观望的叶绒伸出了引诱之手。 “来,我带你下去好好看看。” “怎么带?” 叶绒扭头想找工具。 结果,她找了一圈,在库房里也没有找到梯子之类的存在。 彼时,诺大的库房,仅剩下他们两人,管家不知何时关门出去了。 叶绒回望空旷的身后,傻眼了。 啊这…… 正所谓好奇心害死猫,她突然觉得,这种涉及他人隐私的地方,她还是不去为好! ——才不是害怕知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被人谋害了呢! 谢阔在叶绒内心忐忑着,正准备开口推辞离开时,径直伸手,捏住了她命运的后脖颈。 紧接着—— 他纵身一跃。 叶绒:“啊啊啊!!!” 妈妈咪,救命啊,有人谋杀啦! 叶绒落地之后,心中的恐惧还没有弥散开来,就被人带着,点燃了一盏盏油灯…… 伴随着灯火的照耀,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叶绒险些被屋子里金黄色的光芒,闪瞎了眼。 “!!!” 苍天呐!!! 头一次,叶绒发现,原来人震惊到极致的时候,是真的说不出话来的。 这这这…… 好半响,缓过神来的叶绒,才跟得了羊癫疯一样,颤抖着手,指向满屋子散发着金光的物什。 额滴那个老天鹅,她看到了什么? 金山! 真、金山! 叶绒的眼睛被黄金耀眼的光芒刺得发酸。 但生平头一次见到那么多黄金的她,就那么使劲儿睁着眼睛,杏眸瞪得大大的,任凭眼泪从眼眶中滑落,也不肯合眼。 这是她能看到的吗? 语无伦次.jpg 声嘶力竭.jpg 叶绒感觉自己快要疯了,被震惊疯魔的那种。 金山啊! 和书中概念性的黄金屋不一样,这是真真实实的在屋子里堆着的,满满一屋子的黄金! “再看,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就在叶绒瞠目结舌时,她耳边响起了一道调侃的声音。 与此同时,一只温热的大手,挡在了她的眼前,替她遮去了那耀眼夺目的光芒带来的伤害。 叶绒:…… 她条件反射性,先用衣袖拭了下嘴角。 紧接着,不用再直面黄金的冲击之后,大脑正常运转,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之后,叶绒尴尬的脚趾能现场扣出一座魔仙堡了。 虽然但是—— 叶绒只尴尬了那么一瞬间,就拨开挡在眼前的大手,重新看向了屋子里的黄金。 Emmm…… 这么多黄金,要是全兑换成拼多多上的余额的话—— 只稍微这么一想,叶绒就呼吸急促,气血上涌,激动的不能自控。 呜呜呜…… 她不想回现代了,她想在这里住一辈子! 看她眼馋的,恨不得把这满屋子的黄金生吞了的样子,谢阔轻啧了一声。 他单知道她爱金子,但没想到她这么爱金子,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还嫌弃我穷吗?” 叶绒:“……” 她猛的摇头,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不穷、不穷,你一点都不穷!” 如果可以,叶绒想给刚刚在上面同情男人的自己一巴掌。 她一社畜,有什么资格同情坐拥金山的人? 甭管他当了皇帝之后,穷还是不穷? 现在拥有金屋的他,是她高攀不起的存在! 不过…… 叶绒看着面前因她的话,扬眉吐气的男人,对书上写的那个云朝开国皇帝的滤镜,碎了那么一丢丢。 不是吧——不是吧—— 这年头,还有能当开国皇帝的人,竟然会因为她小小的委婉的嫌弃了一下他贫穷,竟然就破防了,把她带到这里来?! 话说,身为一个在马上打下江山的皇帝,他的心机和城府呢? 幼稚.jpg 正当叶绒这么想着的时候,谢阔一句话就让她傻眼了。 ?!?!?! 叶绒以为自己幻听了。 但紧接着,手机贴身震动的提醒,证明了她现在既不是在做梦,耳朵也没有问题。 “滴——,检测到您有一屋黄金,是否充值?” 叶绒:“……这屋子里的黄金,你要都、给我?!” 叶绒不可置信确认道。 “对。” 看他淡定点头的模样,回过神来的叶绒,深深的同情了谢父一把。 摊上这么个败家子儿子,他真是倒了三辈子血霉! 虽然但是,如果他真打算把这屋子里的黄金都给她的话,那—— “我决定了,我以后都要住在这里!!!” 叶绒边说边伸手抱住一块金砖,整个人半蹲着,贴在脚边堆得满满当当的黄金上,一动不动的。 她要在黄金屋里住一辈子,永远都不离开这里,谁来都不能再把她弄走! 看她这般财迷的模样,谢阔有些好笑。 前段时间,他和父亲连夜点完,她让人送到河边的那批粮草之后,他父亲也是这般模样的—— 拖着病体,直接纵马到了军营存放粮草的地方,在那里当起了守门神,一连守了好久,谁来都劝不走的那种! 看他们两人这万分神似的动作,谢阔无奈失笑的同时,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别说,还怪形象的! 第五十二章 条件 谢阔分外体贴的给叶绒留了一点时间,用来平复内心的激荡。 等身旁人儿呼吸平缓下来之后,他才开口慢悠悠的补充道:“这屋子里的黄金都送给你,作为聘礼,好不好?” 嗯? 激动过后,充血的大脑逐渐恢复冷静的叶绒,听到这话,还以为他说错了。 叶绒:…… 她迟疑片刻,看向身旁男人犹豫着道:“你是要把这屋里的黄金都作为聘礼,送给王家的嫡女?” 他好爱! 激动.jpg 好端端的,莫名其妙从她嘴里听到别的女人的名字,谢阔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 他咬重声音重新强调了一遍道:“是给你的,聘礼!” 关别的女人什么事? 叶绒:“!!!” 这回叶绒确定,他并没有说错话—— 然并卵,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给我的?”叶绒反手有些犹豫的指向自己确认道。 “嗯。”谢阔轻轻颌首。 叶绒:“——” !!! 弄明白谢阔话里的意思之后,看男人这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模样,叶绒表情那叫一个惊恐。 她第一反应是—— 完蛋了,她把男主这异姓王背后,最大的靠山给蝴蝶了! 救命.jpg 谢阔:…… 叶绒脸上的表情过于崩溃,以至于他哪怕就是想催眠自己,说她是太兴奋了,都做不到。 男人心里咯噔一声,率先开口先声夺人,“你这是什么反应?” 刚刚说把这里的金子给她时,她还那么兴奋,结果他只是稍微添了几个字,说要把这些东西作为聘礼送给她,她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不对劲! 对上男人狐疑的目光,叶绒:“……” “你是彻底把我们之间的约定抛之脑后了?” 叶绒:…… 这话她没办法接! 面对男人的质问,叶绒伸手抹了把脸,试图抹去脸上的心虚。 “那什么……” 叶绒看谢阔陡然冷下来的脸色,斟酌了下措辞道:“我觉得,婚姻大事,还是应该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谢阔闻言扯了扯嘴角,“你父亲看不上我哪里?” 她说,他改! 叶绒:“……” Emmm…… 她爸哪有那么大的脸,看不上一开国皇帝,还对他挑剔?! 看她摇头,谢阔紧绷的心神松懈些许,没被她血亲嫌弃,这很好! 既然问题不出在这里,那…… 谢阔低头,深邃的桃花眼一瞬不瞬的看向叶绒,他压低了声音蛊惑着问道:“那你是看不上我哪里?” 男人一句话直击问题本源。 !!! 四目相对,没想到他这么直截了当,叶绒脸上表情空白了一瞬。 这话她该怎么接? 看着男人深不见底的桃花眼,叶绒沉默了。 总不能说,他们过往所处时空不同,三观不一样,无法相融吧? 心念转动间,无言好半响,叶绒唇瓣开合好几下,然后干巴巴来了句,“你很好。” 遇事不决,先发张好人卡! “但是——” 重点来了。 叶绒想了好半响,勉强寻摸出来一个理由。 “婚姻大事,从古至今,向来由父母做主……” 她话说一半藏一半,又给了男人一个欲言又止的眼神,剩下的全靠他脑补。 讲真,他要是真能找到她爸妈,哪怕是去到他们坟前提亲的话,那她铁定嫁! Get到她小心思的男人无声点头,直问重点,“那你家中父母想找个什么样的女婿?” 他先打听下自己是否满足他们家的择婿条件,要是不满足的话,那就另说。 叶绒看他这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感觉脑壳疼儿。 四目相对,看着男人眼中的执拗,叶绒只得无奈开口道:“我们家不流行妻妾成群,无论男女都是只有一个配偶的,你要是想娶我首先得做到这一点。” 谢阔听到这话,总算是明白他们家子嗣为何如此稀少了。 讲真,一个不纳二色的家族,传承到现在,不仅没有灭绝,还有了一份偌大的家业,珍馐名品众多,粮草更是能多的随便子嗣撒着玩儿,这可真是一个奇迹! 不过,谢阔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先前还以为他们家代代单传是有什么身体上无法解决的隐患呢,如果是因此而造成的话,那还好,他这辈子有望能多几个子嗣,而非确认且仅有一根独苗苗。 这么想着,谢阔在叶绒的注视下轻轻点了下头,“然后呢?” 看他这般无动于衷的反应,叶绒有些傻眼。 “你要是想娶我为妻,无论之前还是之后,都只能有我一人,不能有妾或者通房之类的,你确定能做到?” 叶绒话刚问完,突然想到一点,于是她连忙补充道:“就算是丧偶,也不能再找别人的那种。” “可以。” 对此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谢阔表情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他本便不怎么重色,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扎扎实实守足了三年母孝。 这一点与他而言,很轻易就能做到。 得到确切的答复,叶绒有些瞠目结舌。 他崩人设了? 看着她脸上的狐疑,谢阔一字一顿道:“你若不信,我可立誓。” 眼看他话落便要举手发下重誓,知道古人有多重视誓言的叶绒连忙摇头,表示自己信了。 紧接着,叶绒为了让眼前人知难而退,咬牙加大了打击力度。 “我们家就我一个孩子,以后我要是找对象,只接受男方入赘,绝不嫁人。” 在男人不置可否的表情下,叶绒重拳出击,“且孩子必须跟我姓。” 别问,问就是直女癌。 听到她的话,谢阔没对此作出应承,而是反问了句,“你们家讲究多子多福吗?” ??? 叶绒懵逼,这话题跳跃有点大,难不成他接受不了这一点,在顾左右而言他?! 这么一想,叶绒顿时就兴奋了。 棒棒哒.jpg 于是叶绒非常配合的跟着转移了话题。 思及男人的询问,为了合群,叶绒点了下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谢阔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在他灼灼目光的注视下,叶绒心中有些忐忑—— 古人都讲究多子多福,她……点头有错吗? 第五十三章 天要亡她 谢阔的目光太灼热明亮了,弄的叶绒心底有些发慌,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她刚刚不该点头的。 于是,叶绒连忙给自己刚才的话打了个补丁—— “虽然我们家讲究多子多福,但我怕疼,而且十月怀胎太辛苦了,所以以后我只会生一胎,无论是男是女。” 听到了吗? 娶我不仅有损面子要入赘,还可能面临断子绝孙的风险,她不信这样他都敢点头。 “那还有其他条件吗?” 看男人避而不答,叶绒心里狠狠松了口气。 晓得怕了吧? 能知难而退就好! 叶绒回味了一下自己提出来的条件,然后自觉已经下足了猛料的她,面对男人的追问,摇了摇头。 很好! 得到确切答复,谢阔不着痕迹松了口气。 妥了! 不用使计,让其他男人都不满足他们家的择婿条件,以便自己成为他们备选的第一人了。 紧接着,谢阔在叶绒不可置信的目光的注视下,轻轻点了下头。 “我同意。” 叶绒:??? “你说的这些,我都能做到。” 话落,不给叶绒反应的时间,男人画风一转,图穷匕见。 “你觉得,我什么时候去见咱们爹娘合适?” 叶绒:“——” 不是,他我你X…… 叶绒颤手指向谢阔,语言系统失控,连话都不会说了。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叶绒缓了好一会儿,方才看着谢阔咬牙问道:“你还要脸吗?” 试问阁下,你身为古代位高权重男人应有的尊严呢? 看她面目狰狞,话都说不利索的模样,自知道怀县众人被解救回豫州之后,他们还能再得一批粮饷的谢阔云淡风轻的笑了。 为了这接连两批粮草,他早已做好了入赘的准备。 ——虽然他对自己这一身份也有些排斥,但没有办法,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只求他素未谋面的爹娘,看他这么识趣的份上,待他打下这天下后,能允许他再给他儿子起个对外的名字。 谢昭,旭日东升,明月昭昭的昭。 这么想着,舍脸为粮的男人,对叶绒笑的那叫一个风光霁月道:“不要。” 叶绒:“!!!” “要脸追不到媳妇。” 啊这…… 叶绒:“……” 该说不说,他不愧是古人吗? 身为现代人的老祖宗,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早就领悟了这一道理! 想到祖宗,叶绒突然想到一点。 Emmm…… 差点忘了—— 叶绒深吸一口气,收拾好险些被身边人整破防的情绪,然后她故作冷静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王悦妍王小姐,应当是你父亲为你择定的妻子,未来的谢家主母。” “自古以来,都讲究一个门当户对,你觉得你父亲,可能会同意你为了我一个小小的商人,放弃王家贵女吗?” 看她这般牙尖嘴利的模样,没有想到她竟然能猜到王家兄妹来谢家的原因的谢阔:“……” 他难道有些诧异。 这难不成就是女人的第六感? 万万没想到她竟还有这般激灵的时候,谢阔思绪微转,考虑到她的脑容量,他没有和她掰扯其中的利益,而是简单粗暴的解释道:“我父亲会同意的。” “这么肯定?” 叶绒不解,他为何语气这般笃定。 在她怀疑目光的注视下,谢阔扯了扯嘴角,脸上笑容变得有些雅痞。 “你见过哪个当父亲的,扭的过自家孩子?” 男人以叶绒的认知,轻飘飘说了这么一句话,给出了理由 叶绒:“……” 大拇指.jpg 无话可说.jpg 说得没毛病.jpg 虽然但是—— 叶绒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脱口道:“你想娶,可我不想嫁啊!” 彼时的她,已经被男人的话绕进去了。 她没有扯谎说自己已有婚约在身,而是透漏了实话。 谢阔听到这句意料之中的话,表情分外平静,“你不喜欢我哪里?给个具体的不敷衍的理由。” 叶绒:啊嘞?! 她眼睛瞬间就亮了。 是不是她只要能说出一实在的理由,他就会放弃娶她? “你说,我改。” 看着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卑微的舔狗话的男人,叶绒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噎了回去。 “……” 好家伙! 感情他还是一恋爱脑?! 失策了.jpg 万万没有想到,这年头还有皇帝是恋爱脑的叶绒,直接被男人一句话给干沉默了。 叶绒好半响才干巴巴开口,给谢阔发了张好人卡。 她欲哭无泪反问道:“你喜欢我哪里?” 她改还不成嘛! “你觉得,你身上有哪点不让人喜欢?” 叶绒:“……” 两次对垒,完败! 叶绒垂死挣扎道:“我们之间没有感情……” “可以培养。” “……你知道的吧?强扭的瓜不甜!” “你又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甜?” 噗.jpg 接连会心两击,叶绒肉眼可见的蔫儿了。 看她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谢阔虽心有不忍,但既已经趁此机会说开,必须要讲个透彻明白。 他不接受模棱两可的糊弄! “你觉得我什么时候上门提亲合适?” 听到这话,叶绒眼皮子猛地跳了下。 这话题进度跳跃太快了,她有点遭不住。 “我……” 叶绒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最终还是选择了顾左右而言他。 “谢府的奸细不是还没有抓完,不方便出门吗?这事等……” 叶绒话还没说完,就知道了这件事情的下文。 只见身旁男人看着她道:“已经确定人选了,我带你来这里的时候,父亲应当已经派人去清剿了。” 叶绒:“……” 天要亡她! 叶绒看看男人无波澜的面容,又回味回味他的话,正要开口,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你想去哪?”谢阔不动声色问道。 “回……呃,去怀县。” 叶绒本来是想说回家的,但怕他突然来上一句,跟她一块儿走,于是强行改了口。 别问,问就是她本来目的地就是怀县! 第五十四章 不懂 谢阔听到叶绒的话,轻飘飘看她一眼,意味不明道:“等你赶到怀县的时候,彭将军他们应该已经带人回来了。” 叶绒:…… 该说不说,这速度真特么快啊! “还是说,你有血亲在怀县?” 男人只是随口一问,却吓得叶绒呼吸一滞。 “——” 做人,其实有的时候,是不需要那么敏锐的! 活得那么精,脑子转太快,说话一针见血什么的,太累了! 叶绒很是汗颜,这洞察力她也是服了! 要知道,原主虽不是她的血缘亲人,但自她来了这里之后,她们之间便是关系最为亲密的人。 比血亲更甚的那种! 她既是她,她们之间,再没有你我之分。 虽然但是—— 这样的话,她并不能对其他人说,更不能告诉眼前人 于是,叶绒看着谢阔打了个马虎眼。 她答非所问道:“我家离怀县老远了。我怎么可能有亲人在那里,你可真会开玩笑,呵呵。” 谢阔没有追究她前后语言的矛盾之处,只问了句,“那你想去怀县做什么?” 那里有什么特殊之处,那么吸引她? 叶绒:“……” 好问题!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想出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于是叶绒看着谢阔,支支吾吾道:“我要去当监工。” “监工?”男人不解。 叶绒:“……嗯。” 她内心内牛满面,面上郑重点头。 别问,问就是她对工作爱的深沉! 得到肯定的答复,谢阔低头打量了一下她的小身板,然后给了她一个复杂难言的表情。 男人虽未置一词,但叶绒却在他的行为举止间,感受到了满满的质疑和不信任。 叶绒:“……你什么意思?” 她承认,她和他们这些常年行军打仗,并且还会武功的古人比起来,身板是差劲了点儿;她也承认,她吃不惯行军打仗的苦,受不住奔波劳累的罪。 但是—— 恼羞成怒的叶绒咬牙道:“我兄弟他们贡献了那么多的粮食给豫州军,我家穷,出不了粮,还不允许我出点力当监工,看看你们有没有如实按我兄弟们的要求照做吗?” 瞧不起谁呢这是? 哼! 双手叉腰.jpg 怒气冲天.jpg 看她气得跟烧开的茶壶一样,想翻盖掀桌的模样,谢阔:“……” 行吧,他高估她了。 想归这么想,但不敢把人逗过头的男人,看着气呼呼的少女,状似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 叶绒昂首挺胸,“没错!” 明白她一番苦心就好! 男人看她动作,忍笑道:“那你放心,这件事你不用担心,待彭将军带那些归顺豫州的百姓回来之后,我会组织人手,给归顺的百姓们,重新编籍造传,届时你可按照名册一一核对,看怀县众人,是否有伤亡。” “编籍造传?”叶绒迅速抓住了重点。 这话,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谢阔轻轻颌首,接着道:“待整合好人口之后,官府那边会帮他们重新组村落,编户籍以及分地分房。” 这一系列迁移的流程走完,到时候,他们自然而然就成了豫州百姓了。 叶绒:“!!!” 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后,叶绒那叫一个惊喜。 这么一来,她要是想找到原主,岂不是很简单? 得来全不费功夫.jpg 为了防止自己空欢喜一场,叶绒佯作挑刺的模样道:“我就只知道一份在怀县驿站买粮的那些人的名单,上面那些名字还登记得很简单,这让我怎么核对?!” “你该不会是在糊弄我吧?” 看着她眼中的狐疑,谢阔:“……” 啧.jpg 谢阔状似有些苦恼的皱起了眉头,“对啊,那怎么办呢?” 叶绒:…… 空、空欢喜一场? 在她脸上表情由晴转阴前,男人伸手摸了摸她脑袋,语带安抚道:“放心吧,我已经提前吩咐过了,彭将军他们回来的时候,会把官府中的籍册拿过来,到时候你可随时翻阅验看。” 叶绒:“!!!” 什么叫无心插柳柳成荫? 万万没有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种好事儿的叶绒,直接乐傻了。 她没有理会男人的故意逗弄,笑容满面的甩开脑袋上的温热大手,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那就这么说定了!” “这么欢心?” 看到谢阔桃花眼中的诧异,叶绒送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她语重心长道:“你不懂……” 这件事情对她的重要性,他压根无法理解! 确实难以理解,世上怎么会有这种菩萨心肠的人的谢阔:“……” 在这一刻,从来不信神佛的男人,由衷的向漫天神佛祈祷—— 希望他们两人未来孩子的性子,千万别随她。 不然的话…… 家里出了两个活菩萨什么的,只稍微这么一想,谢阔就觉得脑壳巨疼。 愁眉苦脸.jpg 不过,现在还不到他苦恼这没影事情的时候,男人看着宛如一只偷了腥的猫儿似的,乐开了花的少女,俯身垂首,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想我什么时候登门提亲?” 他今天是铁定要问出来一个答案的。 嘎—— 事实证明,人脸上的笑容不会转移,只会消失。 听到他的问询,叶绒整个人都愣住了。 旧话重提,被捏住了命运后脖颈的叶绒,一动不动,不敢吭声。 谢阔顺势凑近,桃花眼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她的杏眸。 对上男人近在咫尺的深情桃花眼,叶绒眸光闪烁着,抿了抿唇。 静谧的暗室里,两人沉默的对视着…… 良久,没有男人那般强悍定力的叶绒,率先败下阵来。 叶绒愁眉苦脸道:“事关重大,你再让我想想。” “无妨,三书六礼要走好长一段时间,足够你想的。” 叶绒:“!!!” 这话赶话的速度,比飞机还快,压根让人没个心理准备,她跟不上啊啊啊!!! 叶绒内心那叫一个崩溃! 然并卵—— 男人理解她,却并不给她逃避的余地。 她必须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让他满意的那种! 第五十五章 封建糟粕? 叶绒对上谢阔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整个人都:“……” 救命,这冲击,她受不住! 在男人求偶气场全开的浓烈荷尔蒙的冲击下,叶绒瑟缩着避开他的视线。 “……我还不想那么早嫁人。” 谢阔很快给出了答复,“那我们婚期可以选择靠后一些的时日。” 只要名分定了,他不介意在这点小事上遂了她的意。 看着三言两语间,把她所有退路都堵死的男人,叶绒:“……” 呵呵.jpg 那我可真是谢谢您啊! 叶绒吸了吸鼻子,因为憋屈,肉眼可见的,她杏眸中弥漫上了一层水雾。 呜呜呜…… 她命好苦啊! 谢阔:“……” 看她这般模样,要是让哪个不知情的人见到了,怕不是要以为他是做了什么杀人放火灭她全族的恶事,虽然但是—— 想归这么想,谢阔看着面前委屈巴拉的少女,所剩不多的良心隐隐有些作痛。 “你莫怕。”男人低声安慰道。 “我们之间是我入赘成为厍谢氏,非你嫁入谢家受累操劳,成亲对你来说,只是多了一个陪伴你的人,除此之外,对你的生活没有太大的影响。” “待我们成亲之后,你仍旧能和现在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嬉笑怒骂皆可随意,我保证!” 听着男人用温柔的声音,许下的承诺,叶绒:…… 他这是在把她当成傻子糊弄哄骗吗? 呜呜呜…… 她叶绒何德何能啊,能让一开国君王这么费心?! 叶绒无语哽咽,眼中水雾更多了…… 看她眼泪簌簌而下,听了他的话后,哭得更凄惨的模样,谢阔:“……” 完了,这下他良心更痛了。 谢阔无奈叹了口气,“你毁了我的清白,不想对我负责,还妄图糊弄我,你这么对我,我都没有哭,你有什么好哭的?” 叶绒:呜呜呜……嗯? 男人这一句话,三分无奈,三分不解,又裹挟着四分被人渣了的幽怨。 完美的扇形图,加上话里所表达出来的意思,让叶绒脑袋一时卡壳,哭都不知道该怎么哭了。 不是…… 她什么时候成渣女了? 凭空被人泼了一大盆污水,叶绒整个一大写的懵逼。 看出她的疑惑,谢阔幽幽道了几个关键词。 “山崖下、急流中,你把我抱得那么紧,挣都挣不开,还不顾我的意愿强吻我,夺走了我的初吻……” 叶绒:“——” 有毒吧! 看男人整个一被人强行毁了清白的良家妇男的幽怨样,讲真,她如果不是当事人的话,可能还真就信了他这一番鬼扯! 呵呵.jpg 刚还郁闷的叶绒,险些被身旁男人这番颠倒是非的话语给气笑。 她接过男人递来的手帕,拭去脸上的泪水,缓缓平复了一下心情,才重新开口。 “别的先不说,如果我在水中意识不清楚的时候,感知没有出错的话,当时——分明是你,为了给我渡气,先贴上来的吧?” “没错!” 谢阔没有赖账,他很是痛快的承认了这一点。 旋即,不等少女出言嘲讽,他便分外无辜的道:“但我给你渡完气,想退开的时候,你跟吃了大力神药似的,死死的抱着我,禁锢着我的身体,不顾我的挣扎,撬开我的唇齿……” “停、停、停!” 眼看男人话说的越来越狂野,用词露骨的惹人遐思,叶绒面红耳赤的急忙打断他。 男人形容的太形象,描述的太具体了,以至于随着他暧昧的言辞在室内回荡,叶绒脑海深处沉寂的画面,一个接一个的被激活…… “我……”谢阔没有听从她的话。 看他唇瓣开合间,还想继续说下去的模样,叶绒心里一急—— 她直接上手捂住了男人的嘴! 狭小的密室里,四目相对,肌肤相贴,呼吸交缠…… 这幅宛若静止的画面,倘若让外人看到的话,相信屋里两人就是长了一千张嘴,也解释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不过,虽然处于旖旎范围的最中心,但身为恼羞成怒的当事人,叶绒脸上全然没有娇羞,有的只是色厉内荏的凶狠。 “再说我就刀了你!” 谢阔:…… “唔、呜呜……嗯……” 他话虽没能说出来,但叶绒却诡异的理解了他的意思。 叶绒:“……” 她手上用力,把人捂的死死的,随着手上的动作,她的脸红了又青、白了又紫,那叫一个姹紫嫣红! “呜呜呜……嗯?” 看男人边嘀嘀呜呜,边伸手想挪开她捂住他嘴巴的手,想重获言语自由的模样,叶绒:“……” 造孽啊! 叶绒狠狠闭了下眼睛,然后她牙一咬、心一横—— “对不起,大哥,我错了,我不该毁你清白……” 不就一破罪名吗? 她认就认了。 呜呜呜…… 要怪就怪她脸皮薄,受不住他的暧昧用词,更不敢与他争辩,引来他更凶猛的虎狼之词吧! 又胜一筹! 输了的叶绒在男人含笑目光的注视下他,咬牙悲愤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人这种神圣而又伟大的善举,你怎么能和毁人清白混为一谈?” 早知道,她当时但凡有意识的话,绝对不会为了多吸两口空气,缠上他的。 叶绒此时此刻深切的感受到了后悔。 “为何不可混为一谈?” “因为这压根就是两码事儿啊!” 面对男人的问询,叶绒这话说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谢阔看到她脸上的表情,给了她一个不认同的眼神。 “如果当真如你所说的一般,那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自古以来为何会成为美谈?” 男人轻飘飘一句反问,当即弄的叶绒哑口无言。 她觉得吧,有时候古人古言,倒也不至于那么听从,毕竟—— “这是封建糟粕!”叶绒掷地有声道。 她的话,换来谢阔一个困惑的眼神。 “封建糟粕?” 此为何物? 叶绒正想开口解释,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 她身旁这位,是货真价实的生于封建社会,长于封建时代的人,还是这一时代最大的受益者! 叶绒:“……” 第五十六章 要求 叶绒看着受益匪浅的谢阔,无语好半响方才对他道:“反正这种事情是不道德的。” “嗯?” 看着男人眼中的疑惑,叶绒开口解释道:“你想啊——” “假如一位二八年华的妙龄少女,不小心失足落水,结果却被一位六旬老汉救上来了,那把人家姑娘嫁给老汉,这不纯纯害人的嘛!所以,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什么的,这种老旧的思想,一点都不健康。” 叶绒说到这里,目光诚恳的看着谢阔,对这件事情下了决定。 “你千万不要学!” 谢阔听到叶绒的话,默默看她好半响。 “所以,你想毁了我的清白不负责?” 没被身旁人绕进去的男人,对他这一番言论下了定论。 叶绒看着谢阔说话时的怨妇脸,她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崩人设了呀,大哥! 虽然但是—— 叶绒很想为自己喊冤。 她忍不住辩解道:“那也是我的初吻呀,再说了,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女孩子比较吃亏,我都没怪你毁了我的清白,你有什么好介意的?” 大不了就当被狗啃了一口呗! 她不介意当场汪汪两声的。 谢阔看叶绒这打死不想认账的模样,呵呵一笑。 “渣女!” 叶绒:“……” 她厚着脸皮认下了这一称呼。 渣女就渣女吧! 他要是认定她是渣女,这样能让他放弃娶她的话,那—— 渣渣更健康.jpg 看叶绒想通之后,挺胸抬头,对他给的称呼深以为荣的模样,谢阔当即冷哼一声。 他袖袍一甩,二话不说,转身提气,就想上去。 “我要把你的真面目告诉别人!” 叶绒:“!!!” 男人生气的样子没吓到她,但他这话,却把她吓得当即打了个激灵。 额滴那个老天鹅啊! 这世道,当权者的粉色新闻,哪怕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传播,但只要稍微走漏一点风声,该知道的人终究都会知道的。 由未来皇帝盖章认定,亲口承认的渣女,想来豫州一众官宦,都会对此感到万分好奇的。 但凡遇到哪个官员家属八卦一点的话,待她离开这里,六年后再度在京都露面,活跃的时候,十有八九会被人认出来。 只稍微脑补了一下这种场面,叶绒顿觉头皮发麻。 “别——大人,我错了!” 叶绒二话不说,赶紧伸手抓住谢阔的衣袍,阻止他离开。 气急败坏的男人面容冰冷的瞥她一眼,不顾她的阻拦,提气就想越上去。 “大哥,我求你!!!”叶绒声音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后悔莫及。 感受到手上牵扯的力道,叶绒二话不说,伸手抱住他的腰,死死的拦住了他。 男人身体僵了一瞬。 察觉到她的阻拦有用,叶绒紧紧抱着他的腰,好话说了一箩筐,各种求饶示弱的话,都快说尽了…… 眼看男人冰冷的面容缓和了下来,叶绒提着的心稍微放下去了一点。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说你想怎么样?” 呜呜呜—— 八卦威力太大了,她这回认栽了! 男人听到她的话,垂眸看向她,缓缓道了两个字,“提亲?” 叶绒:“……” 蛇打七寸,看他都踩在她软肋上了,她还这般犹豫不决,谢阔二话不说,提气带着身上缀着的人儿,回到了库房。 叶绒:“!!!” 她身体刚站稳,就感受到了男人施加在她手上,想掰开她禁锢他腰腹的手臂的力量。 叶绒忙不迭点头,“可以、没问题,我同意了。” 呜呜呜…… 她真惨。 叶绒觉得,世界上没有哪个女人会比她更惨的了。 大学时期,在浪漫的幻想中,她曾以为,自己被人求婚的场面,会是冒着粉红泡泡的那种,鲜花洒满红毯,心仪的爱人单膝跪地,深情款款的表白,然后他们在一众亲友的祝福下,幸福的为彼此戴上订婚的戒指,甜蜜的亲吻在一起…… 哪像是现在这样! “那你觉得,我什么时候让族中长辈登门拜访合适?” 叶绒:“……” 啊、这…… 她小心翼翼看了看男人的脸色,然后斟酌着给出了一个日期。 “明年草长莺飞时……吧?” 听到她的话,男人淡淡睨了她一眼。 叶绒连忙解释道:“我家离这里比较远,那时候春暖花开,适宜远行” “……可以。” 男人沉默看她良久,“那我且再信你一次。” “好的,没问题!” 得到肯定的答复,叶绒不着痕迹松了口气。 总算糊弄过去了。 虽然他全程都在逼迫她,但她可一句假话都没有应承! 春暖花开时,确实适合远行,但—— 她的旅程,没办法携带其他人啊! 嘻嘻嬉.jpg 解决了最重要的事情,叶绒心思总算活络了起来。 “这件事情我答应你了,那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她下巴一抬,当即和男人谈起了条件。 谢阔挑眉看她,“我清白唔……”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经验的叶绒,这回话都没等他说完,就直接上手捂住了他的嘴。 她语气凶巴巴的道:“我都同意你上门提亲了,四舍五入,我们已经是未婚夫妻了,你未婚妻向你提个小小的要求,你做不到?” 谢阔:“……” 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除了答应,还能怎么办呢? 看他沉默妥协的样子,叶绒突然感受到了他们关系变亲密之后的好处。 “我们俩人今天在这里的约定,你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可以。”谢阔同意了。 她这话一出口,他就知道,她还有自己的小心思,试图再挣扎一番。 但—— 还是那句话,在一些小事上,他不介意遂了她的意。 得到确切的答复,叶绒大大松了口气。 她本以为,这件事情这么着,就算是过去了。 孰料,傍晚时分,踏着雪花来到用膳的地方,没见到王家兄妹两人,叶绒懵逼了。 “王小姐他们呢?” 难不成在书房里被气着了,气得连饭都不吃了? 别介啊! 她还指望,她走之后,他们两人能再重新发展一下呢! 第五十七章 改变 回答叶绒问题的是谢父。 “他们兄妹来此身负任务,要代替家中长辈祭拜旁支一位在今秋去世的德高望重的长者,我为了方便他们行事,就近给他们拨了个院子,他们刚搬走。” 叶绒:??? 看着轻描淡写的把撵人的话,说的这般好听的谢父,叶绒啧舌。 她条件反射性看向身旁坐着的男人,以眼神问询—— 你干的?这么快就把人弄走了? 虽然确实想做,但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的谢阔,“……” 他几不可见摇了下头。 叶绒对此表示不信。 “……他们刚搬过来就又搬走了,这搬来搬去的,岂不是更麻烦?” 听出她语气中的试探,谢父摆了下手。 “嘿!我这也是为他们好。” 他语气中带着些许感慨道:“我这不是怕府上再出个什么事儿,冲撞到娇客嘛!好歹是我兄弟的孩子,他们要是再在府上出了什么事情,回头我不好对他们家中长辈交代。” 听到他的解释,叶绒莫名感觉有些牙疼。 “……所以,您干脆一劳永逸的,把人请走了?”叶绒咬重请字音节。 “对啊,给他们兄妹俩拨个院子,剩下的随他们造作,这样回头真出了什么事儿,也和咱们无关。” 谢父这话虽然是笑着说的,但他眼中却没有一丝暖意。 既然想算计不该算计的人,那就要做好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准备! 叶绒:“……” 看着谢父脸上的表情,她打了个激灵,没敢开口为王家兄妹求情。 虽然但是—— 为什么谢父表情看起来那么正常,她却觉得身体有些发颤? 难不成是她今天出门穿少了?还是天气又降温了? “行了,不说他们了,赶紧用膳吧。” 谢父说着,率先执箸开吃。 叶绒:“……” 她知道,仅一个迟疑的功夫,她就已经错过了开口的最佳时机。 Emmm…… 一口清汤下肚,身体热起来了,但叶绒心中却有些发虚。 谢府未来女主人因她的过失,被人请走了,与此同时,她答应了谢某人的求娶—— 这算不算是她抢走了别人的荣华富贵? 哦,不对,不应该这么说,她再过不久就要离开这个时空了,不可能正儿八经嫁给谢阔,给他当皇后的,所以不是她抢走了王悦妍的富贵,而是她—— 搅和了一场门当户对的婚事,即将害王家小姐与那破天的富贵失之交臂。 叶绒:“……” 淦! 越想越心虚了怎么破? 不行,她得想个法子补救。 叶绒一想就想了好几天,直至第一场纷飞的大雪到来。 天,越来越冷…… 冷到什么程度呢? 整日坐在炭火边,躺在盘的暖融融的炕上,身上裹着两层厚被子,叶绒都感觉自己有些受不住。 她已经怕冷怕到就差在床上吃饭了。 虽然她觉得谢家父子不拘小节,不会介意她在床上吃饭这么不守规矩的举动,但叶绒再三思考之下,还是放弃了这一决定。 毕竟,一整个冬天都窝在床上,吃喝拉撒不出屋子什么的,不仅有些挑战人三观,而且对她身体也不太友好。 整天躺床上,她骨头怕不是要废了! 因此,哪怕现在外面天气再冷,她都坚持出院子,和谢家父子俩一起吃上一顿午餐,顺便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看她每天那么艰难的起床,辛辛苦苦的出门,哆哆嗦嗦的回来,冻的手脚都不暖和了,谢某人曾建议她坐软轿进出,但叶绒否决了。 开什么玩笑,她一天就那么点儿运动量,要是这样还坐轿子的话,那出门有何用? 岂不是主次颠倒了?! 又是新的一天,叶绒起床穿戴好之后,一手揣着一个汤婆子,鼓足勇气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今天的徒步运动—— “咳咳咳……” 甫一掀开挡风的门帘,心理准备虽然做好了,但身体还没做好准备的叶绒,在冷热交替之下,不小心深吸了一口屋外的凉气,然后,她一下子就被扑面而来的冷意给呛到了。 鹅毛大雪,纷纷飞舞,看着铺天盖地落下的雪花,叶绒下意识惊呼出声—— “天呐!” 诗人笔下的银装素裹,白雪皑皑,在这里具化成了现实。 这本是非常唯美的一副画面,然而,叶绒看着,却只觉得这具象化的场景,令人心底发冷! 这难道就是小冰河时期冬雪的威力吗? 叶绒不禁有些怔然。 从清辉苑到用膳的地方一路走来,叶绒发现,整个谢府全都裹上了一层白。 除了她常走的那条路上的雪刚没过她一半鞋底之外,其他地方的雪,最薄的都到她小腿肚了。 那么厚的雪,成年人一个打滑摔进雪堆里,身体都碰不到地面什么的…… Emmm…… 叶绒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冬日时,古人都不爱出门了。 想到这里,叶绒难免有些失神。 她先前还以为,书上说的,今年这场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雪,压塌了很多普通老百姓的房屋,是采用了夸张的说辞,为了夸大王家女的功绩,稳固她的皇后宝座。 万万没想到—— 作者竟然讲究一个写实! 叶绒感觉脑壳疼。 “这么大的雪,也不知道会压垮多少房屋?哎!” 听到她情不自禁的感慨,在她身后撑伞的冬雪安慰道:“姑娘莫多虑,每年雪季来临时,都有不少房屋被压垮,房梁塌陷者数不胜数,但今年有您庇佑,豫州定能少死很多百姓。” 冬雪这话说的那叫一个真心实意。 别的不说,最起码今年冬季,豫州不会再有人被饿死了。 事实上,今年雪下的比往年大多了,这要是搁在往常,豫州哪怕有谢家人镇压,也早就乱起来了。 无他—— 现在便下这么大的雪,不仅意味着今年的冬季,会比往年更持久,更意味着今年冻死、饿死在寒雪中的人,会比往年多上很多很多…… 这无论是对当权者来说,还是对普通老百姓而言,都是一件很难让人接受的事情。 但是—— 她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 第五十八章 算盘 叶绒不解。 她整天宅在谢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做了什么庇佑人的事情,她自个儿怎么不知道? 看叶绒疑惑的模样,冬雪朝她感激一笑,却没过多解释。 她知道,哪怕豫州上下官员,对他们于河边收获的那大批粮饷的事情,有志一同地下了封口令。 但此事那么多百姓在河边见到了,便不可能彻底瞒下去。 一传十,十传百,传的九州人尽皆知,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当然,对于这一点,豫州百姓可能不会深入考虑,他们只知道,谢太守得了那么多粮食,他又那么注重民生,那今年寒冬,他肯定会让官府施粥于民,免得治下百姓饿死。 知道自己有赈灾粮能吃,饿不死,豫州百姓自然而然的不会生乱。 不像其他几个州,百姓们为了生存,厮杀掠夺,溅落的血,这场鹅毛大雪都盖不完、遮不住。 对此,豫州一众官员心知肚明。 要是往年遇到这种好事,他们手头粮饷又足够的话,谢家父子俩早就在家里待不住,率兵出征,扩大地盘去了。 但怎奈何,家里供了尊心软见不得血的活菩萨,谢父犹豫好几天,最终还是放弃了发动战争。 不然,他怕他们父子俩前脚出征,后脚就被人偷家,完了她知道这一切,心就碎了。 Emmm…… 虽然但是—— 决定做下之后,一连好几天,谢父都是愁眉苦脸的。 虽然他在叶绒面前极力掩饰,但还是被察觉了。 看谢父笑的极为勉强的样子,又一次饭桌上,叶绒终于问出了口,“最近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竟让堂堂豫州掌权人,愁到笑都笑不出来了。 看她满头雾水的模样,谢阔抬眸扫了眼她清澈的眉眼,然后给了他父亲一个眼神。 你做的孽,你自己解释! 谢父:“……” 啊这—— 他痛心疾首的模样,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整的她都看出来了! 谢父啧舌。 虽然但是,他丝毫不敢说实话。 谢父:…… 只眨个眼的功夫,他心念转动,就给出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唉,这不是最近雪越下越大,压垮了不少百姓的房屋吗?那么多人一夜之间没了住处,我正发愁该如何安置他们呢!” 这也确实是他正在发愁的事情。 他现在虽然在城内紧急清空了几个宅院,让一大批无家可归的百姓住了进去,但这显然是一件治标不治本的事情。 毕竟,冬季刚刚来临,城内外那么多普通老百姓加起来,被风雪逼迫的无家可归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多到城内空闲的宅子装不下的地步…… 叶绒听到谢父的话,愣了一下。 雪压垮了百姓的房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在她的印象中,雪灾应该是腊八之后发生的事情,而现在距离冬至还差几天。 这是怎么个一回事? 叶绒确定自己没有记错,今年席卷九州的偌大的雪灾发生的时间。 那么,雪灾提前,房屋被压垮,百姓无家可归,为什么会提前那么久发生? 难不成她的蝴蝶效应,已经厉害到能影响这里的天气变化了? 叶绒隐隐有些怀疑人生。 于是,她不死心的做了最后的确认。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城里有没有人在布施?” 没想到她第一时间竟然是在关心这件事情,谢父:“……” 他眼神略有些复杂的看了儿子身旁坐着的少女一眼。 谢父突然明白,为什么布施的命令是他下达的,百姓私下立的长生牌,却是给她的了。 ——他们知道,谁是真正爱护他们的人。 这点他比不了,哪怕他志在九州,向来仁政爱民,但是和她对百姓的关心爱护比起来,那他是一点都比不了。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的话,最起码日后他们谢家抢到那把至高无上的椅子之后,他们家在民间的风评会很好。 娶了这么一个菩萨心肠,愿意无偿为民舍利的媳妇进门,但凡有她在一天,他儿子日后在朝堂上再怎么大刀阔斧的行事,也没有哪个百姓愿意随人反叛。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谢父心情是彻底的舒爽了。 虽然抢不到更多的地盘了,但最起码他们手上握着的权势更稳固了,待有朝一日万民归心,九州自当手到擒来。 内心充满了豪情壮志的谢父,看叶绒眉头紧锁的模样,笑着安抚道:“放心吧,现在整个豫州上下,到处都有官府组织的人手在施粥,托你的鸿福,他们现在连观音土都不用吃了。” 他手上有粮,再加上还需要百姓干活,为了让他们保持充足的体力,便格外大方,布施从早到晚从未停过。 叶绒:“……这是我那两个兄弟的功劳。” “嗯,对对对,谢谢你的兄弟们。” 哪怕明知她是家里的独苗苗,没有一个兄弟姐妹,但谢父仍旧笑眯眯的改了口。 “那除了官府的人以外,有没有什么商人啊或者世家啊之类的,也在组织人手布施,帮助官府减轻负担?” 叶绒很是委婉的询问道。 她想要知道,王悦妍有没有在布施。 “自然是有的。” 谢父此话一出,叶绒安定了一半的心。 旋即,谢父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抹有些促狭的笑容。 “尤其是我那个从京都来的侄女,她带着一干下人,整日在城门口施粥,为了这事儿,她都和她兄长吵好几次架了。” 他那便宜侄女想靠此事为自己博个美名,结果接连在城门口布施好几天,都没一个百姓鸟她。 笑话,让那些靠面食填饱了肚子的人,顶着风霜,大老远的跑去城门口,去她那里喝一晚连沙粒土疙瘩都盖不住碗底儿的所谓的米粥,哪个干了一天活儿,累的不行的人乐意去? 既想要美名,又不想付出实物,王家真是打的好算盘! 谢父想到此,心中冷笑了一声。 他们这是把他治下眼睛雪亮的百姓,当成傻子来糊弄啊! 第五十九章 要钱 叶绒并没有听出谢父的言外之意,知道王悦妍正在布施之后,她死心了。 还真是她蝴蝶效应啊! 呜呜呜…… 她叶绒何德何能,竟然让老天爷都因为她发生了变化! 一点儿都不感动的叶绒只觉自己有罪,罪大恶极的那种! 虽然她并不知道这一蝴蝶效应是怎么造成的,但她知道,因她,卷席九州的雪灾提前到来,有很多无辜百姓将平白多遭一段时间的罪—— 他们甚至可能因此熬不过寒冬。 稍一脑补,叶绒便觉坐立不安。 看她愁眉苦脸,连饭都吃不安生的模样,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安慰起了反效果的谢父:“……” 啊、这—— 他看向叶绒身旁坐着的儿子,连忙以眼神示意他帮忙找补找补。 谢阔:…… 不敢动、不敢动! 过往经验告诉他,这时候他要是开口的话,只会出现一种结果—— 他越安抚她越焦虑。 叶绒并没有发现父子两人的眉眼官司,食不知味的用完一餐之后,风雪中,与身旁撑伞男人同归的叶绒纠结了一路,直至快到清辉苑时,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明天想出门走走。” 她想去实地看看那些受灾的百姓现况如何,看看有没有哪里能帮到他们的地方。 谢阔听到她的话,看看伞外纷飞的大雪,又看看因为怕冷,不仅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去过厨房了,而且还把同他们用餐的次数都对半砍了的叶绒,整个人一大写的沉默。 “……你确定?” 看着被她的突发奇想震到的男人,叶绒重重点了下头。 “来这边那么久,我都没出去逛过,要是不趁现在还没有进入腊月,天更冷的时候出去看看的话,以后严寒来临,怕是更没有机会出门了。” 她自觉找的理由很好,却听谢某人道:“近日雪下的很大,路途难行,客人稀少,很多商家早已经关门了。” “……” 大过年的逛超市,都能遇到人山人海的叶绒有些傻眼。 不是,这里的人,现在就开始猫冬了吗? “所以,明天还要出门吗?” 闻言,叶绒重重点了下头,“要!” 看着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少女,谢阔仗着身高的优势,在她看不到的角度,无声轻啧了下。 行吧,领导视察,看来他等下不仅要让人提前搞下南坊那边的卫生,明天还要给在那里干活儿的人整顿丰盛的餐食。 虽然无论是在南坊那边还是放眼整个九州,他都敢拍着胸脯用良心说,他们让治下灾民敞开肚皮吃个饱,绝对是够意思的了,但落她眼里—— 要是让她知道,他们为那些受灾之人提供的餐食,没有菜肴没有荤腥甚至连咸菜都很少,那…… 她铁定以为他们这是在亏待灾民! 事实上,谢阔低估了叶绒的常识认知。 她知道这里不像现代,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古代受灾之人是很难吃上一顿好饭的。 她想有所表示,然并卵—— 看看拼夕夕上的余额,叶绒沉默了。 别看余额还有大几百万,但这都是为今年布施准备的,她已经许诺出去买粮的钱,不算她的钱。 而她携带来的本金,因她买的各种厨房用品和小吃食之类的,已经只剩下几千块了。 真用这么点儿钱买东西的话,送到灾区,妥妥的杯水车薪。 所以…… 想到谢家库房那一屋子黄金,叶绒心念转动间,有了个好主意。 “大人……” 给她的聘礼,送到她家就是她的,那四舍五入一下,那一屋子黄金现在就是她的财物,她花她自己的钱,不过分吧? 这么想着,叶绒看着谢阔理直气壮道:“我钱花光了,明天出门想买点儿东西,囊中羞涩,你让人给我送点儿金子呗!” 谢阔听到这话,低眸垂首看她一眼,“花光了?” 她隔山差五的让人往府上送各种果干蜜饯、瓜子炒货、鲜果点心之类的,没给过上门送货的人一分钱不说,甚至于连打赏的小费都不曾给过,上哪儿花的钱? 想归这么想,看身旁少女点头,隐约猜到她要钱准备作甚的谢阔却没追究。 “行,等会儿我让人送一箱子黄金到清辉苑去。” 叶绒:“……倒也不必,你让人去库房那边取个四五十两的黄金送过来,就行了。” 百十来万的物资援助灾区已经足够多了,再多的话那就有些打眼了。 再说了,几十两黄金在她房间里凭空消失不见了,她还能说自己是趁人不注意,把钱给前来送东西的快递小哥了,但要是一箱子黄金同时在她房间里消失的话,那她这番解释就让难以接受了。 叶绒自以为考虑的很周到,却得来了谢阔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 “……” 怎么说呢,她人还怪好嘞,大发善心之前还知道意思意思的要点儿钱,让他们有点参与感。 就是不知,她父母知道这事之后,是何感想? 谢阔沉吟片刻,换个角度思考,突然觉得她家中长辈可能会有些欣慰。 毕竟,她这回好歹知道要点儿钱了,哪像上回,那么多粮面说送就送,除了接了他空口白牙的几个许诺以外,什么都没要! Emmm…… 但想来,这回她便是给受灾的那些百姓送的东西再怎么多,应该也不会有上次那么打眼了……吧? 并不知道男人内心想法的叶绒刚回清辉苑没多久,就收到了男人让人送来的黄金,足足一百两,比她要的多了一倍。 啊、这…… 叶绒看看自己身上厚厚的衣袍,又看看谢某人让人送来的黄金,她稍微尝试了一下,发现那么多黄金塞衣服里完全不显眼,于是她没有过多纠结就收下了。 问就是她明天出门把钱送兄弟啦! 虽然百两黄金充进了拼夕夕里,但老实说,叶绒还没有想好要给灾民送些什么慰问礼。 怪只怪她一直宅在谢府没有出门,并不清楚拼夕夕上,哪些适合灾民用的东西,在这个时代已经出现了,哪些尚还没有被人给发明出来。 猫猫发愁.jpg 第六十章 当他死了? 想到古今差异,叶绒就不得不庆幸一下了。 当时被厨房的人问及蚝油的配方时,得亏她只说了蚝油制作时使用了糖,没说的更具体点,直言蚝油里有白砂糖。 你敢信,这里的糖指的是由蜂蜜作为主材料制成的东西? 像饴饧、蔗糖之类的存在,这里一点儿都没有。 说到甜食,人们第一反应就是加了蜂蜜的东西。 Emmm…… 也是因为这,她之后在拼夕夕上买零食的时候,都没敢买甜的。 思来想去,叶绒最终决定实际考察一番再决定买什么。 反正拼夕夕上买东西,送货很快,她前脚买后脚就能到,一点儿都不耽误。 想通了之后,叶绒本来是准备早睡早起,明天尽早出门的。 但等她在床上磨磨唧唧的,终于摆脱温柔乡的引诱之后,已经快十点了。 就—— 古人夜间娱乐活动向来少,冬日更甚之,通常戌时就会入睡,卯时就会起床,这也就意味着,她起床的时候,彼时的人们已经干了半天的活了。 真、半天! 头一次发现这点的时候,叶绒那叫一个瞳孔地震,后来习惯了,颓废成自然了,她虽然每每起床时,都会忍不住自我唾弃一番,但冬日来临,她的身体却诚实的越起越晚! 狗头.jpg 叶绒本来是想着,门都出了,那就好好在外面看看逛逛,之后再去目的地。 孰料,她身体不给力,一点儿都不配合大脑的计划,害她起晚了。 因此,叶绒哆嗦着起床之后,只能和等候多时的谢某人,一起坐马车直奔目的地。 看身旁裹成球的少女,在皮革造就的马车上,裹着蚕丝被,烤着无烟炭,仍旧瑟缩的模样,已经热的脱了大氅的谢阔有些无奈。 “你这么怕冷,实在不行就回去吧,改日再出来。” 听到这话,叶绒第一反应是心动,然而——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冬日拖延症着实严重的叶绒,衡量再三,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一诱人的想法。 “都已经出来了,我还是趁机逛逛,呼吸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吧。” 看她神情坚定的模样,谢阔想了想,最终还是没过多进行劝阻。 依照她的性子,倘若不让她亲自去灾区看看,亲眼见见那些灾民的话,她怕是能一直心心念念的记挂着这件事情,连觉都睡不安稳。 “那你想去哪里?”谢阔象征性的问了下。 “去人最多最热闹的地方。”叶绒毫不犹豫道。 得到没有丝毫意料之外的答复,谢阔无声轻啧了一下。 活菩萨啊! 这大冬天的,除了他们一直布施的灾区,还有哪里有人潮,能满足她这一需求呢? 没有! 车夫听到叶绒的要求,同样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背对着马车内的贵客,扬鞭驭马,从正中的道上一路向前,甫一出谢府大门,便直奔南坊而去…… 滚动的车轮在早已被连夜清扫过一遍的道路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印痕;如同叶绒在豫州一众人心中留下的印记一样,深刻到无法磨灭,挥之不去! 正所谓民以食为天,因此叶绒一来到南坊,便毫不犹豫直奔后厨做饭的地方而去—— 才不是因为她怕冷,想找个暖和的地方蹭热气呢! 南坊的负责人早已知晓了今日谢阔要带贵客来此地的消息,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走在他们少主旁边,被帷帽挡的严严实实的少女一下马车,连句寒暄都没有,便抛下一众人直奔后厨而去了…… 看叶绒火急火燎不顾仪态往后厨那边小跑过去的背影,南坊负责人悚然一惊。 注意到他突变的脸色,谢阔嘴角惯常挂着的温和笑容顿时就冷了三分。 “朱大人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吗?” 听出他话语中的凉意,朱志博连忙拱手谢罪,“大人您误会了,只是后厨那边人多手杂的,没个人提前清道,下官怕后厨那边的人,无意间冲撞了姑娘。” 朱志博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虽不知刚刚和他们少主同行之人的长相和名讳,但他知道—— 她身世神秘,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一大批粮面,使得豫州今年不会生乱,少死很多无辜之人;更知道她名讳不为他们所知,容貌更是不允知情者传说;甚至于,她为了避讳,就连出门在外,都戴上了厚厚的帷帽。 倘若这等贵客被人在厨房冲撞到了…… 只稍微这么一想,朱志博便冷汗直冒。 看出他说的是实话,谢阔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他皮笑肉不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昨天分明已经让人通知过你了,今日会有贵客到此,且还明确让人告知于你,贵客十有八九会去后厨那边看看。” 在这种情况下,后厨那边还能出事? 真要是这样的话,以他的能力,恐怕不能胜任现在的官职。 听出男人的言外之意,朱志博额头上当即就冒出了冷汗。 他犹豫着唇角微动,露出一副有口难言,深有苦衷的模样。 然而,谢阔并不吃他这套。 看他不为所动的模样,想到从谢府上暗地传出来的流言,旋即,朱志博咬牙一博。 不就站位么,拼了! “大人容禀,昨日接到消息之后,下官已亲自带人把后厨那边我们的人手整顿好了,当然不会出事。怕就只怕那些不相干的人,没有眼色,一不小心冲撞了姑娘。” 朱志博的暗示十分委婉,但谢阔却一下就听懂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你直说无妨,倘若此事与你无关,我恕你无罪。” 得了这句话,朱志博安心了不少。 “大概半个时辰前,京都王氏嫡女带着手下人送来了一批补身体的药草,并一些粥汤,想一块儿送到厨房给灾民加餐,下官生怕冲撞了将要来此的贵客,几番推脱,结果……” 朱志博说到这里,一脸无奈看向谢阔。 谢阔秒懂,然后他直接就气笑了。 一个外人,来到他谢家地盘上,不懂得谦虚不说,还仗着他谢家的势,逼迫他豫州官员,王悦妍这是—— 当他是死的吗? 第六十一章 当他傻子? “你且详细说说,他们都做了什么?” 听到谢阔这话,朱志博本来是不准备告状的,毕竟此非大丈夫所为。 但想到在谢府住着的那位娇客,他牙关一咬道:“王小姐倒是什么都没有说,只端着一副施舍的态度,想救济灾民,但她身边跟着的丫鬟却在我拒绝他们进后厨之后,面容很是不悦,那丫鬟说,王谢两家预结秦晋之好,我此举乃是不顾尊卑,枉做多余的事情。” 朱志博用词很是巧妙,他先说了前因,然后再说结果,这样不仅能把他的过错降低一些,而且还给前者拉了不少仇恨值 毕竟,他本来是想按规矩行事的,但无奈被人所迫,再加上那王小姐归根究底是来援助之人,他方才出此下策。 “大人,那丫鬟言辞凿凿,下官虽不知她所说是真是假,但那王家嫡女站在她丫鬟身后,却全然没有反驳的意思,再加上他们当真是运来了一批粥和药材,下官便一时糊涂,稍微通融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他们不会撞上的。 毕竟贵客来此之后,按照一般情况来讲,且不说他们会稍微先寒暄一会儿,方才步入正题;便是不如此操作,仅他们说上两句话的功夫,也足够他的心腹去厨房那边,把那几个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人,请出去了。 哪曾想,竟然有人一点儿都不按常理出牌。 朱志博现在只希望后厨那些人,看在他为人处事,向来公正,且从来都不偏不倚的份上,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情,能帮他一把? 上司菜菜,手下捞捞.jpg 看朱志博愁眉苦脸的模样,谢阔听完他的说词之后,略沉吟片刻,便下了结论。 “此事我知道了,你不用管,我会让人处理的。” 这也就是知道那莽撞的家伙不会出事,谢阔才这么说的。 此番,倒不是他小瞧王家那些下人的手段,觉得他们在后厨那边找事伤不到不该伤害的人,主要是有冬雪在。 有他精挑细选出来的人跟在身边随侍,别的不说,单只一点,那丫头铁定吃不了亏。 而且—— 他来都来了,还是趁机看一下这边,查下驻守此地的官员的工作情况吧。 看谢阔把话撂下之后,二话不说抬脚就朝里走去的模样,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的朱志博:“!!!” 双、双双视察? 看着往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走去的两人的脚印,朱志博眼泪都差点流下来。 说不上后厨那个和眼前这位哪个更难应付,朱志博只觉得自己今天真是有够倒霉的。 他在心中求遍漫天神佛,只希望今天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可惜,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平常不信神佛,关键时刻只求庇佑,没有给他心中的神佛供奉货真价实的东西,以表诚心的缘故,被他念叨了个遍的漫天神佛,没一个鸟他的。 众人集体住宿的地方,卫生问题向来是不容忽视的,否则很容易引来瘟疫—— 这是千百年来的经验所得! 因此,一路走来,谢阔很关心这一点。 他边环顾周边,边冷不丁问身旁人一些问题。 心惊胆战被问到的朱志博:…… 因为提前一天知道,有了些准备的缘故,虽然有时候谢某人问的问题有些刁钻,但朱志博仍旧磕巴着回答了上来。 老天保佑! 就在朱志博以为,他能平安无事渡过这次难关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了一阵喧哗。 朱志博顺着声音来源处一看—— 只见十来个人正在排水沟那里争执着什么。 朱志博:“……” 这还真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夭寿哦! 不过很快,朱志博就发现自己惊早了。 他往出事的地方走近两步,定晴一看,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正在争执的两拨人马,一波是王家小姐带来的人,一波是后厨的人。 朱志博:“……”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彼时,说话声音最大的人是王悦妍今日带来的一丫鬟,只见她身后站着三个王家的府兵,他们正同那丫鬟一起谴责着后厨的人。 发生了什么事情? 朱志博看向后厨那些人,看他们明显理不直气也壮的模样,他那叫一个满头雾水。 只见后厨五六个人,一人拎着一个大木桶,看那架势,仿佛是正想把桶里的东西,往排水沟里面倒。 朱志博看清楚那几个大木桶的模样之后,他顿时眼前一黑——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是王家嫡女今天早上让人送来的,装着布施用的粥的桶。 所以,后厨那边,这是想把这几个木桶里的粥全都给倒了? 浪费!!! 后厨那边到底是在搞什么幺蛾子? 不等朱志博想明白其中关窍,他突然发现身前人动了。 “大人……” 朱志博连忙跟上去,小心翼翼的抬眼看向身旁青年的面容。 只见青年面色如常,但不知是不是他心理作用的缘故,朱志博总觉得,青年周身气质冷了两分—— 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要死! 知道自己这波铁定要遭殃了,朱志博那叫一个欲哭无泪。 谢阔走近之后,方才听清楚了两拨人争执的缘由。 原来是后厨那边的人,嫌王家人熬煮好之后送过来的粥有股怪味儿,不适合人喝,想把它们倒了,结果恰巧被王悦妍身边的丫鬟发现了,方才有了这波争执。 谢阔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一言未发,他径直走到了粥桶前,拿起汤勺特意舀了一勺之后,浅尝一口,嗅闻两下,然后又仔细瞅了瞅。 查验完毕之后,谢阔当即冷笑了一声。 他目光冷冽看向朱志博,“朱大人当真是会教手下啊,这天底下还有那么多人饿着肚子,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呢,你就先教会手底下的人,整起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套,好,真是好的很!” 气急败坏的谢阔连用了两个好字。 无他—— 这几大桶汤粥里面,虽然沙石甚多,米粒稀少,但仔细观察,确是今日新熬煮出来的,如何会变质,让人食之腹痛? 当他是傻子吗? 第六十二章 没错! 看谢阔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朱志博当即扑通一声跪在了雪地里。 “冤枉啊大人,求大人明察,下官绝不敢如此行事。” 谢阔目光凉凉的看他一眼。 不敢明目张胆行事,所以改成背地里了? 他不信后厨的人若没有他的指使,敢做下这等糟蹋粮食的事情! 被谢阔冰冷审视的目光注视着朱志博:“……” 寒冷的大雪天里,他跪在地上,身凉心更凉。 到底是谁在害他? 更让他凉上加凉的,是伺候王悦妍的丫鬟,火上浇油说出来的话。 “我家小姐好不容易从大公子那里求来一些米粮,她昨日得的米粮,念着这里的受灾百姓,今日便立马熬成米粥送来了,结果小姐一番真心却被如此作贱,当真是让人寒心。” 听到这话,朱志博当即大脑一片空白。 “!!!” 完犊子! 这话若传出去,还有哪个善心之人,愿意为豫州灾民施以援手? 眼角的余光瞥到谢阔因丫鬟的话,越发冰冷的面容,朱志博内心叫苦不迭。 倒掉是谁在陷害他? 别让他知道这是哪个龟孙子干的好事儿,不然他跟他没完! 谢阔强压着心中的怒火,看向跪在木桶旁的一众人。 “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修身养性了一段时间,他愿意给底下人一个解释的机会,再行处罚。 跟自个儿上司一同跪到了地上的后厨管事,直面青年身上的怒火,很是诚惶诚恐。 但旋即,想到他刚刚在厨房的经历,自觉没有做错事的管事顶着面前人身上的压力,咬牙解释道:“这几桶米粥是刚刚去厨房的贵人,觉得碍事儿,吩咐我们倒掉的。” 听到这话,谢阔身上的怒气滞了一下。 这事倘若是别家姑娘做的,他第一反应肯定是她看不惯王悦妍,故意这般糟蹋粮食,只为恶心到那位王家嫡女,但换成叶绒…… 想到她今日特意出门来此的目的,谢阔下意识抬手捏了捏山根。 她不会以为,这些米粥是这里的灾民们的日常饭食吧? 心念转动间,谢阔已经考虑好了,如何行事,才能彻底把谢家从这件事情里摘出来。 苍天可鉴! 他们今年一直都没有用米粥赈灾过,因为她送来的那些粮面的缘故,现在整个豫州,上到官员下到豫州数十万大军,都已经好久没有吃过其它除粮面外的主食了。 上等粮面好虽好,但保质期比那些未脱壳的五谷短很多,他们若是不尽快食用,回头眼睁睁看着那些粮面发霉,那不得哭死! 知道后续还有一批等量的粮面要运过来,谢府一众谋士一合计—— 与其看着粮面变坏,不如全喂进人肚子里去! 这也是今岁寒冬,豫州各地布施起来格外大方的原因之一。 想到此处,谢阔镇定了下来。 他垂眸看向地上跪着的管事道:“你且将她在厨房那边都做了什么,一一道来。” 听到这话,在地上跪着的管事,心里瞬间有了底。 果然,他没有做错! “贵客到厨房之后,刚开始什么都没有做,只在里面四处转圈,看了看,然后问了几个问题。” “她先是问了我们素日饮食,以及今日餐饭有哪些吃食,然后浅尝了几口。” 对于叶绒的问题,提前一日知晓她的到来的他们早有腹稿,都是尽量美化了说的。 再加上今日餐食甚是丰盛的缘故,她倒是没有什么不满意之处 当然,人贵客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满意的。 无功无过的,这样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管事本以为他能轻松搞定,应付过贵人的盘查。 孰料—— 就在管事将将松下心中提着的那口气时,叶绒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王家人送来的那桶米粥。 然后…… 叶绒一掀、一搅、一闻—— 好悬,差点没吐出来! “……” 叶绒脸色那是变了又变,整个人一大写的欲言又止的模样。 管事看到她脸上的表情,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忘不了了。 这明晃晃的嫌弃和恶心,不知道的,怕不是以为,过往灾年时,灾民们很难得见的米汤,是什么腌臜玩意儿。 好半响,缓过劲儿来的叶绒,很是困惑的看向身旁跟着的管事。 “……这是、喂猪喝的?” 依她浅薄的经验见识来看,此物保存着,除了这一用途以外,应该没有其它用处了。 管事当即被叶绒这话噎的一哽,没能立即回话。 “……” 这年头,人都快养不活了,哪还能养畜牲? “还是说……” 看他无语的模样,叶绒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提高了音量,很是不可置信道:“你刚刚跟我说的,每天都会无限量供应,管饱的饭,指的是这玩意儿?” 管事:“……” 他很想默默吐槽着反驳一句—— 被您嫌弃的猪食,出了豫州,其他灾民想吃到,都很难呢! 但想到他一兄弟喝醉之后说的话,管事没敢出声,唯恐伤到了面前人的玻璃心。 叶绒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 “!!!” 瞳孔地震.jpg 做人要合群,所以…… 她以后要是布施的话,也是要按照这种水准来? 叶绒看看桶里的物什,又看看忙的热火朝天的后厨,表情有些纠结不定…… 眼看她快要说服自己,表情将从犹豫变成坚定的模样,看着把心里话全都写在了脸上的叶绒,管事:“——” 他这下不敢沉默了! “姑娘,你误会了。” 管事连忙出声打断叶绒的思绪。 “这是馊水,涮完锅之后还没来得及倒掉,就暂时在这里放着了。” 他这话几乎脱口而出,无他—— 想到他那位在谢家当侍卫的兄弟,喝醉后悄悄告诉他的话—— 等徐州那些叛乱的百姓被救回来之后,她还会让人再送来一批,和上次等量的粮面过来,专门给百姓们布施用。 要是因为这事儿,上等粮面变成锅里的玩意儿的话,莫说是等量了,就是翻个百倍送来,他怕是都要被人一口一唾沫骂死! 想到此,管事看着叶绒分外坚定道:“没错,这是涮锅水!” 第六十三章 听话 这一刻,管事觉得——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桶里的东西,也得是涮锅水! 他咬死了这句话。 看他表情分外坚决的样子,后厨那些人精虽不理解,但却特别配合的捂死了送粥来的那些人的嘴,并悄悄把他们从厨房里拖走了,省得碍事儿。 要知道,管事的可是说过了,过几天大军回来之后,他们吃的有多好,就看今天来厨房的这位贵人的想法了。 而她脸上的表情,刚刚那些个眼尖的人都看到了。 笑死—— 要是就因为这几桶稀疏咯牙的米粥,他们吃饱喝足的生活水准,就重新变回往年那样的话,那他们午夜梦回时,都能从床上坐起来,懊悔的打自己一顿。 “……真的吗?”叶绒将信将疑。 “没错。” “对对对!” “俺们管事儿说的没错。” “……” 在后厨一众人精七嘴八舌的附和下,叶绒看着他们分外淳朴的面容,选择了相信他们说的话。 “那这涮锅水放这里也太碍事了,你们来几个人,把它们弄出去倒掉吧,放久了有味儿。” 厨房一众人因叶绒这话,沉寂了一瞬。 ??? 好在这回管事长了教训,不等叶绒再度起疑,他连忙接话,“好嘞,我这就带人倒了去。” 回忆完毕。 谢阔听完管事的叙述,沉默了许久,只总结出了一点—— 豫州治下灾民,过的连她家养的猪都不如。 Emmm…… 虽然但是—— “起来吧,此事你们没有做错。她让你倒你就倒,可真听话!” 无话可说的谢阔只能这么感慨了句。 但其实,他能理解管事的谨小慎微,事关还没到手的那大批粮面,换做是他,他也没二招。 不是不能把这几桶粥运出来,先随便找个地方放着,等他们走了,再分给治下灾民;但人多口杂的,这么操作的话,日后她若是知道此事,那…… 得不偿失。 这么想着,谢阔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既然如此……” “什么听话啊?” 他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道好奇的声音。 叶绒本来还以为,这么多人围在一起,有热闹可看,结果凑近了她才发现是熟人。 Emmm…… 那这就更棒了! 看着裹成球,一步一步朝他奋力挪来的少女,谢阔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他上前两步挡住王家人,然后不着痕迹对着身后挥了两下手。 “没什么。” 对着身前少女,谢阔笑的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我就是觉得朱大人把这里治理的蛮好的,所有一切都按照父亲要求的标准照做了,没掺一点儿假,所以感慨了句他真听话。” 他边说边上前几步,扶住了叶绒沉重的身体,稍微给她借了点儿力。 “这样啊!” 托他良好信誉的保证,叶绒倒是没有怀疑他说的话,她更没有深思男人侧身挡住她往排水沟前几人看的举动,有什么不妥。 看她信了,谢阔笑着问道:“你怎么从厨房里出来了?” 他还以为,她要在里面待上一天。 “看完就出来了。”叶绒理所当然道。 不然,她还待里面儿动手给人帮倒忙啊?! 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的叶绒想到这里,悄摸摸白了身旁男人一眼。 “我正准备找你呢!” 听到这话,谢阔有些诧异。 他以为她想跟他一块儿视察,四处看看,于是道:“这边有些脏污,咱们去其它……” “我看完了咱们走吧。”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恰他们身后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倒水声,因为脑袋裹得严实的缘故,叶绒没听清男人的话。 看他表情凝滞的模样,叶绒侧头用裹的毛绒绒的耳朵对着男人。 “你刚刚说什么?” 谢阔:“……” “我说,我们回家吧,回去刚好能赶上午食。” 除此之外,他还能说什么呢? 心里忐忑了一夜的谢阔,万万没有想到,身旁这小吃货脑子里除了吃食,竟然没有其它东西了。 给人送的东西是吃的,自己买的东西也是吃的,完了现在来看灾民,看的还是吃的…… 这可真是—— 谢阔一时不知该怎么形容心中感受。 叶绒听到他的话,第一反应是兴奋—— “那太好了!这天实在是太冷了,我们回去吃古董羹吧。” 豫州的雪刚下没多久,谢府找来的那些大厨,在她不经意间的提醒下,就研制出了鱼丸、虾滑之类的火锅必备食材的做法,再配上他们那百里挑一被筛选出来的手艺,叶绒成功的在这个冬天爱上了火锅。 尤其是他们使用秘法,祛除了那些没有劁的猪身上的膻味之后,她对火锅那叫一个爱得深沉。 冬天,火锅,永远滴神! 看她迫不及待想离开的模样,谢阔:“……” 他用开玩笑的语气道:“看你今天出门时那架势,我还以为你今天会在外面待一天呢!” 他为此,特意把今天的时间空了出来,已经做好了舍命陪君子的准备。 叶绒:…… 她刚开始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但这不有句话叫做,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有穿越大神保佑,她来这里的目的很快就达成了。 叶绒知道自己该送些什么物资给这里的灾民们了。 事关民生,总的来说,无外乎衣食住行四个方面。 后两者她帮不上什么忙,但前两者却恰有能用上她的地方。 在衣着方面—— 看着后厨进进出出那些人,把自己一年四季的全部衣服都穿在了身上,却犹觉寒凉,叶绒受此启发,准备给灾民每人定制一套羽绒服。 毕竟接下来的天将会越来越冷,他们要是穿的衣衫单薄的话,很容易会冻出来问题的。 她想给灾民们一人定制一套羽绒服,外面用粗布里面用羽绒,主打一个不注重外观只在乎内在的那种。 至于为什么粗布羽绒服里的绒毛,保暖效果那么好? 问就是家族秘法,概不外传。 虽然这么说有点气人,但在后厨那些人身上实践过后,叶绒发现—— 这招儿,贼管用! 第六十四章 打脸 衣食住行,为首最为重要的事情敲定之后,后者那就更好办了。 叶绒在后厨的时候已经详细看过灾民们的吃食了,粗茶淡饭,餐食花样虽然很少,但却是无限量供应的,别的不说,最起码管饱! 哪怕叶绒再没有常识也知道,能吃饱饭,这对古代的灾民来说已经极为难得了。 她想给他们改善伙食,其实很简单,只要尽可能多的提供一些油水就好了。 这对拥有拼夕夕的叶绒来说很简单,只要多买些猪肉就好。 而且现在是冬天,这里的气温又那么低,在拼夕夕上多买些猪肉运过来,完全不用怕放坏! 至于其它事情—— 要是有人发现她某个不知名兄弟为灾区百姓捐赠的猪肉,为什么没有膻腥味儿,怎么搞? 倘若是以前,关于这一点她还要有些为难,但现在嘛—— 今时不同往日! 感谢谢府大厨辛苦钻研祛除了猪肉身上的腥味儿,让她有了一完美的借口。 真要是有人问到她头上,她就告诉人家,她兄弟有一家族秘法,能祛除猪肉身上的膻腥味儿,使其食之口感更好! 再问就是家族秘法,概不外传。 要是有人不信的话? 为什么不信? 谢府大厨都能研制出来给猪肉除腥的法子,没道理别人做不到这一点吧? 同样的道理,不同的人都能想出给猪肉去腥的法子,那有的人脑袋瓜子更聪明点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直接从源头解决了问题,这也…… 没什么毛病吧?! 要是有人觉得她在胡扯,不信的话,那—— 不信你问当事人去啊! 当事人在哪里? 这谁知道啊,商人向来行踪不定,四海为家。 叶绒觉得自己这番思考,逻辑完美闭环,整个就一死循环,完美! 于是她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就这么决定了,给灾民每人一件羽绒服,剩下的钱全买猪肉运过来,以保证每个人在这个冬天,肚子里都能有点儿油水,增加下身体抵抗力! 叶绒想的很美好。 捐献的物资种类搞定了,那接下来就要确定购买的份额了。 考虑到这里,叶绒觉得,这种事情她应该去问专业人士。 身为豫州的未来主人,想必谢某人应该很清楚这一问题的答案。 于是,她便带着冬雪,从后厨出来,风风火火的开始找人了…… 事实证明,穿越大神不是一般的眷顾她。 叶绒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人。 物资敲定了,人也找到了,关于灾民数量,她随时可以问他,那既然这样—— 她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吃雪花喝西北风吗? 因此,找到人之后,叶绒果断开启了回程。 当然,她这一心里历程,身旁人并不知道。 叶绒在马车里坐了好一会儿,等手脚被炭火烘烤暖和之后,她才堪堪放下手中已经被她握的没多少热意的茶杯。 看她终于缓过劲儿来了,谢阔递上早已准备好的汤婆子。 “下次还敢出门吗?”他闲闲问道。 听到这话,叶绒:“……” “敢!”一个字,她回的那叫一个铿锵有力。 笑死,等怀县那些人来了这里之后,她单枪匹马的想要找到原主,哪怕有当地户籍之类的东西做辅助,她少不得还要出门跑几趟跟着确认下。 想到这里,叶绒吸了吸鼻子。 她命可真苦哇! 关键这事儿她还不能让别人知道,只能自己一个人隐秘的辛苦忙活。 只稍微这么一想,叶绒就愁眉苦脸的。 然而,马车里,在她身旁坐着的男人却误会了她的意思。 对弱小者这么爱惜吗? 他甫一这么想,就听到叶绒开口问道:“我刚刚听人说,最近豫州不少地方的房屋,都被大雪埋没了,甚至有些雪灾严重的地方,大雪直接压塌了房屋。那现在豫州大概有多少因为失去了房屋没了避身之处,被太守大人组织的人手救援出来的灾民啊?” 听到她这番状似好奇,实则另有目的的问话,谢阔眉心下意识跳了下。 敢情整个南坊那边,那么多灾民,还不够她发善心的,她还想顾全豫州所有的灾民? 谢阔扯了扯嘴角,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看她表情诚恳真挚的模样,谢阔:“……” 已经到嘴边的说教,就这么说不出口了。 他沉吟片刻,果断转了话锋,开始了夸大其词。 “豫州有百万多人,因今年的大雪来势极为凶猛的缘故,现在整个豫州受灾后无家可归之人,约莫十有三四。” 四十多万灾民? 反应过来谢阔话里的意思之后,叶绒当即倒抽一口冷气。 额滴那个天奶奶呀! 这么多人于今岁寒冬失去了家园,全靠官府救助才能活下来什么的,只稍微这么一想,她便知道谢父吃饭时为何再也笑不出来了。 Emmm…… 压力这么大,换成是她,她怕不是连觉都睡不着了。 厉害.jpg 叶绒默默在心底给处理这件事情的谢家父子俩竖了个大拇指。 虽然但是—— 四十多万灾民什么的,这人数远远超出她的预期了。 这么多人,不说其他的,她就是一人给他们订制一件羽绒服,拼夕夕里面那些钱怕是都不够用的,更别说还想买点儿猪肉给灾民们肚子里添点油水了。 ——这简直是在做梦! 完犊子.jpg 那现在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叶绒很是心疼昨天天真的自己。 收到身旁人送来的那些金子兑换成拼夕夕余额之后,她还以为那些钱完全花不完呢,没想到竟然还不够! 呜呜呜…… 她真傻,早知道当时他说要多给的时候,就不推辞了。 就算那些金子到清辉苑之后,凭空消失她不容易找借口,但是—— 有总比没有强啊! 再不济,她完全可以少量多次把谢某人送来的金子转化成拼夕夕上面的余额。 这么做的话,她撑死也就是大冷天的,装模作样的多出几次门买东西罢了。 Emmm…… 推辞容易,重要难。 这么想着,叶绒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办,她并不想自打嘴巴啊! 第六十五章 无可奈何 谢阔是刻意把灾民的人数往多了说的。 不是想找叶绒多要点物什。 他的目的恰恰相反。 她已经给他们太多东西了,大可不必让她再奉献家族产业养活他人。 ——倘若今年之前有人告诉他,他有朝一日会大发善心,推拒开他人送到嘴边的肥肉的话,那谢阔绝对不信。 开什么玩笑,真有人这么大方,他不连吃带拿,肉合着骨头一起嚼了吞吃了,还记得给人留点渣渣,就已经够有良心了! 但事实摆在眼前。 谢阔这回拒绝的很是心甘情愿。 把可以预料到的一大批粮饷推辞掉,他没有一点儿不情愿。 因为—— 她给的已经够多了。 她给他们送的两批粮饷一批解了豫州十万大军的燃眉之急,一批让整个豫州于食物上不再窘迫。 再加上她承诺的下一批粮饷即将到来,届时整个豫州将不再缺乏食物。 豫州上下因她免于饥慌,没有灾民暴乱,这情他承了,必铭感五内永不敢忘。 但如此也就够了。 这年头天气一年比一年冷,百姓种出来的粮食一年比一年少,谁家的粮食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他们利用她的善心和单纯,从她这里平白得了那么多上好的粮面,已经足够厚颜无耻了。 再继续索求,便显得他们过于贪婪而不知足了。 还是那句话,他是奔着和人结亲去的,不是想和她的家族结仇的,所以有些事情过犹不及。 当然,这些话和身旁姑娘说,她肯定是不理解的,之后说不得还有十万个为什么等着他。 因此,谢阔在某人强忍羞耻,说想提前花些他给的聘礼的时候,非常果断的拒绝了她。 “……为什么?”叶绒压根没想到自己开了口之后,还会被拒绝。 他要把那一屋子的黄金全部当成聘礼送给她家,而她家就只剩下她一个会喘气儿的,那四舍五入就是他准备把一屋子黄金送给她,再四舍五入一下,那些黄金都是她的。 她拿她自己的黄金花有什么问题?! 看着把心里想法全写在了脸上的少女,谢阔嘴角扯出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因为咱们俩的事情还没板上钉钉,你要是能给我个准话,许个确切的日子订下我们之间的婚期的话,那莫说是那些金子了,谢府上下所有东西,随你取用!” 叶绒:“……” 他人还怪好嘞,拒绝她的时候还知道找个这么伟光正的理由。 然并卵—— 臣妾做不到啊! 一点都不想把自己卖了的叶绒果断闭嘴,决定另想办法。 她不信,离了他,她就搞不到一批金子了,哼! 但叶绒还没有窝在清辉苑想出一个好法子,谢父五十大寿便要到了。 这事还是她无意中从管家嘴里知道的。 更让人欢喜的是,豫州派去救援徐州那些老百姓的军队,已经旗开得胜,正在归来的路上。 知道这一消息的时候,叶绒高兴的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太棒了.jpg 终于回来啦! 白茫茫的世界裹上红绸,缀上红灯笼看起来分外的喜庆,在这喜悦的氛围影响下,就连整个谢府看起来都跟着轻快了几分,往来奴仆脸上尽皆挂着笑容,使得府上气氛不再那么严肃。 当然,后者叶绒是感受不到的,毕竟在她印象中,谢府从上到下人皆和善。 核善.jpg 叶绒在得知这双喜临门的消息前,本来还在发愁给灾民们准备的物资,到时候该用什么合适的理由送出去,没想到她刚打个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叶绒为此大大松了口气,这回总算是不用发愁了,现成的理由送上门了。 她那两个心善的无偿捐粮的兄弟有急事来不了了,知道这双喜临门的大好事之后,他们为了聊表心意一合计,决定给豫州所有灾民一人准备一件保暖过冬的衣服,并送上一些猪肉。 至于家底已经被掏空了的他们,哪儿来得钱买以上这些东西? 问就是找兄弟们凑的呗! 送物资的借口找好了,顺着这波灵感,叶绒成功想到了搞钱的好法子—— 天凉了,她一兄弟该破产了。 Emmm…… “你说你一卖糖的兄弟破产了,他想把制糖的秘方卖了,以便回本还债?” 看着午睡完,兴冲冲跑来书房告诉他这一消息的少女,谢阔整个人表现的分外迷惑,差点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看叶绒肯定点头,谢阔:“……” 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能听到有人能把糖这一奢侈物品和破产扯上干系! 那玩意儿不是达官显贵的专属物么,什么时候流通买卖了??? 两人之间的信息差太大了,因此叶绒完全没有觉得她这话说得有什么不对的。 她看着在桌案后面正襟危坐着批阅文书的男人,表情分外诚恳的道:“没错,我兄弟破产了。现在只要一千两黄金,就能买到制糖秘方,买一送一的那种,要不是我和他之间关系很好,这种事情他才不会第一个告诉我呢!” 叶绒把坑钱的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 “我知道这件事情之后,首先就想到了你,怎么样?你要买不?” 谢阔:“……” 刚开始他还没弄明白她在整什么幺蛾子,但是要钱的话一出,他就知道她的意图了。 这可真是—— 不是,他想不明白,她为什么非得从他手上扣点钱,让他们有点参与感啊? 弄不懂叶绒脑回路的谢阔简直无言以对。 看他无语凝噎的样子,叶绒再接再厉:“你要不要啊?你要是不要的话,那我就去找别人了啊!” 她说的是真的,诺大的豫州,有古法熬制的白糖和红糖的详细法子在手,她就不信她凑不出在拼夕夕上买衣服和猪肉的钱! 看她这一点儿都不像是在说假话的样子,谢阔无奈到想扶额。 良久,他捏了捏山根,一副很无可奈何的样子道:“我要!” 她都这么拼了,他除了答应她,还能怎么办呢?! 叶绒:“……行,那就这么定了!” 第六十六章 袖手旁观? 千两黄金get! 叶绒那叫一个窃喜。 事实证明,紧迫感果然是让买卖成交的良药。 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谢阔便再度开口:“但是……” 男人这两字一出口,叶绒当即正了正神色。 想到他们初见时,他那杀价的能耐,叶绒全神贯注凝神细听。 只要他开口杀价,那—— 他敢砍价她就敢应,绝不给他第二次接着砍价的机会! 吃一堑长一智的叶绒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孰料—— “一千两黄金太少了,库房密室那边的黄金随你取用,你多给你兄弟拿点儿。” “好的,没问题呃……”应承的话一溜烟吐出来,叶绒才反应过来身旁人说了什么。 “随、随便我拿……多少两黄金都可以?” 叶绒脑袋卡了好半响,不可置信确认道。 不是,他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看男人点头承认,叶绒有些方。 “那,我真去密室那边了啊,随便拿。” “去吧。”解决了意外来事,谢阔埋头继续处理公务。 叶绒:“……” 不是,他这反应不对头啊! 叶绒更慌了。 “……我真去了啊?” “去吧。”男人头也不抬,表现分外淡定。 “密室下面我已经让人提前给你按了个梯子,你自己下去的时候小心点儿,要是害怕的话,让冬雪她们陪你下去也可以。” 不怪乎谢阔这么淡定,在他心里,密室里那些黄金,左右都是她的东西,那自然是随便她霍霍的。 叶绒得到男人的答复,一步三回头,走到书房门口后,她最终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 “你这回怎么这么好说话?”叶绒小心翼翼看着头也不抬批阅公文的男人试探道。 回应她的是男人的一声轻呵。 她打定了主意要败财,为此连那么离谱的借口都找出来了,那他除了配合还能怎么样? 就是苦了他们未来孩子了。 有了这么一个前车之鉴在,谢阔早已打定主意,他接下来的子嗣无论男女一律穷养! 叶绒并不知道男人内心的打算,看他不动如山的模样,她心里总觉得毛毛的。 “是又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总感觉他有些自暴自弃的样子。 听到这话,谢阔总算抬头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兄弟这秘方卖的挺便宜的,还买一赠一,我怕他太吃亏,所以想让你多给他点儿钱,你要是不乐意的话就算了。” 得到明确的答复,叶绒松了口气。 早说嘛,早知道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她就不搁这再问一遍浪费时间了。 看着得到答复后,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叶绒,谢阔:“……” 他是不是还得谢谢她,竟然这么相信他?! 走得飞快,只给人留了个背影的叶绒,并不知道书房内某人内心的想法。 叶绒到了库房之后,密室暗门是谢管家帮她开的。 看到她来这里之后,只说了一句,他们少主让她来这里取些金子,谢管家就一点都不验证真伪,毫不犹豫的帮她打开了门,并贴心的把她送进了密室,叶绒:“……” 她一点都不感到荣幸,内心只有淡淡的忧愁。 不是,他这么轻易的就相信了她说的话,就不怕被她给骗了么? 他就算是相信她的人品,知道她的来意之后,不在库房外面拖她一会儿,让人去谢阔书房那边确认一下,好歹也让她拿个信物之类的凭证出来啊! 再不济,多问几句确认下她话的真假呐! 这么没有心眼,他未来怎么当户部尚书,给谢某人管理国库的? 老实说,叶绒很为谢某人未来的国库担忧。 正这么担心着的叶绒,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Emmm…… 别看谢府现在这么有钱,谢某人当了皇帝之后,国库很快就空空如也,连老鼠都懒得进去逛了。 想到这里,叶绒:“……” 她斜靠着几块金砖,默默打开了拼夕夕。 行叭! 看在谢某人未来那么可怜的份上,那她就给他们省点儿钱,选些性价比高的商家吧。 然而,在不断搜索加购的过程中,叶绒发现了华点。 不是…… 看着首页上刷新出来的一大堆红糖、暖宝贴、棉被之类的抗寒物品,叶绒:“……” 果然,大数据是人类的瑰宝! 本来,为了谢家小金库着想,叶绒是不准备买预期之外的东西的,但是—— 拼夕夕首页上频频刷新出来的那些东西的图片,看起来实在是太吸引人了,她一不小心点进去一瞅一看,那大拇指就不受控制的,自动点击加入购物车了。 然后她再继续搜索继续点进去,整个一陷入了死循环…… 大数据,人类瑰宝! 等叶绒终于收手时,和商家确认好订制的羽绒服类型之后,她把购物车里的所有东西全部乘以50万份,下拉一看价格,叶绒:“!!!” 好家伙,都快达到十个小目标了,折合成黄金都要几万两的那种。 叶绒拿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 额滴那个老天鹅! 见都没见过那么多钱的叶绒,小心肝扑通个不停,问就是心疼。 虽然这屋子里的黄金,她回头带不走,但一下子真花这么多出去,她照样心疼啊! 而且,关键是,她一下子买那么多东西,也不好送出去啊! 这么想着,叶绒斟酌着把购物车里的东西删了又删。 但哪怕她把购物车删空了一大半,还是有两个小目标摆在那里。 叶绒:“……” 她眼睑颤了又颤,最后却怎么都按不下删除键了。 无他,购物车里剩下的东西不多了。 除了她先前择定的羽绒服和猪肉,仅剩奶粉、止痛药和冻疮膏以及……专门给这里的女子订制的月经带。 她是在首页上刷新出来卫生巾之后,才后知后觉的产生了这个想法的。 尤记得,上次来经期,从冬雪那里她方才知道,她们经期用的草木灰,没经过任何杀菌消毒就直接贴身使用了。 妇科问题从古至今困扰了多少女性啊,而今她恰巧能帮她们减轻些这方面痛苦,如何能袖手旁观呢? 第六十七章 贫穷的限制 叶绒做不到袖手旁观。 看着购物车里仅剩的六样东西,她牙一咬眼一闭,最终还是选择了把它们全都留下。 左右,谢父快要过五十大寿了,她那两个冤种兄弟因为来不了,为了表示违约的歉意,选择以太守的名义,把这六样东西送给豫州灾民,让豫州上下所有人尽皆感念太守的恩惠,这……没什么毛病吧? 虽然每样东西数量多了那么一丢丢,但——六六大顺嘛! 问就是,她兄弟们是特意选择了这六样东西送过来的。 至于为什么一送就是几十万份起步? 她都承认他们给她兄弟起的冤大头称呼了,那……多点又有何妨? 叶绒在心里成功用这一理由说服了自己。 那么—— 接下来只剩下一个问题。 如何克服她的心理障碍? 一下子要花那么多钱买东西,哪怕这些钱不是她的,但她仍旧心肝乱颤。 呜呜呜…… 好多钱啊! 原谅她的没出息吧,一下子花掉那么多钱,她有些怂,下不去那个手! 激动的身体轻颤的手,叶绒正想着怎么克服这一心里阻碍时,她的胳膊不小心碰到了身后的金山。 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哪里的叶绒:“……” 资本家剥削牛马好歹还要想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但封建王朝的权贵想压榨老百姓,那真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 区区几个小目标的钱罢了,花就花了,全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吧! 叶绒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这句话,然后成功说服了自己。 她给拼夕夕充值完相应余额之后,看着凭空缺了一角的金山,摆了个某位侦探思考问题时的专门动作。 沉思.jpg 这凭空消失的黄金,她该怎么给它们找一个合适的消失的理由呢? 想到每次出现时,都穿着SF统一服饰的小哥们,叶绒脑袋里闪过一个有些不道德的想法。 话说,上回他们给她发求助短信,她有忙那是真去帮了;那这回她有点儿事找他们帮忙,他们应该也会答应的吧? 这么想着,叶绒顺手在拼夕夕上买了样东西,准备试探一下。 她找到上回快递小哥给她发的那条短信,然后在下方回了个消息—— “亲,在,帮个忙?” 好半响过去,没人搭理的叶绒:“……” Emmm…… 叶绒想了想,果断改变策略。 “你们也不想下次来我这边送快递的时候,被人热情的堵着送礼物,走不了吧?” 这下对面秒回,“亲,在的,什么事?请说。” 叶绒:“……” 她轻啧了一声。 虽然对面怂的快,但却恰恰证明了这波有戏。 于是叶绒拿着手机噼里啪啦一顿打字…… 没一会儿,比大军先行一步提前了一天赶回来的徐策行,在谢府里走着走着,被身后一辆快速驶过的马车溅起的雪花,糊了一脸。 徐策行:“……噗!” 他抹去脸上雪花,看着那辆有些眼熟的马车,表情难得有些懵。 “府内什么时候允许马车通行了?” 谢家祖训,其家中子弟不仅不允许骄奢淫逸,更是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主打一个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他也就离开谢府两个多月吧,好端端的这里怎么就变了规矩呢? 看他一脸懵逼的模样,在他身前领路的小厮倒是很快反应了过来。 “应该是姑娘又买了些东西,让人送上门了。” 只是先前姑娘买的东西,那些送货的都是直接放门房那里之后,就离开了。 也不知道这回好端端的,怎么直接越过门房送进来了? 看身旁小厮虽觉困惑,但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徐策行更加懵逼了。 “姑娘?谁……哦,这样啊!” 他话还没说完,脑海中蓦地飘过在徐州时,和彭将军的酒后对话。 如果是财神爷座下的存在的话,那这一切就好理解了。 虽然无顾在府内驾马驭车乃是大忌,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不过验都不验就放人驾车进来,你们也不怕是外人作假使诈,当心中了他人诡计!” 徐策行觉得,这事他还是该和主公他们稍微提上那么一嘴。 最起码给人家一个可以验明身份的凭证啊! 孰料,听到他的话,小厮默默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忍住接了句话。 “姑娘那边的人来了,我们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何以见得?”徐策行不懂小厮为何敢如此笃定。 “因为他们财大气粗的,虽每回来的人不尽相同,但个个都驾着世所罕见的骏马,而且他们身上的衣服我们虽能裁剪出其样式,但染坊那边用尽了法子都染不出同样的颜色。” 他们都做不到的事情,整个九州没有其它势力能做到! 万万没想到是贫穷限制了外人的模仿的徐策行:“……” 失策了.jpg 和散财童女有关的事情,他不该以常理来推断的。 对于好不容易归来的徐策行内心的想法,叶绒是不知道的。 但她总觉得,一下子挪用了密室里数万两黄金,她还是应该告诉当事人一声的。 叶绒万万没有想到,等她拎着一袋白糖一袋红糖并一本食谱从库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沉思.jpg 话说,她到底在密室里待了多久啊? 在库房外面守着的冬雪和冬霜看到叶绒从里面出来,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姑娘您总算是出来了。” 快递小哥在库房里进进出出的,往马车上搬了好几个装满了东西的大袋子,这还就算了,关键他都装完东西离开好一会儿了,在里面待了一下午的人却还没个动静。 讲真,叶绒要是再不出来的话,她们急的都想不顾她的叮嘱,直接进去找人了。 万幸,人总算是出来了。 冬雪说话时,不着痕迹打量了一番从里面出来的叶绒,看她衣着整洁神色如常,她才放下了那颗提着的心。 看两人焦急的模样,叶绒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她这不是和快递小哥沟通的时候,稍微浪费了点儿时间嘛! 她不是故意的! 第六十八章 无妨 叶绒开口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啊?” 她在里面待着的时候,忘了看时间了。 “已经戌时了。” 晚上七点多了??? 叶绒内心默默感慨了句,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不过还好还好,还不算太晚! “对了,谢叔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啊?” 叶绒只是随口一问,要是不忙的话,她现在就过去找他们,要是忙的话,明天过去也无所谓。 “家主他们正在用飧食。” 叶绒:哦豁?! 这可真是赶巧了。 叶绒拎着手上的东西立马道:“那咱们过去蹭饭去。” 蹭完饭,顺便和谢某人说一声密室里金子消失的事情。 叶绒话落,便像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她走得太快了,因此没有见到冬雪那一瞬间欲言又止的表情。 据她所知,她们姑娘是不大喜欢外人见到她的真容的。 家主现在正在宴请的是心腹们,倘若姑娘现在过去的话,不知道会不会介意? 转念一想,家主的心腹,她们姑娘早已经见了七七八八,而且上回从家主的书房里出来之后,她对此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介怀的模样,想来应该是没什么大碍的吧? 左右,姑娘和少主成婚之后,该见的人都会见的,届时整个豫州上下有头脸的人都会来府上拜见谢府的女主子。 那现在就当是提前先露个面,让人心里对姑娘有个大致印象吧,省得哪天谁家不长眼的小子,冒犯了她们姑娘。 这般想着,冬雪收回了提醒的念头。 于是,叶绒跟着领路的冬雪两人,一路走到了宴会厅的门口。 都快进去了,听着里面传来的丝竹管弦之声,发现里面黑压压一片人之后,看清楚里面的状况,叶绒傻眼了。 不是—— 她有些僵硬的扭头看向身旁的冬雪,“谢叔……在宴客?” 冬雪点了下头,看她一脸懵逼的样子,她轻声解释道:“彭将军大胜归来,应当宴请奖赏,再加上家主大寿快到了,按照规矩,本就该私下宴请一番手下们,家主图省事,便把两次宴席合到一起,邀手下谋臣将领来府上于今晚庆祝。” 叶绒:???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人提前和她说一声啊! 她要是知道了,今晚铁定远远避开,绝对不出门! 回应她的是冬雪有些羞愧的表情。 “家主宴请的决定是申时做的。” 所以她们没能及时通知到位。 叶绒:“……” 申时的时候,她正在密室里面刷拼夕夕。 嘤嘤嘤…… 这波是她的错,她应该问清楚再来的,怨不得其他人。 不过好在还没进门,现在离开也不算太晚。 这么想着,叶绒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朝身旁两人示意了一下,让她们暂时先别动,她顺着两人的遮挡,悄咪咪的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着。 快退到拐角处时,就当叶绒想转身快步离开,权当没来过这里的时候—— 仅一个转身的功夫,她和迎面而来的人撞上了。 “哎呀……” “嘶——” 因为两人身高差的原因,沉重的裹着朱漆的锦盒的棱角,恰巧撞到了叶绒的小腹,哪怕隔着冬天的衣服,她也感受到了一股剧烈的疼痛。 叶绒不受控制的痛呼了一声。 “不好意思,我……” “你走路没长眼睛啊,要是把我们小姐送给谢太守的佛像撞坏了,卖了你都赔不起!” 叶绒话都没说完,就被对面撞人的丫鬟噼里啪啦一顿骂。 连客气话都没有说完的叶绒:“……” 看着对面丫鬟趾高气昂的模样,叶绒直接气笑了。 “你有毒吧?” 哪有人犯了错,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她也真是长了见识了。 叶绒呵呵一笑,冷冷的扯了扯嘴角,“我看没长眼睛的人是你吧?是你自己不好好走路,都走到拐角了,不看路不说竟然还加速,硬生生的往我身上撞!你眼睛要是不想要的话,直接捐了吧,省得留着当摆设。” 她离拐角还差点距离呢,她就急忙撞上来了,害她躲闪不及,直接被撞到了。 就这,她不道歉也就罢了,竟然还怪她? 呵呵。 当她是粘豆包,随人捏啊?! 这么想着,叶绒翻了个白眼。 “姑娘你没事吧?” 听到她的嘶声,冬雪连忙赶过来扶住她。 看叶绒单手捂着小腹,手不住打着圈揉动,用以缓解疼痛的模样,冬雪脸色微变。 “姑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冬雪边说,边不着痕迹的握上叶绒左手腕部,给她把了一下脉。 “我没事,就是被撞了一下。” 叶绒看她大惊小怪的模样,连忙放下手安慰道。 “你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大事。” 她平常莫说是被撞到了,就是看话本子的时候,一不小心被书页割破了点儿皮,冬雪都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 这不知道的人,怕还不是以为她是被人用菜刀剁去了手指头呢! 冬雪这照顾欲太旺盛了,以至于叶绒平常总喜欢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不敢让她贴身伺候。 问就是她被人当成宝宝照顾,害羞! 冬雪看她神色如常,脉象没有问题,提着的一颗心落回了原处,虽然如此,但—— 冬雪眼角余光在四周扫视了一圈,然后不着痕迹开口劝慰道:“姑娘忙了一下午,又匆匆赶来,想来已经很累了,要不咱们先去找个客房坐着歇歇脚,吃点东西再回清辉苑?” 知道叶绒不爱吃药的冬雪,很是贴心的没有说出她接下来的打算。 等吃完饭之后,刚好可以请大夫看一下。 小腹这种位置太关键了,要是被人撞出什么问题,他们没能及时察觉的话,那这责任她是万万担不起的。 叶绒并不知道冬雪内心的想法。 看着屋外暗沉的天空,她不自觉摸了下早已提醒她进食的胃部。 唔…… 叶绒沉吟片刻,然后轻轻点了下头。 “那咱们吃点东西再回去吧。” 左右来都来了,只要不去宴会厅,不见其他人,那—— 吃完再走,也无妨! 第六十九章 怜悯 叶绒正想转身跟着冬雪走人,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她停下脚步,看向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理亏,被她说了之后不敢再还嘴的丫鬟。 “你打开盒子看看里面的佛像碎了没有。” 先确认一下。 真要出了什么问题,她顶多担一点点责任。 叶绒是这么想的。 孰料—— 听到她这么说,丫鬟蓦地抬头看向她。 她眼中瞬间盈满了泪水,然后对着叶绒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嘶—— 这跪地声响太大了,叶绒听着都感觉自己膝盖在幻疼。 “求贵人救救奴,贵人心善,奴愿一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 看着边说边磕头,没几下就把脑袋磕青了的丫鬟,叶绒有些傻眼。 这什么情况啊? “那什么……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叶绒伸手想把人从地上扶起来。 求陌生人办事倒也不必这么真情实感,举手之劳的事情,她能帮是会帮一把的,但除此之外,非亲非故的,其他的就别想了。 “嘶……”丫鬟轻抽了口冷气,身体轻颤了下。 看着因为她的搀扶,面容本就发白的丫鬟,脸色瞬间又白了两个度,叶绒听到她发出的克制声响,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你怎么了?”她说着,默默松开了手。 丫鬟没有起身,只是默默把手中朱红色的锦盒放在地上,然后撸起了袖子。 “嗬!!!” 叶绒当即倒抽一口冷气。 谁能想到,穿着干净整洁的丫鬟,两条胳膊上,竟然满是伤痕! 烫伤、刀伤、鞭伤、针眼……,以及各种青紫的淤痕,遍布两条纤细的胳膊,密密麻麻的,煞是惹眼。 叶绒打眼一扫,发现小丫鬟两条胳膊上,竟然没有一处好肉。 甚至于,她右边胳膊靠近手腕处,还有一处化脓的伤口,看起来很是瘆人…… 叶绒不忍直视的别开眼。 艹,一种植物! 谁特么的,这么不干人事啊?! “我们小姐面慈心苦,动辄得咎喜欢拿我们这些丫鬟撒气,奴昨日刚受了一顿鞭刑,行动不甚便利;今日小姐又催得急,因此回到府上取送给太守大人的玉佛时,因过于匆忙的缘故,归途的路上,奴不小心手滑,把玉佛磕裂了一道细缝,奴匆匆赶回来,本想找人补救一番,万万没想到,竟然冲撞到了贵人,求贵人恕罪。” 丫鬟知道她这话一出口,哪怕贵人听不出她的隐意,但贵人身旁伺候的人一定能猜到,她刚刚动了点儿歪心思,想栽赃嫁祸一番。 但—— 所幸她遇到的是一位心善的贵人。 眼角的余光瞥到叶绒脸上的怜惜,丫鬟整个人都跪伏在了雪地上。 “求贵人救救奴,要是被我们小姐知道了这件事情,她定然要把我卖到那等烟花之地,让人活活糟蹋死的。” 丫鬟字字泣血。 叶绒:“……” 卧槽! 叶绒忍了又忍,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爆粗口的冲动。 不是,哪家小姐这么蛇蝎心肠啊? 叶绒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我家小姐乃京都王家嫡女王悦妍。” 叶绒:??? 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从丫鬟嘴里听到这一熟悉的名字,叶绒有些懵逼。 不是,书里也没人说云朝皇后是蛇蝎心肠啊? 这什么个情况? 叶绒想不明白,到底是她的记忆出错了,还是她面前这丫鬟在撒谎? 她有些茫然的扭头回望。 察觉到她的目光,冬雪轻声开口道:“此人乃王家小姐身边的二等丫鬟,名唤青黛。” “青黛???” 这下叶绒顾不得怀疑人生了,她低头看向跪着的丫鬟确认道:“你叫青黛,天青色的青,黛眉的黛?” 丫鬟也就是青黛闻言,怯怯看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叶绒:…… 夭寿哦! 她仔细打量了一番跪在地上的丫鬟,只见小丫鬟长相虽然清纯,但一双眼却是楚楚可怜的,给她平添了几分风情,看起来很是惹人怜爱,和书上描写的青黛姨娘对上了。 Emmm…… 叶绒感觉自己的头有点痒,像是脑子要长出来的感觉。 这什么个情况啊? “你不是应该在王坤身边伺候吗?” 她记得青黛是从王公子的通房升成姨娘,以嚣张跋扈牙尖嘴利闻名的啊! 青黛闻言,脸色更白。 “奴本来是在火房烧火的丫头,被公子看上之后,奴不从,于是便被调到了小姐身边……” 那人想借此来磨磨她的性子,让她妥协。 她今天本来是当真想妥协了的,毕竟天大地大自己的性命最大,可—— 青黛默默看身前贵人一眼,没再吭声。 她后边的话没有说出来,但叶绒却懂了她的意思。 “那你为何不从了王公子?” “奴卖身期限快到了,待取回卖身契之后,奴想离开王家,去外面生活。” 叶绒闻言,神色复杂的看她一眼。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父母双亡,家中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你想去哪里?” 在时下人看来,如果一个人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的话,那能给贵人当姨娘,吃喝不愁,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青黛听到她的话,神情凝滞片刻,好半响她才垂眸,鼓足勇气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奴想找一安稳之地,立女户,独自生活。” 不嫁人不招婿,就自己简简单单一人过活。 虽然这一愿景在很多人看来匪夷所思,但却是她梦寐以求的。 青黛的话冬雪冬霜可能没听懂,但曾经作为现代人的叶绒,却秒懂她的想法。 叶绒:“!!!” 她这思想简直是领先时代千年不止啊! 叶绒突然明白为什么青黛身为一个炮灰,在书里会有那么多着墨了。 其实,算起来,原主和青黛之间,还是有几分渊源的。 原主逃荒路上被人贩子拐卖和家人失散之后,拼死从烟花之地逃出,因外出购物的青黛怜悯,得入伙房成了一烧火丫头。 起初,饿得面黄肌瘦的原主,在王家是过了一段安稳日子的;但好景不长,因长相缘故,她很快就步了青黛的后尘…… 第七十章 蝴蝶效应 原主经历比青黛好一点儿。 因为没等王家那些见风使舵的下人,想办法给原主磨磨性子,她便被青黛假作吃醋,偷偷给放走了。 为什么说是假作呢? 因为青黛把原主放走之前,还给了她一些傍身的银钱。 倘若没有那笔银钱的支撑,原主怕是撑不到被侯府小厮认出真千金的身份,便重新死在了再一次独身一人逃荒的路上。 因为这事儿,原主后来认亲之后,听人说青黛因为红杏出墙逃跑被王家人打死了,她还特意找人帮青黛收了下尸。 书上写原主当时本来还想去祭拜一番的,可她那时深陷泥潭,无法抽身,后来处境越发艰难,这事儿便不了了之了。 叶绒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谢家碰到还没有成为姨娘的青黛。 但原主有难时,青黛帮了,那彼时情况颠倒,换位处置,青黛有难,她不帮不行啊! 啧! 叶绒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 她转头让冬雪帮忙拿个帷帽过来。 “姑娘要进去?”冬雪有些讶异。 她不明白叶绒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改了注意。 叶绒没有过多解释。 她看向仍在地上跪着的青黛,“你起来吧,等下这佛像我帮你送进去,出了什么事儿,我担着。” 青黛听明白了叶绒的意思,但她却没有起身。 她对着身前贵人深深叩首道:“贵人大恩大德奴无以为报,求您让奴跟在身边当牛做马伺候一辈子。” 贵人心善,既注定脱不了奴籍,那和王家小姐相比,她宁愿跟在此人身边。 叶绒:“……” 谢谢。 但大可不必! 她要是真把人留在身边伺候的话,那等她离开这里之后,青黛必然会被留在谢府当奴婢。 这样的话,回头谁来帮助原主逃离魔爪啊? 叶绒正想婉拒,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原主马上就要随怀县大部队来这里了,四舍五入一下,她那逃荒的认亲路线,早就被她给蝴蝶掉了。 叶绒:“……” 话说,她是不是该庆幸一下,京都离这边很远,她甭管干了什么事情,再怎么样都蝴蝶不了在京都那边,尚未展开的主剧情?! 呵呵.jpg 叶绒一时有些无言。 正当她想着,要怎么把尚未展开的剧情前奏掰回正轨的时候,她猛的反应过来一件事情。 原主是被侯府的下人发现真千金的身份,认回府的前一天觉醒的,彼时正巧碰上时空虫洞,在多项巧之又巧的自然因素的叠加之下,原主离开了这个世界,去往其他时空开始了新的生活。 这是多番凑巧因素叠加造成的结果,无法改变的那种。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被穿越大神送来这里,代替原主走剧情了。 已知,原主是在六年后剧情开始前,离开这个时代的,而这里又离剧情展开的京都那么远。 那么,在确定六年后,主要剧情不会被蝴蝶的情况下,她只需要保证原主能安稳活过这六年就好了? 其他什么的,完全不用顾虑?! 一通分析下来,叶绒整个人豁然开朗。 Emmm…… 据她所知,原主是在和家人失散,无人保护,颠沛流离的情况下,一个人都能活到六年后,安稳度过几次灾荒的那种狠人。 在地狱开局的情况下,原主都能活到六年后,那现在,在她的蝴蝶效应之下,等原主来了豫州之后,一家人俱都不用再逃荒,也不用再担心战乱,可以安稳过活了。 如此一来,原主平平安安活到六年之后,岂不是一件soeasy的事情? 想明白了这一点的叶绒低头看向青黛。 因她有伤在身,叶绒没敢上手扶人,而是示意她自己站起来。 “你是哪儿的人?” “奴祖籍徐州怀县。” 哦豁! 叶绒有些明白,非亲非故的,她为什么会原因帮助原主逃离魔爪了。 想到这里,她看向青黛的视线更加柔和了两分。 “我有一兄弟和怀县颇有渊源,你能遇到我也算是一场缘分,既如此,那我便帮人帮到底吧。” 叶绒说着,拿过青黛手上的盒子,然后话风陡然一转。 “今日天色已晚,你且回去收拾一下,早点休息,明天我便找人帮你脱奴籍立女户。” 青黛闻言,猛的抬头看向叶绒,她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贵人……” 青黛眼中霎时盈满了泪水。 她何德何能,能得此眷顾啊? 叶绒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你要是想谢,就谢谢你自己吧!” 若非她动了恻隐之心救了原主一次,她怎么可能上赶着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帮人把祸包揽了的叶绒戴好帷帽,把自己从库房带出来的东西交给冬雪,然后她转身给雪地中的丫鬟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 看似洒脱的叶绒,还没走两步路,脸上的笑容就垮了。 呜呜呜…… 揽活儿的时候无所畏惧,但是—— 实际上,她社恐,见不得人啊! 叶绒本来是想先偷偷进去,悄悄找谢某人拿个主意的。 但也许是她的打扮太过于引人注目的缘故,亦或者是因为别的其他的原因,总而言之,她一进入宴会厅,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哪怕她一进来,就往角落里走,也丝毫不影响在场众人的注目。 正在喝属下敬酒的谢阔,只漫不经心往门口瞥了一眼,就差点把口中酒给喷出来。 “——” 不是…… 她怎么来了? 她不是一向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地方吗? 谢阔满眼不解的看着戴着帷帽,把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叶绒。 看她手中捧着一个盒子,小心翼翼往前挪的模样,谢阔:“……” 她这般模样,要是让不知情的人看到了,怕不是要以为她在做什么坏事 谢阔看着狗狗祟祟的少女,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他正想招手,把掩耳盗铃的某人喊过来时,脸上笑容蓦地一滞。 “小心!” “啊——”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谢阔闪身来到即将摔倒的少女身旁,一手揽着纤腰,一手拽住她的帷帽,帮人把脸挡得严严实实的。 不小心踢到凳子,摔跤摔到一半,被人抱住的叶绒:“!!!” 第七十一章 没出息 感受着手上锦盒的滑落,叶绒眼神那叫一个惊恐。 别掉啊! “啪——” 朱红的锦盒在叶绒惊恐的目光下落到地上,紧接着,未曾锁上的盒子里划出了一个散发着莹润光泽的玉佛,玉佛从盒中滚滚而出,转了好几圈,方才停稳。 “!!!”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纱裙摇摆,锦袍缠绕,甚是唯美动人。 然而,在外人眼中看起来煞是美好的一幅画面,落在被英雄救美的当事人身上,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于是,一众看着自家少主反应速度快速,惊险中把人揽住救下的武将们,还来不及喝彩,就看到让他们一点儿不敢笑的一幕。 叶绒站稳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推开让她免于摔倒的男人。 她快步上前,满脸心疼的试图把地上的玉佛捞起来。 然而,正所谓覆水难收,同样的,摔碎的玉佛,也不可因她的挽回而变得完好无损。 叶绒看着本来只有一道细缝的玉佛,因在地上渡了一次劫,被她一捞,彻底碎成了两半…… 她那叫一个痛心疾首。 叶绒心口抽抽的疼,她看向身旁男人目光甚是幽怨,“你说你抱我干嘛,你应该捞的不是我,是我手上的东西啊!” 她摔一下顶多吃点儿土,但这玉质的东西摔一下,那可就完蛋了啊! 呜呜呜…… 看着手中珠玉莹润,雕刻的活灵活现的玉佛,蓦地碎成两半,叶绒有种瑰宝在她手中损毁的感觉…… 她有罪! 谢阔:“……” “我看你快摔倒了,没多想,就先抱住你了。” 叶绒:“……”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迁怒道:“那你都看到我摔倒了,看不出我手上的盒子快飞出去了吗?我那么宝贝拿在手上的东西啊……孰轻孰重分不出来嘛你?” 听着她的谴责,谢阔脸上露出一抹甚是无辜的微笑。 他觉得自己分出轻重缓急,并救了重急,没毛病啊! 但看着气的语气都飙高了两个度的少女,他没敢反驳。 于是,一众谋士武将们,眼睁睁看着他们救了人,没讨到好不说,还被人无辜指责的少主,任由少女对他发泄了一番怒气之后,跟没事儿人一样蹲在了她面前。 谢阔看着尝试把断裂玉佛拼凑起来的叶绒,他一边试图伸手帮忙一边缓声道:“你要是喜欢这种玉佛,回头我让管家给你送几个到清辉苑,这个碎了就碎了吧,不用心疼。” 叶绒听到谢某人这番财大气粗的话,默默白了他一眼。 她语气幽幽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别人的东西?” 谢阔:“……” 他就说好端端的,只喜欢金子的人,怎么突然改了爱好,捧着玉佛出来晃荡了,敢情不是她的东西啊? 那这就更好办了! “这玉佛是谁的?” 财大气粗的谢某人准备花钱买个响儿,只为了博美人一笑。 看着想和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相比一番的儿子,听到他话的谢父有些不忍直视。 虽然但是—— 他却没开口阻止。 问就是他们刚打了胜仗,不缺钱! 叶绒听到男人的问询,她没有回答,而是默默开口道:“你怎么就不问问,好端端的我来这里干什么?” 听到这话,谢阔小心翼翼看她一眼。 “……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对此是有些好奇的,但这不刚把人惹毛了,不敢问么。 “谢叔大寿,我准备的贺礼还没到,为了聊表心意,便想着帮人给谢叔送个贺礼,顺便先来恭贺一番。” 这是她在路上想的借口,虽然牵强了点儿,但勉强能用。 哪曾想,人家好端端的寿礼,惨遭两次损毁,彻底裂开了! 真,裂开的那种。 这下她想的借口直接没用了,不知道的人,怕不是以为她是故意的。 惨兮兮.jpg 谢阔听到她的话,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这是你哪个兄弟送的?” 这要是她家里人让她给他父亲准备的贺礼的话,那碎了她确实得难受一番。 不过无妨,他们不说,她家里人铁定不知道她搞砸了这件事情。 正当谢阔想着怎么给人找补一番的时候,他身旁的少女朝他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道:“这是王家小姐送给谢叔的寿礼。” 谢阔:??? 他脑子卡了那么一瞬。 谢阔有些想不明白,她怎么和王家人的礼物扯到一起了? 但想不通归想不通,男人的嘴却比脑子更快一步的给人找了个理由。 “碎碎平安。” 叶绒:“……” 她刚被男人的话噎了一下,还没缓过劲儿来,就听到了一道沉稳大气,但却难掩委屈哽咽的声音。 “妹妹……” 叶绒:“——” 完了,正主儿找来了。 头皮发麻的叶绒有些僵硬的扭头朝声源处看去。 透过遮挡面容的厚厚帷帽,叶绒隐约看到了王悦妍眼眶中的泪水。 “你若看上我特意请大师雕刻的,在高僧那里供奉了一段时间之后,才请出来给谢伯父做寿礼的玉佛,从我丫鬟那里拿走,好好珍惜也就罢了,怎能如此糟践这佛像?得手了便摔了?” 短短一段话,叶绒不止从中听出了王悦妍的委曲求全,更听出了她的谴责。 Emmm…… 这波错在她,是她没认真看路才摔了这佛像的。 叶绒老实挨训,没敢吭声。 孰料—— 看她默不作声,王悦妍表情更加委屈了。 本就盈满了眼眶的泪水,因她的沉默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叶绒:“……” 不敢动,不敢动! 在叶绒的沉默中,王悦妍捏着手帕,擦拭越流越多的泪水。 她无声的流着泪,那泪珠砸落在地上,晕起一片湿痕,直看的叶绒心里发慌。 救命.jpg 把人惹哭的叶绒,下意识想找身旁男人求助。 她拉了拉男人袖袍,用气声催促道:“你赶紧帮我想想办法,让她别哭了。” 呜呜呜…… 她哭的她也想哭。 叶绒虽遮住了面容,但她身旁男人仍旧察觉到了她这一没出息的想法。 谢阔:“……” 第七十二章 忽悠 在叶绒一脸惊恐的表情下,王悦妍情绪上头,万般言语似无法言说般,只剩泪流满面…… 看自家妹妹这般模样,王坤很是生气,他义愤填膺的站了出来。 王坤看着叶绒的眼神那叫一个怒火冲天,“家妹送往南坊的米粥你说倒就倒,没个解释就直接糟蹋了;她千辛万苦花费重金,方才求得大师出手制作供奉的玉佛,你也是说摔就摔了!” “某生平从未见过似你这般骄纵任性,完全不顾他人感受的刁蛮之人。你知道你随手施为之下,糟蹋了他人多少心血吗?” 叶绒:??? 完全不知道自己快被人架上去的叶绒听到王坤这话,直接就傻眼了。 不是…… 玉佛破裂这件事情,是她不小心干的,她的错,她认了。 但她怎么还凭白又多了个错处呢? 叶绒刚想反驳,王悦妍便流泪哽咽着道:“兄长别说了,是我运气不好,怪不得他人,我认了。” Emmm…… 叶绒看看哭的泪流满面的王家小姐,又看看地上碎裂的玉佛,她立马闭嘴,不敢出声反驳。 呜呜呜…… 她有罪! “对不起。” 错在她,所以叶绒决定先低头道个歉再说。 “我唔呜呜……” 叶绒一张口,就提前预料到了她想说什么的谢阔,直接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叶绒:??? 什么个情况? 她满头雾水,不明白好端端的,自个儿怎么就被禁言了?! 眼睁睁看着她在卖自己这条路上狂奔不止,仅眨个眼的功夫,就要踩进人家兄妹两人联手布下的陷阱中,还没有丝毫自知之明的模样,谢阔:“……” 男人隔着帷帽,紧紧捂住身旁少女的嘴,不敢再让她出声说话。 她以为这是在自己家里面啊? 粗心大意做了错事,说上一声对不起,然后让人说教两句,这事儿便过去了? 天真! 用脚趾头想,谢阔都知道,她但凡再多说上两句话,那她嚣张跋扈、刁蛮任性、不识大体的名气,很快就会传遍九州。 届时她名声尽毁,他便是想帮忙找补,都做不到了。 这是世家贵族惯用的手段。 只可惜,王家兄妹这回踢到了铁板上。 谢阔一边捂着身旁少女的嘴,一边看着一唱红脸一唱白脸的兄妹俩,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王兄此言差矣,分明是令妹用脏污的米粥假作赈灾粮,想强行逼迫南坊的朱大人收下,送给灾民食用,得个好名声,全然不顾此番会毁了灾民们的身体健康。” 谢阔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不过公道自在人心,后厨那边的管事看不过去,偷偷带人把那些脏污的米粥倒了,关他人何事?” 谢阔全程是就着事实说话的,一点都没污蔑他人清白。 他这般陈述事实的语气,整的叶绒一愣一愣的。 什么个情况? 谢阔没有帮身边人理思绪,而是直接话锋一转。 “至于这玉佛?” 他抬眸看向上首的谢父。 上阵父子兵。 谢父笑呵呵地接话道:“碎碎平安,碎碎平安,贤侄女的好意我心领了。” 两人一唱一和间,只把叶绒弄得更加懵逼。 似没察觉到她的困惑,谢阔低头恨铁不成钢的数落了一句,“父亲的玉佛碎了,你对着其他人道歉做什么?” 叶绒:啊嘞? 谢阔松手帮人理了理帷帽上的褶皱,然后开口问道:“你把人好端端的玉佛摔碎了,该说什么?” “……对不起?”叶绒条件反射性接话。 紧接着她听到了另一道和蔼的声音。 “没事没事,一点小事儿不用道歉,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下回注意点就好。” 眼睁睁看着谢父三言两语间,就把这件事情给糊弄了过去,王家兄妹两人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下。 但谢父压根没给他们插嘴的机会,关切完叶绒之后,他就直接招手让人过来吃饭了。 显然是一点都没把寿礼碎裂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的模样。 屋内一众人紧跟着你一言我一句的,直接帮着揭过了这件事情。 虽处在风暴中间,但全然不知自己被人联手捞了一把的叶绒,看厅内气氛不再那么紧张了,她扯了扯椅子,往旁座男人那里靠近了些。 然后,叶绒小声问出了自己内心的困惑。 “我什么时候让人把王姑娘送到南坊那边的米粥倒掉了啊?” 她只去过南坊那么一次,但她左思右想,都想不出来自己那次在南坊,做了什么糟蹋粮食的事情。 谢阔:“……” 看她当真是在真诚发问,男人无语片刻,方才低头小声道:“这事是我的人做的,刚好你那天去了南坊,那兄妹两人看你不顺眼,就想把这件事情扣在你头上。” 叶绒:“……” 这么坏的吗? 叶绒想到青黛身上的伤痕,又看看坐在她身旁风光霁月的男人,她脑子连转都没转一下,就直接选择了相信后者说的话。 问就是他人好,信誉值有保障! 看她一副唏嘘感叹的模样,谢阔默默帮人夹了一筷子菜,“你多吃点。” 补补脑。 “……那玉佛?” “别担心,回头我让人修复一下,再给父亲送过去。” 本想补送一份贺礼的叶绒:嘎? 哪怕没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但谢阔仍旧猜到了她的反应。 只见男人老神在在对身旁沉默的少女道:“佛像摆着,本来就是为了让人看拜的,回头修复好了,一点儿都不耽误我爹他烧香拜佛供奉。” “……” 是这样的吗? 叶绒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儿。 她正想开口说话,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他们父子两人都是实在人,只注重实用性,不在乎表象的那种。 既然这样,那谢阔这么说,好像……没毛病? 叶绒恍然大悟。 怪只怪她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敢情不对劲的是她啊! 这么一想,逻辑闭环,叶绒瞬间想通透了。 没毛病! 自信点头.jpg 成功被忽悠瘸了的叶绒,直接开启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埋头苦吃的干饭模式…… 看她仍旧没一点儿怀疑,谢阔:“……” 第七十三章 重点 谢阔看着刚动了几下筷子就吃饱了的叶绒,顿时感觉更加头疼了。 这让不知情的看了,怕不是要以为他在喂兔子呢! “再吃几口吧。” 男人边说,边给身旁少女夹了一筷子她喜欢的菜。 倘若叶绒知道男人内心的想法的话,肯定会反驳的。 ——兔子吃几片叶子就能饱了,而她刚刚肉都吃了好几口呢,更谬论其它的! 她一正常姑娘家的饭量,怎么可能比得过力大无穷食量也大的他?! 吃饱喝足的叶绒勉强塞下最后一口饭菜,然后她就拒绝了男人的投喂。 正所谓饱暖思……咳,她该干正事了,早完事儿早回被窝。 这么想着,叶绒看向身旁男人,把青黛的事情小声而简略的说了下。 总算弄明白好端端的她怎么肯屈尊来此的谢阔:“……” “人家说什么你就信?” 她但凡先找人查验一番,确认消息真假之后,再发善心帮忙什么的,他也就不吭声了。 被质疑了判断力的叶绒撇了下嘴,“这还有什么好查的?青黛身上那些伤,不在那儿摆着呢吗?” 她总不能大冷天里,还把人家姑娘的衣服扒开给人验下伤吧? 看着完全没往苦肉计上想的叶绒,谢阔眼角抽搐了下。 该说她不愧是豫州人心中的活菩萨吗? 甭管是谁,但凡求到了她面前,那人家有难,她就是真帮,完全不考虑利弊得失的那种! 看身旁被她一番操作整麻了的男人好半响没出声,叶绒一双杏眸缓缓瞪大。 “我话都撂出去了,你不会不想帮忙吧?” 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般积德的好事儿,他这个未来明君不肯做? 谢阔没给她开口激自个儿的机会,而是先果断把事情应承了下来,然后—— 男人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奴籍归良籍不说,你还答应了帮人立女户。……我能问下,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吗?” 哪怕现在外面世道混乱,但古往今来形成的约定俗成的对女性压迫的规则,却并没有发生多少改变。 因此,独身女性立女户可谓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她们不仅要面对来自族中的打压和官府的糊弄,更是要做好人身安全防护,省得一不小心财没了人也没了,可谓是举步维艰。 倘若没有外力帮助,立女户这件事,几乎是当事人不可能完成的那种。 想到这里,谢阔默默看了眼身旁坐着的少女。 人家送佛顶多也就是送到西,到她这儿,佛送到了,顺带还把经书替人给取回来了。 这可真是…… 谢阔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中的感想。 叶绒看着男人眼中的好奇和迷惑,她脑袋卡了一下。 她怎么想的? 关于这件事情的真实理由,显然是不适合往外说的,那么…… 叶绒觉得,她好兄弟该出场了。 “这不青黛是怀县人嘛,你也知道,我一兄弟和怀县渊源颇深,他都愿意为了怀县散尽家财了,那我作为他朋友,在这里遇到了一正在遭受苦难的怀县女子,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不帮上一把,也说不过去啊,你说对不对?” 谢阔:“……” 倘若她说到最后不摊手耸肩,小动作那么多的话,他就信了她这番胡扯了—— 个鬼啊! 男人呵呵一笑,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回不是他拿她的东西,而是她有求于他。 谢阔觉得,他应该趁此机会问个清楚明白,不能再让他的脑子离家出走,就这么让她随随便便就糊弄过去了。 这么想着,男人刚想找个委婉点的说辞当开场白,探查一番,就听身旁少女又随口道了一句话。 “再说了,我兄弟他们明天就要来了,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对怀县那边的姑娘家,见死不救的话,那我的脸往哪儿放啊?!” 谢阔:??? “剩下的那一半粮面,你家明天就送过来了?” 效率这么高的嘛?! 谢阔一脸讶异,没忍住提高了些音量。 叶绒身形微顿,她抬头看男人一眼。 看着完全没晓得自己说错话了的男人,叶绒扯着嘴角一字一顿道:“我兄弟,倾家荡产,捐的物资,懂?” 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谢阔一脸理解,分外配合的表示点头。 虽然但是—— 那么多赈灾粮饷,这么快就送过来了,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啊! 叶绒并不知道自己一句话,今天在座的各位,都要失眠了。 谢阔这下是没有心思追根究底了。 问就是脑子又离家出走了,才不是因为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呢! 反倒是叶绒,成功把人糊弄过去,解决了事情之后,她本来想直接离开的,结果好巧不巧的—— 到献礼环节了。 叶绒便是再没有常识也知道,此时不是离开的时机。 于是她又坐着,耐心的看了一会儿…… 结果—— 一盏茶功夫不到,叶绒直接就看愣了。 这什么个情况啊??? 且不说文官们那晦涩难懂的贺词和武将们直白至极的恭喜,叶绒更不能理解的是—— 为什么他们送礼,这么的朴实无华? 这送玉佩的,不说拿盒子装一下,就是玉佩上面缀着的红绳都解了,才送上去什么的…… 只给一块光溜溜的玉佩,这是生怕谢父眼神不好使,认错了寿礼吗? 更离谱的是,有人送剑,竟然连剑鞘都不给。 叶绒很是懵逼。 还有那送珍珠的,你特么直接手捧着往上送合适吗? 没有盒子,拿袋子装一下也行啊! 关键是,这种事情竟然比比皆是。 就特么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离谱到家了! 叶绒内心的吐槽没有人听到。 恰逢紧要关头,厅内一众做事向来谨慎的人,此时更是慎之又慎。 盒子、袋子什么的…… 一点儿可能引起误会的存在,他们都不敢露出来。 问就是他们老大只喜欢实在,不爱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上行下效,他们只追求实用性。 像粮面这种东西,只给粮面就行了,装面的袋子什么的,他们不需要! 听到了吗? 不需要!!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第七十四章 万人迷? 叶绒旁观了一会儿众人送礼的步骤之后,有些坐不住了。 倒不是因为他们送礼连个包装都没有,显得太寒碜了,而是因为—— 淦! 她发现,他们贺寿还蛮有规律的,头一个开口的人坐在最靠近门边的右手边的位置,第二个开口的是坐在他对面的人,紧接着他们一个文臣一个武将的,依次往里,一个个对主位上坐着的谢父恭贺着…… 再这么整下去,马上就到最后压轴的谢阔出场了。 而谢某人现在和她坐在一起。 那么,轮到谢阔时,她到底是陪着站起来给谢父贺寿呢?还是不起来,假装自己是个隐形人呢? 叶绒左思右想,发现自己怎么操作都有点不对劲儿。 她琢磨了一会儿之后,果断放弃为难自己。 叶绒正准备询问一下身旁人的时候,突然发现整个厅内一静。 她一脸懵逼的抬眼。 哦豁! 已经轮到他们这桌了。 那她…… 眼角的余光瞥到身旁男人看过来的目光,叶绒:“——” 阿巴阿巴…… 她还没想好自己是站是坐的时候,身旁男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片紧张的氛围中,叶绒条件反射性站了起来,就差喊声到。 只是想安抚一下精神紧绷的人儿的谢阔:“……” 不是—— 她家里人,连这种最基本的常识礼仪,都没教导过她吗? 看着起立之后,像小学生一样乖乖背着手,静等他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的少女,谢阔:…… 男人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了一抹无奈的笑容。 在一片寂静到有些死寂的氛围中,谢阔抬手理了理衣襟,然后起身站到了少女身旁两人相依而立,宛若金童玉女。 身姿挺拔的青年对上座的父亲拱手作揖,来了一段和往年比起来,甚是简短精湛的贺寿词…… 话落,他给了身旁少女一个眼神。 这下叶绒秒懂。 然并卵—— 叶绒:“……” 鉴于文言词汇量不甚丰富的缘故,她斟酌了下,最终选择了和那些武将们一样甚是直白的贺词。 叶绒说话的时候,因为神情过于专注的缘故,并没有看到王家兄妹两人那难看至极的脸色,也没有看到周边坐着的一众谢家心腹们脸上那颇有些古怪的神情。 虽然三媒六礼还没走,但她已经是他们认定的谢家未来主母了…… 四舍五入一下,她现在和他们少主一起给家主贺寿——没毛病?! 一众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谢家心腹们,很快就给叶绒这不合规矩的举动,找出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也是因此,叶绒错过了知道真相的最佳机会。 她跟着说完贺词之后,等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身旁人并没有给上首坐着的谢父送礼。 猫猫疑惑.jpg 这什么个情况? “难不成你的寿礼也没准备好?”叶绒悄咪咪用气音询问身旁的男人。 男人没有说话,只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自行领会。 叶绒:…… 心念转动间,她大大松了一口气。 看来谢叔这个宴会办的着实仓促了一些,不止是她,就连他儿子的礼物,都没有准备好。 那敢情好啊! 这就显得她没送礼的举动,不再那么扎眼了。 于是,叶绒笑着对上首的谢父道:“虽然我的贺礼还没到,但我敢保证,谢叔你一定会喜欢我送的礼物的。” 她相信,对于很少吃糖的古人而言,生日蛋糕,绝对是降维打击的存在! 谢父闻言,脸上非常配合的露出了一抹惊讶的表情。 “哦?那你们两人的贺礼,我就拭目以待了。” 叶绒重重点头。 谢父笑了下,他分外和蔼的道:“行了,场面话不多说了,接着坐回去吃吧。” 叶绒依言和身旁人坐回原位。 因他们父子两人在她面前表情一贯很是柔和的缘故,叶绒此番虽然觉得谢父脸上的表情过分慈祥了一些,但完全没有多想。 毕竟,寿星公年长一岁,变得更好说话了什么的,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总算把场面活糊弄了过去之后,叶绒坐下悄悄松了一口气。 缓和好情绪之后,因暂时无法离席的缘故,叶绒看向身旁男人,颇有些好奇的问道:“你给谢叔准备的是什么礼物啊?” 谢阔:“……” 他爹都把他们两人放一块儿提了,她竟然还没反应过来不对劲儿,反射弧这么长的吗? 还是说,她压根没有听出他父亲的言外之意,连这方面的常识都没有? 帷帽遮住了叶绒的面容,但却没挡住她身体不安分的小动作。 对身旁人了解颇深的谢阔,看她这无聊的坐立不安,想尽快离开的模样,知道了—— 答案是后者。 谢阔:“……” 好好好! 他捏了捏山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最终,谢阔左思右想间,在心中默默做下了一个决定。 日后哪怕再忙再累,孩子的教育都不能落下,他要时刻跟进,随时监督! 这般想着,谢阔又看了看身旁连傻狍子都不如的少女,心中隐约冒出了一个想法—— 正所谓先天不足后天补。 为了孩子的未来着想,也许孩子在娘胎里的时候,就可以先开始学习了? 这样,哪怕出生之后智商不足,也能做到笨鸟先飞! 彼时的叶绒并不知道,满心忧愁的男人已经打起了胎教的主意。 叶绒问了好一会儿后,没得到回应,以为身旁人是想保密,她默默撇了撇嘴,没再吭声。 叶绒本来是想在男人身边再当会儿隐形人,就悄摸摸离开的。 结果,万万没有想到—— 祝寿过后,随着厅内气氛逐渐活跃起来,一些官员们带来的女眷们,开始逐渐朝她靠拢了…… 叶绒:“???” 这什么个情况? 她一头雾水的被一众如花似玉的姑娘们和端庄贤惠的夫人们围了起来。 叶绒:“……” 这架势,不知情的看了,怕不是以为她是什么招蜂引蝶的万人迷呢! 深感自己应付不来这种场面的叶绒,跟着一众人说笑着附和了几句之后,她连忙求助身旁的男人。 谢阔:“……” 这种场面她早晚是要适应的,所以—— 男人默默转移视线。 叶绒:“——” 友谊的小船,翻了! 第七十五章 恰柠檬 “你要是不帮我的话,我可就告状了啊!” 叶绒凑近男人身边,阴测测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本意是想让谢叔来管管他。 但谢阔却理解到了其他地方去。 他还没成功入赘呢,要是在这紧要关头,被她告上一状,以至于引得他未来老丈人不喜的话,那麻烦可就大了! 啧—— 男人在心里无奈叹了口气。 他端起酒杯替身旁人,向身边围绕着的贵妇人们敬了杯酒,然后仅三两句话的功夫,他们身边围绕着的那些人精似的夫人小姐们,便转移了阵地。 “!!!” 叶绒全程看的那叫一个一愣愣的。 学! 他这招,她必须得学学! 这样,她以后和女主打擂台的时候,能少进行很多无用社交,节省时间。 谢阔看向身旁恨不得拿小本本记笔记,把他一言一行,言语举止动作行为变化,全都记下来的少女,他面容忧愁的叹了口气。 “你现在这样,难不成先前你父亲过寿宴请宾客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躲着人,恨不得谁都不搭理的吗?” 人长大了,总是要被家中长辈带出来见见世面的。 她是他们家几代单传唯一的独苗苗,日后注定要继承万贯家财的那种,她如此不喜人多的地方,对外人避如蛇蝎,将来定然是要吃亏的。 他那老丈人难道就没想法子帮她改改这般性子吗? 叶绒听到男人的话,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 虽然但是—— “我爹他过寿的时候,也没宴请过其他人啊!” 谢阔:??? 谢阔觉得这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 莫说是达官贵人了,便是平民百姓家的家中长辈过寿,他们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也是要请上三两亲戚几个好友为其庆贺的。 他们这是什么情况? 谢阔这么想着,问出了声。 “那你父亲平常过寿是怎么过的?” 叶绒回想了一下自己小时候的记忆,她记得…… “我父亲过寿那天,家里人会特意请假休息一天,什么工作都不做,早上父亲吃完母亲煮的长寿面之后,他们就会专程带我出去玩儿,然后吃吃喝喝逛逛,等到晚上的时候,我们一家还会吃个生日蛋糕,让父亲许愿。” 上午祈求寿星公保佑,晚上对着国外神明许愿,主打一个中西合璧,多方位祈求神明保佑! “……你母亲平常过生日怎么过的?” “和这差不多,只是煮长寿面的人变成了我父亲。” 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叶绒并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单独再问一遍? 谢阔:…… 呵呵。 果然,有些问题问出来,当真是在自取其辱。 但恰柠檬上瘾的谢阔犹不死心,为了验证一下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他开口道:“那你往年生辰,你父母都是怎么给你过的?” “还能怎么过的?他们给我煮碗长寿面,然后带我出去吃喝玩乐呗。” 谢阔:“……这三者之间除了煮面人变了以外,还有什么差别吗?” 叶绒看了看不知怎么的突然变得追根究底的男人,想了想,还是满足了他的好奇心。 “有的。” 谢阔垂首洗耳恭听,只觉得—— 这下,柠檬总算没那么酸了!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扬起来,就听身旁少女道:“我父母过生日的时候,我只能吃一小块儿生日蛋糕,但我过生日的时候,我可以吃很大一块儿。” 她伸手比划了自己过生日时,吃的蛋糕的大小。 ——足足两个巴掌大呢! 她对这事印象非常深刻。 “???” 谢阔嘴角的笑容僵在了原处。 其实有的话,他没有问,她不用说的,真的! 叶绒想到她为了方便快递小哥过来,特意买的那点儿红糖和白糖,以及接下来准备给谢父做的生日蛋糕,她觉得有的话,可以先提前告知他一下,给他打个预防针了。 “那什么,我小时候非常爱吃糖,各种各样的糖,无论是红糖白糖还是水果糖奶糖之类的,只要见到就没有节制的往嘴里炫,我爹娘当时怕我吃坏了牙齿,所以对我这方面管的非常严,我生辰那天,是我少数的可以无限制吃糖的时候。” 谢阔:“……” Emmm…… 好好好! 他终于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了。 早知如此—— 他便不问了! 已经快酸成柠檬的男人,想想身旁人过生辰的场景,又想想自个儿生辰是怎么过的,越想越笑不起来的他,差点儿自闭。 可能,他唯一能比过她的一点就是,他们家人生辰时,来祝贺的人会有很多吧? 人多热闹,气氛更显得喜庆。 ——但他一点都不嘻嘻! 谢父也嘻嘻不起来,他甚至还有些暗恨自己耳朵为什么会这么尖? 大老远的隔着人群的恭贺声,都能听到叶绒说的话! 谢父自认为和妻子琴瑟和鸣,在她去世之后,不仅没有再续娶,也没再要其他孩子。 哪怕族人不止一次说过,他膝下空虚,仅有一个嫡子,一个庶子并两个庶出的女儿,但任凭他们怎么催促,他都没有续弦再生个嫡子出来跟他的长子抢资源。 这看在九州别的世家贵族的当家主母眼里,她们不知有多羡慕他们夫妻二人之间的深厚感情,结果—— 想到长子曾和他说过的厍怵家代代单传的缘由,谢父不由在心中深深叹了口气。 人和人之间果然是不能比的。 他们夫妻二人之间的感情和别人家的夫妻二人之间的感情一比,衬的他跟个人渣似的! 不经意间一个抬眼,心情复杂的父子二人对上了视线。 他们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举杯相敬,有志一同的一口闷了杯中酒…… 并不知道自己给人带来了多大打击的叶绒,压根不知身旁人在喝闷酒。 眼看身边围绕着的人散去了,叶绒正想悄摸找个机会溜了,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对了……” 叶绒临走前和身旁男人确认了下。 “谢叔寿辰在大后天,那我的寿礼是不是当天献上即可?” 谢阔:“……是。” 不知怎的,他现在听到寿辰两字,就—— 心头恁酸! 第七十六章 虎躯一震 叶绒挥一挥衣袖潇洒离开,给众人留下了一场失眠。 可能是报应叭—— 她刚回清辉苑,就撞上了等候多时的医女,人家一看她腹部的淤青,当即给她肚子来了套大保健,揉的她呲牙咧嘴的,就差嘤嘤嘤了。 好在人家医女是真有一手,遭了这番蹂躏之后,叶绒一夜好梦,晚上甚至还做了个见到原主,回归正确时间线的美梦,以至于第二天一大早……呃半响午的醒来,神清气爽。 叶绒起床后看着窗外无声的落雪,觉得自己距离美梦成真也不远了。 看着窗外堆积的雪花,叶绒本想欣赏会儿就关窗起床洗漱的,如果她没有发现不对劲儿的话。 叶绒扭头看向身后安静站立等她洗漱收拾的两丫鬟。 “你们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她边说边伸手指向窗外,示意两人看过去。 这不对劲儿不仅是指屋外洒扫的小厮婆子少了,更是因为…… 叶绒眉头拧了好半响,都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能用来形容心中感受的词。 冬雪看她纠结的模样,当即在心中暗啐了一口苑里那些人。 嫌弃归嫌弃,但她还是给外头那些人找了个像样儿的理由,“姑娘不必多想,他们是因为家主快过寿了,等赏赐等的焦灼,以至于连活儿都不想好好干了。” 不就是赈灾的粮饷还没到么,有什么好焦急的,姑娘都说了是今日到,那今日必然会到,作甚在外头端着张脸,让人一大早看了难展笑颜,凭白败人好心情。 不知道的怕不是要以为他们对姑娘不满意呢! “什么赏赐?”叶绒一头雾水,她怎么不知道。 “主家心善,往常每逢大喜日子,上头都会赏些物什让我们一同乐呵乐呵;家主前些天已经撂下了话,说今年大伙儿辛苦了一年,每人都可多得些赏银布匹并一些粮面。” 民以食为天,在这灾荒战乱之年,后者才是重点。 他们都清楚,今年过年能得多少好面过活,就全看今儿个这一糟了。 叶绒并不知道冬雪心中的想法,但她这么一说,她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情。 Emmm…… 新的一天新的粮面快要到来了。 就是不知,如果谢叔他知道有人打着他的名义,给整个豫州灾民都备了一份厚礼,会怎么想? 叶绒觉得,乐呵乐呵这种事情,应该大家伙一起来,既然这样…… 她心里隐约有了一个好主意。 左右都要离开了,谢叔待她不薄,那她就干把大的,给他庆下生吧! 不过在此之前,她要和快递小哥商量下…… 心中隐约有了章程的叶绒缓缓眨了眨眼。 唔…… 快递小哥他们会同意她这一小小的请求吧? 这么想着,叶绒看向冬雪,“你知道太守他们在做什么吗?” 听到这话,冬雪下意识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当然知道了,哪怕自昨晚回来之后,她没再离开清辉苑,也清楚昨日她们归来之后,没多久宴席就散场了。 然后—— 家主带头,从上到下,他们齐刷刷在河边守了一夜,比望夫石都敬业的那种。 冬雪琢磨了一下,她最终还是为了不破坏家主在姑娘心中的形象,稍微美化了一下他的行为。 “家主现在正在外面忙正事。” 啊嘞? 叶绒眨巴了下眼睛。 那她的东西,等会儿再付款? “姑娘找家主可是有什么急事?奴可唤人把家主请回来。”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兄弟他们捐献的东西快来了,需要人去接应一下。” 在她好主意的加成下,那场面不用去看,她都知道很壮观。 左右快递小哥会灵活变通,那她这回就算不去现场验货收货,应当也是没问题的……吧? 叶绒看看屋外天色,又想想等会儿在河边可以预见的壮观场面,就—— 脚趾想抠出一座魔仙堡。 她这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啧…… 不过,谢叔他身为古人,那么注重名声,对她的安排应该会很感动吧?! 谢父:“……” 身为当事人的谢父对此表示,一点都不敢动,不敢动! 城外河边,雪花飘飘,却挡不住黑压压人群的热情。 自粮饷到来后,忙活了好一通的人,身上都覆满了白雪。 偌大的人群,仅有一人身上没沾点儿白,其他人无一例外包括谢阔,身上随便一抖都能抖落一层雪花。 虽然但是,谢阔看了眼光鲜亮丽的父亲,却完全没有取而代之和他换一换的想法,因为—— “噗通——” 又一妇人来到谢父面前,对撑伞而坐的高壮中年男人磕了个头。 完了,妇人没管面无表情的太守心里是什么个想法,就径直起身利落让位,迫不及待的排上了另一边的长队;紧跟着妇人身后排队站着的少年利落重复以上步骤…… 面前排起了长队的谢父:“……” 看着他面前一众人,把磕头整的跟他手下官员上班点卯一样,愣是弄出了一套行云流水的程序的架势,谢父感觉自己有点牙疼。 他想了老半天,都没想明白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本来嘛,帮着船上来人一起把粮面卸下来之后,谢父等了老半天,仍旧没有等到府上姑娘嘴里的兄弟下船,他本以为人家是在矜持。 这没毛病—— 他们一点儿血都没出,平白无故拿了人家那么多粮饷,他们气一下,矜持矜持很正常。 既然这样,那—— 他们父子两人就上去把人给请下来呗! 谢父是这么想的,孰料他还没有上船,为首的小哥就递给了他一封信,信上写的内容很简短。 就简简单单写了下他们兄弟二人有急事来不了了,完了还说给他准备了份他会喜欢的礼物。 在谢父看信的同时,小哥们动作麻利的,已经在周围众人的帮助之下,重新搭好了几个帐篷。 紧接着,河上船只你来我往间,新的一批货物被运了过来…… 看着由远及近行来的船只,上面挂着的那硕大的横幅,曾于千军万马间横行过,而面不改色的谢父,当即虎躯一震。 “!!!” 第七十七章 社死 只见为首的偌大船只—— 左边挂着:热烈庆祝谢焱五十大寿! 右边写着:贺寿者皆可得厚礼一份! 中间的横幅则是非常亮眼的几个大字:发福利啦!!! 倘若谢父往常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这种不伦不类的对联上的话,他多少是要好好和人谈谈的。 但现在—— 看着横幅上那分外直白易懂的内容,谢父眼神有些发愣。 这什么个情况?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呢,船只停靠好之后,小哥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忙活,一众围观的人条件反射性过去帮忙,直把小哥们挤得无处动作…… 谢父看着小哥们呆了一下之后,又跟小蜜蜂一样忙起来了其它事情,直看的他一愣一愣的。 Emmm…… 一人仅限一次机会,先贺寿先得礼,你还在等什么? 这在他身前架起的横幅上写着的,又是什么玩意儿? 更让谢父逐渐失去表情管理的是,横幅架好之后,两小哥站他身后,左边那人举起了一黑底红字的牌子,上写寿星公三字;右边那人则直接开始喊话。 “想贺寿的一个一个来,排好队啊!” 谢父:“……” 地铁,老人,手机。 和谢阔如出一辙的桃花眼里写满了茫然。 和他同样茫然的是在河边被人叫来帮忙干活儿的一众南坊灾民。 但,有免费的厚礼领哎! 那——么多东西! 一众南坊来的灾民们看着在谢父旁边依次排开架起来的六个帐篷,人群隐隐有些躁动。 一众老实淳朴的古代老百姓,哪儿见过现代这种套路啊!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没一会儿,被免费的可以白拿的厚礼诱惑着,有人牙关一咬,直接来到谢父面前拱手行礼,带头为其贺寿—— 眼看出头的人说完吉祥话之后,就被开口说话的快递小哥引到了晃眼的帐篷前,一个帐篷一个帐篷的依次前行,领取了礼物,这下围观的人群是彻底的骚动了…… 哦豁! 敢情有东西,他们是真给啊?! 这太守能处!!! 谢阔:“……” 看到这一幕,他对此第一反应是—— 妥了,他爹这波铁定史书留名! 看自家老爹拿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身体僵硬,明显还没缓过劲儿来的模样,谢阔默不作声离他远了一些,然后对此已经有过一次经验的他,方才组织人手引人排队参观他爹……啊不,是给他爹贺寿! 谢阔一边忙活一边在心里暗自庆幸,幸亏他长相大部分随了他那早逝的母亲! 这般想着,谢阔又默默离自家可怜的老父亲远了一些。 虽说父子之间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但这种能九州闻名,史书留痕的大好事儿,他暂时还没有做好面对的心理准备…… 所以,对不起了爹,这波,恕儿子不孝,不敢奉陪! 把他躲避的动作尽收眼底的谢父:“……” 这知道的是清楚眼前这一大堆已经排成了长队的人是在给他贺寿,这不清楚的怕不是要以为他们把他当成了耍杂戏的猴子在参观! 不…… 在治下百姓那宛若刺眼明灯的目光的注视下,谢父默默在内心改了说辞。 在他们眼里,他现在应该比猴子珍贵多了! 毕竟同样是观赏性的存在,一个是从他们兜里掏东西的,一个是给他们发东西的。 谢父:…… 谢父身形微动,刚想同身后的小哥们说点儿什么,只见卫梓绕开人群匆匆来到了他身边。 “家主,那位准备了六样东西用来给您贺寿,每样东西五十万份……” 听到卫梓这飘忽的声音,谢父:“……多少?” “你说多少?!” 这加起来比他们豫州人口都多了太多! 主谋两人对视一眼,卫梓给了自家主公一个分外肯定的眼神。 是的,五十万,您老没听错! 这个数字是他反复找送货人确认过的,还有人带着他粗略点了一下,所以—— 他肯定,六样,五十万份,没掺一点儿假! 这般想着,卫梓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很懂的扶住了谢父的胳膊,生怕他人前腿软没站稳,丢了豫州的面子! 毕竟—— 他们几个刚刚上船和人交接时,已经足够失态,够给豫州丢面子了! 卫梓是特意缓了缓,等谢父接受了这一振奋的消息后,才曝出了下一个大雷的。 “这六样东西,一样是没丝毫腥气的荤食猪肉,一样是让人穿上就立即暖和过来的冬衣,一样是治疗冻疮的膏药,还有一样是专门给老弱婴幼准备的营养粉,以及特意分发给妇人的止痛药粉和……月经带。” ???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儿? 这最后一样东西出现在这里,谢父莫名觉得有些怪怪的。 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 卫梓:“……” 同样有些不好意思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最后一样东西的卫梓,沉默了片刻,才小声解答了他的疑惑。 “船上那些人说府上那位重女轻男,特意给妇人多备了些东西。” 谢父:“……” 看他身形微动,想去看看,卫梓连忙阻止。 “这些东西既是打着给您贺寿的名义送的,您倘若离开了,百姓没人恭贺,怎么领取厚礼?” 莫名被架在了这里的谢父:“……” 想到府上那位完全不能以常理推断的散财童女,谢父沉吟片刻,还是歇了离开的念头。 ——等所有东西交接好再说吧! 抱着这种念头,谢父在河边当起了活人雕塑。 他木着脸看着闻讯赶来的百姓们越来越多的,在他身前排起了长队…… 直到一百姓因为胆小,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到谢父身边直接就给他先磕了一个,以表敬意,然后照样被谢父身后站着的小哥引到领东西那队排队之后…… 没一会儿,谢父就成了磕头狂魔,谁来了都得在他面前磕一个才能走的那种! Emmm…… 身为当事人的谢父:“……” 有的人看似站在这里,魂儿已经离开了;就像有的人活着,其实跟死了没差别一样! 问就是—— 社死! 第七十八章 找寻 叶绒并不知道谢父在怀县众人到来这天,于城外河边的飞雪中到底站了多久,她只知道,谢父收完小哥们于河边送来的礼物之后,直接就回了自己的院子闭门谢客,谁来敲门都不开的那种。 叶绒:…… 啊、这—— 她好心办了坏事??? 猫猫疑惑.jpg 看她懵懵懂懂的样子,书房内不止要批阅公文,还要代父会见一大波人的谢阔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 “那什么,万众瞩目什么的,太显眼了,我父亲头一次经历那等场面,还没缓过劲儿来,等他歇两天就好了。” “……谢叔不喜欢?” 她特意想出来的注意哎,为了让快递小哥他们配合,她还特意和他们好声好气的商量了很久的! ——不同意就一件件下单,让人跑来跑去忙活死的那种商量。 谢阔:“……” 想到收礼时,自家面无表情的父亲,那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上翘嘴角,以及河边一众人兴奋的欢呼声,他很是艰难的闭了下眼,方才道了两个字。 “喜欢。” 人辛苦准备了那么多东西,打着给他父亲贺寿的名义,在这么喜庆的日子里给老百姓们发福利,他总不能打击人一片好心,败坏她心情吧? 所以……爹,对不起了! 喜欢? 叶绒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她看了看书桌后坐着的男人那不停揉按太阳穴的动作,感觉哪里怪怪的。 “那你这什么表情?” 垂死病中惊坐起.jpg 以为自个儿的强颜欢笑被看出来了的男人立马坐直了身体。 “我这人毕竟喜欢清静,见不得太盛大热闹的场面,也享受不来那种氛围,所以……” 他给了她一个欲言又止的眼神。 叶绒秒懂。 轻度社恐嘛! 既然这样,那——好叭! “我本来想让你陪我一起出去看看被救回来的那些人,顺便去官府那边看下他们要怎么给彭将军带回来的人编籍造传来着,既然这样,那你接着在书房忙吧,我自己过去。” 编籍造传重新组建新的村落,让人落地生根,铁定是要用彭将军他们从徐州那边搞来的以前的户籍文书作为参考的。 ——翻看过往原本的户籍文书,找到原主,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看她这般迫不及待的样子,谢阔一点都没有多想。 毕竟大军尚未归来时,她都想去监督,看看有没有人对那些百姓不好了。 如今,徐州叛乱百姓尽数被人带回,她若是不提出这番要求,那才叫不对劲儿。 想归这么想,但谢阔听到她的话,薄唇微抿。 “彭将军他们带回来的人太多了,那些人这两天暂时都被安置在城外,所以外面有些乱。” “不然等过两天他们在城内安顿好之后,我再带你过去看看吧。” 听到这话,叶绒第一反应是—— 乱? 乱好啊! 不乱她怎么浑水摸鱼,悄无声息离开呢! 这般想着,叶绒果断拒绝了谢阔的提议。 “不行,我就想现在出去看看。” 谢阔:“……” 她没来之前,他一直觉得川字纹离他很远;但认识她之后,谢阔觉得,他父亲眉心那同款的纹路,他可能很快就能得到了。 “你非得今天出去?” 这难不成就是她一大早上来找他的原因? 叶绒:…… Emmm…… 对上男人的冷脸,叶绒小小的瑟缩了下,弱弱改口道:“那我不去城外,只去官府那边看看总成了吧?” 怂归怂,退归退,但底线不能动! 叶绒心中的想法全都写在了脸上。 看出她的坚持,谢阔轻啧了一声,“那你等我几个时辰,下午我这边忙完了就带你过去,怎么样?” 男人一副商量的口吻,叶绒顿觉有戏。 虽然但是—— 事实上,倘若不是她今天一大早起来,想出门的时候被人在门口拦住了,没他们父子俩人的命令,守门人不敢放行的话,她早就出去了,哪儿会来他这里。 她毕竟是要去干正事的,带他过去,她怕自己忙起来,一不小心露馅儿,让他怀疑到了原主身上—— 那就完蛋了! 想到这里,叶绒忙不迭摇头。 他现在忙不能过去,那可真是……太好了! 想归这么想,但叶绒到嘴边的话却是另一套说辞。 “你既然在忙,那我就不耽误你时间,自己过去就行了,你放心,我就是过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如果事情顺利的话! 当然,要是她运气不好,扒拉大半天也没能在一众户籍文书中见到原主名字的话,那她什么时候回来,就得另说了。 跟男人相处久了的叶绒无师自通的学会了,说话藏一半儿露一半儿。 谢阔倒是没有多想。 毕竟,眼前人儿上回去南坊的经历摆在那里呢! 被过往经验糊住了眼睛的谢阔斟酌再三还是放行了。 毕竟他现在着实很忙,随着她从天上撂下来的馅饼儿砸中豫州,一连串事情蜂拥而来,使得他一点儿都抽不开身! 看她得了准话之后,欢呼雀跃的模样,在人跑走之前,谢阔抓紧叮嘱了一句。 “出门在外记得多带点人,不要乱跑,去哪里都要让你那两个女婢随行,明白了吗?” “嗯嗯嗯。” 叶绒应得铿锵有力,声音不带一点儿敷衍,但—— 声未落,人已走。 被留在原地眼巴巴看着她离开背影的谢阔:“……” 怎么办? 他这心头不是一般的不放心呐?! 叶绒离开谢府之后,为了节省点儿时间,直接让车夫带她去了官府,力图争分夺秒…… 事实证明,她这一打算十分明智。 到了官府被人恭敬带到存放户籍文书的地方之后,叶绒没让冬霜冬雪二人跟进来,直接随意找了个理由把人打发到了外面,然后她就袖子一撸,准备干活儿了。 做好准备工作之后,叶绒看着入眼琳琅满目的一众籍册,胳膊那是抬了又抬,愣是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正所谓遇事不决,求神拜佛! “……” 叶绒先在心里默默给穿越大神发了几张好人卡,方才前行几步,随手捞起一籍册,开始了她大海捞针般的找寻…… 第七十九章 后悔 听着室内传来的稀稀疏疏的响声,冬雪和冬霜从一开始的淡定自若,到渐渐皱起了黛眉,进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的着急了起来…… 姑娘到底在里面做什么? 两人面面相觑,午食过后,看人没一点儿休憩的打算,又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冬雪试探着敲了一下房门。 “姑娘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她们不仅怕她累着了,还怕自己失业。 毕竟没谁当女婢,能当的比她们更轻松了。 姑娘整日素面朝天的,动不动还跟变了面容似的,给自己来个改头换面的易容术,以至于在姑娘家最在乎的妆容方面,她们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她的穿衣洗漱,更是不需要她们伺候,她全程自己动手就搞定了。 而她们呢? 她们只需要在她出门的时候,帮忙绾个发髻就好。 其他大部分时候,她们都是跟在她身边当个隐形人,只偶尔她们存在感刷的过足了,她才会想起来让她们做个跑腿传话之类的任务。 ——这份工作太轻松了! 而这,也意味着她们的工作,对姑娘来说,没有什么特殊性,在她心中是随时可以被人取代的那种。 这着实让冬霜和冬雪有些惶恐。 两人想进屋帮忙搭个手,让屋里正对着册子翻来翻去的叶绒,不那么劳累一些。 可惜,她们的打算注定要落空了。 听到门外传来的询问声,叶绒想都不想的就拒绝了她们的心意。 这倒不是因为她信不过她们,主要是此事事关重大,且不宜为他人所知。 她藏着掖着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敢让他人上手帮忙?! 叶绒在房内找了很久很久…… 为了节省时间,她连午饭都是匆匆扒了两口。 可惜,老天爷并没有因为她的努力,而眷顾于她。 当太阳即将没过水平线时,累得腰酸背痛,全靠一口气儿撑着的叶绒,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再这么折腾下去,恐怕原主还没找到,她就要先废了。 那有什么好法子呢? 已知,这个世界上是真的有神的,她的到来和她手上的拼夕夕,就是最切实的证据。 那么—— 想到她只敷衍的在心底给穿越大神发了几张好人卡,就着急忙慌的开始找原主的消息了,叶绒沉吟片刻,在一片灼热的吐息中,最终她郑重做下了一个决定。 “穿越大神保佑,信女今日要是能找到叶小绒踪迹的话,他日一定给您塑个金身供奉。” 她边说边双手合十,闭目虔诚地鞠了个躬。 然后,叶绒深吸口气,重整齐鼓,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了新一轮的找寻。 Emmm…… 事实证明,有的神,祂真的是很爱金子的。 不然的话,该怎么解释,她前脚刚求拜完神许下空头支票,后脚就找到原主的户籍文书了??! “……” 不是,说好的神仙不为外物所动,视金钱如粪土呢? Emmm…… 此时此刻,穿越大学神秘莫测的高大形象,在叶绒心中悄悄裂开了一条缝隙。 过了好一会儿时间,叶绒的心神才重新安定了下来。 她按照书中消息,对着手中的文书一一核对了起来…… 叶绒,女,十岁,杏眸,左肩一元宝印,徐州怀县人。 父,叶丰狩,独眼;母,周斐,善刺绣;弟,叶茸,三岁。 叶茸…… 叶绒目光落在这两个字上,凝视了好一会儿,才重重点了下头。 没毛病! 原主特征对得上,她家人的名字特征也都对得上!! 她没找错人!!! 头一次知道原主弟弟叫什么名字的时候,叶绒还吐槽过来着。 这书是谁写的? 太不负责任了! 姐弟俩人名字同音,这是想双杀的节奏吗?! 但就算是双杀,人原主死了之后,好歹提一下她心心念念的,找到死都没有找到的养父母和她弟弟的结局啊! 但凡是书里有说上那么一嘴,原主和家人失散之后,她那些家人是怎么没的,她都能想办法捞人一把,替原主还了这一场养育之恩。 当然,这是叶绒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想法。 至于现在嘛? 他们的逃荒之路,都被她给蝴蝶没了,在未来天子的大本营扎根落脚之后,不用她伸出援助之手,原主这些家人未来也能活得好好的。 想来,原主六年之后,离开这个世界时,也能放心了。 叶绒正这么想着,她看着原主母亲的名字,突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儿? 印象中,在怀县驿站,她好像听一位姓周的老大爷喊他的闺女斐娘来着。 Emmm…… 啊、这—— 喊的是原主养母吗? 鉴于生平头一次有老人在她面前哭的那么凄惨,叶绒此时对那位周老先生的名字,仍记忆犹新。 索性已经找到原主的户籍文书了,那顺着这条线,很快就能扒拉到她亲属的。 原主并不知道她是被自己养父母收养的弃婴,所以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样的话,那她的外祖父应该叫—— 周才德! “——” 敢情还真是啊! 叶绒:…… 这简直比错亿还让她痛心疾首! 淦! 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在怀县驿站那里,究竟错过了什么的叶绒,心疼的简直要滴血。 嘤嘤嘤…… 她当年粉的明星塌房的时候,她都没这么痛心过! 正当叶绒捶胸顿足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敲门声。 “叩叩叩” 谁?!!! 这突兀响起的声音,把沉浸在懊悔情绪中的叶绒吓了一跳。 “开门。” 分外耳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叶绒:“???” 有那么一瞬间,叶绒怀疑自己简直是幻听了。 什么个情况? 该在谢府忙公务,忙得不可开交的人,怎么来这里了? 分明是请求的两个字,男人硬是把它当成了提前知会。 于是,不等叶绒反应过来,紧闭的房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响了。 叶绒:“!!!” 好在危机关头,大脑和身体没一个掉链子的,配合的非常给力! “啪!” 房门被打开的前一刻,叶绒猛的把手中的东西甩的远远的,砸到了一堆凌乱的她翻看过后,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户籍文书上…… 好险!!! 第八十章 偷摸 谢阔推门而入,眼风扫过重物落地发出声响的地方,没有过多留意。 把注意力全放在了叶绒身上的男人,甫一进来,便看向屋内呼吸急促,惊魂未定的人儿,“你鬼鬼祟祟做什么呢?” 叶绒:…… Emmm…… 这形容词用的…… 蛮形象的! 虽然但是—— 理不直气也不壮的叶绒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什么鬼鬼祟祟的,我在里面能干什么坏事啊?倒是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推门进来,差点把我给吓死!” 好端端一大男人,心眼儿真坏! 看她气急败坏的模样,谢阔眨了下潋滟的桃花眼,表情分外无辜。 “我事先和你打过招呼了啊!” 男人的解释令叶绒嘴角狠狠抽搐了下,她呵呵一笑道:“你那敲两声,就直接破门而入,叫打招呼?” 经过她同意了吗啊?! 听到这话,男人表情变得更加无辜。 “我在外面喊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应,我还以为你在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呢?所以就直接推门进来了。” 哪曾想她在里面办事儿,竟然如此全神贯注! 叶绒:“……” 看男人一副甚感稀奇的模样,她脑袋卡了下。 坏了,敢情这波错在她! 因为潜意识里觉得不会有人不经同意就直接推门而入的缘故,她精力全都放在找到的户籍文书上了,确实没怎么关注外面的动静。 一鼓作气,再而衰的叶绒这下气不来了。 她果断选择转移话题。 “你怎么过来了啊?” “我来看看某个夜不归宿的人在外面做什么坏事。” 听到这话,叶绒撇了撇嘴,她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这不还没到用飱食的时间吗?而且,我现在一点儿都不饿。” 距离晚上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呢,她哪有夜不归宿那么的夸张! “早过你用飱食的饭点了,你现在还不饿,你确定不是饿过头没感觉了?” 男人边说边往里走,他三步并作两步,没几下功夫就来到了叶绒面前。 叶绒:“……瞎说。” 倘若她说话的底气稍微能足一些,那这话就有说服力了。 “……” 男人扯了扯嘴角,没有就这个话题和她进行无意义的争辩。 他看着她面前一大摞尚未翻看的户籍文书,又看看她身后凌乱的那一大摊子有够人重新忙活一通的存在,整个人都“……” “你搁这儿找什么呢?找到了吗?” 叶绒:…… 这家伙太敏锐了! 偏偏她现在又宛如偷了腥的耗子,受不得一点儿惊。 所以—— 叶绒紧闭嘴巴,对上男人打量的视线,她低首垂眸,一声不吭,任人琢磨猜测。 左右,只要她不吱声不露馅儿,他是不可能猜到她真实意图的。 看她小脸儿绷的紧紧的,把内心想法都写在了脸上的模样,谢阔:“……” 你还别说! 对上她这番滚刀肉的模样,他一时半会儿的,还真猜不到她在里面干了什么坏事儿。 不过无妨,天长地久的,朝夕相处下来,该他发现的,他总能知道的。 这般想着,男人倒也没有步步紧逼,想在这片刻工夫中,看出什么端倪。 他只看向身旁少女开口教导,“下回再想偷摸着干什么坏事,你可以先让人提前帮你把准备工作给做了;亦或者找几个信得过的嘴巴紧的人,让他们一人帮你做一点小事儿,联合起来把事情给你解决了,懂?” 没得一个人巴巴的把事情全都干了,凭白多浪费精力不说,还事倍功半。 叶绒:“……我知道了。” 虽然但是,她此行目的已经达成了。 看她一副受教的模样,男人不再多言,只开口问道:“你大概还要忙多久?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地方吗?” 叶绒:“……” 这话她总觉得怎么接,都有点点露馅儿??? 沉吟片刻,叶绒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斟酌了下措辞道:“天已经黑了,剩下的我后天再出来弄,我们先回去吧。” 嘻嘻嘻.jpg 明天谢叔生日,给他过完生日,她后天就离开了。 这波,刚好给她后日出门,先提前想了个理由。 完美! 至于她后天出门之后,怎么找到原主? 已知,现在从怀县来的那些人,都在城外暂时住着,他们联合居住在一起有些混乱。 虽然但是—— 如果是现代的话,在这种情况下,她想找到一个人,可能有些困难,但这里偏偏是古代。 一个宗族观念十分严重的地方。 哪怕原主的养父是猎人,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可避免地会和他们村子的人住在一起,同气连枝,关键时刻更是要互帮互助。 所以,在已知原主养父母的名字的情况下,顺着这条线索,她找起人来十分的方便。 她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只有一点—— 她该如何不找痕迹的,在任何人包括原主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见原主一面,然后悄无声息的,仅天知地知和她知的,离开这里,去到六年后。 不过,虽然现在心里没个章程,但叶绒相信一天的时间,足够她想明白该怎么做了。 看着身旁少女眼角眉梢压抑不住的喜色,谢阔无声轻啧了一下。 但他却没有多加追问,毕竟适时的给人留一点隐私的空间,是一件非常有必要的事情。 不然,她哪天要是忍受不了他全方位的管控,鸿雁传书一封满当当控诉他的信回家,那就有些不太好了! 这么想着,男人假装没有看出身边少女的不对劲,只单纯把自己当成了,天晚来接人回去吃饭的喊话人。 “行。”谢阔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带着人就回去了。 不过,他来时骑的是马,回去时却和叶绒一同坐的马车。 “咕咕——” 这声音太响亮了 Emmm…… 回想自己刚刚不久前才撂下的话,叶绒感觉自己脸有点儿小疼。 她很想假装自己没有听到这令人羞耻的声音,但她劳累了大半天的身体一点儿都不配合…… 于是,叶绒只得偷偷捂着肚子,悄摸摸抬眼看向在她身旁坐下的男人……左手边的精致糕点。 谢阔:“……” 这算什么? 掩耳盗铃的升级版? 第八十一章 女婢 谢阔掀开帷帘看了眼马车外面的街道,人群热闹熙攘。 这里所有的百姓都知道,托他爹的寿辰福气,他们过上了好日子。 那六样东西发下来,不止能让他们今年过一个暖和的好年,有那些个头脑灵活的人家,早已把发到手上的猪肉卤了,放到大街上去卖…… 人的心气足了,脑子活络了,街上的摊贩子自然而然的就多了起来,叫卖声络绎不绝的,煞是喜庆。 他甫一掀开帘子,一阵阵肉香味儿就飘了进来,很是勾人食欲。 ……当然这是对他而言的! 眼角的余光瞥到对空气里突然多出来的荤腥味儿,没有丝毫馋意的少女,本想带人下去吃口热乎的,顺便感受一下街上热闹氛围的谢阔:“……” 大冬天的,她更喜素食,而甚少沾染平常人家一辈子都吃不到几次的荤腥什么的,他到底是该说她节俭呢,还是该说她奢侈呢? 想不明白的谢阔默默抬手捏了捏山根,然后倒了小半杯水放到叶绒手边。 啊嘞? 饿着肚子,只想吃东西,不想喝水的叶绒:“……” 这是得到手了,就不珍惜了吗? 她只是松口说要嫁给他了,还没彻底和他在一起呢,他就变成了这般模样,要糕点只给水喝什么的,那她以后要是嫁进他们谢家的话,她会不会被身旁这小气吧啦的男人给饿死啊? 只稍微这么一想,叶绒顿觉眼前一片黑暗。 泪水尚未涌上心头,她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 哦,不对,不是她嫁进谢府,而是他想入赘到他们家来着。 Emmm…… 叶绒脸上表情凝滞了一瞬,然后她更生气了。 这还没入赘呢,就敢这么对待她,那等他入赘之后,他是不是要彻底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啊? 叶绒一气之下…… 抬眸看到男人表情淡淡的模样,叶绒:“……” 她默默撇了撇嘴,小气了一下。 那什么,倒也不是她惹不起他,主要是吧—— 好女不跟壮男斗! 再说了,她后个儿就要走了,完全没必要因为这不可能存在的假设而生气。 所以,他抠门不让她吃东西什么的,无所谓啦! 不气不气啊! 看着身旁少女仅眨了下眼的功夫,就跟受了气的小媳妇一样,默默坐在角落里捂着肚子,低头散发着阴阴的气息,谢阔:“……” 先前听人说,她在自己院子里用膳的时候,一点都不用人夹菜,他还蛮欣慰的。 至少她家里人,没把她彻底娇惯成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什么都不懂,每天只知道吃吃喝喝,对外撒钱的小废物! 他爹当时知道这事的时候,还拍着他的肩膀宽慰了下他—— “儿啊,知足吧!和那些被家中长辈宠溺坏了的小儿子大孙子比起来,咱家这小祖宗已经足够好的了,同样都是朝外撒钱,最起码她从来没惹过事情,让家里人给她擦屁股啊!” “你以后但凡看她花钱如流水,觉得心脏痛的受不住的时候,可以去刘大人、王大人他们家里转转,同样都是家有小祖宗,他们隔三差五的就得给家里的败家玩意儿擦屁股,舍了老脸,带着厚礼去其他人家上门致歉;而咱们家这位呢?得到的都是人家上门的感谢和打从心底起的佩服。” 正所谓有对比才有收获! 他当时还觉得他爹说的蛮对的,结果现在—— 敢情她所谓的不需要人喂,还带分条件的啊! 这般想着,谢阔捏起一块精巧的糕点,给人递了过去。 “你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再吃,省得噎着了。” 男人左手糕点右手茶杯,一起递到了身旁少女嘴边。 叶绒:“……” 受宠若惊.jpg 她刚刚冤枉他了? 他这是觉得自己地位还没稳妥,想先好好表现一番吗? 既然这样—— 看着男人坦然自若的模样,叶绒眨了下杏眸,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他的示好。 不得不说,未来皇帝喂到嘴边的糕点就是好吃。 甜而不腻,还带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儿! 就是吧…… 叶绒发现了华点。 “为什么你伺候人吃饭的动作那么熟练?” 这不应该啊! 男人闻言睨了她一眼,“母亲卧病在床时,我曾侍了一段时间的疾。” 叶绒:“……对不起。” 她不该提起别人的伤心事,戳人伤疤的! 这是叶绒第一反应。 紧接着,她第二反应则是—— 所以,他这是把她当成老母亲来伺候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他今年二十,她虽然身体缩水到了十六岁,但心理年龄却是实打实的二十二岁。 她应他一声姐姐,完全是妥妥的没问病。 正所谓长姐如母—— “唔??!” 叶绒捂着被人弹了声脆响的脑门儿。 对上她瞪的溜圆的杏眸,男人轻啧了下,“我总觉得你在想不好的事情。” 这脸上表情都快往慈祥进化了,她在想什么鬼东西? 四目相对,叶绒:“……” “嗯?”男人表情似笑非笑。 眯眯眼的可怕谁见谁知道,叶绒果断老实,乖乖吃起了递到嘴边的东西。 看她老实了,男人总算说起了正事。 “你还记得在怀县驿站见到的那几个老人吗?” “怎么了?” 叶绒不明白好端端的他提起这个做什么。 “那位叫周才德的老秀才,想把他外孙女送到府上,给你当女婢做个伴。” 都是快活成精的老人了,他们很清楚在徐州反叛之后,他们为何能毫发无伤的活下来,并被人护送着来到了豫州。 同样的,他们更清楚,他们未进城门,便得到的厚礼是来自于谁的赠送。 周才德此举,一是为了表达他们对她的感激,想给她送个绝对不会背叛她的得用之人到手边伺候;二则也是代表城外那些人告诉谢家,他们这些半只脚踏进鬼门关,却得幸被人捞回来的一众人,日后要以她为主,马首是瞻。 虽然后者才是重点,但谢阔敢肯定身旁这家伙一点儿都想不到。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特意把这件事情单独拎出来告诉她一声。 人前训子,人后教妻,该给她上的课—— 是时候上了! 第八十二章 尴尬 彼时的谢阔那叫一个雄心壮志。 他本想趁此机会,给她掰开讲一下其中的感情与利益关系,让她心里有个底儿。 然而,叶绒只听到了一点—— 周才德?孙女??? “咳咳咳咳……” 回应男人的是叶绒被呛的撕心裂肺的咳声。 扭曲的面容挡住了叶绒眼中快要化成实质的惊恐,却遮不住她内心的尖叫。 救命.jpg 别啊!!! 一点都不想当众整上那么一出活人消失术的叶绒缓过劲儿来之后,头都要摇出残影来了。 “不不不……” “我不需要!!!” 男人眼中的浅笑微敛,露出点点疑惑,“为何?” 要知道,她此番趁机收拢一方残余势力,乃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具备的大好时机。 别的不说,这般到手的势力稍微整顿一番,便是她手下最衷心的存在,绝对不可能背叛她的那种。 ——不然,他人一口一个唾沫钉子,能把他们骂死! 这般好事,他想不通她为何抗拒? 对,是抗拒,甚至都不能用拒绝来形容的那种。 叶绒:“……” 这波,她铁定是不能如实解释的。 惊吓过度的大脑转动好半天,叶绒方才从嘴里挤出一个干巴巴的借口当理由。 “我有冬雪和冬霜就够了,不需要其他人。” “你可以把人留在院子里,便是当个洒扫丫鬟用都行。” 叶绒:…… 这什么地狱笑话? 她尬尴的扯了扯嘴角,强行挤出一抹客套的笑容,目光幽幽看着男人道:“我社恐,见不得生人。” 谢阔:“……” 这理由太牵强了。 然并卵—— 四目相对,谢阔点头哦了一声,表示自己信了。 没办法,他总觉得自己再最根究底下去,她会给他强行闭麦。 啧—— 酝酿了一路的说辞完全没了用武之地。 本雄心壮志,想给人好好上上一课,让身旁人见识下这世间本质的男人默了默。 层层剥离揭露开来,世间关系本就是一复杂的利益链,情附利存,利靠情活,真真假假,本真难辨。 他们想依附她在豫州站稳脚跟,她要靠他们壮大手中势力,加强自己在豫州影响力。 ——这本是互惠互利的大好事,如果她点头同意的话。 本意是想教导少女,如何驾驭这股势力的男人,看看身旁人儿惊魂未定的模样,整个人都,“……” 老实说,生平头一次见到有人对到手的没有裹砒霜的权势,这般避如蛇蝎,他是有些懵逼的。 为什么? 谢阔很是想不通。 看男人沉默不语,以为这茬总算是过去了,叶绒心底松了口气。 她小抿一口茶水缓了缓心神,重新默默啃起了男人手上的糕点…… 然而,叶绒的放松只堪堪维持到谢府大门口。 马车停下之后,本以为到地方的叶绒,迫不及待的掀开帘子,她刚想跳下去,眼角余光就瞥到一片黑压压的存在。 “???” 听着马车外嘈杂的声音,看着眼前这片简直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人群,叶绒身体有些僵硬。 只因为—— 看着在谢府门前叩首谢恩的一大波人群,在人群来往间,看到了几个曾在怀县驿站有过一面之缘的残疾人的叶绒,“!!!” 反应过来的叶绒,这回速度前所未有的快—— 她刷的一下收回蠢蠢欲动,想跳下去的双腿,猛的放回帘子,盖的死紧死紧的,完了又顺手捋了捋,确认遮的密不通风后,方才放心回首。 一转头,看到男人诧异挑眉的模样,叶绒:“……” 阿巴阿巴!!! Emmm…… 其实吧,有时候,一个好的借口,是能用上不止一次的,例如现在—— “我社恐。” 如果她今儿个非得在社恐和社死之间选择一个的话,那她宁愿是前者。 这般想着,叶绒扯了扯嘴角,“那什么……外面一大波人走走停停的,到门口就磕一个说两句停三息,完了跟唱戏似的,一波下场一波上场没个停歇,这场面太热闹了,我这人喜欢清静,见不得太热闹的场面,也享受不来这种氛围,所以……” 莫名的,话越说越顺的叶绒,给了男人一个欲言又止的眼神。 谢阔:“……” 这话,这表情,他该庆幸她好歹还知道改了几个字儿吗? 男人捏了捏山根,“外面那些人一波一波的来一波一波的走,他们只单纯来给我爹磕个头贺寿表达下感激,没其他意思,不能随便赶走。不然我让马车从东侧门载你进去吧?” 听到这话,叶绒表情顿时有些复杂。 “既然有侧门可走,你刚刚为什么不让车夫直接走侧门?” 非得带她来谢府正门,让她体验一把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这很好玩吗?!! 看她一脸幽怨的模样,谢阔:“……” 这能怪他? 还不是因为—— “你每次出门,都只从正门这过,我以为你对正门情有独钟。” 情有独钟到,每次让家里人送东西都送到正门这边。 也是因为她,谢府往常一年开不了几次的正大门,这段时间频频打开,他相信谢府附近住着的那些个人家早已对此嘀咕过不止一次了。 ……当然,肯定是羡慕嫉妒恨的那种。 毕竟,换成是他们,对此定然也是纵容的。 不就是府邸大门被人给当成小门用了嘛,不就是堕了世家豪族的脸面嘛,人里子给的足足的,就想要这点面子,换谁会不给? 给!!! 撕心裂肺.jpg 想来车夫应当也是有这方面的顾虑,才会问都不问一声就驱车来了正门。 这要是不带她来正门这里看看,她万一不死心,因为这么一点儿小事回去闹腾了怎么办? 叶绒:…… 情有独钟个鬼啊! 她咬牙解释道:“那是因为,我路痴,只知道这么一条从清辉苑出门的路。” 他谢府路建的那么多,大路小路贼难辨认不说,稍微踏错一步绕弯都是小事,就怕人走着走着不知道走哪儿去了。 所以,只认准这么一条绕弯最少的路走,她错咯? 谢阔:“……” 尴尬.jpg 第八十三章 软饭 谢阔沉吟不语好半响,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话了。 不是—— 他轻吸口气,强忍着牙疼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家大吗?” 啊嘞? 这话题跳跃有点儿快,叶绒脑筋一时没转过弯来,她顺着他的话想了想,然后迟疑着点了点头。 毕竟,无论是祖国那个红色的大家庭,还是她待了十几年的福利院那个家,都很大。 前者比他们的国家大多了,后者也比谢府大上一些。 看她点头,谢阔没有丝毫意外,他不解的点在于—— “你家那么大,那你以前迷路的时候,是怎么办的?” 难不成是从小到大待习惯了,所以没有这方面的烦恼了? 听到这话,总算明白过来男人在纠结什么的叶绒:“……” 她默默看他一眼,抿了抿唇,方才轻轻道了几个字,“有标识。” 嗯??? 看着男人眼中的疑惑,叶绒想了想,然后尽量用简洁的语言解释了下,“就是……我家还有外面,每个路口都会有标注哪个方向通往哪里,每个房屋建筑之类的,外面也都会有它们名字之类的标注,很清晰简洁,一眼就能辨识。” 谢阔:“???” 并不知道凡尔赛是什么的男人,只觉得身旁少女仿佛在说一种很小众的语言,不然为什么他每个字都能听懂,连起来就理解不了她话里的意思了呢? 并不知道男人在想什么的叶绒一说到这里,就有些想吐槽。 “你说谢府没有路标也就算了,毕竟那是私人府邸,外人就算是进去了,也要有丫鬟小厮领路,从另一方面来讲,这也是防止生人在府里乱窜干什么不该干的坏事了,这我能理解,但是……” 重点来了。 叶绒非常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偌大一个洛阳城,除了城门上挂了个牌子以外,整个城内就没有一点道路标识了?这不知道的怕不是以为洛阳城有多不待见外人呢?你们一点都不考虑一下外来人,尤其是那些来旅游花钱的人的心情吗?” 谢阔:“……” 这话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 话说,战乱年代,还有人背井离乡出来闲逛,只为了看看外地风土人情的吗? 真要是有这种人,怕是刚离开家没两天,就被人当成两脚羊宰了吃了! 这般想着,谢阔看了看身旁少女,他想了想,还是咽下了到嘴边的反驳。 太血腥了,万一把人吓病了怎么办?! 他的沉默被叶绒当成了认同。 叶绒顿时就来劲儿了。 “还有还有,就南坊那边的路,上回咱们过去的时候,那些雪一化成冰水,马车驶过,直接留下了几道又长又深的泥印子,这但凡冬天过去,雪一化,那路泥泞的怕是都没法子走人了。你身为洛阳城的主子,怎么就不考虑给老百姓们修修大路呢?” 小路她就不说了,城内那几条经常走人的大路好歹休整一番啊! 不然春天到了,到处都是泥水怎么搞? 而且—— “要想富先修路,晓得不?” 本来额角青筋跳动着,面无表情的听身旁少女吐槽的男人听到这句话,眉眼微动。 “你为何这般说?”他从未听过这番话,看似无理由,细品却能从其背后品出深层含义。 穷怕了的男人不放过任何一个发家致富的点子。 “呃……” 正越说越来劲儿,准备接着滔滔不绝说下去的叶绒蓦地被噎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 “要想富先修路。”男人体贴的重复了一遍。 叶绒:“……” 啊、这…… 那什么,她理科生,政治没学好! 叶绒抿了抿红唇,好半响才憋出了一句自己隐约还有点儿印象的高中政治老师的解释:“因为这、呃……这强调了基础设施建设的重要性,只有道路畅通了,才能方便物流和人员的流动,从而促进经济的发展和交流……” 看她越说男人眼睛越亮,叶绒那是越说声音越小。 嘤嘤嘤…… 虽然但是—— 对不起.jpg 她已经被榨干了。 内流满面的叶绒在心里,默默给她高一的政治老师道了个歉。 她不应该因为当时已经打定了主意要选择理科,就不听她课的。 她有罪.jpg 男人诡异的理解了她内心的愧疚感。 看她这照本宣科跟背书似的,艰难往外挤着话,结果挤到一半,就词穷了的模样,他就知道—— 她说的这话,肯定是她家中哪个长辈教过她的,结果她当时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没往心里去,所以才会造就了她现在这般半懂不懂的状态。 谢阔:“……” 他是不是该庆幸一下? 得亏他手底下能人异士比较多,众人拾柴火焰高,在已经知道结果的情况下,倒退中间的过程,相对来说要容易一点?! 管中窥豹的男人敏锐的意识到了叶绒这番话的重要性。 正所谓实践出真知,他想尝试一下。 恰巧,现在整个洛阳城内人力过于富足,他本来还没想好要怎么安置这些人,如今看来,让他们一起去修路,以工代赈,倒是一个不错的好法子。 这样,既不会让城内百姓养成不劳而获的坏习惯,还能够防止他们被有心人鼓动,借机生事。 只是—— 倘若真如他身旁人儿说的这样的话,那他们以前岂不是错过了很多发家致富的好时机? 谢阔脑子里刚冒出这个想法,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用懊悔! Emmm…… 他们以前很穷的,别说是以工代赈了,就连军队都快要养不起了…… 这么一想,谢阔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富人会越来越富,穷人会变得越来越穷了?! “……” 心情复杂的男人,看到身旁坐着的少女,梗在心头的那难以言喻的情绪,蓦地一下子就变好了。 虽然他以前一度穷到了,要时常去别的州打秋风,才能养得起豫州军的地步,但是—— 他运气好啊! 他好运的遇到了心善她,得以带着豫州那么多人一起……吃上了软饭。 第八十四章 社恐?! 谢阔觉得,倘若叶绒说的事情当真能成,那洛阳城内的人富起来了之后,怕不是家家户户都会给她供长明灯。 这般想着,男人开口问道:“此事若成,你功不可没,你想要什么?” 啊嘞? 就说了两句话的叶绒一头雾水。 她功不可没在什么地方? 看她稀里糊涂的模样,谢阔没有过多解释。 毕竟此事未成,多的是变数,于是他只开口道:“你做了好事,希望别人怎么感谢你?” 叶绒:…… 这题她会。 “给我金子!” 看她这般财迷的模样,谢阔:“……你就不能有点出息吗?” 男人表情有些恨铁不成钢,金银那些个俗物有什么好贪的,要要也是应该要权势啊! 看他一副她一点都不争气的模样,叶绒小心翼翼改了口,“那……让人用金子给我塑个金身送我?” 这样既有艺术价值还有实用性,哪天她缺钱了,还能把自个儿的金身卖了。 看她自觉此番注意甚好,还不自觉跟着点头的模样,谢阔表情凉凉接话道:“然后放城门口当标识,给人指路?” 叶绒:…… 这可真是个冷笑话! 不知情的怕不是以为她是什么古早龙王归来中的主角。 虽然但是—— “你要是不怕被人偷了的话,我不介意。” 叶绒怂了怂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就算是真摆城门口了,丟的也是厍怵的脸,关她叶绒什么事儿! 谢阔:“……行。” 看男人深吸一口气,一副当真开始思考起此事可行性的模样,叶绒表情逐渐变得惊悚。 “不是……我就跟着口嗨了下,你别当真啊!” 谢阔闻言深深看她一眼,表示自己明白了。 毕竟,越是不经意间说出口的话,越能证明它的真实性。 她只是有些害羞罢了,他懂! 想到这里,谢阔突然有些明白,她为何会相想出那种给他父亲贺寿的法子了。 原来——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叶绒:“……” 他这表情,可不像是明白了的意思啊,叶绒正待再说上一番,表明自己当真是在开玩笑。 ——她只是觉得气氛太冷了,讲个笑话缓和缓和下罢了。 话未出口,她突然想到—— 她压根没什么可以傍身的,能让人给她塑金身的功绩在身。 Emmm…… 这么一想,叶绒瞬间就放心了。 男人并不知道她内心的想法,想到在房内闭门不出的父亲,他只莫名觉得有些头疼。 也不知谢府门口这些人什么时候能够散去? 听到男人不知不觉脱口而出的疑惑,叶绒沉吟了下道:“谢叔过完寿辰之后,欢喜劲儿过了,他们把城外放着的那些东西领完,喜悦淡去,应该就会消停了。” 谢阔:…… 他看着一脸笃定模样的叶绒,语气有些艰难的开口,“你从哪儿看出来我父亲的欢喜的?” 这场面但凡是个人来,脸皮再厚都得羞得老脸通红,不敢见人吧?! 孰料,听到他的疑问,叶绒以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开口道:“谢叔前天在府里举办宴席的时候,那些人给他送礼贺寿的时候,他笑的可开心了,没一点不欢喜的地方,他肯定非常喜欢这种场面!” 对此,她非常能理解! 换成是她,这么大年纪了,有那么多人给她送礼贺寿说好听话,场面热热闹闹的,她也能乐得合不拢嘴。 谢阔:“……” 男人薄唇开开合合的,却无论如何都无法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来。 好半响的功夫,缓过这股劲儿来之后,错过了最佳解释时机的男人,最终只得无可奈何的对身旁少女拱了拱手,替自己老父亲谢过她的一番好心。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他爹短时间内没法再去军营操练士兵,只能躲在家里安安生生的好生将养南征北战落下来的一身旧疾。 这般想着,谢阔悟出了一个道理。 他以后在某些特殊场合,绝对不能再用虚伪的笑容,来表达自己的情绪了。 因为有人不仅会把世家常见的客套笑容当真,还会进行一番脑补。 ——这一不留神就是一个社死!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谢阔突然听到了马车外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敢问马车内可是谢府贵客?周才德拜见贵人。” 头发花白,身形纤瘦的老人对着马车拱手作揖,深深的一鞠到底。 听到外人的声音,谢阔嘴角条件反射性的勾起了一抹笑容。 他正想开口说话,突然反应过来了。 “……” 男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然后他看向身旁坐着的少女。 看她一脸惊恐,仿佛马车外站着什么洪水猛兽的模样,谢阔:“???” 这什么个情况? 男人薄唇微启,刚想开口说话,就被叶绒死死的捂住了嘴巴。 她凑近他耳边,用低不可闻的气音道:“你出去,去外面应付一下。” 谢阔挑眉看向她,以眼神示意:你确定? 这般大好时机,她只要顺着台阶下了这个马车,和外面的人好声好气的说上两句话,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回应他的是叶绒重重点头的模样。 满脑子谋算的谢阔:“……” 懂了,他这就下去把人打发了。 男人给了叶绒一个安抚的眼神,他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襟,正想掀开帷帘下车,一个转身的功夫,便被叶绒扯出了衣袖。 后悔了? 这很正常! 他就说嘛,到手边的权势,怎么会有人舍得推开呢? 男人眼眸含笑转头,正想开口,就见叶绒凑近他,小小声的道了句,“你下去之后,记得让车夫赶紧从侧门把我送回去。” 嘤嘤嘤…… 只要一想到原主可能就在马车外面,她一不留神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送走了,叶绒就感觉坐立难安。 如果条件允许,她甚至想赶紧飞奔离开。 谢阔:“……” 四目相对,叶绒抿唇小声道:“我社恐,……懂?” 呵呵.jpg 男人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他懂! 就是吧—— 这不知情的人看了,可能会以为,这是什么死贫道不死道友的现场?! 第八十五章 猜到了? 虽然回去的路上遇到了点儿波折,但好在叶绒完好无损的回到了清辉苑。 看着自己胳膊腿都还在这个时空健,叶绒那是大大松了口气。 穿越大神,菜菜,捞捞,谢谢! 虽然但是—— 今日份出门惊险的经历也告诉了她,这里不能再多待了。 叶绒在明天给谢父送完生辰礼就跑和后天再跑路之间,犹豫了一小会儿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一来她已经提前做好了出门的铺垫,二来则是谢叔都这么大年纪了,放在古代妥妥的属于高寿人群了,人过个大寿不容易,而且他对她那么好,好端端的她怎么能在他寿辰惹事呢?! 这般想着,叶绒回房用过膳洗漱完毕躺床上之后,打开了拼夕夕…… 她都放出话来,说要做生日蛋糕给谢叔吃了,总不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吧? 当然,蛋糕原材料什么的在拼夕夕上很好买到,但冬雪她们的工作服就很难找到了…… 因着这波花的都是自己那仅剩的几千块存款的缘故,叶绒本想省着点儿花买成衣的,怎奈何这回拼夕夕不给力,她无奈只能再出一波血,走了订制。 当然,这不是重点,叶绒买完自己跑路的工具之后,本想看看在拼夕夕上能不能弄到点儿乙醚之类的麻药,以备不时之需的。 虽然这些东西都属于管制品,但人网上不是说了嘛,有钱能使鬼推磨。 只要找对途径,钱到位了,那是什么都能买到的。 然并卵—— 叶绒卡在了开端。 在拼夕夕上找到凌晨,都没能找到正确的非卖品交易的网店之后,叶绒只得含恨放弃。 嘤嘤嘤…… 讲真,这波要是让人锦鲤运女主来,可能早就心想事成,乙醚get了。 到她这儿—— 可能是因为她就一恶毒女配吧,她不配! 走不了误打误撞的途径,也没有踩到狗屎运来波心想事成的叶绒,在拼夕夕上逛了大半夜,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那黑眼圈遮都遮不住。 冬雪看她一副被掏空了精气的模样,大吃一惊。 “姑娘这是怎么了?” 叶绒洗漱好坐在铜镜前等人梳头的时候,看着镜子里自己脸上那明晃晃的遮都遮不住的黑眼圈,语气幽幽道:“我做贼去了。” 她昨晚关了手机之后,躺在床上那是越想越气。 都是人,凭什么女主和恶配差距那么大啊? 她不服! 叶绒一口怒气憋在心里,那是翻来覆去到早上,都没能成功睡着。 ——真不是因为马上要走了,兴奋的睡不着! “姑娘说笑了。”冬雪看着叶绒的熊猫眼,给人把头发梳好之后,没直接动手盘发。 她犹豫了下,方才开口道:“现在才巳时,离开宴还早着呢,姑娘要不要在屋里吃点东西,睡个回笼觉再起身?” 听到她的建议,叶绒果断摇了下头。 “我找兄弟帮我买的东西快到了,等会儿我去后厨那边给谢叔做好寿辰礼,再回来睡吧。” 左右今儿个这宴会她是不打算参加的,那做好生日蛋糕之后再回来睡觉更好,完事儿了,安心! 听出她话里潜意思,冬雪惊了一下。 “今日很多人都会入府来贺寿,就连从徐州被救回来的那些人,也会派些代表来参加宴会,如此盛况,姑娘不打算出席?” 她不理解身前人是怎么想的。 叶绒一听冬雪这话,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既然这样,那她就更不能在前院那边露面了。 问就是社恐! 看她这般抗拒的模样,冬雪心念转动了下,“姑娘买了什么东西,外面天冷,奴帮您去取吧。” 她位卑言轻,要找合适的人来劝劝她。 叶绒听到冬雪这话,不可否认的心动了,但她旋即还是摇了头。 “既是送给谢叔的生辰礼物,自当我亲自去取。” 表心意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还买了点儿不方便让其他人知道的东西,所以,此番只能她亲自走上一遭。 想到这里,叶绒深吸一口,做足了心理准备。 甫一踏出清辉苑的大门,叶绒强忍着打退堂鼓的冲动,扭头朝身后问道:“你刚才说,从徐州被救回来的那些人,今天派了代表来给谢叔贺寿,那他们现在是已经到谢府了还是下午才会来?” 她得确认下。 “有的人已经提前来了,有的人下午才会到。” 叶绒:“……” 冬雪这么一说,她更不放心了。 “怀县那边来给谢叔贺寿的人是谁?已经到了吗?” “是昨日来谢府拜谒的周才德周老秀才他们,他们一行几人昨晚便被少主请入府中住下了。” 叶绒:!!! 她是不是该庆幸一下,自己多问了这么一句?! “那周老秀才他们带了多少人过来啊?加上他们的血亲。”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看她一脸好奇的样子,冬雪沉吟了一下,方才道:“奴听人说,他们确实想带一些小辈入府给家主贺寿,但被人给劝下来了,现在在府上的都是您在驿站见过的那几个人。” 叶绒:!!! 天降惊喜.jpg “谁把人给劝下来的?”叶绒高兴的简直压不住嘴角的笑容。 她以后要是遇到了那人,一定要好好感谢感谢! 冬雪闻言,看了眼铜镜中的人,垂下眼睑轻声道:“那人您认得的,是青黛。” 啊嘞?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个熟人帮了她这一遭,叶绒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刚刚还是放心太早了。 据她所知,青黛并不是一个喜欢多事的人,也不乐于多管闲事,若非原主和她是同乡的话,她当初压根就不会在王家救下原主。 那么,问题来了—— 好端端的,青黛干嘛浪费功夫多此一举,把人劝住了,不让怀县那些人带小辈入谢家? 已知,昨天原主是被她外公带到了谢府的,就差她一个点头,原主就直接进清辉苑了,那么…… 只稍微这么顺着一联想,叶绒就觉得头皮发麻。 完犊子.jpg 青黛……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第八十六章 落伍了?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到。 叶绒抱着忐忑的心情,才走出清辉苑没一会儿,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恩人。” 一身翠绿丫鬟服装的青黛,对着远方来人盈盈一拜。 “你怎么在这里?” 看她一身谢府丫鬟的装扮,叶绒那叫一个诧异。 这什么情况? 青黛不是应该已经恢复自由身了吗?! 青黛看着她身后警惕起来的两人轻声解释道:“谢府这两日来客有点多,府上忙不过来,对外招了些人手,奴想多赚些家用,便来应聘了。” 因着她以前伺候过王家女的缘故,管事的把她安排在了内院干活儿。 看她一脸笑盈盈,话说的非常坦然,一点都不掺假的模样,叶绒松了口气。 好家伙,她还以为谢阔那厮糊弄她了呢! 看来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叶绒正这么想着,只见青黛看了一眼她身后,然后对她意有所指的道:“姑娘救奴于水火之中,还帮奴完成了毕生心愿,大恩大德,奴无以为报,万妄姑娘受奴一拜。” 青黛说着,便躬身抬手,对叶绒行起了大礼…… 叶绒连忙阻止,“哎,不用、不用!!!” 她只是动动嘴皮子的功夫罢了,受不得她这般感激。 眼角的余光瞥到叶绒不自在的模样,青黛不再执意动作,只默默说明了她来此的意图,“姑娘,奴有些与王家有关的私事,想与您单独说上一说,以作报答。” 青黛特意咬重了单独两个字的读音。 叶绒心里咯噔了一下,仅一个眨眼的功夫,她便福至心灵的,明白了青黛真正的意图。 她连忙对身后跟着的两人做了个暂停的动作,然后四处看了下,便带着青黛往旁边的小路走去…… 拐角走过一段路,便是一片空旷的雪地,往常应该是种花的地方,现在被冬雪覆盖一片寂静,是个无法藏人,适合说些隐私话的好地方。 “你想对我说什么?” 青黛闻言,在她身落后半步站定,她垂眸轻声道:“奴昨日在府外忙活的时候,遇到了一女子,名唤叶绒,今年十岁……” 青黛这话一出口,叶绒眼皮子当即猛跳了一下。 这可真是……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说完那面色枯黄,身形干瘦的小姑娘大致情况与长相之后,青黛顿了下,给了叶绒一些反应的时间,然后才接着道:“姑娘可认识此人?” 叶绒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反问道:“好端端的,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看她避而不答,青黛在心中暗道一声果然。 她们认识。 确切的说,是她眼前这位贵人,认识那个叫叶绒的小女孩。 “奴先前在王家待着的时候,为了避过一些小厮的骚扰,对如何丑化容貌,深入钻研过一段时间……” 青黛点到即止。 叶绒顿感牙疼。 她心里那叫一个后悔! 早知会有今日这么一出,她当初面具被人碰掉,在一众人面前露出真容之后,就不应该破罐子破摔,在谢府待着的时候,就不化妆了的。 虽然但是,叶绒有一点实在是想不通—— “按你说的那样,她就一面色枯黄,脸还没长开的小丫头,你就在谢府门外和人见了那么一面,是怎么联想到我身上去的?” “化妆化久了的人,很容易便能透过表相看本质。” “……” 青黛解释的很委婉,但叶绒却秒懂她的意思。 好么,感情是因为原主化丑妆的技术还没练到家,被技高一筹的人给看破了啊! 叶绒顿时就沉默了。 但青黛却还没停止,她接着道:“那位叶姑娘虽然用粉黛遮住了脸上原本的肤色,但奴观她骨相,她日后长开之后,应当和姑娘一般姿容极为出色,且……极为相似。” 这最后几个字,才是青黛想要说的重点。 听着身旁人因她的话,突然加重的呼吸声,青黛垂眸又跟着轻声补充了一句,“倘若是别的经常化妆的贵妇人,见过您之后,又见到那位叶姑娘的话,想来也是能看出这一点的。” 这才是她昨日违背往常作风,出头把人劝阻下来,没让那位叶姑娘入谢府的原因。 当然,青黛也怕自个儿闹了什么乌龙,亦或者会坏了身旁人什么大事,所以她今日特意在她去往外院的必经之路上站着,等待了一番。 所幸,她一番苦心没有白费。 此番,主动权落到了她身旁这人身上,如何行事但凭她做主! 至于昨日在谢府门前,还没待一会儿的功夫,就被她三言两语套干净了话,然后送回了城门外的那个小姑娘? 坏了她大好的机缘,这般作为是她不对,但眼前人于她的大恩,她不得不报。 所以,她只能在心中对那个小姑娘暗道一声对不起了。 这般想着,青黛看了眼身旁沉默的少女。 没一会儿的功夫,她脑海里便脑补出了一大堆,豪族争权夺利的故事…… 在王家待久了,不见硝烟的战争她也见的多了去了,想来那个叫叶绒的小姑娘,便是他们家族内战中的牺牲品了。 正当青黛这么想着的时候,沉默了好一会儿的功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叶绒,抬手捏了捏眉心。 她首先向青黛确认道:“这件事你没告诉过其他人吧?” “没有。” 得到确切的答复,叶绒几不可见的松了口气。 还好,还不算太糟糕! 叶绒脑子转了好半天,仍旧没想出一个合适的,待她从这个时代销声匿迹之后,仍旧不会被青黛怀疑的理由。 最终,她只得自暴自弃道:“你刚刚不还说我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吗?既然这样,那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青黛听到这话,面容顿时就变得严肃了。 “姑娘请说。” “不论你日后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希望和叶绒有关的任何事情,你永远都不要告诉其他人。” “……嗯?” 本已做好帮人斩草除根心理准备的青黛听到这话,脸上表情差点没绷住。 啊、这…… 这和她了解的后宅争斗,不大一样啊! 她落伍了? 猫猫疑惑.jpg 第八十七章 叮嘱 青黛满头雾水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合着眼前这人是心软了。 ——结合她们两人之间面貌的相似度,青黛自然而然就推测出了她们之间的渊源。 青黛沉默一会儿后,自觉理解了叶绒内心的想法。 连她这么一个初见时,便对她怀有恶意试图陷害她一把的陌生人,眼前这少女都捞了捞,那对于那个明显和她有着血缘关系的小姑娘,她心善的放她一马,好像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虽然那个小姑娘被她的家族找回去之后,十有八九会分割她到手的权势利益,但…… 眼前这人应该是觉得,只要她守住了这个秘密,就没有人能认出那个小姑娘了。 这样,她既不用对血亲下手,也不用担心自己作为既得利益者,利益受损。 想既要又要么? 天真! 青黛垂下了眼睑。 虽然但是—— 倘若,她不是这种人的话,她也不会得救。 也罢,既然是她欠了她这一回,那她便帮她把那个小姑娘看住吧! 此生,但凡她青黛在一天,就绝不会让那个叶姓小姑娘搅了眼前少女的安宁。 青黛在心里默默做下了这一决定。 并不知道青黛在她沉默的几息中都脑补了什么的叶绒得到保证,心下稍安。 她知道,古人向来重诺。 正所谓多说多错,叶绒本想就这么把这件事情掀篇,但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个问题,“叶家人待叶绒如何?” 要真是按书上说的那样,她在和叶家人失散之前,虽然食不饱腹,但精神需求却是被满足了的,那家人很疼爱原主。 可,若真是如此,好端端,她怎么会被家里人推出来,要被送到谢府当个丫鬟? 难不成她家里人还觉得给她当丫鬟,是个好事不成?! 不知道叶绒内心腹诽的青黛听到她的话,想到自己昨日的见闻,眼神恍惚了一下,“他们待她很好。” 好到她看到那对夫妻,便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可惜—— 她父母缘浅,此生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青黛很快调整好心态,看着叶绒道:“托姑娘的福,城外那些人都安排到城内之后,奴的新房旁边恰巧就是叶家人的住所,您可要去我家坐坐,顺便见见他们?” 嗯?!!! 什么叫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就是! 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轻易的就搞到了原主的住址,叶绒眼睛当即就亮了。 “这不太好吧?”她假惺惺的推辞道。 不等青黛接话,叶绒又接着道了句,“你直接告诉我叶小绒她家住址就好了,我明天自个儿找过去。” 省得在她面前表演活人消失术,把她给吓到了。 青黛看着叶绒脸上强行压抑的喜色,听她语气这么熟稔的称呼,眼底划过一抹诧异。 她怎么觉得眼前这少女,好像早就知道叶家那个小姑娘的存在了,并对她很是了解? 这什么个情况?? 心念转动间,青黛压下心中疑惑,对叶绒道:“她明天要出门,姑娘明日若去寻人,恐怕会扑个空。” 嗯? 对此,叶绒第一反应是—— 她运气这么好的嘛? “她要去哪里?” “明日我们周边邻里已经约好,要同去城外林间拾些柴木。” 听到这话,叶绒沉吟了一下,因为出门过于少的缘故,她仔细想了一下,实在是没有想到城外哪个旮旯角落,既方便藏人,又方便偷窥的。 怪只怪她先前没想到这一点,不曾提前踩点做准备! 可惜了。 “你们食材要送到哪里去?” “南坊那边。” 听到这话,叶绒总算是松了口气。 虽然她只去过南坊一次,但因为当时是抱着挑刺的心态去的,所以他对南坊那边某些个能方便她达成目的的地方,还是有些印象的。 “你们明天大概几点送过去?” “酉时。” 叶绒沉吟了一下,然后道:“我记得南坊后厨的左侧边有个方便货车进出的小后门,你明天酉时一刻,能让叶小绒去那个小后门那里待上一炷香的时间吗?我想见见她,不让任何人知道。” 青黛闻言,深深看了她一眼,“可以。” 她知道,眼前人是想看看那个小姑娘过的到底怎么样。 话说,她要是见着人家小姑娘过得不好的话,不会真准备把她带回家吧? 嘶…… 还别说,结合这两天她在谢府打听到的一些消息,青黛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那她接下来该怎么做? 想到昨天见到的那个拘谨羞涩的小姑娘,青黛垂下了眼帘,最终决定把一切交给命运。 得到确切的答复,叶绒总算是松了一大口气。 她看着青黛,又着重强调了一遍,“你要记得,与叶小绒有关的一切事情,你千万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一丁点儿。” “……好。” 解决完生平大事之后,叶绒又和青黛寒暄了两句,方才把人送走。 看着青黛远去的背影,叶绒觉得,为了她的三观着想,她还是有必要把青黛的住所和原主的住处隔开一点儿的。 才不是怕青黛没有保住秘密,让人注意到原主呢! 大脑转动间,叶绒思来想去的,最终还是决定走原来的路子。 话说,她因为今日见到青黛,得她感谢,内心有些感慨,所以多嘴问了一句她的住处,完了想把人迁居到更好一点儿的地方住,应该没什么毛病吧? 至于青黛? 她蓦地被谢府的人移了居住的位置,想来会明白她的意思的。 只要青黛和原主渐行渐远,五六年之后不再有交集,那么她和原主之间的渊源,就绝对不会有人能猜到了! 越想越觉得这招可行的叶绒,为自己的聪明点了个赞! 就这么决定了! 万事皆休,边想事情边随意走动,不知不觉走到一个死角的叶绒,一抬头,有些傻眼。 这是哪里? 完犊子.jpg 这下她高兴不起来了。 ——她又迷路了! 正当叶绒欲哭无泪的琢磨着,她要不要喊两声,让冬霜冬雪听到,找过来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细微的交谈声。 ??? 什么个情况? 猫猫惊奇.jpg 第八十八章 恋爱脑? 叶绒支愣着耳朵仔细听了下—— 寂静的旷野中,少女破碎的声音,格外吸引人。 正所谓有瓜不吃是笨蛋。 这男女之间的瓜和上班摸鱼一样,都非常的吸引人的注意力。 所以—— 叶绒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狗狗祟祟的凑了过去…… 吃瓜ing.jpg 猫到拐角处,偷偷摸摸干坏事的叶绒,耳朵刚凑过去,就听到和人交谈的少女来了一句,“厍怵她到底有哪里比我强?” 什么鬼? 猫猫疑惑.jpg 叶绒觉得,这瓜顿时就不香了。 论吃瓜吃到自己身上是什么感受? 脸上笑嘻嘻,心里MMP的叶绒,扒拉着墙角,把脑袋凑了过去。 这声音贼耳熟,她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地里说她坏话?! “……” 看着雪地中相对而立,宛若一对璧人的年轻男女,叶绒拧眉抿唇,脸上表情那叫一个复杂难言。 不是—— 这什么个情况? 好端端的,谢阔怎么和王悦妍凑到一起了? “论家世,我乃王家嫡女,我王家更是在九州都数的上名号的世家贵族,她厍怵呢?数遍历朝历代,没一个出名的厍姓之人!” “论学识,我饱读诗书熟通礼仪,她不仅福身礼都行不好,甚至于连餐桌礼仪都不懂!!” “论能耐,我自幼跟随母亲学习管家之术;她大大咧咧的,迄今为止,恐怕连谢府上的人都没认全!!!” “谢大公子,你当真要为了那么一个处处都不如我的人,放弃王谢两家的联姻吗?” “我千里迢迢从京都赶来洛阳,你这般行事,置我于何地?!” 少女情绪层层递进,她字字泣血,说到最后,俨然有些嘶声竭力。 白雪落在神情脆弱的少女眼睫上,更是给她平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破碎感。 往常端庄大方,轻易不在人前露怯的王家嫡女,此时浑身上下充满了娇弱可怜的意味,甚是楚楚动人。 倘若是平常男子,怕是早就为她遮去风雪,应其所求了。 不,不应该这么说,不止是男子…… 就连叶绒听到她这番伤心质问的话,都有些心虚。 啊、这…… 倘若不是她这只蝴蝶不小心煽动了翅膀的话,算起来,王悦妍快要和谢阔订婚了。 常言道,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婚。 她有罪! 她对不起王悦妍的一片痴心! 嘤嘤嘤.jpg 就在叶绒内心的小人儿疯狂哭泣忏悔的时候,被王悦妍控诉的男人,脸上虽然挂着如同往常一般的温和笑容,但他语气却宛如淬了寒冰般,分外冷酷无情的道:“王小姐,请自重!” 这话说的,让不知情的人听了,怕不是要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私情呢! 谢阔说完,不欲和人纠缠,他正想转身离开,一个晃眼的功夫,因着身高的优势,男人看到了拐角处那道熟悉的身影。 看着叶绒脸上心虚的表情,谢阔:“……” 他止步甩袖扭头回看身后,看着王悦妍咬牙解释道:“王小姐,倘若按你这么说的话,那这世间比你出色的贵女也有不少,某是应该把你们逐一比较,做出个最优选择,然后再成亲吗?” 听到这话,王悦妍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僵住了。 “谢某娶妻娶的是意中人,不是能用来交易的摆件物什,更不是什么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暗藏脓疮的毒物!” 男人前半句话说的尚还算隐晦,但后半句话就是明晃晃的指桑骂槐了。 王悦妍脸色顿时一片铁青。 他这话太毒了,直戳人心窝子,以至于她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楚楚可怜。 啊嘞? 这剧情进展太快,叶绒懵逼了。 她这是又错过什么连续剧关键剧情了吗? 叶绒顿时收敛心神,打起精神,集中注意力,偷听了起来。 谢阔一开口就是奔着把人心理整破防去的,因此他毫不留情面。 “还有,你们兄妹此番前来洛阳,是为了代替家中长辈祭拜旁支去世的德高望重的长者;你们想借此求得一个好名声是主要,家父的相看为次要;王小姐质问我之前,莫要忘了这点。” 听到这话,王悦妍唇瓣有些颤抖的开合了下。 “可是……” 知道她想说什么的谢阔抬手制止了她出声,“相看一事,除两家长辈知晓以外,仅你们兄妹二人与我清楚,断不会因此毁了王小姐你的名声。” “某可有说错?” 此话一出,王悦妍顿时无言以对。 她看向谢阔,好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了一句话,“我知你喜欢厍怵,但你父亲和豫州官员,定然不会同意你娶这么一个商户女的!” 王悦妍这话说得分外笃定。 毕竟,自古以来的尊卑礼仪摆在那里。 谢阔:“……” 虽然她的推测和真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但不得不说,他确实被她这话扎心了。 Emmm…… 他想入赘,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毕竟,厍怵好说服,她家中长辈却难以糊弄啊! 虽然但是—— 这话谢阔当然不会对眼前人说的。 自觉自己刚刚的解释已经足够到位了,想来那偷听的毫不收敛的家伙,已经弄清楚来龙去脉,也知道他的心意了,谢阔当即不再多言。 “此乃谢某人的私事,就不劳王小姐费心了。” 男人话落,转身便想离开。 “我可以帮你达成所愿。” 王悦妍在谢阔转身离开前连忙道了这么句话。 ??? 谢阔看向她,默不作声的,静待她的下文。 王悦妍快速把自己来之前的备用方案道出。 “你娶我,我们做名义上的夫妻,我和你一起保护你的心上人,可否?” 这本是她为了防止他大脑被情爱糊住了,丝毫不考虑利弊得失,只为了和心上人在一起所做出的备用计划,没想到竟然当真用上了! 这般想着,王悦妍看向谢阔的眼神有些复杂。 谢阔:“……” 他被当成恋爱脑了??! 虽然但是,他就算当真成了恋爱脑,她这话说的也有点太不尊重他了吧? 把他当傻子糊弄呢! 第八十九章 渣男?! 谢阔没有应和王悦妍的话,而是垂眸微笑,淡淡的以一种分外平常的问候语气,轻声道了句:“不知王叔现下身体如何?许久不见,劳烦王小姐回去之后,代某问候一声。” 男人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却引得王悦妍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如果说她刚刚被身前男人明嘲暗讽时,内心感觉是羞恼的话,那现在,她无疑是分外惊恐的。 王悦妍惊疑不定的看着谢阔,“你、你……” 男人脸上挂着惯常温和儒雅的笑容,对身体轻颤的王悦妍轻轻点了下头。 “王小姐珍重,谢某告辞了。” 他直接撂下这么状似平淡的一句话,然后便朝着脸上写满了问号的少女走去…… 这回,王悦妍没敢拦人了。 她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眸光闪烁间,不知在想什么。 当然,因为偷窥角度的关系,叶绒并没有看到她眼神的变化。 旁观了全程的叶绒,感觉自己这回是错过了所有的关键剧情! 不是,这什么个情况呀? 叶绒还没想个清楚明白,她突然发现,谢某人离她越来越近…… 嗯??? 看着目标明确朝她走来的男人,正在做坏事的叶绒,条件反射性转身想跑。 男人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拎住了转身要遁的少女的后脖颈。 偷听的这么光明正大,这会儿知道怂了? 晚了! 男人皮笑肉不笑的拎着叶绒命运的后脖颈,与雪地独身孤立的少女渐行渐远…… 谢阔走着走着,发现他手上拎着的人儿越来越安静,他本以为她是知道错了变乖了,结果一低头—— 豁! 对上叶绒欲言又止的眼神,谢阔:“……” 他无声轻啧了下。 得了! 看来他刚刚的解释,她并没有听明白。 ——真是白瞎了他说那么多话! 谢阔这般想着,额角青筋不受控制的重重跳了下。 他把人拎到墙角放好,“趁着我现在心情还算不错,你还有什么想问的?说吧,省得下回再悄悄听人墙角。” 关键偷听都不会,还搞得那么光明正大的,是生怕别人发现不了吗? 对上男人孺子不可教也的目光,叶绒悄悄咽了口口水。 “那我真问了啊?” “说。” 非常高冷的一个字,对比男人刚刚和王家小姐说话时的态度,叶绒竟莫名觉得内心有些感动。 完犊子! 别人是杀鸡给猴看,她虽然没到那个程度,但却莫名有种被pua了的感觉…… 虽然但是,事关未来,马虎不得,有些事情,她还是得问个清楚明白! “你刚刚是不是彻底把王家嫡女给得罪了啊?” 男人听到这话,有些讶异的挑了挑眉。 谢阔有种欣慰的感觉。 她总算是抓住了一回重点! 这般想着,男人矜持的颔首,“没错。” 他本还想着井水不犯河水,客客气气把人送走来着,但王悦妍自己送上门了,又偏巧撞上她也在—— 关键是他眼前这姑娘,脑回路那么异常! 有他父亲的前科之鉴在,谢阔当真怕她,把他的客套疏离,看成对王家女的分外满意。 于是,他只能当面和人撕破脸了! 虽然这般作为,有损他君子形象,但—— 最起码,不用担心在她这里留隐患啊! 所以,他刚刚见到她在偷听,连权衡都没有,就直接做出了选择。 这般想着,谢阔看向叶绒,静待她的下文。 男人本以为,她就算对此不感动,也应该对他说上两句好话。 然并卵—— 叶绒听到谢阔的话,第一反应是完犊子,他要没老婆了! 第二反应则是—— Emmm…… 男人甫一低头,对上叶绒看渣男的眼神,整个人都,“……” “你又脑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谢阔咬牙切齿的问道。 有时候,理解不了她的脑回路,他也很绝望的。 看他气恼的模样,叶绒瑟缩了下,方才小小声道:“人家王小姐不顾舟车劳顿,千里迢迢来这里寻你,还不顾脸面,羞涩的和你诉说少女心意,结果你却丝毫不讲情面,直接拒绝了人家不说,说的话还那么伤人,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跟淬了毒一样,直接击碎了一颗粉红的少女心! 当然,最后这句话,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的叶绒,在男人仿佛要生吃了她的凶狠目光中,愣是没敢说出来。 虽然但是—— 她的嘴巴闭上了,但脸上却写出了这句话。 谢阔:“——” 得,他明白了! 他刚刚的解释,是完全做了无用功! 男人深吸一口气,缓了又缓,方才压下了想把身旁少女脑壳儿给撬开,看看她脑子里究竟都装了些什么的冲动。 谢阔掰碎了,一字一句的给人解释。 “我父亲在他们兄妹二人来之前,就已经放弃王谢两家联姻了,只不过他先前因为事忙,疏忽大意之下,忘了给京城那边送信,让他们兄妹二人别再来府上了。” “此番让人白跑一趟,错确实是在谢家。” 这点谢阔很坦荡的承认了。 “但作为补偿——对王家,家父已经割让了很多利益出去;对来此的王家兄妹二人亦是给了不少补偿,尤其是王悦妍,她来到豫州之后,想要扬名,我父亲没有丝毫阻止,成全了她。” 虽然最后效果可能不太好,但这是他们自己没谋算到位,怨不得任何人! “而且,家父本还打算,等明年开春,送他们离开的时候,认王悦妍做干女儿,给她的身份再加一层筹码,这事家父已经告知他们兄妹二人了。” “这波两家联姻虽未成,但总的来说,王家和王悦妍兄妹都没吃亏。” 不止没亏,甚至还小赚了一波。 “况且,两姓联姻本就是利益交换的事情,他们来之前,就应该做好利益谈不拢,无法联姻的准备。” “王悦妍此番过来寻我,本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想既要又要。” “我若成全了她,在我谢家让出了那么多利益的情况下,还和她成亲的话,和冤大头有什么区别?” 他又不是她,做不来这等亏本的买卖! 第九十章 怜惜 事实上,他父亲本来是不想让出那么多利益的,毕竟他们现在虽然富足了,但穷惯了的人,向来是很抠搜的。 对于能不花的冤枉钱,无论是他还是他父亲,那都是一分都不乐意花的! 抱着这种心态,谢父以挑刺的眼光,让人仔细的查了一遍王家。 他本想着,从王家那边挑出点儿与这门未成的亲事有关的错误的。 这样,在双方都有错的情况下,谢家还能少赔点儿。 结果,一查竟然查出了个王炸! 因为刚开始在王家没查出这方面问题的缘故,仆从随主人,谢家那些同样想节俭点儿的暗探们,便往王家主母身上查了查。 这本是顺带的事情,谁曾想,一查就查出了一件惊天大事。 无论是王家主母,还是王家主母的母亲,亦或者是以她们女方嫡系血缘关系为主,往上再数个几代,那些个正儿八经的嫡长女,嫁到其他世家贵族当了主母之后,他们的丈夫,没一个寿终正寝的。 全都病死了! 这你敢信?! 本抱着试探的心态,顺着这条线往下挖的一众暗探们,挖到最后都傻眼了。 目瞪狗呆.jpg 涨见识了.jpg 这简直是让毒寡妇都自愧弗如呐! 嫁到男方家里后,等给人生下儿子站稳脚跟之后,一方面对外当着贤惠能干的当家主母,一方面让自家儿子跟在父亲身边学习历练,完了等儿子成长起来之后,当父亲的没用了,就直接去父留子,当起了老太君,成了世家掌权人的母亲什么的…… 还别说,你还真别说—— 在这个讲究孝道的时代,只要操作得当,这还真是一个不错的,能过上好日子的法子! 毕竟,她这般虽然没了丈夫,但同样也没了烦恼啊! 由于这一观念过于惊世骇俗,让人难以想象的缘故,再加上在这个时代,不止各家联系起来有些困难,而且人命是很脆弱的,随便一场风寒就能夺了人的性命,因此这件事情就一直都没人发现。 Emmm…… 怎么说呢? 连蒙带猜,弄明白了王家主母及她母亲和上面几代长辈们的想法之后,谢阔还蛮佩服她们的。 ——假如他没有差点成为受害者之一的话。 这般想着,谢阔深深看了眼面前的少女。 他很庆幸她的出现! 若非她的话,他应该会和王悦妍订亲,待他们成亲之后,十有八九,他会在这上面栽一个狠跟头。 因此事涉及甚广的缘故,查明白这件事情之后,谢父果断决定让利消灾,只求安稳把人送走。 想到这里,谢阔看着听完他的话之后,若有所悟的叶绒,他又给人下了一剂猛料。 谢阔直接把王悦妍的长辈们,去父留子的骚操作,都告诉了她,分外直白的,不带一点润色的那种! 并对此下了结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王坤的父亲病逝,应该就是这两年的事情了。” 毕竟王坤已经长成了,换他处在王家主母的位置上,他只会尽早把耽误自家儿子上位的人给弄死。 这样,王家主母日后既不用费心的处理府上小妾们争风吃醋惹出来的事情,也不用担心王家那些个庶子,再分割她儿子应得的利益了。 听到他的话,叶绒:“……” 虽然只是推测,但他还真猜对了。 因为书上说了,王皇后的父亲,确实就是在两年后病逝的。 好家伙! 目瞪口呆已经不足以形容叶绒内心的感受了。 以后,谁再跟她说,古代女人都是懦弱的没有见识胆量的存在,她跟他们急! 瞅瞅人家这去父留子的观念,比现代人还先进了都! 牛掰.jpg 这般操作,除了有点费老公以外,没其他的毛病! 就是吧—— 叶绒想到书中的描述,她看向对面男人的目光,不自觉的带了些同情和怜悯。 “……” 她意外来到这里之后,因她蝴蝶翅膀的煽动,他躲开了这一劫,没被去父留子。 但是—— 在书里,他谢某人可是货真价实的娶了王悦妍,成了他老公,还和人生了个儿子的! 正所谓升官发财死老公,人王家女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就差最后一步了…… 这么一想,叶绒突然就理解,他好端端的一清纯少年,六年后怎么就变成风流薄幸的帝王了?! 要知道,她当初说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时候,他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显而易见的,是因为他本身便有这方面的想法,不然不会答应的那么快的! 以此为前提推测的话—— 那他娶了王悦妍之后,十有八九也会抱着和她好好培养感情,夫妻俩人好好生活的想法的。 要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某天意外得知了,王悦妍长辈的那些个狼人操作的话,再配上点儿帝王多疑的猜忌,往自个儿身上一联想代入…… 哦豁! 只稍微这么一脑补,叶绒就能想象到谢某人崩溃的画面。 这可真是…… Emmm…… 换位思考一下,叶绒觉得,这事搁她身上,她也能从一个极端换到另外一个极端。 人本来抵御外界的美色诱惑,就已经足够困难了,结果雪上加霜的,还发现自己对爱情的忠贞,换来的是自个儿的死不瞑目什么的…… 那还一生一世一双人个球啊,浪起来、果断浪起来! 啊、这…… 这么想的话,书里的谢阔当了皇帝之后,风流薄幸的,不喜欢王悦妍,不给她好脸色看,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了! 一番推测下来,完美的逻辑闭环之后,叶绒看向谢小可怜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她唏嘘不已的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节哀、啊不是……幸亏你没娶王悦妍,你运气真好!” 叶绒边说,边给谢阔竖了个大拇指,为他脱离苦海而庆贺。 男人闻言,倪了她一眼。 “现在你还觉得我不怜香惜玉吗?” 叶绒:“……” 她当即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弄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和真相之后,他不怜香惜玉,那是分外正确的做法了。 毕竟,和外人的心情比起来,还是自己的小命更需要怜惜! 第九十一章 酸了 叶绒本来正同情谢小可怜来着,结果…… 她内心的同情尚未泛滥,就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 那什么来着…… 她明天就要走了,届时他们之间无他人得知的约定,自然而然的就不作数了。 之后,想来已到古代男子婚龄的谢某人,很快就会成家立业了。 Emmm…… 这么一想,叶绒突然对谢阔一点都同情怜惜不起来了。 毕竟,他成亲之后,要是还想过一生一世一双人,和妻子相濡以沫的生活的话,那是非常容易的一件事情。 而且她都已经提前帮他避过雷了,有王悦妍的前车之鉴在,想来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倘若他想家里红旗飘飘的同时,彩旗也不倒的话,那就更容易了,毕竟这可是纳妾合法的古代。 啧…… 这么一想,叶绒内心突然就有点酸了。 她也想左拥右抱,环肥燕瘦,应有尽有;只可恨她生为女儿身,这辈子都无法享受那种艳福了。 漂亮姐姐贴贴.jpg 叶绒强忍着对小姐姐嘶哈嘶哈的冲动,看向谢阔的目光,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你又在想什么?” 女人的脸,六月的天,说变就变,谢阔觉得,这句话在他跟前这姑娘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叶绒:…… 他这话问的,让她着实不知该怎么开口,毕竟她内心真实的想法不宜宣泄! 阿巴阿巴阿巴—— 叶绒在男人的注视下,嘴巴开开合合好半天,就在她想嗯嗯啊啊的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的时候,她脑中的灵光突然闪了那么一下。 “想王悦妍……” 叶绒整理了一下措辞,“人家来找你,说不定只是为了表明一下自己的心意,再说了未来的事情尚未发生,一点儿都说不准,王小姐要是真喜欢上了你,不对你下黑手,也是很有可能的一件事情啊!” 叶绒本来只是想找个借口,随意搪塞他一下,结果越说越觉得自个儿的猜测蛮站得住脚的。 毕竟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虽然普通人家一生一世一双人是很常见的事情,但对于权贵来说,尤其是古往今来,坐上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的男人而言,纵观史书,也就只有那么一例罢了! 由此可见,古代富贵人家养出来的这种男子,有多么的罕见! ——七星连珠和这种举世罕有的男人比起来,都得退避三舍! 叶绒站在理性角度分析,设身处地的想一下,如果她身为古代世家贵族的大小姐,踩了狗屎运,遇到了这么一个男人的话,那她别说是下黑手要他小命了,谁动他一根毫毛,她都能跟人家急! 然并卵—— 按照书中剧情倒推的话,谢某人应该是查到王悦妍家中长辈身上发生的事情之后,就连找她问都不问一句,直接给人家判了死刑。 这也太过分了吧! 好歹还是他结发妻子呢! 看她义愤填膺的模样,谢阔:“……” 有时候吧,她天真起来,也蛮让他无助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话你可曾听过?” 叶绒反唇相讥:“义动君子,利动贪人。你觉得你属于哪种?” 谢阔:“……” 他从未承认过他是君子。 但显然,这话是不能对面前人儿说的。 啧…… 谢阔内心暗暗叹了口气。 最终,他还是没揭露她天真之下血淋淋的现实,而是顺着她的思路给人解释了起来。 “且不说未来,单就现在而言,你觉得王家小姐当真心悦我吗?” 叶绒闻言,毫不犹豫的点了下头。 那必须得! 早知她心中答案的男人薄唇微动,否定了她。 “她喜欢的是豫州未来的掌权人,谢家的少主,而非是我。” 看叶绒听到这话,不服气的模样,谢阔没给人反驳的机会,接着道:“说句再直白点的话,倘若我不是父亲的嫡长子,亦或者我出生之后不够争气,未能力压谢氏子弟,成为谢家少主的话,那她今日表明心意的对象,定然不是我!” 男人这话说得分外笃定。 毕竟…… 世家贵族培养出来的子女,是什么样的,他身为当事人之一,还能不清楚? “你不能一杆子把人都打死的。” 叶绒觉得,眼前这人若是修习儒家学说的话,最喜欢的儒家名人必然是荀子。 ——句句话都不忘往人性坏的方向考虑,简直是把性恶论拿捏的死死的! “……嗯?” 谢阔看叶绒嘴撅的能挂油壶的模样,表情似笑非笑,“那你站在她的角度,设身处地的考虑一下,如果你是王家大小姐,你心悦我的话,会怎么做?” 叶绒红唇微张,刚想开口说话,脑子突然就卡住了,“Emmm……” 顺着男人的话想了一下之后,叶绒话都到嘴边了,才反应过来不对劲之处。 啊、这…… 男人下颌微扬,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叶绒在男人灼灼目光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说出了内心的想法,“我应该是……先表白,问一下你有没有心上人;没的话,就明目张胆的追求一下,有的话,有的话就……” 剩下的话,叶绒是越说,越发的说不下去。 淦! 假如她心上人真有对象的话,她就算是不主动成全,肯定也会敬而远之的啊! 毕竟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家,做什么都不能做小三的!!! 而王悦妍…… 且不说她和谢阔两人关系究竟如何? 王悦妍都当着他的面,承认她是他的心上人了,结果竟然还想嫁给他? 地铁,老人,手机。 叶绒越想,脸上的表情越复杂。 她虽然因为青黛一事,对书里那位王皇后的滤镜,已经碎了不少,但也没想到,她三观竟然这么让人不敢苟同啊! 看她表情碎裂的模样,用她的逻辑说服了她之后,谢阔笑了。 “所以,你还觉得她喜欢我吗?” 叶绒这下是完全不敢点头了。 嘤嘤嘤…… 谢阔分外爱怜的摸了摸眼前人的脑袋。 “等会儿让后厨人给你弄碗核桃仁吃吃吧。” 惨兮兮.jpg 第九十二章 坦白 叶绒看着几乎是在明晃晃的暗示她脑子有问题的男人。 “你是在说我蠢吗?” 谢阔一脸诧异,“……你瞎说什么呢?!” 小孩儿都这么可怜了,他着实不好再打击人。 不然把人惹恼羞成怒了,那就麻烦了。 这般想着,谢阔选择顾左右而言他,轻飘飘的把这件事情揭过去。 “话说,你现在对这件事情什么想法?” 叶绒看男人一本正经的神色,目光有些狐疑。 “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想问的吗?……嗯?” 接连两问,虽然在网上见识甚多,但终究是纸上谈兵的叶绒,都没反应过来男人把孙子兵法用到了她身上,就被人成功带偏了话题。 “没看法,没想问的。”叶绒摇了摇头。 男人薄唇微抿,眉心轻皱,似对她这般敷衍的回答有些不甚满意。 他这般作态一出,叶绒连忙拍起了马屁。 “就这件事情而言,总的来说,你和谢叔当机立断选择让利消灾,是一种很正确的选择。这说明你们眼光独到,有着走一步看三步的敏锐判断力,非常厉害!” 把男人的问话当成了理解来做的叶绒,边说边为了增加自个儿话的可信度,给人竖起了……两个大拇指。 谢阔:“……” 她这番话说的甚是熟练,简直是没动脑子思考,就脱口而出的惯用语。 这是……应付家中长辈用的话术? 男人抬手捏了捏山根,果断把此事翻篇。 “你的好奇我为你解惑了,以后再想知道什么,也不必偷听,直接问我就好,能告诉你的我都会告诉你。” “现在,该轮到你来为我解惑了。” 男人说着,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能告诉我,往常这个时间点,还在清辉苑窝着的你,为什么会会出现在这里吗?” 叶绒:“……” 死亡问题。 她顿时就哑巴了。 此时此刻,叶绒深恨自己没学到孔乙己的精髓,无法狡辩。 咋搞? 好半响—— 眼睑轻颤的少女抬眸,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她果断歇了胡编乱造的念头。 毕竟她没和其他人提前串好口供,瞎话不好胡编。 最终,斟酌再三,又沉吟好一会儿之后,叶绒选择了有技巧的坦白。 “那什么,我本来想出门取个快递来着,结果半路遇上了青黛,她为了感激我,想告诉我一些她以前知道的私密事,作为报答。” “完了我俩边说边走,等她说完走了之后,我一不小心迷路了,听到这边的动静,本想过来问下路来着,谁曾想人还没走过去呢,就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所以我就……” 叶绒给了谢阔一个你懂的眼神。 谢括点头表示理解,然后他又问了句,“那青黛都和你说了什么,让你听得那么入迷?连人都走失了。” 本想避重就轻,把这件事情略过去的叶绒:“……” 没法接,这话她压根没一点办法接。 最终,叶绒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做法,“我都说了是私密事了,怎么能随便告诉你呢!” 看男人诧异挑眉的模样,叶绒想了想,举了个例子—— “就跟你一样,你无意间听了一则与身边人有关的八卦,这则八卦虽然足够狗血,特别劲爆,但真假难辨,难不成你还会特意说给其他人听不成?” 谢阔:“……” 他确实不会说给其他人听,但必要时候,这则八卦,定然会成为他手中的一枚棋子,或用来对付当事人,或用来制掣其他人。 对上叶绒探寻的目光,谢阔没敢吭声,说出自己对待流言蜚语的惯常做法。 男人那是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果断摇头附和,“对,你说的没错!” “那你还问吗?” “……不问了。” 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哪儿还敢再多嘴啊?! “那你是想取什么快递?怎么不让丫鬟帮你去取。” 叶绒:“……” 咋滴个回事啊,小老弟! 你今天怎么净问些个,姐姐我压根无法回答的问题呢?! 叶绒情不自禁抬了下头,看了眼还在飘着雪花的天际。 什么个鬼啊! 这到底是哪路神佛,在考验她随机应变的能力呢? 想归这么想,但内心腹诽的叶绒,这回没敢再装哑巴。 ——越是紧要关头,越要沉住气,不然她回头连哭都没地方哭! 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挡,叶绒握紧拳头,用刺痛让自己强行冷静了下来。 她嘿嘿一笑道:“我给谢叔准备的生辰礼物到了,我想亲自去取一下,以表心意。” 叶绒这话没露丝毫端倪,谢阔想到她往常为人处事的准则,觉得这确实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因此他也没有多想。 “你礼到了,心意也就到了,这种小事不值得你亲自走一趟的。” “……好的,下次我会注意的。” 叶绒一副分外听劝的模样。 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男人打量下她身上的行头,当即露出了不赞同的目光。 女子体质向来娇弱,她这一来一回折腾的,万一感染了风寒怎么办? 叶绒在谢阔开口之前,连忙堵住了他的话,“来都来了,我都走到这里了,没半途而废,折返回去的道理。” 看她这般坚持,谢阔想了一下,没再多劝,而是道了句,“那我陪你一起过去吧。” 有他在,她要是畏了风寒,感到冷了的话,他能随时用内力给人供热。 听到男人这话的叶绒:“!!!” 额滴那个老天鹅呀,这果然是哪路神佛,在考验她的心脏承受能力吧! 叶绒那叫一个欲哭无泪。 关键是—— 看男人这般不容拒绝的态度,显而易见的,他这回不好打发。 Emmm…… 这可怎么搞?! 叶绒大脑急速转动。 正所谓—— 有困难,找穿越大神! 想到自己上回是怎么求得神明帮助的,叶绒想了想,然后斟酌了一下措辞,内心小人儿双手合十—— 穿越大神保佑,您要是能帮我打发了眼前男人,让我独自去取东西的话,信女愿明日就把清辉苑中那一千零一十两黄金尽数送与您,给您打造一座金身供奉! 求求了.jpg 第九十三章 挑刺儿 雪落无声,走在寂静的空无一人的小道上,在一片宁静的氛围中,只有两人走路时,踩踏在雪地里,咯吱作响的声音。 静,太静了。 伴随着两人越走越近,衣袖互相摩擦中,都快听到身旁的男人心跳声的叶绒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淦! 为什么他们好端端的,平平无奇的走个路,周遭气氛都能往旖旎方向发展呀? 疑惑.jpg 抓狂.jpg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她明天就要走了! 再这么下去,她岂不是要变成渣女了? 只撩不负责,完了还玩消失那套的那种渣女! 这么一想,叶绒脸上表情扭曲了一瞬。 不行! 她这人虽然不怎么在乎外人怎么看待她,但受不得这种污蔑! 于是,在穿越大神还没有发威之前,叶绒连忙重重的咳嗽一声,试图把自己的名声挽救回来。 “怎么了?” 对上身旁男人看过来的目光,叶绒嘿嘿一笑。 “亲——” 谢阔:“……” 她这语气太过于谄媚了,一听就没安好心。 “什么事,说?” 叶绒闻言,苍蝇搓手般,在男人不忍直视的目光下道:“就青黛吧……” “她不是想找一安稳之地,立女户嘛,我今天刚好在府上见到她了,所以就想着顺便问一下,你给人把户籍地址放哪儿了啊?” 谢阔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这是来检查成果来了! 但这事,他还真知道。 与她有关的事情,他手下人按交代办好之后,特意前来找他汇报了一声。 所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青黛现在是住在—— “南坊那边。” 叶绒:“??!!” 想到她上回去南坊的时候,那些在大雪天里,干出了一身大汗,兴奋盖房子的一众人,叶绒有些吃惊。 “南坊那边,那么快就能住人了吗?” 她记得,她上回过去的时候,那些个一间挨着一间,虽然没有八九十年代的筒子楼高,但除此之外和筒子楼大差不差的房子,才只盖出了个大概的形状。 这才多久啊,竟然那么快就建好了?! “城外那么多人来了之后,全都上手帮忙了,他们连夜加班加点的,今早便已经弄好了。” 自知道那里的房子,盖好了之后有他们的一份,只单纯干点苦力活,就能吃饱喝足,还有礼物拿的百姓们,干的那叫一个热血朝天的,跟打了鸡血似的! 叶绒听到这话,有些砸舌。 这…… 只能说不愧是中州人吗,这基建速度—— 牛掰.jpg “那城外那些人,现在都住到南坊那边了?” 听到这话,谢阔很是一言难尽的看了她一眼。 “那么多人呢,怎么可能!” 从徐州带回来的人,加上洛阳城本来的人,以及正陆陆续续往洛阳城赶来的人,那么多人加起来,足足有十几来万,就算是把这些人当成鸡一样,往屋子里塞,南坊总共就那么大点儿地方,所有人都塞满了,也住不下啊! 叶绒对上男人看傻子一样的目光,很快也想到了这一点。 Emmm…… 差点忘了古代虽然地广人稀,但这只是通常而言罢了,不是没有特例的。 ——就像现在的洛阳城一样! 当然,这话她是不能承认的。 因为…… 察觉到男人话中的意思,叶绒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好的,能名正言顺给青黛搬家的借口。 心有算计的叶绒杏眸微眨,只一个瞬间的功夫,便看着谢阔皱起了眉头。 “那照你这么说,现在南坊那边岂不是有很多人在住?” “自然。” 因南坊的布施是日夜不停的,所以那边整日都很热闹,人来人往的,连带着整个南坊那边的空气,都比洛阳城其他地方要暖上几分。 “这般鱼龙混杂的地方,你怎么能让她一个单身的年轻姑娘住过去?” 赶紧滴,赶紧给人换个地方住! 听出她语气中的嫌弃,谢阔:“……” “无论是洛阳城里原本的人,还是新来的那些人,人人都想往南坊那边住,甚至为此有人天天在南坊那儿围追堵截朱大人,企图求个入住名额,弄的朱大人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得让每户人家抽一个人出来抽签,决定入住名额。” 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大好事,结果到她这儿,反而是被嫌弃的存在! Emmm…… 谢阔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内心想法。 叶绒:“……” 阿巴阿巴—— 草率了! 在叶绒脑子因男人的话,卡壳的时候,谢阔又补了一刀。 “青黛的户籍是府上人亲自去办的,而且那人帮她去官府办好女户,弄好住的地方之后,还特意找南坊那边的官员交代了一声,让人特意关照她一下。” 再说了,能在王家平安无事的活那么久,还能抓住时机逃离那滩泥潭不说,并得偿所愿的人物,又岂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好端端的,她能出什么事情? 青黛立完女户之后,独自一人在外生活,倘若她真如所言的那般,日后只独身一人,不招赘婿的话,有谢家罩着,日后她便是年迈无力,无法独自生活的时候,官府那边的人也会好好照顾她,直至终老。 因她一句话,人青黛未来肉眼可见的一片坦途,甚至于连养老的事情都不用担心,老实说,谢阔不明白,眼前人儿还有什么好关切的?! 叶绒:“……” 虽然古今之间有代沟,但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哪儿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然并卵—— 她这回可是抱着挑刺儿的心态,想搞事来的。 虽然叶绒在心里暗暗给办事的人竖起了大拇指,并在内心好好感谢了眼前人一番,但她嘴上脱口而出的话,却与内心想法截然相反。 “那也不行啊,青黛现在白天出来做工,晚上天都黑了,万一回去的时候,遇到了麻烦怎么办?” “你要不给人在洛阳城内找个地方住呗?最好是前院能开商铺,后院能当住房的那种。” 谢阔:“???” 你要不要听听,你到底在说什么!!! 第九十四章 家穷 谢阔面无表情的看着身旁的少女。 他没忍住吐槽了句,“青黛是你哪个远方亲戚吗?这么关照人家?” 知道现在洛阳城内房价多贵吗? 前院能开商铺,后院能当住房的那种房子,定是能福泽子孙后代的,便是有人迫于无奈出手,那价格也是贵的要死的! 一开口就给人送上这么一份大礼,这就跟老天爷追着人喂饭一样,饭做好了,喂到嘴边了还不放心,还得硬给人塞嘴里! Emmm…… 谢阔一点都不想承认,此时此刻的自己,内心有点点的羡慕嫉妒。 叶绒听到谢阔这话,心虚了一下。 她也不想这么慷他人之慨关照人家的,但这不是心里有鬼吗? 而且,如果不是他当初非得把她带进洛阳城,哪有这么一遭? 归根究底,这帮就该他帮! 虽然但是,实话并不能说。 叶绒想了想,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方才道:“青黛那么可怜,我把她从王家小姐身边带走,相当于是救了她一条命,正所谓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人都救了,女户也帮人立了,再送给她一套能做买卖的房子,给人未来多一条退路什么的,也没什么……吧?” 虽然知道自己这么说,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但叶绒仍旧厚着脸皮说出了口。 她目光水盈盈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哥哥,菜菜,求求,帮帮。 谢阔听到她的话,本想顺着叶绒的逻辑,尝试着把人说服,让她收回内心当冤大头的想法的。 结果—— 没毛病! 从她的角度,顺着她的逻辑思考下去,谢阔怎么琢磨,都觉得她此番言论看起来,一点毛病都没有! “……” 谢阔表情顿时有些诡异。 啊、这…… 该怎么说呢—— 他眼前这姑娘,本来就是这么一个心软善良的冤大头! 他们初见时,她能因驿站小二随口一句哭诉,用比买土还要便宜的价格,几乎是白送了他万把斤的上好粮面。 之后,她更是因怀县老人几滴眼泪,把那么多好面好蛋往外送,不计成本,不求回报的那种。 甚至于—— 为了那些只见过一面的怀县老百姓们,她还给豫州送了比国库两年收入还多的东西。 那现在…… 在看到青黛身上的伤口之后,她记挂着青黛,惦念着她的未来,想给她求一份好前程,岂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么一通思路整理下来,谢阔简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话了。 看着面前仰脸等他回答的少女,谢阔:“……” 他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从小到大这么些年来,你遇到了多少像青黛这样的可怜人啊?” 回应他的是叶绒摇头的动作。 “一个都没有?!”谢阔有些不可置信的提高了音量。 “那当然了。”叶绒这话说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按现代年龄算的话,人青黛还没成年呢,在他们国家,敢这么虐待未成年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要喜提铁窗泪。 看她这一点都不像是在说假话的模样,谢阔难道有些无言以对。 男人沉默了好半响,方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冒昧问一句,你以前在家里生活的时候,遇到的你觉得最可怜的人,是什么样的?” 叶绒:…… 她觉得最可怜的人是她自个儿。 在这里007不说,回去还得996,结果到手工资,连人家收破烂的大爷都比不上。 搁他们那城市,收破烂的大爷都月入过万了,她实习期到手工资,连人家一半都不如! 看她沉默着,一副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模样,谢阔想了想,又换了种问法。 “你以前,有见过,比怀县那些来找你买粮的人,更可怜的人吗?” 刚受了波冲击的男人,这话问的很是小心翼翼。 结果—— 回应他的,是叶绒毫不犹豫,摇头的动作。 谢阔:“!!!” 他未来老丈人真厉害!!! 能把人保护的这么密不透风的,让她好端端的活了这么多年,都从未见识过这世道的残酷。 不、不应该这么说…… 对上叶绒澄澈的目光,谢阔在心里隐约有种近乎笃定的猜测。 莫说是亲眼见识到这乱世的残酷之处了,这世间众人习以为常的一些恶心事儿,她恐怕连听都没听说过。 十有八九的,在她看来,人们饥饿到只能吃观音土过活,便是可怜的不能再可怜了。 殊不知,这世道,还能有口吃的,都已经是万幸了。 这么一想,谢阔突然有些逻辑,她为何会对怀县那些人的卖惨,如此的动容了。 虽然但是—— 他老丈人就没有想过,就这么把女儿随随便便的放出来,会被人连肉带骨头的,全都吃干抹净吗? 便是有那些神出鬼没的,来去之间,让人查不到影踪的人,护着她的性命,他老丈人难道就不担心自己的万贯家财,被她出门一趟,随随便便就给霍霍没了吗? 蓦地—— 想到眼前人,财大气粗的送出去的那些东西,以及言谈之间,在他们试探之时,提及那些物什时,毫不在意的态度,谢阔:“……” 好吧,他老丈人可能真的不用担心这个。 毕竟,依她的言辞来看,他们家那些个东西,可能她一辈子都霍霍不完! Emmm…… 有那么一瞬间,谢阔心疼起了他们尚未出世的孩子。 但是嘛—— 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所以,对不住了,孩子! 叶绒并不知道男人内心的想法。 等了好半天,都没等来他的应和,还眼睁睁看着男人,把话题拐到另一边去了,叶绒有些着急。 “喂,你到底肯不肯帮忙啊?” 谢阔:“……我等会儿就叫人给青黛换个好住处。” 这话谢阔虽然说的有些不情愿,但是内心却还有些诡异的感动。 看来,这么长时间的朝夕相处,还是很有用的。 ——最起码人干好事的时候,知道带上他了! 所以,这回,他就权当是积德了。 只希望老天爷看他这么听话,乐善好施的份上,能让他们孩子,以后无论是性格还是智商,都随了他。 求求了.jpg 他们家穷,再多来一个散财童子,谢家养不起啊!!! 第九十五章 她的错! 谢阔看着听到他的话之后,眼睛都亮了,笑得那叫一个甜美明媚的叶绒,他整个人都,“……” Emmm…… 他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只感觉到头疼! 这可怎生是好?! 其实,在打定主意要娶她之后,他心里一直都很矛盾。 她的性格太浅显易懂了,那么明媚、清澈,单纯的不染世间尘埃。 而以他现在手上的权势而言,他也有那个能力,可以把所有污遭事都隔绝在她的视野之外,让她永远都像现在这样,这么单纯的干干净净下去。 可是,他真的该这么做吗? 不经风雨历练的花朵脆弱易碎,永远都无法真正成长起来。 谢阔很矛盾。 就眼前人而言—— 也不知是因为她家中人,把她保护的太好的缘故,还是因为别的其他的什么原因,她言行举止间,总给他一种奇异的割裂感。 这并非是指她礼仪不熟练,言辞不够圆滑,而是—— 谢阔想了很久,才想出了一个合适的,用来形容的词。 格格不入。 是的! 她有时,给他的感觉便是,她和身边所有人,包括他在内,都有一层厚厚的隔膜。 这层隔膜的两端,分别是她与其他人,而她,仿佛在这层隔膜的保护下,能随时从这浑噩的世道中,抽身离开般。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谢阔时常思考,她的家人,为什么会把她放出来,单独行走在这世间? 是为了给这在浑噩地狱中生存的众人一束光,让他们不至于永远沉沦在黑暗的世道中吗? 亦或者,这是对她的一种历练? 她是家里的独苗苗,家中众人宠溺的存在,她家里人宠她宠惯了,以至于发现人长歪了的时候,已经无法修正了,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特意把人给放出来,希望外面的社会能教她重新做人? 倘若是他人的话,谢阔能毫不犹豫的说,她家中人把她放出来的目的,是为了历练她,以便她经历社会残酷的洗礼之后,能更好的继承家业。 但这事放在她身上,老实说,谢阔是有点猜测不透的。 ——他不信,她找上他是一场意外! 无人引导,她不会那么精准的找到他,并在初次见面时,对他好感度那么高,那么的信任他。 既然这样,在这一事实上合理推测一下,她找上他,应该是她家里人,想把独苗苗放他身边,重新修剪栽培一下。 这粗看没什么毛病,可是—— 他们明知,以她那看不得他人受苦的性格,她暴露自己的手上有大把粮草的事情,只是或早或晚罢了。 知道她手上有粮,缺粮缺疯了的他,无论抱着什么目的行事,都不会为难她。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她的家人又怎么能肯定,他会乐意帮他们教导孩子呢? 这种打不得骂不得,轻不得重不得的存在,便是再怎么呕心沥血的教导,在大棍加大枣的教育之下,他一不留神,要是没拿捏好分寸,惹怒了她身后一众护犊子的存在,那就得不偿失了。 况且—— 她的家人既然肯把人送到他面前来,那十有八九已经摸清了他的本性…… 像他这般自私自利之人,怎么会做那等吃力不讨好,又容易得罪人的事情呢? 所以,她家中人放她来到他面前,真的是为了历练她吗? 对于这个问题,从相识到现在,考虑了那么久,谢阔都没想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但前者的话? 可能性是更小的。 毕竟,设身处地想一想,她家里人就算是再怎么佛光普照的存在,也不可能把家中独苗苗放出来,任人割肉取血。 换他,他就是自己上,也不可能这么糟蹋孩子的! 这般想来,无论怎么考虑,答案都难免有些前后不通的矛盾之处,以至于谢阔直到现在都没想通。 所以…… 他到底该怎么做呢? 先前因为一直没考虑出这个问题的答案,所以谢阔全程放任面前少女自由发展了。 但是,现在嘛,经过这遭,结合先前经历,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倾向。 管吧。 不管不行啊! 倒不是他家底薄撑不住,主要是—— 他想捅破这天,族谱单开,坐上那万万人之上的位置。 本来,此事成功率不到一半,但因她几次三番心软的援助,他已经有了把握,而立之前能达成所愿!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结发为夫妻之后,她要是还再这么下去,随随便便来个人,到她面前卖惨一番哭上一哭,她不分青红皂白,仅因为怜惜眼前人的苦难,就心软帮忙的话,以后这偌大的江山,他还怎么管理? 只稍微一想那种场面,谢阔就感觉头皮发麻。 综上所述—— 她这根长歪了的独苗苗,他不修剪一下不行啊! 虽然她底子摆在那里,他不可能彻底把人给掰正了,但修修剪剪总比任其野蛮生长得好。 这般想着,谢阔咬紧了牙关。 不就吃力不讨好,容易被眼前人嫌弃厌烦吗? 没事儿,他可以少量多次教学,多折腾折腾,以她懒散的性格,眼看躲不过去之后,为了能早日解放,肯定会好好学习的。 至于之后—— 大不了他以后辛苦点儿,坐上那个位置以后,在其位谋其政,呕心沥血,兢兢业业的,让治下百姓越过越好! 让她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看到政治清明,百姓生活欣欣向荣…… 这般下去,没真正穷苦的可怜之人到她前卖惨了,不就万事大吉了?! 越想越觉得肝疼的谢阔,目光坚定,决定牺牲自己,成全他人! 拼了.jpg 自我pua成功的男人,此时整个人看起来都不一样了,充满了奋发向上,斗志昂扬的气质。 并不知道男人做下了什么决定的叶绒,眼见他们都快走到谢府大门口了,穿越大神还没发威。 Emmm…… 叶绒琢磨了好一会儿原因,方才想到一种可能。 怪她! 恍然大悟.jpg 是她不够真诚,只顾着画饼,没让神真吃到嘴里。 她的错! 第九十六章 洗脑 这般想着,叶绒先给身旁男人发了张好人卡。 完了,她笑得甜甜的,明亮的杏眸看着谢阔,眼里充满了请求。 “你这么好,能再帮我个忙吗?” 谢阔:??? 换成别人在他面前这样得寸进尺,这般贪婪的存在,他怕是早就让人付出血泪的代价了。 但是,是她的话—— 听到叶绒的话,谢阔第一反应是:心疼。 男人强忍着对自个儿钱袋子的心疼,想到接下来的艰巨任务,以为她又想当败家子撒钱,他什么都没问,就面色如常的点了下头。 毕竟,都要开始教学了,总得先给人一点甜头尝尝吧! “谢谢!”好人呐! “但是——”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内心滔滔不绝的感激正往外涌的叶绒:???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四目相对,没等叶绒开口,谢阔就提前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礼尚往来,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正所谓寓教于乐,教育要和现实相结合,不能脱轨。 ——今天下午的宴会,正是一个大好的授课机会! 觥筹交错间的利益交换她看不出来,贵妇小姐们的亲密疏理她无法分辨,那谁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表面脾气看起来怎么样,她经过他的教授,总能认出来,对号入座吧? 一点都不想承认,自己终究还是被王家女的话刺激到了一点儿的男人,看着叶绒笑的跟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一样。 叶绒:“……” 完了,心里预感更不好了。 肿么破,她总觉得,男人接下来要说的话,她一点儿都不爱听! 但—— 他说得对! 礼尚往来嘛! 她的要求,他都答应了。 那现在,轮到他给她小小的提个要求,好像也不过分? 这般想着,叶绒犹豫着率先开口道了句,“那……你先说说看。先说好了啊,太过分的要求,我可是不会答应的!” 她提前打了个补丁。 听到这话,谢阔笑了。 男人觉得自己的要求,一点儿都不过分。 “今日父亲寿辰,府上举办的晚宴,你陪我一起去参加吧。” 一来方便他教学,二来这种事情,她早晚要习惯的! 听到男人的话,叶绒想都不想就直接摇头了。 “不行!”她拒绝的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他打天下的班底,日后的朝中重臣,连同他们的家眷,今日几乎全都会出现在宴会上。 她要是真在这些人面前露面了,尤其是在那些,她日后注定要和她们有所交际的贵夫人小姐们面前露脸,那她明日回到了六年后怎么办? 真到了那些贵夫人小姐们面前,她怕是剧情都走不了一个来回,就得被她们当成妖孽找人除了。 所以,坚决不行! 看她这般坚定的不容商量的模样,谢阔:“……” 出师未捷身先死? 正所谓万事开头难。 见识过大风大浪的男人一点都不慌。 他没有吭声,只沉默的看了身旁少女一会儿,直看得人心虚气短,表情不再那么坚定了,才开口。 “为什么?” 你应我我应你,我们之间的友好相处,礼尚往来呢??? 男人控诉的眼神直勾勾看向叶绒。 看着用眼神,把想说的质询,都说完了的男人,叶绒:“……” 完了! 她现在虽然没成渣女,但同样是玩弄人心,她和渣女也差不了多少了。 她有罪,辜负了他的信任! “这小小的要求很过分吗?”男人着实有些不解。 她又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干嘛这么抗拒参加晚宴? 叶绒:“……” 她很想点头。 对啊! 这要求对她来说,可真是太太太过分了! 但叶绒觉得,她要是真点头了,看男人现在这般执拗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定然是要追根究底的。 那她接下来怎么解释,才能说的通,不让他怀疑呢? Emmm…… 这般想着,叶绒最终还是没敢点头。 她选择了另一种做法。 嘤嘤嘤.jpg 叶绒强忍内心的罪恶感,选择了另一种层面上的坦诚。 “听起来一点都不过分。” “那你……” “但我不想去。”叶绒这话说得分外直白。 瞳孔地震.jpg 头一次看她这般耍无赖的男人,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对上男人震惊的目光,叶绒不好意思笑了下,“我又不是个好人,出尔反尔多正常啊!” 她坏,别爱! 谢阔:“……哦。” 哦什么? 叶绒觉得男人这反应有点儿不对劲。 不对头.jpg 很快男人脱口而出的话,证明了她的猜测。 “既然这样,那我也说话不算话。”谢阔跟着有样学样。 叶绒:嗯嗯嗯??? 对上她陡然瞪大,瞪得圆溜溜的杏眸,男人表情分外无辜的露齿一笑。 “我,坏人,先前答应你的事情,不作数了!” “!!!” 这下轮到叶绒傻眼了。 “不是,你怎么能这样耍无赖啊?” 看着典型的只想州官放火,不想百姓点灯的叶绒,男人挑眉反问:“我又不是好人,为什么不可以?” 叶绒:“……” 这话太噎人了,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有罪,把一风光霁月的君子给带坏了! “所以,宴会去吗?” 眼看人可怜巴巴的垂着眼睛,话都不会说了的模样,谢阔有些好笑的又再给了她一次机会。 “……去。”叶绒这个字说的分外憋屈。 虽然但是—— 她去的时候是什么样,他可就管不了了喔! 当然,看男人满眼笑意的模样,这回长了个心眼儿的叶绒,没敢把内心真实的想法表露出来。 她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去参加晚宴可以,但你要先帮我把两件事情给办了。” “可以。” 正所谓有一就有二,已经答应过一件事情了,那再来一件又有何妨?! 男人这么想着,云淡风轻的颔首。 “还有一件事情,你说吧。” 谢阔麻木且熟练的给自己洗脑。 要是往外撒的钱少了,他就全当是做慈善积德了;要是散出去的财多了,那就当是藏富于民了。 逻辑通get。 第九十七章 凝固的笑容 谢阔本来已经做好今天要大出血的准备了,但叶绒脱口而出的话,却出乎他的意料—— “你让我找匠人,帮你把清辉苑中,那一千一十两黄金,打造成财神的雕像?” 谢阔放慢语速,重复了一遍确认。 这什么稀奇古怪的要求? 他着实弄不明白身旁人儿是怎么想的。 叶绒听到男人的话摇了摇头。 谢阔:??? 这下他更疑惑了。 难不成,他年纪轻轻的,耳朵就已经出了毛病,听岔了? 叶绒看着身旁男人,一本正经的纠正道:“我想要的是财神爷的雕像,不是财神的。” 财神是职位,财神爷是掌管财富的神祇,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可大了去了。 正所谓,不想当将军的小兵不是好兵,同样的道理,换算到穿越大神身上,应该也是一样的。 虽然她不知穿越大神,按照天庭那边来划分的话,处于什么等级,但祂这么爱财,内心肯定是有一个当财神爷的梦想的! 她虽然不知道穿越大神的真面目,但让人搞一个朦胧版的财神爷的雕像,完了在神像的底部,用拼音刻上只有她能看懂的穿越大神的音标,这样一来,倘若举头三尺有神明的话,祂们一定会秒懂她真正想供奉的是哪位神明,不会抢香火的。 逻辑通.jpg 谢阔:“……” 这时候,生平不怎么爱看那些鬼神之类的话本子的坏处,就体现出来了。 谢阔完全不知道,这两者的区别在哪里。 但为了不破坏他在身旁人儿心中的形象,男人沉吟片刻,最终选择事后翻书自己查阅。 “可以。” 谢阔没和叶绒争辩,就直接同意了她的要求。 得到肯定答复,叶绒几不可见松了口气。 这波妥了! 几乎在她松了口气的下一刻,叶绒便察觉到,反馈来了…… “!!!” 听着由远及近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叶绒强行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朝声源处看去—— 来人是谢管家! 谢管家看到两人相携走在一起,愣了一下,但旋即他强压下心中激荡的情绪,上前给两人见了个礼。 “少主,大人请您立刻去书房一趟。” 叶绒:??? 她本来还在想,穿越大神这回怎么帮的她来着,但由于谢管家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古怪了,以至于叶绒的注意力,情不自禁的就被吸引了过去。 怎么个肥事??!! 看着谢管家脸上那两分激动,两分兴奋,同时夹杂着三分悲伤和三分同情的表情,叶绒缓缓瞪大了眼睛。 生平头一次,她在一个人的脸上,见到了完美的表情扇形图—— 诚不欺我! 看着强行压抑着心情,心态调整好了,但脸上表情却没来得及恢复平常模样,以至于看起来有些扭曲的谢管家,谢阔同样有些惊讶。 要知道,谢管家跟在他父亲身边那么久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怕是山陵崩了,都能面不改色。 那么—— 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他能如此失态? 失态到,连在他身旁少女面前,那过往和善慈祥的模样,都维持不住了。 “发生了何事?” 谢管家听到这话,下意识抬头看了叶绒一眼。 这波,叶绒秒懂。 ——该到她回避的时候了! 叶绒看向谢阔道:“既然谢叔找你有急事,那你赶紧过去吧,我自己去府门前取东西就好了。” 话落,她迫不及待想赶紧离开。 溜了溜了.jpg 叶绒虽然不知道,穿越大神搞出了什么神秘的大事,把人给调开了,但是—— 嘤嘤嘤.jpg 谢谢大神.jpg 看她这般毫不犹豫,和他们拉开了距离的模样,谢管家当即开口阻止她的离开。 坏菜了,他光想到她听不得人间惨剧,忘了顾及其它了。 看叶绒对谢管家的话,充耳不闻的模样,同样以为她被谢管家刚刚的动作,伤到了心的男人,连忙伸手拉住了叶绒的手腕。 “别走,既是急事,我们一起去书房那边看看吧。” 男人用行动表面—— 她是板上钉钉的谢家未来主母,他们没有拿她当外人的意思。 然并卵—— 仅一个拉扯的动作,看到她脸上凝固的笑容,本想安慰人一番的谢阔:“……” 这下,叶绒脸上凝固的笑容,直接来了个隔空复制。 Emmm…… 哪怕知道她现在对他没有丝毫男女之间的感情,谢阔仍旧伤心了。 “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单独相处?” 本来嘛,他事忙,她又爱宅在清辉苑里,轻易不肯出门,哪怕是平常用午膳时,还有父亲在,以至于他们独处时间很少。 他们今天好不容易能一起独自在雪中漫步走上那么一会儿了,他本以为两人能好好独处一下,培养培养感情—— 她把那些个不相干的人的事情,拿到这时候来说也就罢了,但她怎么能把他当瘟疫一样,瞅准时机就想避开呢? “……你误会了。”叶绒表情有些心虚。 “我……我就是想着府外那些过来给我送东西的人,应该已经等了很久了,我怕耽误他们时间,所以想赶紧速战速决。” 才不是想甩开他,自己单独去取货呢! “那你陪我一起去书房?” 叶绒:“……” 她只稍微犹豫了那么一下,本就伤心的男人,脸上表情更受伤了。 叶绒:“——” 好在关键时刻,谢管家解救了她。 “小姐,并非老奴不想您听外面最新传来的情报,老奴之所以没当着你的面说,是怕您过于伤心,难受出事。” 啊嘞? 叶绒听到这话,一头雾水,连安慰身旁男人都顾不得了。 “什么事啊?”这下她着实是有些好奇了。 不是—— 她就想普普通通,自己单独去取个快递罢了,难不成就因为这,穿越大神还整出来个大事? 这这这…… 叶绒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内心想法。 她只得在心里,默默给穿越大神竖了个大拇指。 牛掰.jpg 谁以后要是跟她说,穿越大神当不上财神爷的话,她跟谁急?! 第九十八章 阳谋 谢管家听到叶绒的话,又犹豫的看了她好几眼,方才出声—— “咱们北边雪崩了。” 叶绒:??? 谢阔:“!!!” 叶绒一直没明白谢管家话里的意思。 于是,她转眸看向身旁男人。 仅一个转身的功夫,叶绒:“?!?!?!” 看着转眼间,表情变得比谢管家更加扭曲且难以辨别的男人,叶绒一头雾水。 怎么个肥事? 不懂.jpg “……自从到了冬季之后,这种事情,在豫州不是经常发生吗?” 为此,官府的人,特意给那些住的靠近山林的人,整个来了一大迁移。 这事谢父在饭桌上曾提过一嘴,她听到了,便记在了心里。 也是因此,叶绒想不明白,此事有什么好单独拎出来讲的。 谢管家:“……” 他不着痕迹看了谢阔一眼,看他调整好情绪后,得到男人几不可见的颌首示意,谢管家方才继续解释。 “我说的北边,指的是豫州的隔壁——翼州。” 翼州? 叶绒从脑中扒拉了好久过往学过的地理知识,才把他说的翼州对号入座。 反应过来翼州是哪里之后,叶绒:“……” 原谅她和古代之间的代沟吧! 因为对这边不太了解的缘故,她政治意识比较薄弱,着实想不明白,这有什么好让人惊讶的地方。 翼州那边那么冷,平均温度比豫州这边低多了,在这种情况下,豫州这边都发生过好几次雪崩了,那翼州那边雪崩,多正常呀! 仅从地理学上看,叶绒觉得这一点都没毛病! 然后,她就听到谢管家道:“几场雪崩连着发生,一直没间断,以至于整个翼州从里到外,现在乱成了一团,连翼州太守,都被人给杀了。” 这话谢管家是同时说给两人听的。 因为叶绒在的缘故,顾虑到她的心软,谢管家没说这次雪崩死了多少人,殃及了多少无辜百姓。 但多年默契下来,谢阔仅凭一句话的功夫,就猜出了一个大致的数字。 ——比今年在他身边这人手中受恩惠的人数,还要翻了一倍! 翼州现在群龙无首,而他们不止有强壮的兵还有充足的粮,完全能吃下翼州那些剩下的人。 ——无怪乎谢阔那么激动! 结合他们手上现有的势力,再加上早已投成的青州,待吞下翼州之后,徐州、兖州,便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唾手可得。 这样一来—— 九州地盘,他谢家便独占一半! 其他四个单独作战的州,便是联合起来,在粮草丰足的情况下,他们硬攻,也能在三年之内拿下九州。 这般四舍五入一下,待拿下翼州,他谢家便是九州的无冕之王了。 ——关键是,他们现在对翼州出手,既有名声可图,还有实际好处可拿。 大好事儿啊,这是! 这般想着,谢阔下意识看了叶绒一眼…… 此事,想来她也不会阻止。 毕竟,没有强硬势力镇压接收,翼州剩下那些人,只会死得更多更惨! 叶绒并不知身旁男人的算计。 她听到谢管家的话,眉头直接就皱了起来。 战乱开始了么? 这个时节,要是兵荒马乱起来…… 叶绒抬头看向天空飘落的雪花,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豫州那边这次会死多少人?” 男人对此避而不答。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这事我和父亲会处理好的。” 叶绒眼睑颤了颤。 “死了那么多人,明年翼州那边的地,还有人耕种吗?” 民以食为天,在这饥荒年代,无法种粮耕种,收获不到食物,死的人只会更多。 这,是一个死循环。 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 莫名的,叶绒脑海里冒出了这句话。 叶绒咬紧了唇瓣,看着身旁男人眼中遮不住的勃勃野心,下意识的,她选择了逃避。 拼夕夕上有数不尽的粮食,更有亩产千斤的良种,但…… 她不敢拿出来。 最起码现阶段的她,不敢拿出来! 这么想着,叶绒狠狠的闭了一下眼睛。 难不成,真的要因为她的胆小懦弱,对未来肉眼可见的要遭受灾荒的那么多人,视而不见吗? 叶绒内心陷入了愧疚的挣扎。 其实,她明天就要走了,走前干把大的,露个外人眼中的神迹,也没什么吧? 反正外人没见过她的真面目,见过她真面目的人,也没听过她的真实声音,再加上时间给记忆蒙上的尘埃,只要她小心点儿,想来六年后他们也认不出她。 可是—— 一旦被认出来,她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 怎么办? 看她眼中不自觉蒙上的水雾,在她陷入魔障前,男人的话解救了她。 “自然。” 四目相对,男人声音铿锵有力道:“我向你保证,今明两年,谢家治下,定不会有一人饿死。” 他知她在乎什么,也知道豫州要因为这话付出多大的代价。 但,值! 听出他话里另一层意思,叶绒抿了抿唇。 “你们要派人攻打翼州?” 孰料,听到她的话,男人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在她的注视下,浅笑着的男人默默摇了摇头。 “我们只接受翼州前来投诚之人,绝不会主动攻打那里。” 因为完全用不着动用武力强攻。 他这话放出去之后,多的是翼州连同其他州的人,在有识之士的组织下,前来投靠。 届时,他们手下人多了,多的豫州完全装不下,而豫州隔壁诺大的翼州人走城空,一片荒凉,他们接手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 这是明目张胆的阳谋,但其他几个州的人便是看出来了,也破解不了。 ——因为他们手中没那么多粮饷! 说不定,还有那些个蠢货,会因为治下百姓离开,少了很多人用粮,能节省下一批赈灾粮饷藏进自己口袋里,而感到开心呢! 男人计谋用的光明正大,话也说的很是坦荡。 明白他话里意思之后,叶绒几不可见松了口气。 妥了。 这样,她便不用考虑其他了。 真好! 看她没阻止的意思,本以为她会不忍心百姓大雪天的长途跋涉过来,而劝阻的男人,也因此松了口气。 四目相对,两人相视一笑。 然并卵—— 彼时笑的开心的男人,完全没想到,日后的自己,有一天,会因此悔的想嘎了现在的他! 第九十九章 形象? 眼看叶绒面色恢复了正常,谢阔开口道:“我们一起去书房那边,具体了解下是什么个情况吧?” 叶绒:“——” “不不不……我不去!!!” 男人看向她的目光带了些疑惑。 叶绒讪笑着摇头,“真的,我不去。” 他们再三邀请她去书房那边旁听,美其名曰帮着参谋参谋,但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的叶绒,拒绝的那叫一个不留余地。 开什么玩笑! 一来,政治意识几乎为零的她,对那些个布局谋略之类的事情,一窍不通;二来,这个点儿能在书房和谢叔一起议事的人,全是他们家的心腹。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书房里那些人,但凡能活到六年后,不出意外的话,日后上朝时,都能搁前面儿站着。 她便是闲的没事,无聊的发慌,也不能去他们面前,多刷些存在感啊! 叶绒一点都不敢小瞧这里人的智商,也不觉得他们个个都是睁眼瞎,在这么一群几乎可以说是中州最为聪明的大佬们面前,她露面露的次数多一次,以后暴露的可能便多了一分。 所以,不去! 这个书房,她坚决不能去! 邀请的话还没落下,便眼睁睁看着她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的谢阔:“真不想去?” “嗯嗯嗯。”叶绒应的贼快贼大声,生怕慢一点儿就被男人给拖去书房了。 想到他们接下来要讨论的事情,谢阔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放过了她。 万一她在里面听着那些个腥风血雨的话,再心软了的话,他钱包可受不住。 这般想着,谢阔最终选择放过了彼此,让叶绒如愿以偿了…… 叶绒:“……” 狠松一大口气! 好在,虽然中间出了点儿岔子,但在拒绝谢管家的跟随之后,叶绒最终还是得以自己单独去了府门前取快递。 毕竟她金子都送出去了,这笔冤枉钱总不能白花吧! 也许穿越大神也觉得自个儿这笔黄金来得太轻松了,所以接下来回清辉苑的路上,她没再遇到任何的意外。 等把那些她明日要用的,不能见人的东西,在清辉苑里藏好之后,叶绒稍微收拾了一下,便去了厨房…… ——这里倒还有一个小插曲儿! 后厨那些人看到她手上拎的东西之后,直接有一个算一个,全特么惊呆了?!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好在,虽然谢府的大厨们,见到她拿出来的东西之后,因为没见过世面的缘故,愣了那么一会儿,但他们能力摆在那里,她说他们做,再加上来自现代的奶油和糖浆果酱之类的辅佐,这寿桃形状的生日蛋糕,还是完美的做了出来。 超大型号的那种。 足够今日来参见宴会的人,一人分到一小块儿了。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的非常的快,叶绒在厨房忙活完,再回清辉苑倒腾了一下,等紧赶慢赶的来到摆宴的地方之后,晚宴已经开始了…… 在主位下首坐着的男人,眼角余光瞥到脸上跟抹了碳似的,黑乎乎的叶绒,有那么一瞬间差点儿没把人给认出来。 “……” 他放下手中把玩的酒杯,仔细看了看一身丫鬟服装,脸上又重新画起了那碍眼妆容的少女,直接愣了下。 不是—— 这什么情况??? 好半响,等到连脖子都伪装到位,涂的乌漆麻黑的丫鬟一步步前行,来到他面前之后,谢阔方才堪堪回神。 “——” 强压着内心叹气的冲动,谢阔看着面前少女咬牙问道:“你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这般模样,她便是把此事推脱给她那两个丫鬟,告诉他是冬霜冬雪做的,他都不信! 孰料,听到他的话之后,少女在他面前垂首俯身,低垂着眉眼,一副温顺至极的模样,轻声道:“少主有何吩咐?” 谢阔:“……” 这还扮演上瘾了啊? 她是觉得他年纪轻轻的,就瞎了吗? 谢阔深吸一口气,颌首示意眼前人儿上前几步,来他身边。 然后,谢阔方才压低了点儿声音,皮笑肉不笑道:“谢府上受过正经训练的丫鬟小厮们,是绝对不会似你这般的。” 男人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叶绒闻言,脸上表情险些没有维持住。 “详细岗岗?啊、不,你能仔细展开说说吗?” 她来的路上,全程跟前面那几个丫鬟动作一模一样,行为举止上,哪儿被他看出不对劲儿,这么直接的被点出来了? 老实说,叶绒有些怀疑面前男人在诈她! 谢阔对上她狐疑的目光,直接现场教学,二话不说找了个丫鬟过来。 看到他手势过来的丫鬟,在叶绒眼睁睁的注视下,轻手轻脚的来到男人左侧下手边,垂眸、静立、等候吩咐 叶绒:“……” 地铁,老人,手机。 不是—— 这对比,简直是太令人窒息了吧! 不过,经此一役,叶绒总算是明白了,这年头当丫鬟,不仅得在干活的时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还得有足够过硬的专业技能! 服了.jpg 这波,叶绒无话可说。 然并卵—— 谢阔看她这幅穿着打扮,表示自己很有话想要说。 “能告诉我,你这……是什么情况吗?” 男人目光上下移动,扫视着面前少女,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叶绒闻言,表情很是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怎么了?我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谢叔大寿,我这穿着打扮犯了什么忌讳?你说,我改。” 嘻嘻嘻.jpg 眼看自个儿计谋成功了,觉得扳回一局的叶绒,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她就不信,她打扮成这般模样,他还敢让她和他坐一块儿,不顾自个儿的脸面。 并不知道她内心在想什么的谢阔:“——” 看她这副有备而来,俨然准备跟他死磕到底的模样,男人感觉自己有些牙疼。 “强迫你来这里,是我的错,我道歉。但女悦己荣,你这般……又是何必呢?” 他知道,她不喜欢他,但再怎么不喜欢他,也不用在他面前,这么破坏自个儿形象吧?!!! 第一百章 不要脸 叶绒看男人无奈叹气的模样,没有接话。 但—— 她下次还敢。 哦,不对,没有下次了。 毕竟她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 再见面,相逢不相识。 Emmm…… 这么说还不对,确切的说,过了明天,他们以后就没有再见面的时候了。 芜湖.jpg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走剧情,距离回去又进一步了,叶绒那叫一个开心,开心的眼角眉梢的兴奋都压不住了。 谢阔看她这般模样,轻叹了口气。 看来今日时机不合适啊! 一腔教学计划胎死腹中的男人很是无奈,他食指轻叩桌面。 看叶绒一脸懵逼的模样,男人挑眉。 “小黑丫鬟,倒酒。” 叶绒:“……” 莫名有种自己办坏了事的感觉,什么情况? 叶绒没来得及多想,眼角余光瞥到周遭斟酒丫鬟们的动作,她来到男人身后跟着跪坐好,有样学样。 潺潺水声很快停下,眼看她要收手,谢阔出声了。 “酒满杯茶半杯,体现了对客人的热情和尊重,所以酒要倒就倒满杯,你这半杯收手,换了个脾气差的人,说不得得当场落了你的面子。” 男人以为他们家人待她亲切随和,以至于她不清楚这点子规则,所以懒洋洋的出声给人解释了一番。 孰料,话落,等了好半天都没等到人接着继续,谢阔:“……” 仅一个转眼的功夫,对上少女坦然无辜的视线,男人诧异挑眉。 “我说的话,你不理解?” 难不成他说的不够浅显易懂,她理解不了其中涵义? “没啊,我听懂了。”叶绒说归说,收酒壶的动作,那可是一点儿都不慢。 “但这晚宴才刚开始,喝那么多干什么,你没事儿不如多吃点儿东西。” 谢阔:“……” 他该感到开心吗? 和他面子比起来,她更注重的是他的身体健康! 哭笑不得,想端起酒杯一口闷了的男人,对上叶绒明亮的杏眸,轻啧一声,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男人随手夹了几筷子下酒菜,边吃边摇头。 “咋滴啦?”叶绒不解。 男人闻言,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的道:“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明白了,那些有了家室的男人,应酬喝酒的时候,为什么不喜欢让内子跟着作陪了。” 他们名分还没订下来呢,她就这样了。 可想而知,那些个已经成家立业的男人,尤其是平常喜欢酗酒的男人们,在家里的时候,被妻子给管成了什么样儿! 惨啊.jpg 看他一副深有感触的模样,难得跟上了男人脑回路,弄明白了他潜意思的叶绒:“……” 天爷啊,她有罪! 她一点儿都不想当渣女,但无奈还是搅动了男人的情思。 这般想着,叶绒没敢接话,她默默的往后退了退,离男人远了点儿。 又等人吃了几口饭菜之后,眼见着两人之间刚刚那种让人有些脸红心跳的氛围没了,叶绒方才小心翼翼开口:“话说,你让我陪你参加晚宴,我来了也陪了,什么时候能走啊?” 她先前不想待这里,是生怕自己日后被人给认出来,现在想离开,则是因为…… 眼角余光瞥到不远处跟着家中长辈前来参见宴会,或打扮的清纯可人,或妆扮的贵气艳丽,或举手投足间充满了温婉气息,各有千秋的一众青春靓丽的少女们,叶绒强忍着咽口水的冲动,决定把这一福气留给身前男人享。 就…… 她已经蝴蝶了他一段姻缘了,此番宴会大好时机,她绝对不能再耽误他了! 越想,叶绒越坐立难安。 谢阔:“……” 男人有些无语。 他示意她抬头看向主位上坐着的谢父。 叶绒不明所以抬眼看去,得到了谢父一个慈祥的笑容,她回以一句问候,并奉上了几句吉祥的话,方才重新看向身前男人。 “谢叔怎么了?” 人好端端的一点事都没有啊,他干嘛让她看? 看她一脸困惑的模样,男人扯了扯嘴角,薄唇微动,吐出两个字,“我爹社恐。” 叶绒:??? “你也社恐。” 男人边说,边示意她看看自个儿。 然后,他啧啧摇头,虽一字未说,但行为举止间充满了对她的看不起。 叶绒:“……” Emmm…… 对不起,她有罪,她丢了他们社恐的脸,关键时刻撑不住想掉链子了。 虽然但是—— “我没谢叔厉害,这里人太多了,我不行了,能离开了吗?” 只要让她离开,什么都好说。 反正嘛,她不是好人,不要脸。 谢阔:“……” 男人眼神很是一言难尽。 “你这都跟谁学的?” 他承认,他以前为了养活豫州军,出门打秋风的时候,为了多弄些养家糊口的口粮,是有那么些不要脸。 但自从遇到她,他一直在她面前装的风光霁月的,妥妥的一正人君子。 所以,她不可能是跟着他学坏的。 谢阔这般想着,内心快速过滤了一遍她在谢府遇到过的人见到过的面孔,然并卵—— 想到最后,他只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谢阔:“……” 岳父大人,对不起! 谢阔正在内心忏悔的时候,眼角余光瞥到身后丫鬟一点一点往后蹭,看她企图蹭到柱子后面,悄悄跑走离开的模样,谢阔:“……” 想了又想,薄唇开合间,话都到嘴边了,他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也罢…… 为了不陪他一起参加宴会,她那么抗拒,连化丑妆扮丫鬟的馊主意都想出来了,注定是留不住的。 他让她来此,本意是为了教学。 但既然教不了留不住了,又何必再把人束缚在这里呢? 且让人再自由一天吧! 明日,待明日,他定好好给她授课。 正所谓,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完全不知自己此时立了个fg的男人,就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走了身后狗狗祟祟的丫鬟。 甚至于,他还为她挡住了王坤看过来的视线。 麒麟公子与温雅君子对视一眼,互敬一杯,共饮美酒,把满腹算计全都压在了心头…… 第一百零一章 准备 叶绒回到清辉苑之后,并没有同往常一样,直接房间一关,借着睡觉的名义,躺床上玩手机。 毕竟,她明天就要走了嘛! 叶绒本来是想悄摸摸跑路的,走的神不知鬼不觉的,跑了就完事儿了,不管身后洪水滔天的那种。 但是—— 她想到了冬霜冬雪。 这要是不留封信证明,是自己偷偷走的,万一被谢家的人误以为,她被人给抓走了,从而罚到冬雪冬霜身上怎么办? 别的不说,只一个照顾不利的名声,就够她们吃一壶的了。 正所谓自己的锅自己背。 因此,叶绒思索再三,还是觉得自己应该留上一封信件。 然并卵—— 提笔、蘸墨、铺纸,叶绒扎好架势好半天,人在书桌后面都快坐僵了,悬空的手腕愣是动都没有动一下。 Emmm…… 草率了,她不会写毛笔字。 在有手机的现代,打字全靠拼音输入法的低头党,提笔忘字本就是常态,再加上给古人写的信件,还要贴合这个时代的文风,用词讲究押韵。 这…… 着实有些为难她胖虎了。 惨兮兮.jpg 叶绒好不容易才做足心理准备,准备在这个时代留下自己的第一个黑历史—— 一张写满了狗爬字的信纸。 但当软趴趴的毛笔和纸张相触时,她发现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狗爬字什么的,她不配拥有。 在被纸上那一团糊的完全看不出形状的墨痕,辣到了眼睛之后,叶绒果断放弃了用毛笔字写信的想法。 这时候,就不得不让人庆幸一下螺子黛这一伟大的发明了。 叶绒把眉笔当铅笔用,忙活了很久,才在纸上写出了一段完整的话。 究其大意不过是—— 她在这里叨扰那么久,感觉很是惭愧,仔细斟酌再三,还是决定离开了,勿寻勿挂念! 一段话没有一个字提到了清辉苑里伺候的人,但她却把责任全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甚至于为了保险起见,叶绒想了又想,还在后面又多加了一句话,只为了确保她离开这里之后,清辉苑的一众人,还能得到一个好前程。 当纸上痕迹凝固之后,叶绒举起来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什么疏漏的需要补充的地方之后,她才放下了心。 完美!!! 主打一个相识一场,好聚好散的叶绒并不知道,彼时因为她,在宴会上待着的男人,被王家兄妹二人联手灌了多少酒。 而且,有鉴于人家兄妹二人是打着一醉泯恩仇的理由敬的酒,这种需要民心聚拢的关头,不方便和人当众撕破脸皮的谢阔还拒绝不得。 谢阔:“……” 一边喝酒一边应酬的男人,想到已经溜了的叶绒,越想她越觉得杯中酒酸涩。 啧…… 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啊! 叶绒对谢阔内心的感慨一无所知,为了养精蓄锐,伴随着屋外风雪的呼啸,她今天难得睡了个早觉。 早睡早起身体好.jpg 也是因此,当冬雪一大早上的,听到屋内窸窸窣窣的动静时,她还吃了一惊。 抬眼一看天色,距离叶绒往常起床时间还有一个多时辰呢?! 今天是怎么个回事? 难不成她是半途渴醒了想喝水? 但很快,从屋内走出的穿戴整齐的叶绒,却用实际行动否决了她这一猜测。 冬雪:“——” 这下她是真的吃惊了! 以至于,等叶绒洗漱完毕,把她赶出屋子,自个儿在室内倒腾的时候,她都没尝试争取一下,留下来帮忙收拾。 不过好在等叶绒收拾完,戴上帷帽出门时,时间倒是和她前天出门的时间一样。 这回,因前天便已经得了口令的缘故,谢府大门口守着的人并没有拦下带着冬雪冬霜出门的叶绒。 为了不让人发现端倪,也为了最大程度的撇清跟她一起出门的两人身上的过错,叶绒还是老实先带着她们去了趟官府。 ——主要还是因为,她跟青黛约定的时间还没到! 酉时一刻啊! ——而现在连午时都没到。 等待的时间是如此的漫长而又难熬,叶绒在官府存放户籍文书的屋子里闲的无聊,对着一众籍册发待的时候,心里都有些后悔了。 出来那么早干嘛啊? 嘤嘤嘤.jpg 可惜后悔难买早知道! 好不容易在房间里,熬到距离约定时间只剩下半个时辰左右的时候,特意空着肚子没吃午饭,任凭冬雪冬霜敲门叫了好几次,都坚定拒绝了用膳要求的叶绒终于动了。 她刚一起身拉开房门,就对上了两人关切的目光,其中一人手上还拎着个食盒。 叶绒:“……” 这时候,爱听八卦的重要性就显现出来了。 叶绒清了清嗓子,对空手侍立的冬霜道:“我想吃城北那家烧饼了,你跑一趟去帮我买回来吧。” 冬霜听到这话,几不可见的松了口气。 知道饿了,想吃饭了就好。 生怕把人饿坏了的冬霜这么想着,连忙应了声是。 待冬霜应声离开之后,叶绒方才看向拎着食盒的冬雪。 “你跟我进来一下吧,我有事想找你帮个忙。” 冬雪听到她的话没有多想,她还以为人是终于忙累了,肯让她上手帮忙了。 殊不知—— 冬雪只进屋,转身关个门的功夫,便感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强烈的酥酥麻麻的感觉,紧接着便没了意识…… 叶绒眼疾手快的一手把人捞住,省得人摔倒,一手接过了她手上的食盒。 真重! 这是叶绒第一感觉,无论是人还是食盒,都非常的有分量。 前者她还能理解,后者是什么个情况? 小小的食盒,沉沉的重量,大大的震撼。 这食盒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为什么拎起来重量都快和人差不多了? 叶绒着实是想不通。 她第二感受则是—— 防狼棒真给力! 简直是杀人放火,打家劫舍之必备良品啊! 关键是,这玩意儿虽然会使人短时间内陷入昏厥,但大部分人十分钟之后,都能恢复正常,而且还不会留下后遗症。 棒棒哒.jpg 第一百零二章 跑路?! 鉴于时间有点紧迫的缘故,虽然冬霜一来一回,至少要花上两个多时辰,但南坊那边可没太多时间了啊! 也是因此,叶绒动作那叫一个速度。 她火速扒了身上的外袍,露出内里和冬雪穿的一模一样的衣服…… 紧接着,叶绒扯下自今早戴上起,便再也没有摘下过的帷帽。 ——倘若此时有外人进来的话,便会很是惊讶的发现,屋内两人不止发髻发饰完全相同,就连面容长相也一模一样,简直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叶绒为了讲究效率,动作很是粗鲁,只把帷帽拧一拧、卷一卷、拉一拉,又随手搓了几下,就直接用它,给昏迷的冬雪来了个五花大绑。 ——绑得紧紧的,保证人短时间内挣脱不开的那种。 完了她又给人嘴里灌了一小袋子的醋,确保她咽下去,两个时辰之内发不出声音了,叶绒才把自己脱下来的毛绒外袍铺在地上当床垫,扶着人躺了上去…… 待一切收拾妥当,准备就绪,叶绒把自己昨天加班加点写的信,放到冬雪胸口,然后小小声的跟她告别,“再见啊!” 山高水远,祝她们、再也……不见! 在官府内巡逻的人,看到抱着食盒,皱着眉头一脸烦躁担忧的模样,急匆匆往外走的叶绒,没一个人上前阻拦盘问的。 一来,他们都知道那是贵客身边伺候的丫鬟;二来,她脸色这般不好,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一看到她这般模样,大多数官差都识趣的,远远的避开了。 也是因此,叶绒离开官府的这一路,走得非常的顺利。 她从官府里跑出来之后,随便找了个小巷子钻进去,就跟剥洋葱似的,把最外头的丫鬟服脱了,露出了里面非常普通简单的,底层老百姓人家打着几块补丁的衣服。 完了,叶绒把食盒往地上一放,头上的发饰一拆,再撕了脸上照着冬雪的面容,高价定制的仿真皮肤后,露出里面又一层假面,从巷子里一出来…… 哦豁! 只见改头换面之后的叶绒,就一普普通通扔大街上,过往的商贩见过之后,不到两分钟就能忘得一干二净的普通妇人。 主打一个平平无奇。 当然,这只是叶绒自己以为的罢了。 事实上,这年头,哪个普通的妇道人家,敢在这条充满了贵人居住的巷子里,抬头挺胸、昂首阔步的走路啊?! ——战乱年代,有些东西是刻在人骨子里的。 好在,叶绒这回当真是有些运气在身的,她一路往南坊走去,没遇到一个纨绔子弟,或者看她不顺眼想找事儿的人。 当叶绒到了南坊之后,寻着记忆中的方向,狗狗祟祟的来到了她和青黛说过的那个小后门……旁边不远的拐角处。 顺利到达目标地点的叶绒:“!!!” 彼时距离酉时还有一盏茶的功夫。 完美.jpg 站在鲜少有人注意到的味道非常美妙,美妙的人难以形容的拐角处,叶绒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人古代学子考试时抽到臭号,不一定能如愿以偿考上;但她站这里,可是很快就能达成所愿的。 包如愿以偿的那种! 她站这里,打眼一扫,在叶小绒搁小后门那儿露面的那一刻,就能看个一清二楚。 额滴那个老天爷! 穿越大神保佑,这回可千万别出岔子,再把她送到其它时间点儿去了。 她小命可就这一条,经不起别的霍霍了啊! 事实证明,穿越大神这个神,祂是真能处的。 就是吧—— 有点不太懂得,设身处地为人考虑下,和现代xx宫一样,在那里许愿,有种不顾别人死活的灵! 当然,此时的叶绒,并不知道这一点。 在她激动的搁原地站着,不停搓手等待,甚至于因肾上腺素飙升过快,为了平复内心激动,开始转移注意力,畅想着回到现代社会之后的美好未来时…… 仅一个瞬间的功夫,一人手持巾帕,直接从她后脑勺那里蹿了出来,死死的捂住了她的口鼻。 来人似乎深谙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动作干脆,手脚麻利,但一声不吭,主打一个速战速决。 “!!!” 来人站在叶绒身后,个头虽和她差不多平齐,但手上的力气却格外的大,仅用一只手,便牢牢制止了叶绒挣扎的动作…… 叶绒嗅着巾帕上古怪难闻的味道,没一会儿的功夫,便感觉头晕目眩,就连手脚都软了下去。 随着她挣扎力度渐弱,耳边风雪的呼啸声,连同不远处人群传来的喧嚣声,一同弱了下去; 伴随着她眼前随着时间流逝,散开的一道道越来越多,越来越含混不清的重影,一同在雪地中,凝聚、溃散,最终归于黑暗…… 晕倒之前,叶绒内心苦中作乐的想——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她前脚刚把冬雪弄晕过去,后脚就同样着了道。 Emmm……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在叶绒身体软下去的那刻,她身后早有准备的少女,直接把她接了个满怀。 但也许是因为这种事情做多了有了经验的缘故,也许是因为生性谨慎的缘故,少女拿着巾帕,捂着叶绒口鼻的手并没有松开。 她又捂了好一会儿,确定她肺部吸满了迷药,再无反抗的能力了,方才移开帕子。 待少女把叶绒抱在怀里,没了她身体阴影的遮挡,露出了真容之后,赫然是—— 熟人! 正是王悦妍身边经常跟着的,那个叫翡翠的丫鬟! 翡翠单手毫不费力搂着叶绒身体,对着她的脸细细摸索了一番,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凭借经验,摸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翡翠顺着叶绒下颌处和皮肤贴合不慎紧密的地方一撕一拉,很是轻易的就破了她面上的伪装。 看着露出了真容的叶绒,因在她手上吃了一次亏,以至于早已把她音容相貌牢牢记在心里的翡翠笑了。 她很是开心的笑了。 既有得意,又有兴奋。 把此人带回去任凭小姐处置,小姐定然不会吝啬赏赐的。 ——她发啦!!! 第一百零三章 担忧 冬日的天,因白雪的映照,黑的一向很晚。 也是因此,往常的冬日,谢家父子二人,通常会忙过饭点。 不过这种情况,自叶绒来了这里之后,便没再发生过了。 因为谢府大厨秉承着上头的吩咐,为了节俭些,统一把开膳事件订在了三个固定的点上—— 全程配合叶绒作息的那种。 而嘴已经被厨房那些珍贵调料养叼了的谢家父子二人,为了能吃上有滋有味的可口饭菜,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调整自己的办公时间,配合着叶绒的用膳作息。 不是天大的事儿,耽搁会儿没事,大不了用完飱食再处理嘛! 也是因此,快到饭点时,谢阔就条件反射性收手,不再管书房内的公文了。 他本想出门之后,直接去清辉苑见见昨日无情把他抛下的少女,约个饭谈谈接下来授课的事情,哪曾想—— 谢阔刚从书房走出来,便见到贴身伺候叶绒的女婢冬霜,匆匆朝书房方向赶来。 看冬霜面容焦急惊恐的模样,谢阔脸上的笑容霎时下去了。 伺候她的两人,是他亲自挑选的,好端端的,冬霜怎会如此? 冬霜看到书房门口挺直站立的男人,膝盖一软,直接就跪下了。 “少主……”冬霜顶着男人冰凉的目光,面色煞白的道了句让人方寸大乱的话。 “小姐离开了。” 男人向来含笑的桃花眼猛缩,他大步上前,直接单手把地上跪着的冬霜拎了起来。 毫不怜香惜玉的男人,周身气势渗人,他看着因衣襟被攥着,呼吸有些困难的冬霜,声音冷冽如霜。 “废物!”男人出声怒斥。 连个人都看不好。 随着他话音落下,银装素裹的雪地上,悄无声息落下了几道黑色的身影。 所有人跪在地上,一声不吭的,任凭男人发落。 谢阔深吸一口气,因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他强压下心中的滔天怒火。 “她什么时候离开的?可有寻到踪迹?” 落雪不仅给这世间裹上了一层银白,更是让所有一切失去了隐蔽的可能。 但凡走过,必留痕迹。 他相信,那冒冒然离开的少女,定然不会考虑到这一点。 孰料,听到他的话,冬霜脸色更加惨白了。 她没为自己辩解,只是陈述了下事实。 “小姐午膳未用,申时把奴支出去买烧饼去了,奴一来一回用了一个多时辰,待回去之时,小姐先前待的房间内,便只剩下被用帷帽绑着,无法挣脱,亦无法出声的冬雪。” “——” 敢情还是早有预谋啊! 谢阔直接气笑了。 那她先前答应他的事情算什么? 心念转动间,想到前些时候,尤其是这两天,叶绒那明显有些过于兴奋的态度,谢阔觉得很好笑,也直接笑出了声。 好啊! 诺大点儿心眼全都用他身上了,缓兵之计用的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呐! 冬霜看着怒极反笑的男人,想到去找家主请罪汇报的冬雪,抿了抿唇,她没敢拖延,直接把她二人经历详细说了一番,并着重讲了下叶绒是顶着冬雪的脸出的官府。 ——没忘了提那封信。 一口气说完之后,本就跑着回来,气喘吁吁的冬霜,被内心的愧疚和自责折磨着,担忧着叶绒现在的安危…… 待男人松手后,冬霜直接就二话不说,深深的跪伏在了地上。 “奴办事不力,有负所托,请少主责罚。” 一众跪地的黑衣人,几乎异口同声跟着重复了遍。 但—— 现在的谢阔哪里管得了这些,他直接看向轻功最好的一黑衣人。 “传我命令,封城。” “是。” 谢阔一边说一遍往外走去,“告诉父亲,让他详查城内那些三教九流的地方。” “另外,备马,我亲自出去寻人。” 男人内心焦急万分,几乎一刻也等不得。 外面世道那么乱,她那性子,但凡碰到一个不安好心的人,被卖了都是小事。 要是没出洛阳城还好,她真着了道,他们顶多是去青楼之类的地方捞人;但若是已经出了洛阳城…… 想到外面那混乱的世道,谢阔有些头皮发麻。 然而,更让人内心恐慌的是,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已足够她离开洛阳城了。 可千万别出事啊,只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彼时的谢阔并不知道,他这番祈祷,注定做了无用功。 因为—— “咯吱——” 伴随着马蹄在厚厚雪地行走踩出来的声音,一辆看似一点都不起眼的马车,离城门口越来越远…… 马车内坐着的婆子在马车渐行渐远后,掀开了窗帘,看着原处逐渐闭合的城门口,她眉心的沟壑更深了些。 看来,当真让小姐算准了。 ……可惜了。 叶绒是被嘴里苦涩的味道弄醒的,她迷迷糊糊中,听到一老一少两道女声在交谈。 “嬷嬷,你干嘛这么早给她喂这东西啊?离目的地还早呢,我们不如先饿她个几天。” 反正,落他们手里,她迟早要死。 年轻的声音提及她时,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紧接着年老的声音开口,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小姐给的药,要和着特质的东西分批喂上好几次,方能彻底见效。此番事关重大,稍有疏忽,万一被查到我们头上,连同公子小姐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以防万一,这药还是趁早多喂些的好。” 什么玩意儿? 叶绒有些弄不懂两人话中意思。 但不等她细细琢磨,意识便再次昏沉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叶绒不知道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她只隐约感觉自己好像换了好几次交通工具,甚至于还在水面上摇摇晃晃了很长时间。 他们,这是要把她迷晕了带哪里去? 倘若这是现代的话,叶绒现在还不至于如此担心,毕竟就算是被人弄出国,凭她这张脸短时间之内也不用担心自个儿小命。 但,这里是古代。 她又遇到了个狠人,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把她弄晕的那种。 不是—— 说好的,中的反派干坏事儿前,会进行一番嚣张的发言呢? 第一百零四章 骗子 当叶绒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她是被冻醒的。 甫一睁眼,躺在冰冷的雪地里,看着头顶一望无际的天空,在一片死寂的安静中,叶绒险些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等她好不容易缓过来一些劲儿,眼前不再那么眩晕的时候,她挣扎着从雪地中坐了起来。 “……” 哦豁! 只见她正前方是一条宽阔的大路,后方是悬空的山崖,左右两方则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树林。 而她,正躺在四方交叉的正中心。 身侧空无一人。 ??? 这什么个情况? 叶绒一时有些搞不懂,把她带到这里的人的意图了? 这不图财不图色的,难不成就只是单纯看她不顺眼,搞个恶作剧? 感受着嘴里久久不散的苦涩滋味,叶绒丝毫不敢往这方面想。 正所谓免费的就是最贵的,同样的道理,落到这里也是一样的。 在搞不清楚出手人意图的情况下,才是真的可怕啊! 这般想着,叶绒下意识低头先检查了一下自己。 Emmm…… 她身上的衣服虽然穿了不知道几天,看起来有些皱巴巴的,但仔细检查一下就能确认没人动过。 而她身上的东西? 叶绒仔细摸索了一下自个儿内口袋。 防狼棒、手机之类的全都在。 !!! 这更可怕了好么! 把她迷晕带来这里的人,摆明了所图甚大。 完犊子.jpg 被自个儿脑补吓的瑟瑟发抖的叶绒,悄摸摸掏出手机一看时间—— 好家伙! 十五天已经过去了! 正当叶绒瞠目结舌时,她隐约听到了大路那边传来的马蹄声。 叶绒条件反射性收好手机,把防狼棒牢牢握在了手里,抓的紧紧的,似溺水的人抓浮木那般。 ——来了! 直觉告诉她,是死是活全看这遭了。 正当她这么想着的时候,伴随着马蹄阵阵,来人露面了。 看着为首一行人中领头的那个年轻人,叶绒愣了下。 谢阔??? “……小心!!!” 一切发生的那么突然而又早有预谋。 几乎是在叶绒看到来人是谁的瞬间,利箭破空的声音便从两边被白雪覆盖的树林中传了出来…… 一切的厮杀无声而又激烈,刺眼而又血腥。 两波穿着样式不同,但却全着黑服的人战到了一起,隐约的,叶绒有种梦回怀县的错觉。 和那次不同的是,这回前来救她的黑衣人明显处于下风…… 当满身血腥,连眉心都被划了一道的男人,看起来甚是狼狈的来到她面前之后,叶绒很是愧疚。 谢阔捞到人之后,完全没心思顾虑其他,只急切的对她道了句,“闭眼。” 几乎是在话落的瞬间,他便抱着叶绒猛然一跃,飞身冲向了悬崖。 “!!!” 叶绒吓的咬紧了男人胸口的衣服,出于对男人的信任,她没有惊喊出声。 好半响,不知在空中无绳蹦极了多久之后,叶绒总算是听到了和呼啸风声截然不同的声音。 “呲——” 听着利剑划过石崖,摩擦时发出的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叶绒耳朵难受的同时,也放心了。 妥了。 不用担心落崖摔成肉泥了! 不过,叶绒放心太早了。 在两人下落趋势逐渐减缓时,叶绒突然感觉男人揽在她腰上的手松了一下。 “唔……”他下意识闷哼一声。 叶绒:“!!!” 她吓得连忙手脚并用死死抱住了男人。 “唔唔唔……” 惊慌失措的叶绒杏眸水汪汪的看着满脸血的男人。 “我知道我不辞而别不对,但你也不用这么报复我吧?” 她已经知道错了,真的! 满身血腥的男人对上她诚恳认错的目光,有气无力的扯了扯嘴角。 男人轻喘着说出了找到她之后的第二句话,“其实,在这里当一对亡命鸳鸯也蛮不错的,寒风作陪,白雪葬身。你觉得怎样?” 叶绒:“……” 她紧紧抱着男人,不敢大力摇头,只哽咽着道:“大哥我错了,真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绝对不会再不辞而别了,求你别这时候吓我啊!” 她觉得她还有救。 然并卵—— 谢阔并不这么觉得。 内力消散,不知何时中招的男人,强忍着筋脉中的剧痛,对叶绒轻呵了一声。 “骗子!” 叶绒听到这话,看他面容扭曲的模样,顿时把人抱的更紧了,生怕他气急失去理智,直接把她给扔下去。 “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更不会乱跑了,你别把我扔下去。” 唔唔唔…… 说好的心胸宽广的仁君呢? 她承认不辞而别是她不对,但他一背景板,也不能因此抢黑化反派的活儿啊! 偏执黑化反派,爱而不得,同归于尽什么的,早就不流行了! 看她这般怕死的模样,还在气头上的男人直接就气笑了。 “这么怕死,你还敢随随便便不辞而别?” 她当初但凡是顶着自个儿原生脸出去的,让她身边那些暗中跟随保护的人知道了,都不至于遭这趟罪。 叶绒看着明显在气头上的男人,为了不再刺激他,没敢出声为自己辩解,只默默又把人给抱紧了些。 感受着她那强烈的求生欲,在这暂缓的功夫中,勉强适应了筋脉中巨痛的男人,又稍微蓄了点儿力。 在拔剑下跳前一刻,他垂眸看向怀中少女,“这回你没再骗我?” 感受着他话语中的松动,叶绒连忙给人喂了颗定心丸 “真的,我保证,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行,那我再信你一次。” 男人话音未落,不等叶绒松口气,他直接拔剑,抱着怀中人做起了自由落体运动。 “啊啊啊!!!” 这下叶绒是彻底忍不住,尖叫出声了。 不是,说好的信任呢? 这怎么还带殉情呢?!!! 救命.jpg 她年纪轻轻的,还不想死啊! 然而,抱着她决绝往下跳的男人,没感受到她内心对生的浓浓渴望。 万万没想到,这年头还有开国皇帝这般恋爱脑的叶绒,内心那叫一个MMP! 危急关头,大脑一片空白的叶绒,下意识动用了钞能力。 ——穿越大神救命,求你救信女一条狗命,信女改日给你送纯金刻像啊! 求求了.jpg 第一百零五章 投名状?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从拔剑到下落,仅几个呼吸间的功夫,两人同时落地。 哦,不能这么说—— 紧紧纠缠在一起的两人中,当垫背的男人,承受着高空坠落的冲击与被他抱在怀中的人的重量,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那声音…… “啧……” 叶绒下意识倒抽了一口冷气。 牙酸.jpg 这下,她顾不得感谢穿越大神了。 看着真真切切又给她当了回垫背的男人,叶绒吓得连忙从男人身上爬起来。 “你怎么样?” 叶绒手足无措的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 看他满身血渍,疼的剧烈喘气的模样,因不知道他都伤到了哪里,叶绒蹲在男人旁边,没敢上手把人扶起来。 好半天,缓过劲儿来的男人,手臂微抬,借着她递过来的胳膊,稍微用力,站了起来。 “嘶……” 行动间,谢阔没忍住,疼的又倒抽了一口冷气。 摔落倒地的伤,倒不是很严重,但筋脉中的剧痛却在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的加重,仿佛没一个底线似的。 谢阔感受着身上无时无刻的疼痛,略微调整了下呼吸,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下意识开始思考—— 这世界有哪种毒药会有这般效果,让人经脉剧痛,无法使用内力? 此番阴毒之物,为何他从未听人说过? “……是碧落。” 嗯? 谢阔抬眼看向弱弱出声的叶绒。 在男人锐利目光的注视下,看着不自觉把心中疑惑脱口而出的男人,叶绒硬着头皮解释道:“你说的那种毒药,应该是碧落。” 因书中剧情的缘故,她恰好对这有点了解。 “此毒是从西域传过来的,中毒之人会感觉经脉剧痛,之后随着时间的流逝,痛感会越来越强烈,一个时辰后达到巅峰,然后紧接着痛感回到初始,如此循环往复,没个停歇,直至中毒之人活活疼死为止。” 这种毒中只出现过一次,是一反派想下给男主的,当然最后因为锦鲤女主的缘故,男主避开了这一劫。 谢阔闻言,深吸一口气问道:“怎么解毒?” 现在追究怎么中毒的,已经没有意义了,关键是得先把身上的毒给解了。 叶绒听到这话,咬紧了下唇,她徒劳无功的摇了摇头,“……无解。” 是她害了他。 倘若不是她的话,想来他不用遭这般罪。 ??? 看她痛苦愧疚的模样,谢阔呼吸一滞。 “还有什么,你一并说了吧。” 他承受得住。 叶绒闻言,小心翼翼看他一眼,“据我所知,此毒因为过于阴狠的缘故,下药手法也甚是繁杂。不止要辅以特质药酒,并吸入特质香味,做引子,且此药必须抹在寒铁剑上,见血才能入体。它虽无解,但中毒者,只要在最后一步之前发现不对劲,一月之内不动用内力,这毒便无法起作用,且一月之后,这毒对你再无作用。” 据她分析,这应该是身体产生了抗体的缘故。 谢阔看着认真解释的叶绒,顿感头疼,他知道,她没撒谎,她真是这么认为的。 这般想着,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的男人,只思考了片刻的功夫,便从随身携带的内兜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把里面白色的丹丸捏出来,仰头生吞了。 男人强忍着剧痛催化药力…… 眼看男人没一会儿的功夫,面容便有了点血色,叶绒傻眼,“……你吃的什么?” 不是,书中作者钦定的没有解药的碧落,这么好搞定的吗? 说好的让人活生生痛死呢? 男人闻言看她一眼,“止痛药。” 初见时她给的,被程医远添了些好东西,制成了丹丸。 此番虽不能彻底止痛,但好歹能缓解些。 “什么玩意儿?” 她知道这药肯定有止痛的效果呀,不然他脸色不会这么快就好转的,关键什么止痛药呀? 男人没和叶绒在这个问题上过多解释。 他看了眼高耸的悬崖,略微估算了下上面人下来花费的时间,便果断做出了决定。 谢阔强忍着大脑着地时的眩晕呕吐感,他大致分辨了一下方向,便拉着叶绒的胳膊,趁着毒药效果还不甚强烈时,往一个方向走去…… 眼见他走的那叫一个坚定,叶绒和男人搀扶着一起前行,“我们要去哪里啊?” “这里地处梁州和豫州的交界处,且在梁州管辖范围内。两州早些年关系不好,曾结下过死仇,若是被梁州人找到我们在这里,那我们就没救了。” 可恨那些虏走她的人势力太大,且和豫州叛徒联手洗去了她的踪迹,若非如此,他也不至于来到梁州地界之后才找到她。 这般想着,谢阔眼底闪过一抹狠辣,只希望他父亲找到那些叛徒之后,给他们留下一条命,待他回去,他一定要活剐了那些人! 叶绒并不知道男人内心在想些什么,看他熟门熟路的模样,为了让心中少一些恐慌,她重新找了个话题。 “那我们现在是要重新回豫州吗?” “不是。”谢阔看了一眼她忐忑不安的模样,方才解释道。 “虽现在还没查到是哪些人把你弄来这里的,但有那个能耐带着你从豫州的重重封锁中跑来这里的,细数起来,不过也就那几个势力罢了。” “而且他们既然会带你来梁州这边,那十有八九之后会和梁州的势力联手,想把我彻底留在这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此番梁州边境应该已经彻底封锁了,只带来个瓮中捉鳖。” 甚至于现在,十有八九已经有人来山崖这边想搜索他们二人的尸体了。 至于那些心思缜密,把他逼迫到这般地步的人,为何先前没直接派人在崖底守着,来个守株待兔? 想到他身上不知何时中的剧毒,谢阔冷笑了一声。 从下毒到埋伏,再到把他逼迫到这里,想以梁州做保底,彻底解决他这个隐患,下毒之人可真是一环扣一环,生怕他能活着回到豫州啊! 这是想把他的脑袋送给梁州,当成投名状吗? 可惜—— 他这人向来命大! 第一百零六章 想成亲了? 看着目标明确,带着她左拐右走的男人,叶绒有些不解。 “既然不回豫州,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这冰天雪地的,就算是随随便便找个地方窝着,等人来救他们,那也得找个好点的,能遮风避雪的地方啊! 但是—— 难! 看着把心里的担忧,全都写在了脸上的叶绒,谢阔扯了扯嘴角。 “敢一声不吭就直接跑走,我还当你不惜命呢!” 旧话重提,叶绒瞬间闭嘴。 好在男人只默默吐槽了句,没过多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他为她解惑道:“三年前,这里曾被我带兵打下来过。我知道这里有个隐蔽的,外人不曾踏足过的山洞,我们先去那里避一避。” 曾经,他一个人的小天地,如今终于要迎来另外一个主人了。 叶绒听到这话,脑袋卡了一下。 “你刚刚不还说,咱们现在在梁州的管辖范围内吗?” 难不成,她刚才是听错了? 谢阔:“……” 男人用和冰雪一样凉的目光,淡淡看了叶绒一眼。 他语气分外平静道了句,“胜败乃兵家常事。” 叶绒:“……” 瞬间秒懂.jpg 而且吧,他说这话时,这态度,难不成…… 叶绒大胆猜测,小心求证,“这里先前是被你打下来的,也是从你手上被人夺回去的?” 谢阔:“……看破不说破,谢谢。” 虽然他在她面前早就没脸了,但他还是要面子的。 所以,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就行了,不必讲出来。 再说了,谁年少轻狂时,没犯下过错事啊?! 哦豁! 恼羞成怒了。 叶绒果断闭嘴。 但她也就安静了那么一会儿,眼见男人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有气无力想闭眼的样子,生怕人在冰天雪地里,一睡不起的叶绒,连忙又重新找了个话题。 “话说,我走了之后,冬雪他们怎么样?” “鞭三十,发卖了。” 男人冰冷的嘴里,吐出了同样冰冷的话语。 叶绒:…… “不是,你开玩笑的吧?我都留信了,而且此事错在我,和他们没关系,你怎么还带罚人的啊?” 谢阔听到这话,掀了掀眼皮,“护主不利,害你失踪,你管这叫没错?” 那些人半个月前,但凡看好了人,他今天就不会落到如此凄惨的地步。 叶绒呐呐不语,看男人面无表情的,一点都不似在撒谎的模样,叶绒:“……” 她眼圈直接就红了。 在她哽咽落泪的前一秒,男人似乎预判了她接下来的举动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先别哭,听我说完,这账我先给他们记上了,下次再犯,两罪并罚。” 叶绒:“……” 她吸了吸鼻子,对上男人倪过来的目光,没敢顶嘴。 “放心吧,以后我绝对不会再乱跑了。” 这次,她真的长了教训了。 吃一鉴,长一智。 等回了谢府之后,她决定直接在府上玩个消失。 至于清辉苑那些人? 只能让她兄弟来捞了。 她相信,谢家人承诺过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 并不知道这回事儿还没过去呢,正和他共苦的少女,就已经在策划下次的离去了,谢阔此时正在专心分辨方向。 越来越痛了…… 倘若在痛晕过去之前,还没找到他以前的老窝的话,那他俩这波铁定完。 哦,不对,不能这么说—— 此番真不幸被追兵找到了,需要找阎王爷排队投胎的,应该也只有他自己。 毕竟,他身边这位,可还有家里人护着呢! 也是因此—— 生死危急关头,谢阔硬忍着疼痛,带着人一边找地方一边扫尾,全靠一股毅力硬撑着,直到他在一棵看似普通的枯树的树洞里,看到了一被碎石泥土并白雪遮挡的只剩下一点儿空间的地方,他带着人钻进去之后,才放心的晕了过去…… 叶绒:“!!!” 前脚刚爬进一乌漆麻黑的地方,后脚在她脚后跟处跟着进来的男人就晕了,吓得叶绒悚然一惊。 树洞入口处,男人没来得及遮盖严实的地方透来点点白光,叶绒借着光亮看到了强忍痛楚的男人,苍白的面容和紧皱的眉头…… 看男人连昏过去了,都疼的不能安生的模样,叶绒咬了咬下唇。 心知此时不是脆弱的时候,叶绒掩好树洞处的破绽,遮住微光,打开手电筒,双手环腰抱着男人连拖带拽的往里走去…… Emmm…… 虽此时感慨有些不合时宜,但叶绒觉得,这个世界的人,应该和陶渊明蛮有话聊的。 ——整的路都窄小难通人。 真当桃花源四处可见啊? …… 没错! 就是的!!! 叶绒来到目的地之后,果断打脸自己,推翻前言。 你敢信? 就一普普通通树洞,往里随便一钻,往下走上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能看到一纯天然温泉? 不止温泉,关键还有人在这里盖了两套房子。 叶绒双手作喇叭状高喊:“有人吗?” “有人吗?” “人吗?” “吗?” 空旷的山谷里,只余回音。 等了一会儿没人回应,叶绒看了看仅一会儿的功夫,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手脚越发冰凉的男人,她果断带着男人来了波鸠占鹊巢。 ——大不了等这里的主人回来之后,再给他补偿。 因忧心男人身体的缘故,大冬天的,帮人收拾擦洗包扎,忙活了一通,一直没个停歇的叶绒,热的身上的衣服那是一层又一层的接着脱…… “咳……”在叶绒热的满脸通红的,想把中衣扣子解开,透透气的时候,她听到了床上人传来的动静。 谢阔看看自己裸露在外的四肢,又看看仅着中衣的少女,脸上难得闪过一丝尴尬。 虽然他们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但是—— “你如果迫不及待想和我成亲的话,直说就好,不用私底下偷偷摸摸的干坏事。” 他们二人行的端做的正,为人处事光明正大的,犯不着玩生米煮成熟饭那招。 叶绒:“……” 这种程度的小case都受不了,他要是在现代的大街上,看到了那些穿着比基尼的小姐姐,那可怎么活哟? 第一百零七章 她没排面吗? 这么想着,叶绒默默给男人翻了个白眼。 “这不能怪我,主要是你找的地方太热了。” 她也没有想到,古代纯天然无污染的温泉,热量竟然这么大,她刚刚在外面还冻得瑟瑟发抖呢,在里面就稍微忙活了那么一小会儿,竟然就热成这狗样了。 关键还是闷热的那种,热的她身体跟被蒸熟了一样,从内而外散发着热量,时间久了,还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看着边说还边用手扇风的叶绒,谢阔:“……” 男人什么都没说,只默默举起了他的胳膊。 叶绒:“???” 以为是自己刚刚哪里没擦干净的叶绒,下意识拿手中的湿布料,又重新给他擦了下。 谢阔无语看她一眼,“我是让你看下,我手上被冻的竖起来的汗毛。”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他这一身血渍有够脏的,擦是擦不干净的。 叶绒一脸懵逼。 “什么玩意儿?” 他……冷? 四目相对,想到这是世界,叶绒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呵呵……”她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很是不死心的开口。 “那什么,你应该是失血过多才感觉冷的,等会儿缓过来就能感觉到温泉的热度了。” “……天真。” 谢阔直接开口打破了她的幻想。 “我们一路往这边走来,没有一丁点儿有人追击过来的迹象。你猜,他们为什么那么放心让我们两人逃走?” 听到这话,叶绒表情顿时就垮了。 “也不一定吧,万一是我们脚程太快,他们还没追上来呢?” 谢阔:…… 他从善如流换了种说法,“我都没逃过中招了,你觉得你被他们抓走半个月,中毒的可能性有多大?” 叶绒:?!?!?! 什么鬼? 总算反应过来,两人脑回路不在一条线上,叶绒傻眼了。 不是—— “我这反应,不应该是中了春药的表现吗?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毒了?” 她堂堂恶毒女配,这么没排面,不配被歹人下春药的吗? 谢阔听到她的话,沉吟片刻方才道:“你这么说也没错,红颜确实是春药中的一种。” 谢阔没给叶绒松口气的时间,就直接开口解释道:“红颜乃前朝宫廷秘药,对妇人而言,它确实是一普普通通用来增加闺房之乐的药,但此物放到未经人事的少女身上,却是要命的毒物。” “倘若少女服用此药,会精神十足容貌昳丽,且此药一经服用,每日都需得在同一时间段摄入一些红颜,断药当日,中此药者会觉得欲火焚身,泻身之刻,便是亡命之时。” 男人说最后两句话时,刻意停顿了下。 叶绒:“……” 秒懂.jpg 她此时深恨自己,平常没事时,干嘛老喜欢在网上刷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若非如此,她也不至于,懂了的同时心就死了。 嘤嘤嘤…… 刚刚在悬崖上面看时间的时候,叶绒还有些疑惑来着,她假面被人揭了,那么漂亮一大姑娘,为什么没人趁她昏迷,直接来个辣手摧花? 好么,现在不用疑惑了。 感情他们不馋她的身子,是因为馋她的命啊! 她是不是该为他们的敬业点个赞—— 个鬼啊! 感受着体内越发灼热的气息,叶绒忍不住哽咽出声,“唔唔唔……” 看着床上躺着的难兄难弟,叶绒抹着眼泪道:“咱们还真是有缘,虽然不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但却能同年同月同日死,说不定还能同一时辰嘎了,一块儿下去见阎王爷。” 谢阔:“……” 他本来还想问问她,知不知道红颜的解法,没想到直接把人给吓哭了。 妥了—— 没什么意外的话,碧落和红颜都是无解之毒。 这么一想,谢阔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些黑衣人,不直接追上来,而是放他们离开了。 那幕后黑手,怕不是巴不得他们两个人,能好好的躲起来,最好躲的他父亲,一辈子都找不到他们的尸体的那种。 这样,他们就不用面对,来自豫州的,不计代价的疯狂报复了。 毕竟,如果他父亲一直找不到他们的尸体的话,总归还会抱着一份希望,行事之间,多一份顾忌的。 这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谢阔几乎要为幕后之人,这番绝妙的算计鼓掌了。 感受着体内越发浓烈的痛楚,他脸上露出了一抹森然的笑容。 只希望—— 他回去之后,那些个插手此事的幕后之人,最好能藏的严实点,别让他短时间内,就找到他们。 并不知道男人内心,满是不可示人的马赛克想法的叶绒,看着疼的双手握拳,掌心都快掐出血的男人,她为自己的任性道了歉。 “对不起……” 倘若她不是为了图个方便,非得来个不辞而别的话,他就不用遭此劫难了。 男人闻言,强压下内心嗜血的念头,呵呵一笑,“……你若真觉得对不起我的话,那你最好能说到做到,把你的保证做到位,千万不要再不辞而别了。” 叶绒闻言,重重点头。 “放心,我绝对不会了!” 他们要是真能度过此番劫难的话—— “我下回离开之前,肯定先吱个声。” 叶绒决定,她回了谢府之后,要是找到了离开的好时机,在走之前,肯定会先打声招呼的。 绝对绝对、不会再不辞而别,闹出现在这般事件了。 看着叶绒的诚恳面容,谢阔:“……” 敢情他不说这话,她下回还真想再故技重施啊? 不是,说好的,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四目相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嘴快,暴露了什么的叶绒:“……” 阿巴阿巴—— 她眸光闪烁着,有些不敢看男人隐忍的面容。 谢阔皮笑肉不笑扯了扯嘴角。 “打个商量,咱们这回八成都要死了,你能让我死个明白吗?” “唔……” “我有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看着说话声音有气无力,却还强撑着想要一个答案的男人,叶绒重重点了下头。 “好!” 第一百零八章 以毒攻毒 谢阔一字一顿的开口问道:“那你实话告诉我,说好的三媒六聘八抬大轿,你是不是不愿意嫁给我?” 叶绒:“……” 正常情况下,按照他们国家的习俗来讲,面对将死之人的临终遗愿,他们能完成的,尽量都会帮忙完成的。 按理来说,为了能让他走得开心点,她该摇头来着,但是—— 她同样也是快要嘎了的人啊! 叶绒感受着体内越发灼热的,哪怕她竭力分散自己注意力,都在强劲彰显存在感,害得她越来越无法忽视的热意和……空虚。 “……” 她琢磨着,就以他们两人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临终关怀,不应该是她给他,而是应该反过来。 毕竟,十有八九,她会在他忍受不住痛楚要么拔剑自杀,要么活活疼死之前,先咽气。 想到这一点的叶绒:“……” 叶绒沉默了好半响,看谢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不论死活,都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的模样。 她小小声的,很是从心的道:“这不明摆着的事情嘛!” 他这话问的,好像她上回点头同意,是真心愿意的一样?! 当然,有鉴于床上躺着的男人,现在变成这样,有她几分因素在的缘故,叶绒很是体贴的,咽下了后半句话,生怕男人在痛死之前,先被她给气死。 谢阔:“……” 他忍了又忍,胸膛剧烈起伏间,还是没有忍住,“噗——” 叶绒:!!! “不是,大哥我错了,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还不行嘛,你消消气啊!” 这特么的,他们都快死了,他怎么还想着,让她临死之前,背上一条人命债呢?!!! 男人看叶绒惊恐的头皮都要炸了的模样,有气无力的掀了掀眼皮,“你实话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嫁给我?” 叶绒:“……” 生怕他受不了再喷一口血,叶绒这回没敢吭声。 而且…… “你刚刚不是说,你就一个问题想问吗?” 这怎么一声不吭的,还带涨问题数量的啊?! 谢阔:“……” 此时此刻的他,无比的感谢他爹,为了磨练他的养气能力,在他身上花费的苦功夫。 谢阔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询问出声,“我身上难道就没什么吸引你的地方吗?” 不是,他做人有那么差劲儿吗? 向来很有自知之明的男人,被连番打击之下,难得有些怀疑自我。 “有。”叶绒应得响亮。 这问题能回答。 男人闻言,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详细展开讲讲。 “都这种生死关头了,你还能沉住气,和我讨论这些情情爱爱的问题,老实说,我蛮佩服你的定力的。” 那些个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的人,和他现在比起来,都要逊上一筹! 活该他能当皇帝啊! 牛.jpg 谢阔:“……除此之外呢?” 他有些不死心。 “如果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在生死关头这么淡定的,那你身上吸引人的点就更多了。” 叶绒说着,为了增加这话的可信度,她重重点了下头。 谢阔:……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心脏碎裂的声音。 谁的心中了一箭,裂开了呀? 他的! “唔……” 眼看说着说着满脸通红,眼神恍惚的不自觉往他这边蹭上来的叶绒,心知她快撑不住的男人,在纤细的手摸到他握成拳的五指的那刻,他变拳为掌,伸手在叶绒掌心正中重重掐了下。 “嘶……” 男人这下太用力了。 叶绒当即倒抽一口气,清醒了几分。 “……” 虽然男人现在,在她眼中跟行走的制冷机没什么两样,但叶绒还是强撑着坐直了身体。 她看着自个儿红彤彤的掌心,撇了撇嘴,“你也太小气了吧,我就摸了你一下,竟然掐的这么狠。” 男人闻言,没有给自己辩解,只是表情淡淡的道:“你刚刚不是还问我,怎么在生死关头,做到这么淡定的吗?” 叶绒听到这话,当即顾不得追究他的小心眼了。 她耳朵支楞起来,眨去眼中迷蒙的水雾,静待下文。 “我想到了一个,我们两人都能活下来的,两全其美的办法。” 啊嘞? 叶绒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被体内难言的痒意折磨的,听力已经出现了问题。 但男人的表情告诉她,他没有撒谎。 不是…… 说好的碧落和红颜是无解之毒呢? “……你说说。”叶绒有些迟疑的开口。 说不定他见多识广,真知道一两个能解此等阴损毒药的偏方呢! 抱着这种希翼,叶绒摆出了一份洗耳恭听的架势。 “两者既然都是无解之毒,且一旦发作没个消停的时间,那说明它们两者之间,必然是有共性的,我们可以来个以毒攻毒。” 啊哈??? 叶绒这回虽然听清楚了谢阔的话,但完全没弄明白他的脑回路。 不是,以毒攻毒是这么用的吗? 四目相对,回应她的是男人坚定的眼神。 谢阔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架势。 “现在碧落、红颜已经遍布我们血液经脉之间了,等会儿你快感觉撑不住的时候,可以喝一口我的血压压,反之我亦同样。” 叶绒:“……你确定?” 谢阔重重点了下头。 “那什么,我不是在质疑你啊。”叶绒先开口打了个预防针。 “我就是想知道一下,你想出来的这个主意,它可靠性在哪里?有什么依据吗?能不能稍微展开讲一下。” 倘若这事没什么科学依据的话,那她宁愿就这么嘎了,好歹还能少受一份罪。 “我虽然没听过碧落,但我知道像红颜这般的毒,毒性向来很霸道,你可以理解为它具有很强的排他性……” 谢阔看叶绒一脸懵逼的模样,想了想,又换了种说辞。 “假如把碧落、红颜比作不同人养出来的蛊王的话,它们进入寄主内之后,虽然以弄死寄主为己任,但要是在这个过程中,寄主体内进入了其它蛊王,那么它便会先停止杀死寄主,而是会选择,先把其他蛊王弄死,懂?” 叶绒:“……” 第一百零九章 癫 叶绒情不自禁抬头往上看了看。 癫,这个世界太癫了! 不是,牛顿的棺材板在这里也没被掀了啊,大家同样都是人,凭什么这里不受科学影响? 被谢阔的话,整的三观隐隐有些破碎的叶绒觉得,她此时迫切需要马克思来救命。 哦、不对……她信穿越大神来着! Emmm…… 想明白这一点,叶绒整个人突然就恍然大悟了。 这里神明都出来了,那她过往培养的世界观在这里不适应,也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毕竟人马克思再牛,也管不了其他世界的玄幻事件啊! 自我说服成功的叶绒,选择了接受谢阔提出来的不是办法的办法。 ——反正也没其它招了。 那就试试呗! 正所谓试试就逝世—— 疼…… 很疼…… 极致的让人难以忍受的疼…… 别的中,男女两人单独相处,那是从空虚寂寞冷到干柴烈火烧起来,而他们两人呢? 她是从空虚到空虚加疼痛,关键还是自己找疼受的那种,这酸爽的滋味…… 啧! 而且,每当她快受不了的时候,都会被男人摁头强灌一口血,加加疼,勉强再撑过身体里的一波寂寞难受。 就这样,她突破身体极限,勉强自己一次,再勉强自己一次,完了再来一次,次次没个停歇…… 俩人你一口我一口,在看似暧昧难言,实则痛苦不堪的感受中,勉强达成了循环互救的成就…… 叶绒刚开始吸男人第一口血时,还没什么感受,直到谢阔强忍疼痛运转内力后…… “嗷嗷嗷……” 猝不及防的痛感传来,叶绒一个没忍住,嗷的一声叫出来,彻底感受到了男人正在忍受的痛处…… 酸爽.jpg 两人互相勉励着,熬过第一波疼痛的发作之后,叶绒痛哭流涕的求着面前的人给她个痛快,然后,她哭着哭着,又被男人估摸着时间,看准时机喂了一口血。 叶绒:“……” 她哇的一下,彻底哭成了狗。 不是,说好的恶毒女配的排面呢? 同为恶毒女配,她不求混到柳如叶那个地步,好歹在被正义女主制裁之前,让她普普通通正正常常的活下去啊! 呜呜呜…… 救命.jpg 时间在这个让人难耐的夜晚,仿佛被人施加了魔法似的,格外的漫长,难以度过。 叶绒不知道外面的天是什么时候黑的,也不清楚他们两人到底熬了多久,她只在最后,养成了一个条件反射性的习惯。 每当男人内力带来的暖意,在她身体里游走的时候,她都会立刻放空大脑,以最快的速度让自己魂飞天外,以便减轻些身上让人难以言喻的折磨…… 讲真,这时候,叶绒很佩服谢阔。 同样的疼痛,同样的空虚,甚至于前者因为碧落在他身上的缘故,他比她更难受,结果他愣是熬过来了,只除了每每循环时,最痛苦的那一会儿以外,其他时候,他全程都咬牙硬撑过来了,一声不带吭的。 真、硬汉子啊! 牛掰.jpg 每当这时候,叶绒都觉得,有的人能当上皇帝,像她这等普通小老百姓,当真不应该羡慕嫉妒恨。 毕竟—— 这都是人家应得的啊!!! 当然,如果他肯答应她的哀求,给她来上一刀,送她个痛快的话,那他就更是一个好皇帝了! 当时间的流逝,在相互救赎着彼此的两人这里,失去意义的时候,感受着内力又一次在体内流淌,叶绒身体下意识抽搐了一下。 不等她放空思绪,只听与她四肢纠缠,牢牢禁锢着她,不让她自残的男人,喘息着用气音道了两个字,“好了。” “……” 疼了一晚上,大脑已经失去转动能力的叶绒,一时没明白男人话里的意思。 好一会儿过后,体内没有剧痛再度传来,她生锈的大脑方才转动着,接收了男人传递过来的讯息。 “……毒解了?”叶绒一脸茫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终于不用再忍受,比十八层地狱的刑罚还让人难以接受的折磨了? “你想多了。” 叶绒脸上笑容还没展开,就因男人这句泼冷水的话,僵硬了表情。 “呜……” 叶绒垮着一张脸,强忍着给人竖中指的冲动,声音哽咽道:“其实,我不介意你这时候骗骗我的。” 她这人虚伪,就爱听假话。 谢阔扯了扯嘴角。 “借着碧落和红颜的较劲儿,我把我们体内的毒,全都压在了心脉处,封印起来了,短时间内我们可以不用再忍受它们的折腾了。” 叶绒迅速抓住关键点,“你所谓的短时间,具体是多久?” 谢阔沉吟了下,方才给出答案,“没什么意外的话,腊八之前不会再毒发了。” 叶绒:…… “那在腊八之前,能找到解毒的方法吗?” “……我尽量。”男人这话有些气虚。 懂了.jpg 叶绒强撑着抬起一只胳膊,拍了拍和她躺在一起的男人。 “打个商量,腊八那天,要是还没找到能让咱们解脱的方法的话,你到时候就人工帮我解脱一下吧。” 这样,她下辈子出生的时候,还能赶个好兆头! 男人闻言,有气无力的白了她一眼。 “还有半个多月呢,你慌什么!” 叶绒回以一个再正经不过的表情,“真的,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 碧落红颜的感受,那是谁试谁知道,她就是打死也不会再来一次了。 “别瞎胡说。” 男人斥责了她一句,紧接着保证道:“我会尽快让人把我们两人身上的毒解了的。” 叶绒撇了撇嘴,没在这个无意义的问题上和他较劲儿。 在冰冷的地上又躺了好一会儿之后,女人的天性让她挣扎着爬了起来。 看她踉跄起身的模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谢阔下意识伸手,想扶她一把。 “别……” 叶绒连忙避开。 经过一夜相处,他现在无论是开口对她说话,还是对她动手动脚,她都有点点怕。 因为,意识朦胧时,他那嘴一动,就是让她再坚持一次;那手一动,她更惨,剧痛立马袭来! 惨兮兮.jpg 第一百一十章 她从心 被叶绒嫌弃的谢阔很有自知之明收手。 “你要去哪里?” 他怕她想不开。 叶绒起身看着自己一身邋遢,满身血污,比乞丐还不如的模样,满脸嫌弃。 “我去温泉那边洗洗。” 她昨晚给他擦胳膊腿的时候,已经实地考察过了,外面的温泉是活水,能直接泡。 谢阔,“……” 刚刚躺地上还要死不活的,一说洗澡就立马爬了起来,干劲十足。 不得不说,女人有时候还蛮让人佩服的! 身为忍受疼痛的主力军,一边要忍受着身上的双重折磨,一边还要想办法控制住身旁几度失去理智,想给他们来个伤上加伤的人,顺便还要把两人体内的毒素一点一点的压到心脉处,仅仅一夜的功夫过去,劳神费力cpu都快干爆的男人,比那些被妖精榨干了的人看起来都虚弱。 讲真,他现在还能硬撑着和她说话,全都靠融入骨血中的风度支撑着。 就这,他都要躺在地上缓上好一会儿,才能爬起来。 和她完全比不了! 这么想着,谢阔用眼神对叶绒示意了下。 叶绒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房间里的衣柜,“怎么了?” 她一脸不明所以。 “衣柜里有我三年前存放的衣服,专门用油纸包着,勉强还算干净,你洗漱完可以先将就着穿一下。” 嗯?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你行军打仗的时候,还有空来这里盖两间房子啊?” 不是……他三年前精力这么充沛的吗? 高强度与人命有关的战争,都没把他注意力给占据完? 还让他有空四处闲逛,找到这么个隐蔽的地方,完了还来这里做手工活儿? 谢阔:“……都跟你说了,我三年前年轻气盛,活力旺盛。” 不然哪儿来的骄兵必败? 叶绒:“……”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她果断闭嘴,拿东西出去洗漱…… 老实说,叶绒在温泉里泡着的时候,是很想在拼夕夕上买些洗漱用品,给自己来个彻底的大清洁的,但是…… 她这人比较从心,不敢! 万一人快递小哥也是和他们一样,要从树洞那边钻进来呢? 那快递小哥岂不是就成了,给人带路的活靶子? 左思右想间,为了保住他们两人好不容易捡回来的这两条小命,叶绒果断放弃了能让她更轻快一些的办法。 她在温泉里那是泡了又泡,洗了又洗,都快洗秃噜皮了,才肯出来…… 叶绒洗漱完把男人干净外衣,当毛巾擦头发时,刚回屋里,就听到依旧在地上躺着一动不动的男人说,他们俩人接下来要去军营。 “为什么?”叶绒想不通。 他们都中毒了唉! 这种时候,不应该赶紧趁着毒发前,赶回谢家老巢,寻医问药救命吗?! “程大夫在军营。” 叶绒:??? 什么鬼? 讲真,但凡说这话的换个人,她都觉得,这是在忽悠她。 “我半个月前给谢叔贺寿的时候,他不是在谢府吗?” 到底是她那时眼花了,还是他现在疼昏头了? 在地上躺着的男人,看她一副还没明白过来的模样,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论医术,整个九州程大夫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他是我千辛万苦三顾茅庐请回来的。你猜,这么一个稀缺型人才,我父亲好端端的,为什么放他跟我一起来到梁州与豫州的边界?” 叶绒:“……” 她明白了。 这波,她不应该站着,而应该跪着。 她有罪。 嘤嘤嘤.jpg 叶绒面露愧疚,在内心深深忏悔一番后,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对其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我已经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回头到了军营那边之后,你能……送我点金子吗?” “嗯?” 谢阔撩了撩眼皮,“你要那玩意儿做什么?” “做雕像,就上次我让你做的那种。” 虽然古往今来,都说人定胜天,但她琢磨着吧…… 他找人尽人事时,她也得想办法找天上的熟神帮帮忙。 所以—— 穿越大神,求求,救救! 谢阔:“……” 看着把求神拜佛的念头,全都写在了脸上的叶绒,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吐槽。 话说,他虽然对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不太了解,但据他浅薄的知识来看,像他们俩这种情况,应该求的是药神而非财神吧? 并不知道男人内心想法的叶绒,为了保险起见,又补充了一句,“金子麻烦多给点,回头弄两个雕像,我俩一人一个,没事多拜拜。” 谢阔:“……谢谢。” 面对她一番好心,除了说这俩字,他还能说什么呢? 这样也好! 找个事情给她做,省得她胡思乱想,或者到处乱跑。 得到男人承诺的叶绒犹不满足,“话说,冬天能飞鸽传书吗?” 谢阔:“……” “信鸽做错了什么,凭白得罪了你,要在大冬天的,被人扔到冰天雪地里,活活冻死?” ——不带这么糟蹋鸽子的! get到男人话里意思,叶绒没有放弃,“那你下回给谢府那边传消息的时候,别忘了让传信人帮我捎一声,让冬雪他们平时在清辉苑,没事的时候,帮我给那神像烧炷香,拜拜。” 多增加点存活率! 这么想着,为了让眼前人感受到她内心的虔诚,叶绒不放心的多叮嘱了一句,“就像拜财神那样拜。” 谢阔:“……他们不拜财神。” 嘎? 这年头还有人不爱财的? 叶绒傻眼。 “那你们这边逢年过节拜什么神?” “农神。” 毕竟钱再多,地里种不出来粮食,他们照样要饿死。 叶绒点头表示理解,她重新换了种说辞,“那你回头让他们像拜农神那样,虔诚点儿。” 谢阔看着说的那叫一个认真的叶绒,额头溢满黑线,他忍不住吐槽道:“要不要让人把你那神像供起来,整日香火不断?” 叶绒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的,谢谢,没问题!” 她应的那叫一个快。 看着完全听不出他在说反话的少女,谢阔:“……” 第一百一十一章 听我说,谢谢你们 谢阔很无奈。 但还是那句话,他除了答应她,还能怎么办呢? 在地上又无语的躺了好一会儿之后,谢阔估摸着时间,终于起身。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 “嘶……” 谢阔稍一动弹,就感觉眼前一黑。 看男人还没站稳,就踉跄的差点儿重新倒回去的模样,叶绒连忙伸手把人给扶住。 “你没事儿吧?” 男人闻言默默看她一眼,他没有说话,而是示意她仰头看看他的后脑勺。 叶绒:??? 她本来还有些疑惑,但只瞥了一眼的功夫,就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么大一个鼓包,头发完全遮不住的那种! Emmm…… 以她浅薄的现代医学知识来判断的话,他现在十有八九是得了脑震荡。 她有罪.jpg 叶绒内心小人儿熟练跪地,双手合十忏悔。 愧疚的同时,她内心隐隐有种明悟的感觉。 ——敢情他俩从悬崖峭壁那里落下来的时候,落地声音那么大,他脑袋占据首功啊! 这…… 叶绒千言万语化作一句—— 后脑勺兄,你辛苦了! “那什么,你是练过铁头功吗?”叶绒肃然起敬的同时,小小声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这要是换成她的话,脑浆怕是当场都能摔出来! 谢阔:“……” 看她一副长了见识,开了眼的模样,男人有些无语。 他语重心长道了句,“内力是个好东西。” 他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无论刮风下雨,亦或者是生病受伤,只要没在床上躺着爬不起来,就从未懈怠过锻炼。 叶绒:“……” 看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生怕人觉得自个儿见识短浅,完了一不小心又暴露出些什么东西的叶绒,果断选择了闭嘴。 这么一个神奇的世界,无论是马克思还是兰德斯坦纳,来了都得甘拜下风,她一小喽啰哪有多嘴的功夫? 谢阔又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方才重新找了套干净衣服,拿着往外走。 叶绒:“……” 她本想安安静静当个隐形人来着,但看男人这架势,她觉得她不能沉默了。 毕竟,她虽然不知道他身上到底有多少伤口,但给他擦胳膊腿的时候,她就已经见过好几道被利刃刺伤的血肉外翻的伤口了。 “你不能洗澡的。”叶绒连忙挡住男人去路。 开什么玩笑,万一把伤口给弄感染了怎么办? 看她着急忙慌的模样,谢阔只撩了撩眼皮,便很是淡定的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虽然他身上现在没止痛药了,但金疮药多的是,铁定出不了事! 男人分外镇定的态度,感染了叶绒,想到这是一个神奇的有着内力存在的不科学世界,叶绒:“……” 她权衡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听信本土人士的话。 他自己的身体,他肯定有数的,对吧? ——谢阔心里有没有数这一点,尚且有待验证,但看他洗漱完之后,还顺手把他们两人衣服洗了晾晒的动作,叶绒琢磨着,某种程度上,他和铁人应该是差不离了。 就是吧…… “你身上那么多伤口,感觉不到疼吗?” 现代人带病工作,她能理解,毕竟他们是牛马,需要挣钱养家糊口;但他带着满身伤,手搓衣服,她就不能理解了。 谢府现在也不穷啊,不缺那点儿衣服钱,他好端端的这么勤俭持家干什么? 叶绒不解。 她着实是想不明白。 “小伤,不碍事,马上收拾好我们就走。” 叶绒:“……” 有时候没有读心术,她也很无助的。 男人看出她内心困惑,想了想,还是开口给她解了下惑,“我们以后有可能不得已,还会再来这里避难,这些衣服洗了放这儿,咱们以后说不定还能用得上,就像这回一样。” 他如果不是一身内力,已经被碧落和红颜给榨干了,定然会和往常一样,选择用内力烘干衣服,然后用油纸袋好好包起来,以待备用。 叶绒:“……” 很好,这理由很强大,她无fuck说。 就在叶绒内心呵呵呵时—— “咕咕……” 有那么一瞬间,听到这道声音的叶绒,恍惚间还以为,是自己内心的阴阳怪气露馅了。 叶绒:“……” 谢阔:“……” 两人面面相觑,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肚子在叫。 然并卵—— 叶绒表情困惑的在自己胃部轻轻揉了揉,“我没一点饿的感觉啊!” 这什么鬼? 她已经疼的感知出问题了? 还是大脑辛苦工作一夜之后,累的罢工了,不再接受身体传达的信号了? 想不通怎么个回事的叶绒,一脸懵逼。 反倒是谢阔,行军打仗时,时常有类似经验的男人,很快反应了过来。 “你还记得你上一顿饭,是什么时候吃的吗?” 叶绒闻言,迟疑的摇了下头。 “……不清楚。” “我被人弄晕带走之后,头几天他们给我喂药时,我昏昏沉沉的还有点儿印象,之后就全程陷入了深度昏迷,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这么一说,叶绒突然有些怀疑,老天爷是不是觉得,她前面十来天时间过得太快了,眼一睁一闭时间就跳到半个月后了;所以为了公平起见,也为了弥补她,才把昨天那让人难以忍受的痛苦的时间,拉的那么漫长。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额滴那个老天爷,谢谢你哦! 当然,叶绒觉得,她不止要感谢,给了她那么让人难以忘怀的一夜的老天爷;还要好好感谢一下迷晕她,坏了她好事不说,还把她从洛阳城弄到豫州边境的那些人。 她刚醒来时,能那么的衣着干净,浑身没有一点臭味,十有八九是绑架运输她的那些人里,有女的,还是那种有点洁癖,很爱干净的女人。 不然的话,要是换成古代那些没有讲究卫生习惯的糙汉子的话,讲真,她身边这人跳崖时,她都有些怀疑,他敢不敢抱那时候臭气熏天,比乞丐还乞丐的她了?! 所以—— 听我说谢谢你们。 核善微笑.jpg 第一百一十二章 没有人权 就在叶绒因为脑补,即将陷入黑化状态时,谢阔伸手给她把了下脉。 不出所料的。 谢阔对她的脉相没有一点意外。 男人垂眸掩去眼中锋芒,对着叶绒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语气。 “放心吧,问题不大,只是胃饿出了点儿小问题,你只要以后跟我们一起清淡饮食,调养个一年半载就好了。” 叶绒闻言一脸懵逼。 Emmm…… 讲真,如果不是知道他们父子二人,都喜欢原汁原味的清淡饮食的话,她都要怀疑,他这话,是在报复她了。 报复她让他们在谢府吃的那么清淡养生! 四目相对,谢阔表情有那么一丢丢的幸灾乐祸。 害他们父子被迫改了饮食爱好的罪魁祸首,终于要尝尝这般苦楚了。 不知道身边人在想什么的叶绒困惑眨眼。 “你不觉得……问题不大和调养个一年半载凑合到一起,有点儿前后矛盾吗?” 男人闻言,避重就轻道:“难不成你还以为,在你失踪昏迷的这半个月里,想要你命的那些人,会跟老妈子一样,准时准点的给一个,在他们眼中的将死之人,喂营养俱全的饭菜?” 圣母也不是这么当的! 她此番,肠胃没被彻底饿坏,都是她底子好的缘故。 换成别的贵女,亦或者是普通人家的姑娘,经此一遭,根基尽毁,哪怕用好药养着,怕是也没几年活头了。 所以说,幕后之人当真是恶毒,环环相扣,下了毒还觉得不够,主打一个想彻底让她重新投胎做人。 也不知到底是何人,这般阴狠? 男人的话,说的当真是直白的不能再直白了,叶绒这下秒懂。 她心疼的抱住了自己。 嘤嘤嘤.jpg 谢谢! 真的谢谢! “唔唔唔……他们真特么坏,要是换成我,我以后要是遇到了那些把我搞成这样的人,绝不钝刀子磨人,我一定会让他们走的痛痛快快的,十八年后再重新受教育,做一条好汉。” 把她撂下的狠话,当真了的谢阔,难得有些惊奇。 “你真这么想的?” 他像是头一次看到肉包子咬人一眼,满眼新奇。 “昂。”叶绒重重点头。 谢阔:“……好吧,那如你所愿。” 他本还想好好招待招待行凶之人呢,但就冲着她现在这态度,谢阔觉得,为了鼓励下难得硬起心肠的人儿的勇气,他下手时都得利索点儿。 在心里又默默修改了下复仇计划后,谢阔大致估摸了一下时间,然后开口道:“走吧,我们现在出发,去军营那边,应该差不多能赶上飱食的饭点。” 正在心疼自个儿的叶绒听到这话,缓缓抬头,“你不是说这附近都被梁州人给戒严了吗?我们两个手无寸铁的伤患,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突破重重包围,回到豫州军营那边?” 她先前还以为,他所谓的去军营那边找程大夫解毒续命,是从长计议来着呢?! 叶绒看向泡了温泉之后,依旧面色惨白的男人,想到昨夜,她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 叶绒顿时就慌了。 她被自己的脑补吓到了。 “不是,那什么……还有十来天时间呢,我觉得咱们不应该这么快就放弃治疗,好歹先让程大夫看看再说啊,说不定他真有办法呢?” 谢阔:“……” 男人很是无语看她一眼,“收起你脑子里那晦气的想法。” 叶绒:“……” 看他没一点儿自暴自弃的模样,这下叶绒更不解了。 “你这么快就想离开这里,光明正大出去给敌人送人头,这不是活腻歪了,是什么?” 谢阔呵呵一笑,“听话不要只听一句好吗?都跟你说过了,这里曾经是我的地盘,狡兔还三窝呢,你觉得我还能不给自己留条退路?” 叶绒:“……” 她讪讪一笑。 好吧,是她脑补过度了。 生怕自个儿再多说多错,叶绒这回什么都没讲,只默默给男人竖了两个大拇指。 “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你要是不多说这几句话的功夫,我们已经走出去老远了。” 叶绒:“……对不起,我错了。” 没挖兔子窝的人,没有人权。 好在这回,男人大人有大量,没跟她计较。 就这样,两个伤残的病号,你扶着我,我扶着你,上路西行了…… 真、往西边走的那种。 讲真,疼了一晚上不说,还好长时间没吃过饭的叶绒,那是又虚又弱,还饿的要死,她在乌漆麻黑的崎岖小路里走来拐去的,那真是全靠一口气儿撑着。 旁边人比她更惨,受伤更严重,都还没叫苦叫累喊受不住呢,她身为罪魁祸首,有什么资格卖惨? 就这样…… 时间在叶绒的感知中,再次被施加了慢速魔法,变得格外的难熬,难熬到她情不自禁的在心里,再次感谢起了老天爷。 鉴于老天爷天生地养的缘故,只问候这么一位感觉不够过瘾的叶绒,又默默问候了下,那个害她穿到这里的神经病。 ——要不是那疯子胡乱捅人,害她噶了的话,她何至于来这里受这么一遭罪? 嘤嘤嘤.jpg 满心问候语的叶绒,在见到豫州旗帜的那刻,泪眼汪汪的,激动的差点哭出来。 可算是能解脱了! “……你先别晕。” 眼角余光瞥到身旁人松了口气的同时,身子有些发软的模样,谢阔连忙提醒了这么一句。 这时候她要是晕了,那他抱着她进去,明天他们两人,就能一起在这里出名了。 然并卵—— 谢阔说晚了。 听到他话的叶绒,有气无力看他一眼,精气神儿松懈下去之后,她连吭声的力气都没了,直接两眼一闭,软绵绵的朝后倒去。 谢阔:“???” 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话,竟然起了反作用的男人,连忙伸手捞人…… 然后,一个抬头的功夫,谢阔对上了两双懵逼加震惊的眼睛。 谢阔:“……” 看着满眼卧槽,和他对视上后,还隐隐有些害怕的夹紧双腿,不动声色后退了下的两个军营守卫,谢阔不忍直视的闭了下眼。 完了,他——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呐! 第一百一十三章 她害怕! 谢阔抱着怀中晕倒的少女的手,微微的颤抖。 话说,他现在把人给扔下去,自证清白,还来得及吗? Emmmm…… 这一诱人的想法,在男人脑海中过了一遍,最终他还是万分遗憾的选择了放弃。 人都已经受伤了,再被他给整个伤上加伤的话,那最后吃苦受累,哄人吃药的还是他。 不划算! 两个守门的豫州军,并不知道男人内心的想法。 他们后退一步,回到营地范围内之后,自觉军营内钢铁男儿的阳气护身,等闲邪气无法入体的两人,安心过后,很快执行起了自己被打断的职责。 “你们是谁?豫州军营,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抱着人的谢阔,本来直挺挺的腰板儿,因这一插曲,略微有些弯曲。 ——才不是因为感觉丢人呢! 纯粹是疼了一晚上的后遗症,显现出来了。 男人强撑着道了句,“我奉太守的命令,前来寻找程大夫。” 看着神情自若前来找人,都那么久了,还抱着自个儿姘头不撒手,不肯把人放背上背着的谢阔,守门的豫州军:“……” 长见识了,真的长见识了! 这年头军营里边儿,虽然也有契兄弟存在,但从来没有哪一对,像他们俩人这么光明正大的,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一人晕过去了,另一人还把人死死的抱在怀里,黏糊的不行。 这不知道的,怕不是以为是打哪儿来的亡命鸳鸳呢? 不是,这年头外面的人,竟然比他们这些常年经历生死厮杀,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当兵的人,都坦然豁达了吗? 佩服.jpg “……” 谢阔本来是不想费口舌过多解释的,但眼看着一人进去之后,留在原地不动弹的豫州军,那眼神震撼,脸上写满了心里话,表情跟一张白纸似的,和他怀里人一样好懂的模样,为了自己日后的名声着想,但还是开口说了句。 “她这几天被人折腾的厉害,而且还晕过去了,我要是现在把她放地上撒手不管的话,那太残忍了。” 卧槽.jpg 守门的豫州军听到他这话,不知脑补了什么,一双狭小的眼睛,猛的瞪大,整个一目瞪口呆的模样。 几天、折腾、晕…… 这这这—— 这是他一个外人,能听的东西吗? 这信息量太大了,他一时不知该夸他们玩的花,还是该敬佩眼前这条长弯了的汉子的勇气了。 这种让人听着都脸黄的话,竟敢随意往外秃噜,狼人啊简直! 程医远听到军营门口传来的消息之后,立马就赶过来了。 这个时间点儿,会打着谢太守的名头,赶过来的人,只有那么一个。 而且,算算时间,昨天少主接到消息,紧急带着人马去救人,现在这个点儿回来,也很正常。 只不知,少主此行目的是否达成,厍怵是否被救了回来? 因为心里惦念着这件事情的缘故,程医远眉头不自觉就皱了起来…… 他们都已经扑空好几回了,老天保佑,这回可千万别再扑空了啊! 等程医远匆匆赶到豫州军营的大门口,看着被人抱在怀里,俨然已经没有知觉的叶绒,他尚未来得及松口气,眉头就直接拧成了一个川字纹。 “嘶——” 预料之中的最坏的结果发生了。 但可怕的是—— 坏消息总是接踵而来的。 仅一个抬眼的功夫,本想问一下现况的程医远,看着自家少主苍白的面容,顿时就惊了下。 气血亏空,内力消耗过度,甚至于就连下盘都有点不稳…… 只短短一日未见的功夫,这究竟发生了何事,竟害得他变成如此模样?! 程医远很是痛心疾首。 看着军营里,德高望重医术精湛的大夫,从里面出来之后,见到他们两人同样愣住了的样子,在门口坚守岗位的豫州军,“……” 他表情复杂的同时,内心隐隐松了口气。 看来不是他见识少啊! 毕竟就连见多识广的程大夫,见到这么光明正大,不知害羞为何物,大庭广众之下抱在一起的男男,都这么的吃惊! 旁观完他全程眼神变化的谢阔,“……” Emmm…… 话说,他是不是该庆幸一下,军中底层守门的豫州军,大多一字不识。 如此一来,他名声也就臭这一时,最起码不用和父亲一样,担心有人下笔哐哐一顿写,经过艺术的一番加工之后,彻底让他在野史上颜面无存了! 就这样,谢阔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虽然一世英名毁了,但最起码保住了身后名。 小事一桩,不用在意.jpg 在程医远回神之后,不等他开口,谢阔连忙抬手阻止他的见礼,“有什么事,先进去再说。” 都已经有够丢脸的了,没必要再当面曝光他身份了! 谢谢.jpg 叶绒并不知道谢某人掩耳盗铃的行为,她只觉得自己睡了个好觉。 晕过去之前,她连呼吸都觉得费劲儿,重新睁眼醒来之后,经过机体的一番休整,那真是天也蓝了,云也白了,除了腰酸背痛肌肉难受的后遗症显现出来了,没其他一点毛病。 “嘶……” 叶绒龇牙咧嘴的,从硬邦邦的被窝里坐起来,但她还没来得及活动一下身体,帐篷就被外面等候多时的人给掀开了。 “厍小姐,你终于醒了,饿坏了吧?先赶紧起来吃点东西。” 一长的五大三粗,脸色看起来比那些在大润发杀了30年的鱼的叔叔们,都冰冷的豫州军,见到叶绒从床上坐起来,对她笑的那叫一个温柔。 而且,他手里还端着一碗让人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灰不拉叽的糊糊。 叶绒:“……” 若非事先知道自己来到了军营里,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 虽然但是—— 讲真的,眼前这人进来之后,要是换句台词,说上那么一句—— “大郎,该吃药了。” 她铁定吓的连滚带爬的,有多远跑多远。 这么想着,叶绒悄悄咽了口口水,“那什么,这位大哥,你说话正常点儿。” 他这样,她害怕! 第一百一十四章 相信 他们两人非亲非故的,没见过面不说,这人五大三粗的,在长得这么有威慑力,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士兵的前提下,对她态度那么好…… Emmm…… 这要是现代的话,她肯定要怀疑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来了。 但放到民风淳朴的古代的话…… ——原谅她胆小,还是害怕! 因武力值高,被人吩咐,特意来给她守门,完了在来之前,还被上头的人叮嘱一番,要对她态度好点的叶守武:“……” 这可是真祖宗,让他手下的人,不用再忍饥挨饿不说,还能过个好年的那种存在,不能得罪! 所以,她的话,他得听。 得出这一结论之后—— 叶守武果断恢复了往常的面无表情。 叶绒:“……” 看着笑起来让人害怕,不笑更加可怕,一动不动站在那里,跟要来收割她生命的死神一样,恐怖的男人,叶绒很从心的僵住了。 不敢动,不敢动.jpg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全都一动不动的僵持着的时候,从掀开的门帘那里,再度走进来了一个人。 眼见着熟人到来,一大一小长着同样的杏眸的两人,有志一同的松了口气。 程医远进来之后,率先给叶绒把了下脉,然后又问了些她的身体感受。 一番望闻问切之后,本就皱着眉头的中年大夫,那眉心的纹路深的,简直能夹死苍蝇了! “程叔,我身体怎么样了?还有救没?” 叶绒被他周身的气氛感染,问话都小心翼翼的。 程医远听到她的话,摸着自己仅几个时辰的功夫,就已经被他撸秃噜了好几根的胡子,轻啧了一声。 “你和少主的脉,我都已经把过了,你们这情况着实有些棘手,我只能说我尽量医治。” 程医远这话刚说出口,叶绒眼圈就红了。 这表情、这语气、再配上这话……完犊子,她没救了! 嘤嘤嘤.jpg 叶绒在来到这个时代之后,想过很多种自己的死法,最理想的是走完剧情之后,跟书里写的一样,病死破庙。 当然,这只是理想状态,也不排除她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嘎在半路。 但死的意外,她能接受,意外中毒之后,饱经折磨,完了再死,她就有点接受不了了。 毕竟,前者走的突然不用承受折磨,而后者…… 昨晚痛苦的回忆,尚未在脑中回放,叶绒就率先打了个哆嗦。 疼! 太特么难受了! 又疼又难受…… 她完全不能接受,这种不堪的死法! 这么想着,叶绒对着满九州公认医术第一的程医远做了最后的确认,“腊八之前,你能解了碧落和红颜吗?” 听到这话,程医远:“……” 他承认,他程某人在杏林之间是有那么些名声,但也不用如此高看他吧! 看着执着等他给出确切回答的叶绒,程医远沉默几息,方才摇了下头。 叶绒:“……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唔唔唔…… 她这下是彻底心凉了。 完全接受不了先苦后苦之后可能还是苦,要一直苦到死的叶绒,抽了抽鼻子,重新缩回了被子里。 仅用两句话的功夫,就把人给干抑郁的程医远:“……” 他默不作声的给身后站着的大高个儿,使了个眼色。 叶守武:“……” 虽然他长得五大三粗的,但当真没有哄女人的经验啊! 毕竟,搁家里头,他一般都是被自家媳妇给哄的存在。 想虽这么想,但看大夫着急忙慌的模样,不敢让被子里金苗苗出事的叶守武,最终还是上了。 他嘴巴开合好几下,才端着手中粥碗,在程医远恨铁不锈钢的表情中,鼓足勇气道了句,“你要不先把程大夫让人熬的药粥喝了,再接着睡?” “……” 回应他的是叶绒拉被子盖脸的动作。 程医远:“……” 行吧,他自己闯的祸自己解决。 “那什么,你暂时先别灰心,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帮你和少主解毒的。” “好的,谢谢,辛苦你了,程叔,天色已晚,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就剩最后两星期,她休息好之后,要从明天开始,嗨吃嗨喝嗨玩疯狂上十来天,也算不枉来此一场! “……那你要不先吃点东西再睡?” “药粥放那吧,我等会儿就起来喝,你们先走吧。” 已经接受现实,准备在腊八之前刀了自己,来个身在古代,魂回现代,完了十八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的叶绒,声音很是平静。 程医远:“……” 完了,他好像把人给打击坏了。 少主,救命! 被当做救兵搬过来的谢阔,了解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看叶绒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完全放弃治疗的模样,因为有着前车之鉴的缘故,他很快就猜到了她的想法。 谢阔:“……” 正所谓打蛇打七寸,弄明白原因之后,来到叶绒住的帐篷里之后,男人只用只一句话,就轻轻松松把人从床上给劝了出来。 “我先前已经问过程叔了,他说半个月内,虽然不能帮我们研制出解药,但完全能用药物帮我们把毒压住,最起码春天回暖之前,我们都不用担心毒发,再遭一次罪的。” 看自己少主这话说的,一点草稿都不打,张嘴就来的模样,程医远:??? “啊,对对对,还有那么长时间呢,虽然腊八之前我解不了碧落和红颜,但在下次毒发之前,我肯定能为你们解毒的。” 大话先撂出去,甭管能不能实现,先糊弄过去再说! 不然,病人不配合,整一个放弃治疗的模样,等不到下次毒发,她的精气神就散了。 到时候,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人也救不回来! 被子里的人听到医生斩钉截铁的话,悄悄探出了个脑袋,“真的?” “真的,我用我的名声保证!” 叶绒看向谢阔。 “程叔说的没错,”男人这话说的很是诚恳。 叶绒:“……” 因他过往在她这儿的信誉值很ok的缘故,叶绒斟酌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两人一次。 “那好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 预防针 Emmm…… 叶绒很快就发现,自己答应太早了。 都已经放弃治疗了,干嘛还要答应人家,要再坚持一下呀?! 唔唔唔…… 她这张破嘴! 她但凡不应那个好字,就不用喝这碗让人闻着都觉得反胃的灰不拉叽的药粥了。 呕—— 也不知道里面都放了什么药材,竟然那么的让人难以下咽! 叶绒在帐篷里三人的注视下,隐隐有种回到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吃自助餐吃到最后时的感觉。 哦、不对,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一来,体现在味道上。 用自助餐和这药比较,不看药材价值的话,是在侮辱现代的自助餐;对比着两者之间的用料珍贵程度来看的话,那就是在侮辱这碗药粥里放的纯天然无污染的中草药了。 二来,则是—— 她以前,只在自助餐吃到最后,实在吃不下去硬塞的时候,胃和脑才会唱反调。 但这回…… Emmm…… 这药粥,她是真喝不下去呐! 仅抿了一小口的功夫,把嘴里的药粥艰难咽下去之后,看着手中还剩下的那么一大碗满满的药粥,叶绒端着粥碗的手,微微的颤抖。 就—— 叶绒抬眼看向,在床边站的离她最近的男人,颤着声儿问道:“你跟我说实话,我以后是要天天这么吃,还是只吃这么一顿?” 早有准备的谢阔听到这话,面不改色道:“就这么一碗,里面放的珍贵药材,这边很难找到了,你以后就是想吃也吃不到。” 今晚把这碗粥消化完之后,明天等待她的是放了其它药材的药粥,所以他这么说,完全没毛病。 叶绒:“……” 她本来是想相信的,直到不经意间一个转眼,看到了他们两人的主治大夫脸上,那古怪的表情。 ??? 叶绒当即杏眸一眯,火速放下手中粥碗,“你是不是在骗我?” 男人假装没发现她的小心机,重新把粥碗端了起来,撩起衣摆做到床沿上。 “明摆着的事,你明天就能发现真相了,我有必要骗你吗?” 他说这话时,态度很是云淡风轻,叶绒:“……” 这么说也对,蛮有道理的。 叶绒将信将疑。 她目光不停在谢阔和程医远身上扫视,“我唔……” 已经到嘴边的话,还没吐出去呢,男人便眼疾手快的用粥勺舀了一小勺的粥,直接塞到了她的嘴里。 紧接着,不等叶绒反应过来,谢阔便单手仰着她的脑袋,顺着往下一划一按。 咕咚! 不冷不热,温度正好的药粥,在叶绒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被她给咽了下去。 叶绒:??? 这喂东西的手法有点点熟悉啊! 怎么个肥事? “你喔——” 男人如法炮制,甚至于因为一回生二回熟的缘故,这回舀了满满一勺的药粥,塞到了叶绒的嘴里。 叶绒:“……” 她果断捂住了自己的嘴。 谢阔顺势改变策略,直接不装了,用巧劲儿把人手移走,嘴掰开之后,一勺一勺的,喂的那叫一个丝滑流畅。 全程没有反抗余地的叶绒:“……” 这要是搁现代,就冲他这利落的手法,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他铁定是喂鸭子的一把好手,北京烤鸭的那种鸭! 在边上站着旁观的程医远:“……” 敢情这就是少主,特意让人把药材磨成粉末,加入粥里熬制的原因? 涨见识了.jpg 同样旁观了全程的叶守武:“……” 他隐隐觉得,他此时不应该站在帐篷里,而是应该带着军医一起站帐篷外去。 谢阔一边喂人,一边承受着叶绒仿佛要把他给刀了的目光,全程那叫一个淡定自然。 完了之后,一喂完,不等叶绒缓过那股难受的劲儿之后,开口谴责,男人就火速变了脸色。 “咳咳……” 仅放个空碗的功夫,再一抬头,原本肤色正常的男人,面色肉眼可见的苍白虚弱。 “看你把这药粥喝了,我就放心了,看来这还不是太难喝,想来接下来一段时间,只能靠药粥过活的我,还是能撑得过去的咳咳咳……” 男人话音未落,就咳的撕心裂肺的,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叶绒:“——” 想到男人因何变成这般的,再一听他说的话,知道他接下来会比她还惨,要喝一段时间的药粥,叶绒心口的那股气儿蓦地就散了。 Emmm…… 有些心虚的少女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谴责人的话。 “你既然身体不舒服,那就赶紧回去休息吧。” “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你一个人的话……” 为了让人少操点心,多点休息时间,叶绒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连忙口,“我等会儿收拾一下东西,然后就接着睡。” 你还别说,可能是因为药粥里放了安神药材的缘故,本来刚睡醒很是清醒的叶绒,说着说着就觉得,她现在眼睛稍微有一丢丢的酸涩了。 中医,神奇! 违背生物钟的伟大存在! “你赶紧回去休息吧!”叶绒对男人摆了摆手。 他陪着她折腾了那么久,想也知道,她两眼一闭万事不愁的晕过去之后,他完全没得闲。 就这样,她睡醒了,他为了让她吃药,还得赶紧过来陪她。 这么对待病号,她有罪! 因着天色着实已晚的缘故,再加上帐篷里还有另外两个人在,因此谢阔听到叶绒的话之后,从善如流的起身,带着另外两个人告辞。 直到一行三人从帐篷里走出来之后,程医远才悄悄的对走在前面的谢阔,竖起了大拇指。 虽然但是—— 程医远心里还是有个疑惑。 “少主为何不告诉小姐,今日她喝的药粥,你也同饮了?” 因着碧落和红颜在他们二人体内都有的缘故,初次接触这等阴毒之物,他给他们二人开的药方,都是一样的。 他知道,自家少主刚刚特意告诉她说,他接下来一段时间只能靠药粥过活,是想先给她提前打个预防针。 毕竟,他们两人同患难之后,还要同吃苦药! 但身前人刚刚说的那么隐晦,他怎么觉得,帐篷里的少女,完全不会深入思考,联想到自己身上呢? 谢阔:“……”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不该醒? 看她药粥吃的那么艰难的时候,他确实是想告诉她这一点,让她先有个心理准备的。 但是嘛…… “她药粥刚喝到嘴里,我怕我说完之后,她受不住打击,直接吐出来。” 吐出来之后,浪费是一回事,更关键的是,今日煮的药粥里面放的一些药材,当真和他说的一样,都是很珍贵的药材,洛阳城虽有些存货,但短时间内难以送过来的那种。 程医远听到这话,想到叶绒今天喝药时的表现,深深的叹了口气。 哎! 这才第一回就这样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呀? 可真、真是愁死个人了! 看着本应比他更发愁,但一点都看不出愁容的男人,程医远率先给人打了个预防针。 “少主,接下来一段时间,尤其是小姐,她的胃已经饿出问题了,除了我让人熬制的中药粥以外,任何东西都碰不得,包括那些甜嘴的蜜饯之类的。” 药粥就那样了,谁喝谁知道,只有更苦,没有最苦,因他们两人现在身体的缘故,他连一点甘草都不敢放,生怕影响了药性。 所以…… 接下来,要是有人撒娇打滚,闹到少主面前来的话,程医远只希望他能顽强顶住,别色令智昏,学了今朝皇帝,那为了美人,拿后宫太医撒气的习惯! 他虽然九族细数下来,现在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但也不想那么早下去和他们团聚啊! 看着不知是不是因为和叶绒待久了的缘故,竟然学了她的习惯,把心里话,全都明晃晃的,在脸上表露了出来的程医远,谢阔:“……” 有时候,哪怕身为无神论者,他也觉得,报应这种东西,当真是存在的。 不然,为何他前脚刚给帐篷里的少女打完预防针,后脚就有人反手给他来了一针呢?! 关键他给叶绒打的预防针,没有打到位;别人话里的意思,他却听得明明白白呀! 啧…… 这下,程医远脸上的愁容,完美的复制到了谢阔脸上。 男人站在帐篷外的冷风中,沉吟了片刻,就在程医远以为,他准备糊弄过去一顿是一顿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谢阔开口问了句话。 “倘若用药和安神香,再让她睡上一段时间的话,对你解毒可有妨碍?” 程医远:“……” 头一次,他知道,原来有的人束手无策到极点的时候,表情也是和往常一样的。 虽然但是—— 程医远一句话都没说,只默默给了自家少主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 谢阔:“……” 有时候聪明过头了,人也挺无助的! 他但凡像叶绒一样不爱动脑筋,看不懂人的眼色的话,那就没那么多烦恼了。 漂漂亮亮,没有脑袋.jpg Emmm…… 那没招了。 谨慎起见,谢阔觉得,他这两天还是应该再练练,给人灌药粥的技术。 打定了主意的谢阔,没再多说什么,就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 并不知道自己,天亮后将要迎来什么的叶绒,本来还想着睡醒之后,先去谢某人那里催一催,让人赶紧把穿越大神的金像打造出来呢! 结果,她睡到半道,就……又醒了。 不是被冷醒的,也不是被热醒的,更不是被房间里的人踱步的声音给吵醒的。 叶绒之所以醒来—— 主要是帐篷里,光线太亮了! 叶绒本以为已经到白天了。 结果,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却是灯火通明的帐篷里,坐在谢阔的床边,给他换额头湿毛巾的程医远。 !!! 年下??? 龌龊的想法刚在脑海里飘过,叶绒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她本还迷蒙的脑袋,瞬间清醒,想起程医远是大夫。 医术精湛的那种! 嘤嘤嘤.jpg 没想到自己穿个男装,思想就跟着变得和男人一样污浊的叶绒,默默在心里忏悔了下,方才在床上弄出了点儿动静。 看到她醒了,刚给屋内躺着的两人把完脉的程医远,几不可见的松了口气。 保险起见,程医远重新来到叶绒床前,又给她切了下脉。 “很好,已经退热了” 啊嘞? 叶绒听到这话,才感觉到自己额头上的重量。 她甫一伸手,就摸到了和谢某人额头上搭着的一样的同款湿毛巾。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大冷天的,她额头放着的湿毛巾摸上去,温度竟然比她的手温,还要高一点。 所以,她这是—— “我发烧了?”叶绒一脸懵逼。 她睡着的时候,完全没有感觉啊! 程医远轻轻颔首。 看他紧皱的,没有一点松散开来迹象的眉头,叶绒小心翼翼咽了口口水,“我现在是不该醒吗?” 她这人一向怕麻烦,就连生病,都希望自个儿病成医生教科书上的典型,方便治疗的那种。 正在叶绒琢磨着,要不要重新躺回去的时候,只听程医远纳闷道:“奇怪啊,同样的药量,为何你醒了,少主却没醒呢?” 他当时为了怕他们两人同时出事,来不及救治,特意让人把少主给挪了过来。 关键他挪人的时候,让人把少主包的严严实实的,也没让他吹到冷风啊,为何他的发热,到现在还没好? 程医远着实想不明白。 反倒是叶绒,听到他的疑惑,她开口问了句,“他身上的伤口你看了吗?有没有红肿热痛现象?” 是不是洗澡,洗出来毛病了? 听到她的话,程医远:“……” 因两人同时发热,且症状一样的缘故,他开完药之后,并没有特意瞅一眼少主身上的伤痕。 她突然提起这一点,话里的意思该不会是—— “他白天的时候,伤口还没愈合呢,就去泡了个温泉,大概可能也许是……感染了?” 什么叫nozuonodie呀? 都21世纪了,竟然还有人不信这个邪! 哦、不对,她又忘了。 这里是古代来着,谢某人是纯正的古人。 那……他不信邪,更不正常了啊! 人孔子敬鬼神的话,都明晃晃的写在论语里了,这都敢不信? 活该啊,简直! 第一百一十七章 想不通 老实说,程医远是不想相信旁边这祖宗说的话的。 这倒不是因为他相信自家少主的人品。 主要是因为—— 要真像叶绒说的这样的话,碰上这么个不爱惜自个儿的主子,他以后的工作就难做了。 虽然他们少主小小年纪,就跟着父亲带兵打仗了,但以前他打仗时受伤归受伤,最起码心里还有点数,绝不会乱来,坏了自己的身子骨,哪像这回—— 都特么已经受伤了,竟然还敢洗澡? 咋滴,冬天死于热症让他感到骄傲啊?! 程医远实在是想不通,他们少主这脑子是怎么想的。 他就是跟叶绒一块儿待久了,被她给感染了,那也顶多是发发圣母心,往外散点儿钱罢了,也不至于糟蹋自己的身体啊!!! 身为一名大夫,程医远生平最恨的就是不遵医嘱,出事了之后还怪到大夫头上,拿大夫撒气不说,还想把人亲属性命都给收割了的那种达官显贵。 第二恨的嘛,就是像床上躺着的这种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 你特么的,要是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年轻的时候可着劲儿的造作,老了别找大夫治陈年老病呐! ——整的就跟那些稀奇古怪的病,在他身体里待着,待久了就跟听话的下属一样,令行禁止。 这不纯纯为难大夫吗?! 这么想着,程医远解开谢阔的衣襟看了看他身上的伤口。 只一眼的功夫,他的脸色就彻底的变黑了。 搁叶绒眼里,人大夫周身就跟加了特效一样,乌云翻滚雷声阵阵,吓得她心惊胆颤的,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叶绒看着床上躺着的无知觉的男人,后知后觉的想到一件事情。 Emmm…… 完了,她是不是闯祸了? “程叔……”叶绒斟酌着,想临阵磨枪,为谢阔说几句好话。 “这事主要怪我,如果不是我先起了个头,率先去泡了个澡的话;他应该就不会不顾自己身体,直接去洗浴了。” 程医远听到叶绒这话,回以一个谴责的目光。 “怎么,是要我夸一下你爱干净吗?” 当着他的面特意提这事,是琢磨着他没底气教育她,所以想把同伙儿捞出来吗? 呵呵.jpg 耽误他治病救人,这回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管用! 叶绒:“……” 看程医远这副阴阳怪气的,她从未见过的样子,叶绒瞬间闭嘴,生怕被殃及池鱼。 然而,晚了。 “说起来,你们俩人运气蛮好的,毒药虽然把你们两人的精气神给消耗光了,但最起码没磨光你们的运势,不然的话,冲着碧落和红颜,去温泉里泡澡,一个不留神被水里的物质吸引,激发了体内毒性的话,豫州军赶过去恐怕就只能给你们收尸了。” 叶绒听到这话,忍不住小声反驳了下,“我是遭受了一夜碧落和红颜的折磨之后,浑身充满了虚汗,加上身上还有些血腥,实在是感觉受不了了,斟酌再三之后,才选择去洗澡的,再说了,我泡温泉之前,谢阔跟我说过,他已经把我体内的毒素全都封印到了心脉那儿。” “我是确定不会毒发之后,才选择整理个人卫生的。” 叶绒觉得,她这么着没错呀! 倘若泡温泉和她的生命有所冲突的话,那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舍弃前者,而选择后者的。 她又不是傻子! 看她表情隐隐有些委屈的样子,程医远摸着自己的胡子,只默默反问了一句话;“所以,你是觉得今夜你们二人骤起风寒,与此事无关?” 叶绒:“……” 在医生面无表情的注视之下,叶绒鼓足勇气,轻轻点了下头,然后不等他生气,又赶紧摇了下头。 程医远看着她,默然不语。 叶绒旋即开口解释道:“我有提前做好保暖措施的,所以我发烧肯定不是因为泡澡泡的;但他不一样……” 叶绒说着,看向床上躺着的面容苍白,神情虚弱的男人。 程医远刚刚扯开他衣襟,看他身上伤口症状时,她悄摸摸瞅了一眼。 “他是伤口感染发炎了。” 他们俩人情况不一样,完全不能一概而论。 程医远:“……” 别说,你还真别说,她这话乍一听起来,还蛮有理有据的—— 个鬼啊! 为了防止这没人敢惹的祖宗,固执己见,下回照样如此行事,程医远没直接出言反驳解释,而是在她理不直气也壮的表情下,似不经意间随口反问了一个问题。 “按你这么说,你俩病因不同,症状不同,那为何我把脉时,你们二人的脉象却是一样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开的方子,治伤寒的,让药童熬的药一分为二,你喝完之后就不再发热了。” 叶绒:“……” 一击必杀.jpg 前后两个问题,没一个是她能找到站得住脚的理由,反驳的存在。 叶绒嘴巴开合好几下,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之后,她整个人肉眼可见变得蔫儿了。 所以,这波真怪她呀? 她既害人中了碧落,要死要活的,疼了漫漫长的一夜之后,又害他在鬼门关徘徊了一波,热症未退,直到现在都没睁开眼睛。 她有罪! 叶绒从未想过,自己一次偷溜,竟然会引出这么大的事故来。 倘若老天,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的话—— 她还是会选择悄悄跑路的! 只不过会计划的更缜密些,例如—— 让青黛挑个好时机,带原主来谢府后门口溜一趟,完了她悄悄去门缝那里扒拉着,瞅一眼的……那种跑路方法。 可惜,世上没有早知道;同样的,也没有后悔药可吃。 这么想着,叶绒杏眸水汪汪的看向床上一动不动的脆弱男人。 自认识以来,她还是头一次见他这般模样。 脆弱的跟随时能破碎的破布娃娃一样! 可怜又可爱。 “他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万万没想到她的话题,会跳跃这么快的程医远:“……” 这话说的—— 他一时都不知道,她到底是在瞧不起他们少主,还是在瞧不起他的医术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不管她了吧? 程医远看了看叶绒的表情。 确认了—— 她着实是在看不起他。 Emmm…… 他承认,他现在是没办法,在短时间内,研制出碧落和红颜的解药,但她也不能因此就小瞧他吧! 区区一个热症,便是没有她给的神药辅佐的情况下,他们少主过往底子摆在那儿,他随便几副药下去,也能把他体内的邪热给散了啊! 难不成这祖宗还以为,他的名头是吹出来的? 这么一想,程医远:“……” 他心里头憋着股气儿,但一句话都没说,仔细避着帐篷里的另外一个人,上手大致把男人身上的伤口检查完一遍之后,他直接就提笔蘸墨,重新写起了药方…… “待我重新为少主开点药,他吃完发发汗,人就能醒来了。” 叶绒看程医远说这话时,脸上表情比他们高中教导主任还恐怖的模样,彻底没敢再为他们两人说一句话了。 嘤嘤嘤.jpg 医生和老师的合体,她应付不来啊! 叶绒此时无比的希望,程医远赶紧把床上躺着的人弄醒,这样,等他药到病除醒过来之后,还能帮她分担一下压力。 抱着这种念头,接下来的时间,叶绒的嘴巴跟被拉链拉上了似的,全程没再说一句话,生怕打扰了程医远的治疗过程。 尤其是,他下笔跟鬼画符似的,不假思索的写下药方,交给药童熬制之后,他直接就拿起了几根粗的大银针对着谢阔刷刷刷的,扎了进去。 那么粗,那么长的银针,直接没入人体内半截儿,看着甚是吓人! 这波,估计就是容嬷嬷来了,也不敢跟他对上。 但相较而言,叶绒觉得这还不算什么。 毕竟,谢某人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总之一直没有清醒,感觉不到疼。 真正让叶绒觉得牙酸的是,当药童端着特制版的苦药汁子,进入到帐篷里的时候,那味道—— Emmm…… 叶绒想了好半天,都没有想出来一个固有的,能形容药童手上端着的苦药汁子的味道的词语。 这简直是打破了她的惯有认知! 这世上,怎么会有把周遭空气都染苦的药呢? 药童刚一进来,本还在看来看去的叶绒,闻到他手里端着的药汁子的味道后,什么话都没说,就直接屏住了呼吸。 ——这完全是叶绒的下意识反应。 为了怕和她同处一个空间的大夫再度注意到她,叶绒悄摸摸的,一点点的磨蹭着,躺回被窝里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着眼睛,接着睡下去…… 本来嘛,接连睡了两回超长觉之后,她的意识是很清醒的,但在强大求生欲的作祟之下,重新躺回被窝里没一会的功夫,叶绒愣是又给睡着了…… 等叶绒再度醒来的时候,她人虽然已经醒了,但眼皮完全没掀开的打算,鼻子先于眼睛工作,在空气里悄悄摸摸嗅了两下,没嗅到别的其它东西的异味之后,叶绒方才小心翼翼的睁开了眼睛。 甫一睁眼,叶绒便看到了在她隔壁床上,闭目养神的男人。 叶绒:??? 这什么个情况? 叶绒从床上坐起来,身体稍微往和她住在对角线的男人望去。 她仔细瞅了瞅男人的面容,看他面色虽然依旧有些发白,但全然没有发热时的脆弱感之后,叶绒第一反应是高兴。 恭喜他们,又成功熬过了一劫。 “……” 叶绒心中的感动,还没弥漫开来,就和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看她终于醒了,谢阔轻啧了一声。 “你要是再睡下去,我都打算叫程叔过来帮你把脉了。” 讲真,就照她这么个睡法儿,猪来了都得甘拜下风! 听出他话里的潜意思,叶绒撇了撇嘴。 “这能怪我吗?真要论起来,这事儿全怪你。” 罪魁祸首,哪有资格对她说这种话? 谢阔闻言,有些诧异的挑了下眉。 男人没为自己申辩,而是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叶绒顺势把昨晚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跟他说了一下,完了语重心长的以一句话做了总结。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回你知道错了吧?下次还敢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直接泡温泉吗?” 谢阔:“……” 本该是他给她上课的,结果情况完全反了过来,这这这…… 谢阔一时之间,有些无言以对。 不等叶绒继续变本加厉下去,程医远估摸着时间,带着熟悉的药童进了帐篷。 熟悉的人,熟悉的碗,唯二不同的点,一是药童托盘上放着的碗多了一个,二则是碗里装的东西,和昨天谢某人喝的药粥很是相似。 Emmm…… 救命.jpg 叶绒内心小人儿抓狂。 万万没想到,上个课竟然要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她很是后悔不迭。 早知如此,她便早醒一会儿,完了赶紧从帐篷里跑出去了。 正所谓学渣和老师之间有特殊的心电感应,同样的道理,医生和患者之间,也有着特殊的磁场。 哪怕叶绒脸上现在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只在进来时,不经意间一个对视的功夫,程医远便察觉到了她对他们这对不请自来的二人组的态度。 叶绒跟应激了似的瞬间闭嘴。 “那什么,我还没睡醒,我再接着睡会儿,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不用管我!” 再让她当一回隐形人吧,谢谢! 病床上躺着的男人,看叶绒这般拒不配合的态度,无声的叹了口气。 他给了程医远一个眼神。 过去风餐露宿游走行医,为了盘缠,去过一些富贵人家,给那些人家里备受宠爱的小辈们看过病的程医远,几乎是秒懂他的意思。 “少主既然醒了,那便趁热把我让人熬的药粥给喝了吧。” 程医远一副冷淡的表情,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彼时的叶绒,还没有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她以为他还在为昨夜的事生气。 甚至于,叶绒还隐隐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他气儿都朝着当事人发了,应该不会再管她这只小虾米了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丑拒 叶绒正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看到了谢某人,难得崩人设的一幕—— 只见谢阔看了看面容冷淡,表情严肃的程医远,然后又看了看药童手上端着的药粥,他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咳嗽了两声。 在叶绒和大夫灼灼目光的注视下,男人中气不足的道了句,“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一点,回头多吃点好东西补补就行了,劳烦程叔此番费心了,这药粥,你还是给其他更有需要的人喝吧。” 他话说的虽然很礼貌客气,但却端的是一副拒绝的态度。 然并卵—— 回应他的是程医远冷冷一呵。 他没有和病床上躺着的人多做辩解,只默默问了一句,“你中毒之后又发烧,身体亏损很严重,接下来一段时间,只能喝我让人准备的药粥,你是想自己直接喝呢?还是我找几个好手过来按住你,然后把药粥给你灌下去?” 程医远看似很好说话的给了谢阔两个选择。 “……” 叶绒看着这话说的那叫一个硬气的程医远,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懵逼了一下。 不是,这年头的医生,胆气儿都这么大的吗? 叶绒不可置信的看向屋内,和云朝未来开国君王对峙的大夫。 看他那不仅不见怯懦,还随时准备招手,叫人过来给他硬灌药粥的样子,叶绒大为震惊的同时,内心隐隐有些悲愤。 敢情她以前,都被电视剧和网上刷到的小视频给骗了啊! 医术好的人,无论在哪个时代都特么很硬气。 不信?请看她眼睛这一详细的例子—— 谢阔听到程医远的话,似是被激怒了一样,肉眼可见的有些生气,“你敢——,这是在以下犯上!” “少主若是想的话,待给你喂完药粥之后,我让人把家主请过来,也不是不可以。” 叶绒:!!! 犯规.jpg 长得这么和蔼慈祥的大叔,怎么会是这种人呢,一言不合就请家长?! 叶绒想不通。 然而,这招古往今来,屡试不爽。 “程医远……” 回应病床上的病人的是—— 程医远面不改色的高声喊人进来。 谢阔:“……” 叶绒:“……” 两人同款震惊脸,莫说是表情了,就连心理活动都很相似。 不是,你来真的啊?! “程叔……” 叶绒本来是不想开口说话的,但她觉得,这时候她不吭声的话,不太好。 这么想着,叶绒对上在她眼中,自动加了黑化光环滤镜的大夫的目光,鼓足勇气小小声道了句,“这里是我住的地方,我一女孩子在这住着,你贸然让那么多男的进来,……不太好吧?” 对上谢某人听到她这曲线救国的话之后,一言难尽看过来的目光,在男人眼神从她身上移开的那一刻,叶绒回以一个愧疚的笑容。 对不起,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拿男女有别这件事情,来当借口?! 程医远:“……” 因为刚开始和她相处时,她是以男身混在了他们中间的,这相处的久了,再加上大家同为男人,一些个些许小事,他从来没注意过。 而之后,叶绒在谢府意外暴露女儿身之后,因在谢府和她相处时间过于短暂的缘故,老实说,程医远对此感触不是很大。 再加上身为一名大夫,在他眼中,男女之间的界限本就有些模糊,故而昨日他们两人同时起了热症之后,他一直有些疏忽,忘了这件事情。 就这么着,被人打乱了节奏之后,程医远表情空白了一下,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谢某人还靠得住。 只见听到叶绒的话之后,男人面不改色的抬眸看了她一眼。 “你现在在营地的其他人眼里,和我们一样都是好男儿。” 谢阔话说到这里,蓦地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男人看向叶绒的眼神,莫名带上了些幽怨。 “就目前而言,你和军营中其他人比起来,唯一的区别就是,你喜欢上了和我同性别的人,我在他们眼里,亦然如此。” 啊嘞??? 叶绒刚开始听到谢某人,这说的有些绕口的话之后,一时还没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好半响,回过味儿来的叶绒:“……” “我昏睡过去的时间里,你都做了什么?” 好端端的,他们俩清白的名声,怎么就没了? 叶绒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个回事?! 难不成,他为了保护她的安全?特意在军营里,下达了什么与她有关的命令? 这么想着,叶绒眉头直接就皱了起来。 然而,叶绒猜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直接被谢某人说出口的答案给否决了。 听完他说的话之后,叶绒:“……” 万万没想到,她在军营门口体力不支,承受不住晕过去了之后,他只下意识伸手接了她一下,竟然就接出了这么个天大的乌龙来! 不是—— 鼻子下面一张嘴,有不懂的或想不明白的事情,你要是对此感到好奇的话,就直接开口问啊?! 他们两人行的端坐的正,又没有隐瞒的必要! 做什么非得脑补一下? 你要是对此没有任何好奇心的话,那更好了,就直接公事公办的该怎么做怎么做,干嘛闲着没事非得脑补一下,显得自己活儿轻松吗? 啊?!!! 看叶绒被他一句话,弄成了破防的模样,谢阔心里那口气总算是出了。 天知道,身为一个直男,被人误会成喜欢结契兄弟,他压力有多大。 被和他素不相识的人,误解了他性取向,这没什么,但怕就怕有心人查到这件事情之后,未来拿此事做文章。 你能想象,自个儿忙了一天之后,回屋洗个澡,正准备睡觉,然后突然有一长的比女人还女人的小厮,一边服侍你,一边勾引你,妄图给你暖床的场景吗? 只稍微这么一想,谢阔都觉得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丑拒.jpg 第一百二十章 杀鸡儆猴?! 被人误会了关系的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对谢阔深深的同情。 经此一事,叶绒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老祖宗常说,知道的太多不一定是好事。 同样的道理,放在这里,也一样是适用的。 ——有时候吧,你睁眼闭眼,那真的是完全不一样的,眼睛一闭,哪儿还用得着管事呀? 嘤嘤嘤.jpg 可惜,叶绒已经错过了,用这个好理由躲避药粥的时机。 倘若程医远事先没给她把过脉的话,亦或者他们两人没有同样的遭遇的话,那她借此装晕,说不定还能瞒得过去。 然并卵—— 一切都只是她美好的想象罢了。 真实的情况是—— 谢某人被人打蛇打七寸,为了自个儿的面子着想,不想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强压着喂饭的他,以至于最后选择了妥协。 这下,谢某人喝完药粥之后,压力直接全给到小透明叶绒这边了。 叶绒:“……” 威胁人的招式,谢阔已经提前试过了,并不管用。 ——这倒也很正常! 毕竟,程医远多次在阎王手里抢人命,连阴间那至高无上的存在都不害怕,更何况是其他人呢! Emmm…… 那么,问题来了—— 在这种情况下,看着药童手上端着的让人没有一点食欲不说,反而还感到有些反胃的药粥,她是喝呢?还是喝呢?! 叶绒虽然不怎么在乎自己的面子,但从实际角度出发考虑,她并不觉得以自己的小体格,能扛得住几个成年汉子的制裁。 反正归根究底,这碗药粥她无论喝不喝,最后结果都只是一个样,那她还抗拒个鬼? 这么想着,叶绒眼一闭心一横,直接就把药童递过来的,不知到底是该叫药粥好,还是应该叫粥药好的东西,往自己嘴里一灌…… 呕—— 哪怕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叶绒还是被碗中物什整的,差点吐出来。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难喝的东西呢? 叶绒百思不得其解。 一口药粥下肚之后,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叶绒最终选择了放空自己的思绪。 话说程叔给他们两人开的药方子,她能等量代换,从西药里找出来和其药效相像的东西,然后来一出狸猫换太子吃了吗? 用中医把脉,吃西医的药,中西结合下来,他们身上的毒能解得更快吧? 叶绒因为自己脑中飘过的这一美妙的想法,狠狠的心动了下。 但很快,考虑到实际情况之后,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怪只怪,她当初大学专业没选和医药学有关的。 在连中药药性和西药分子结构都分不清楚的情况下,她就是想找些这边药粥的替代品换着吃,也不一定能找到对症下药的。 最有可能的结果是,她一吃一个不吱声,完了十八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嘤嘤嘤.jpg 她真惨。 看着喝着药粥,喝着喝着眼泪都给喝出来了的叶绒,谢阔感觉心情很是无奈。 此时的他,分外想见见自己的岳父岳母大人,和他们取取经,向他们打听一下,他们以前遇到叶绒生病不肯喝药的时候,是用什么法子说服她的? “……” 谢阔首先排除的是物理说服的方法。 毕竟,她这根独苗苗的含金量在那里摆着呢,她爹娘要是敢动她一根毫毛的话,她祖父祖母怕不是会在他们动手之前,让他们重温一下小时候挨揍的记忆。 那么—— 他们到底是怎么样,让她心甘情愿喝下调养身体的药粥的呢? 这么想着,在叶绒艰难的喝完一碗药粥之后,谢阔没给她回忆嘴中苦涩滋味的时间,而是先很是纳闷的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以前喝药粥,也都是这么喝的吗?” 叶绒听到这话,默默白了男人一眼,“怎么可能!” 她以前确实喝过养生粥,但现代外卖打着养生的名头卖的粥,能和古代正儿八经的这种药粥比吗? 叶绒觉得,她再没有古代常识,也不会这么侮辱药材的。 “那你家里人以前是怎么哄你的?” 谢阔着实有些好奇,这一问题的答案。 他当真想跟着学以致用一下。 叶绒:“……” 她没有吭声。 俩人一起生活那么久,家庭住址都快被人套出来的叶绒,没心眼儿归没心眼儿,但事关她过往生活的时代和地方,该有的戒备和警惕,她还是有的。 不然的话,待她回了六年后,他们搁这边从她话里和一些蛛丝马迹的迹象之中,琢磨出来了一些不该他们知道的事情的话,那该怎么办? 生活已经很困难了,世界任务开局天崩,她日后再想完成任务,也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情,在这个前提之下,她没有理由没事找事,给以后的自己增加难度。 看叶绒这熟悉的抿唇不语的模样,谢阔:“……” 得,又涉及到她家族核心机密了。 Emmm…… 家中长辈哄小辈,竟然涉及到了一个家族生存下来的核心机密,这话细听起来有些扯,但一旦放到她身上的话,貌似……还蛮正常的? 独苗苗的威力,谁碰谁知道! 众所周知,和她有关的所有事情,是都不能按照常理来推断的。 既然这样的话…… 没有前辈经验可取,那就只能委屈她一下了。 在他没有想出一个切实可行的能长期使用的,让她好好听话吃药的好法子之前,她就只能当被杀鸡儆猴的那只猴了。 只希望程叔能给力一些,在她对这招完全免疫之前,多想想办法,赶紧找出帮他们两人解毒的方子。 不然的话…… 他直接上手,不顾体面的给她灌药,影响到他们两人之间的塑料情谊的话,那就不太好了。 想到这里,谢阔默默看了叶绒一眼。 就—— 一只配合宰杀的鸡,和一只被蒙在骨子里的猴什么的…… Emmm…… 一时之间,谢阔突然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到底是谁更可怜一点了。 哎! 生活不易,猫猫叹气.jpg 第一百二十一章 悲愤 就在谢阔叹气的时候,几乎是同时,叶绒也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也觉得,她蛮苦的。 生活不易啊! 先前,搁现代世界就不用说了,从小没了爹妈,好不容易被国家拉扯长大之后,刚成年还在上学,小小年纪就背上了助学贷款,一路边打工边上学,千辛万苦的把自己给供了出来,好不容易在实习期拿到了心仪公司的offer,未来前途肉眼可见的一片光明,可结果呢? 在她奔向光明未来时,不知从哪个旮旯角落里冒出来个神经病,对着她就是嘎嘎一顿捅,直接把她送进了icu…… 若非穿越大神给力,在她濒死之际找上她,并且承诺,只要她按剧情做完恶毒女配该做的事情之后,等她在古代凉了,就无缝衔接把她送回去,重新送回那个神经病出现之前的时间点,让她能在现代接着好好的活下去的话,她怕不是就要哭着去和爸妈团聚了。 但穿越大神有能耐够给力是一码事,祂神不靠谱,又是一码事啊! 落地乱世,开局早来六年,完了还得让她自己想办法回到剧情的正确时间线上去,她容易嘛她? 当然,叶绒内心的痛苦,谢阔不得而知,反之亦然。 不过,他们两人虽然不能在此事上做到换位思考,感同身受,但程大夫特意让人熬制出来的药粥的可怕程度,他们两人却都了解的有够一清二楚了。 叶绒就着药童端来的温水,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好不容易把抽搐的胃部的抗议压下去之后,她终于松了口气。 Emmm…… 叶绒看向害她如此难受的罪魁祸首,“你烧退了,药粥也吃了,该走了吧?” 谢阔听到她的话,本就在心中叹气的男人,脸上表情一个没控制好,带出了几分愁容。 “我知道我不是粮食,不可能人人都喜欢的,但你也不用这么嫌弃的,迫不及待的想把我撵走吧?” 他堂堂谢家少主,豫州未来的主事人,不要面子的吗? 叶绒看着男人幽怨的模样,露出了一副有些牙疼的表情。 不是吧? 难不成他喝药粥,好端端的把脑袋给喝出毛病来了? 啊、这…… 眼角余光撇到在帐篷里待着,还没离开的大夫和药童,叶绒没敢把心里话说出来,而是做出了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既然你不想走的话,那这个帐篷就让给你了,咱俩换换地方住也不是不行。” 不管怎么说,反正只要他们两人不住在一起就行。 这样,她就不用再担心自己,一个不小心,又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她承认,她把他害得生病,喝药粥,是她不对,但她就是再怎么赔礼道歉,也不能把自个儿给搭上,陪着他喝药粥啊! 她保证,等他们两人分开之后,她以后就是再有天大的事情,也绝对不会再到饭点去找他的! ……嗯? 谢阔看着心里写满了弯弯绕绕的叶绒,挑了挑眉,他还没来得及出声拒绝,就有人把他心里话说出来了。 “不行。” 叶绒转眸看向声源处,脸上满是疑惑。 “程叔?” 他治病救人,她不反对,并很是尊重他,也会很配合他的行动,但是—— 他今儿个给谢某人准备药粥,就连带着也顺势让她喝了一碗,替谢某人解决了一半的困扰。 那明儿个,他给谢某人准备退烧药的时候,她是不是看到的时候,他还顺便打算再让她吃点儿退烧药啊? Emmm…… 想到自个儿已经接连两顿把药粥当饭吃了,叶绒脸上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程医远假装没有看到自家少主投来的赞赏的目光,知道自己这波要劝说的重点是谁的他,直接重拳出击。 他对上叶绒复杂难辨的表情,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你先前说男女有别,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昨夜你们二人同时起了热症之后,我让人把少主挪过来,在同一帐篷内对你们二人一同治疗,本就是事急从权的无奈之举,于您的名声有碍。” 程医远说到这里,轻轻对叶绒拱了拱手,以示歉意。 紧接着,不等她开口,他就接着道。 “但碧落和红颜毒性复杂难解,我亦不知以后对你们二人用药之后,你们身上会出现什么急症,万一再发生像这回一样的事情的话……” 程医远说到这里,重重叹了口气,看叶绒因他的话陷入沉默,显然听进去了的模样,他方才接着道:“这种事情一次两次还好,发生的次数多了,你身上的污名就洗不清了啊!” 程医远这话说的很是感慨。 无论什么世道,女儿家的名声都是相当重要的存在,马虎不得! “故而,我觉得你们不应该住在军营帐篷里,且……速速离开吧。” 叶绒:“——” 目瞪口呆.jpg 不是…… 她只是想和谢某人换个地方住罢了,他倒好,更绝,直接要把他们俩人一波都给弄走。 话说,她现在改口说不介意男女有别,还来得及不? 叶绒这么想着,转头眼巴巴的看向另一位当事人。 谢阔凝眉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很快做下了一个决定。 “程叔说得对。” 叶绒:“……” 小白菜,地里黄,冷风吹,心凄凉。 心凉凉的叶小白菜,在被窝里默默抱住了可怜的自己。 家人们,谁能想到啊,她起床吃个药粥的功夫,就没地儿住了? 这么想着,内心隐隐有些委屈的同时,叶绒那叫一个悲愤。 早知如此,她当初在怀县的时候,就直接搬出男女有别这座大山了。 这样,她就不至于绕一个大圈子中了毒,完事儿疼了一夜,接下来肉眼可见的还要遭一段时间的罪,才能重新回到正确的时间线上去了。 心里刚冒出这种念头,叶绒猛地想起来一件事情。 ——她当时女扮男装来着。 Emmm…… Nozuonodie. 叶绒突然觉得,这话放到自己身上也蛮合适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 谁教的? 正当叶绒为自己即将痛失温暖的被窝,风餐露宿而默默痛心不已时,习惯性把话说一半留一半的男人,看着叶绒脸上的表情,旋即又把后半句话给说了出来。 “男女有别,在军营里我们两人同住一个帐篷确实不好。” 谢阔说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一下,给叶绒留了一些思考的时间。 说虽这么说,但他们两人要是不同时在程叔眼皮子底下待着的话,改日他为了给他们解红颜和碧落,尝试着在他们身上用了一些新方子的时候,他既无法及时观察药效在他们两人身上发生的情况,万一药方不适出现紧急危险的情况,他也没办法同时给他们二人展开救治,那…… 他们两人之中无论哪一个出了事,豫州恐怕都受不了。 眼看叶绒明白他的暗示了,谢阔方才接着循序渐进,道出了内心的想法。 “为了你我的名声和性命考虑,我们去边城找个宅子一起租住下来吧?” 已经打定主意的男人想着,他都解释的这么详细了,叶绒对此要是还感到抗拒,不想同意的话,那他就来个先斩后奏。 反正先上车之后补票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嘛! 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男人这么想着。 并不知道男人内心真正想法的叶绒:“……” 他话说了一大圈,绕了这么久,她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敢情就是换个地方住啊! 那好说。 出钱租房的不是她,出力找房的也不是她,她就一纯纯凑数的,只需要在入住的时候,凑个人头就好。 在这种情况下,她除了点头以外,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这么想着,叶绒在男人注视下,轻轻点了下头,“行,我听你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谢阔几乎立马就吩咐人行动了起来 紧接着,没半天的功夫,叶绒就被人通知要搬家了。 才来帐篷里睡了一个晚上,还没睡出来熟稔感觉的叶绒:“……” 那什么,古代权贵人家的手下,办事效率蛮高的啊! 以后,但凡谁再跟她说,古人注重这儿顾忌那儿,虽然礼数周全,面子功夫做的足,但办事效率低下的话,她跟谁急?! 毕竟—— 这速度要是效率低下的话,那现代那些租房找房的人,搁租房软件上扒拉一大圈,实地考察,走了一趟又一趟,完了的话,一个星期才能堪堪定下住址的人,他们的办事效率算什么? 叶绒从帐篷里搬走之前,特意找了趟谢某人。 “怎么了?”正在带病办公的谢阔听到帐篷外传来的急匆匆的脚步声,他头都没抬一下,就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 这倒不是他们两人心有灵犀的缘故,主要是这又轻又急,由远及近走来,目标明确的不带一丝停顿的脚步声,整个偌大的九州,他只见过一个人拥有。 叶绒推开比她的帐篷还要稍微小一点的帐篷走进来的那刻,老实说,她内心是有点敬畏的。 这年头都生病了,昨天疼的差点儿直接去见阎王爷,然后今天就跟没事儿人一样照常办公什么的,且不说他能耐如何,就这调节心态的本事,那都是非同一般的—— 牛啊! 谢阔许久没听到来人的动静,淡淡撩了撩眼皮。 “……” “那什么,我来这里主要是想确认一件事情,我们离开这里,搬到豫州边界城内住的时候——” 在男人目光的注视下,本来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的叶绒,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在非紧急必要的情况下,我们不会再同住一间屋子了,对吧?” 事关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是当鱼还是当人,哪怕被人看得非常不自在,叶绒还是坚持把内心想说的话,全都吐露了出来。 这件事,对她来说可谓是重中之重的存在,她要先提前打听好,确认一下。 不然的话,她哪天自个儿在房里正兴奋的玩手机的时候,他突然闯进来的话,那她可就要尴尬了。 男人听到叶绒的话,看她一副对他避之不及的模样,他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你有什么好怕的,咱们两人先前共同过夜的时候,哪一回吃亏的不是我?” 在这种情况下,真要论害怕,也应该是他先怕才对啊! 叶绒:“……” 站他的角度,他这话说的一点都没毛病,如果忽略她手机存在的话。 虽然但是,想归这么想,但咱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个儿威风不是么?! 话一出口,叶绒坚持要一个答案。 “你就跟我说是与不是就好了,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叶绒理不直气也不壮的,摆出了一副嫌弃的模样。 看她这般不想和他过多交谈的模样,万万没想到一句话就把人给惹毛了的谢阔:“……” “啧——” 男人感觉很是无奈 “你刚刚那话说的摆明了就是在嫌弃我,我只不过是在此基础上,稍微反问了一下罢了,你有什么好生气的?我都还没气起来呢!” 叶绒听到这话,看着对她隐晦脾气变化竟然还蛮敏锐的,和她印象中的直男有些许不同的男人,她撇了撇嘴。 “人孔子都说了,这世上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我气性大点怎么了?” 谢阔:“……” 男人面色很是古怪的,看了叶绒一眼。 打着人孔夫子的名义,说出来这种话,有教无类的孔圣人倘若当真还活着的话,恐怕也不乐意收这种弟子吧?! 而且——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句话的原意,旨在强调,上下级相处之间的分寸感,而且此话中的女子,指的是上位者的姬妾与女仆,而非代指九州所有女性! 毕竟人孔夫子就算是圣人,再怎么声明出众,武德充沛,恐怕也不敢和当世所有的女子对上,平白给自己的人生制造困难,添加麻烦。 Emmm…… 这么曲解圣人的话语,谢阔着实是想不通,到底是谁胆敢这么教她的? 这么教别人家的独苗苗,这夫子就不怕人家长哪天知道了,跟他没完吗?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叶大哥? 谢阔看着气性超大,嫌弃他还嫌弃的理直气壮的叶绒,有些心累的捏了捏眉心。 “放心,日后像昨晚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男人说这话时,满脸笃定。 就算是下回,他再失去意识了,他事先也会记得叮嘱好人,把他们两人挪到一起治疗之前,给她知会一声。 叶绒得到满意的答复,心里松了口气。 于是,本就对换住处不甚在意的她,经此一番之后,那是更没有意见了。 叶绒没有意见了,治病要紧,在这种情况下,谢某人就是有意见也没有办法提,也是因此,这回他们两人搬家搬的很快。 以至于,申时的时候,住在两人周边的一众邻居们便知道,他们这个小巷子里空了许久的宅子,又住人了。 申时一刻,彼时正是巷子里一众人家准备飱食的时候,因此家家户户,现在都有人在。 托豫州那不知名的大善人和太守的福分,此处虽为豫州偏僻城市,但他们过得不说吃穿不愁,最起码却不用为寒冬的难熬和明年无粮播种而忧愁了。 和同为边城的隔壁梁州居民比起来,他们这种日子,已经算是很不错了,是隔壁人人艳羡的存在。 在这种情况下,虽然吃不饱饭,但精神劲头十足的一众边城百姓们,为了转移注意力,那对豫州重要的事情可是万分关注的。 毕竟,事关豫州的,无论是好的事情还是坏的事情,这可都是今年过冬精神粮食的来源。 当然,对于此事,突然搬家的叶绒是不知道的。 叶绒来到自己的新家之后,看着面前被人收拾一新的房子,正新奇的到处乱看呢,突然间一个转眼的功夫,她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在她侧后方不远处站着的叶守武,脸上那有些古怪的表情。 ??? 因为粗心大意,差点被人送去见阎王爷的叶绒,立马就警惕了起来。 “怎么了?这里是有哪里不对劲吗?” 叶绒边说边往叶守武身后躲去,并且也已经做好了,为了不被殃及池鱼,随时从这里撤离的准备。 看着她脸上的戒备与她那毫不掩饰的动作,谢阔:“……” 他觉得,他应该在手上带个板指,这样他下回手痒,想敲人的时候,力气就有地方使了。 正当谢阔这么想着的时候,只见在叶守武身后躲得严严实实的叶绒,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又从他身后悄咪咪的,小心翼翼的探出了脑袋。 叶绒往身后四处探头看了看,看着站在原地动不动的男人,她连忙招了招手。 “你赶紧过来躲着点儿。” 他们两人都是伤患,倘若等会儿真有场恶战要打的话,他们两个残血人士还是老老实实躲起来吧,省得一不小心被敌方抓到手,完了变成随时可能会被卸磨杀驴的人质。 就像她先前一样的那种。 想到这里,叶绒情不自禁想叹口气。 时间可真是把杀猪刀啊! 搁以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过上这种紧张刺激的日子。 哎! 当个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怎么就那么难呢?! 谢阔看着她脸上的紧张和担忧,心中那口戾气蓦地就散了。 男人嘴角压不住般,往上翘了翘。 还知道关心他,算她还有点良心! 这么想着,男人下颌微动,示意叶绒赶紧从别的男人身后出来。 “这里很安全,我们来之前已经有人先过来清扫过了,宅子里除了几个信得过的洒扫之人以外,其他人全都送出去了。” 她以为,他办事和她一样,顾头不顾尾啊! 叶守武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叶绒误会了什么? 只见男人脸上闪过一抹尴尬,紧接着他连忙对叶绒摆了摆手解释道:“小姐您误会了。” 因不知她姓甚名谁,是哪个世家姑娘的缘故,叶守武选择了和军医一样的叫法。 尊敬而又不失礼貌。 “属下只是没有想到您和少将军,竟然会在属下家的旁边落脚。” 啊嘞?!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情况,叶绒一时都不知道自己是该为自个儿的愚蠢先尴尬,还是该因为这般巧合先惊讶了。 正当她这么想着的时候,听到叶守武话的男人先开口了。 “这可真是太赶巧了。” 无心插柳,柳成荫呐! “我们来此居住,打的是富贵人家的子弟,前来豫州边城寻亲的借口。”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因为他家就在隔壁的缘故,他们先前想的借口是不能使用了,好在彼时,他们有了一个更合适的,不容易被人揭穿的借口。 这么想着,谢阔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些。 “既然叶参将的家就在隔壁的话,那我们便直接以亲戚名义相处好了,我和厍怵是来此投奔你们的人,日后万望叶参将多多照顾了。” 闻弦音而知雅意的男人听到这话,连忙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你们此番来的匆忙,想来很多家常用品都没来得及制备,等会儿我让内人过来看看你们都缺什么,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谢阔闻言,脸上本就温润的笑容,看起来更加令人感到亲切友好了。 反倒是完全在状况外的叶绒:…… 满脑袋问号的叶绒,看着仅说了两句话的功夫,就肉眼可见的,看起来关系更加亲切了一些的两人,她一头雾水的同时,人也有些懵逼。 不是吧,好端端的,她怎么就莫名其妙多了几个亲戚呢? 这事莫说是她不同意了,她妈也会不同意啊! Emmm…… 完全想不通的叶绒看着交谈甚欢的两个男人,为了表示自己的合群,只得努力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比迎宾小姐还标准的礼貌笑容。 甚至于在谢阔,让叶绒跟着他喊一声叶大哥的时候,她也很是礼貌乖巧的跟着喊了。 “叶大哥好!” 叶绒声音那叫一个清脆有力,听起来利落极了,也好听极了。 就是吧,喊完之后,叶绒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刚刚喊了玩意儿来着? 叶、叶、叶……大哥? 救命.jpg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头皮发麻 叶绒看着应得响亮的叶守武,整个人都,“……” 她身体肉眼可见的僵了片刻之后,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叶绒,最终选择了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问法,来为自己解惑。 “那什么,叶大哥,不好意思啊,能冒昧问一下你全名叫什么吗??”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的叶守武:“……” 不是,他这人看起来那么普通吗? 她先前林林总总的加起来,都见了他好几面了,竟然还没有和其他人打听过他的全名? 想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内心腹诽的叶守武,还是老老实实的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叶绒。 叶、守、武?? Emmm…… 得知男人真名之后,叶绒表情那叫一个复杂难言。 “怎么了吗?我名字是有什么问题吗?” 叶守武一脸的莫名其妙。 Emmm…… 那问题可大了去了。 这么想着,叶绒脸上维持着客套的笑容,闭口不言,但内心却在疯狂尖叫。 她便宜爹叫叶守文,这人叫叶守武,两个名字之间只差了一个字,且文和武,虽寓意不同,但用在兄弟起名之间,非常的常见。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书上也没说,她便宜爹有个哥哥或者弟弟啊?! 那么,问题来了—— 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是怎么回事? 虽然被男人的名字震得有些头皮发麻,但在关乎自己小命的事情上,叶绒该有的谨慎还是有的。 也是因此,听到叶守武的话之后,叶绒脸上笑容不变的答道:“你名字没什么问题,就是吧,守有守候看护的意思,武字相对来说攻击性比较强,这两个字组合起来组成名字,相对来说比较少见,故而我有些好奇,你能告诉我,你家长给你取这个名字,当时是怎么想的吗?” 叶守卫听到这话,看着功夫还没修炼到家,明摆着避重就轻隐瞒了一些事情,甚至于还想顺势从他这里套些话的叶绒,他嘿嘿一笑。 五大三粗的汉子,笑得甚是憨厚的解释道:“小姐聪明。还真让你猜对了,我还有个弟弟叫守文,我俩是双胞胎,前后脚出生的,没差多少时间。我们两人出生之后,父亲看弟弟相对来说文静些,就给他取了守文这个名字,反之则用守武来给我命名。” 万万没想到情况竟然是这样的叶绒:“……” “听你口音,你不像是这里的人啊。” 听到这话,叶守武不动声色看了叶绒一眼。 这是军营众人众所周知的消息,也是因此,他没有选择隐瞒,而是直接道:“小姐利眼,您确实猜对了,我原先乃是京都人士,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和家里人闹翻了,于是便带着内人出来,来豫州生活了。” 叶守文、京都人士。 这一关键的信息对上了,把叶守武的话提炼了一番之后,叶绒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还是死了。 啊、这…… 叶绒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到底是该吐槽他家里人起名随便,还是该夸他们父母养孩子有能耐了。 守武守文,一武一文,名字起的那叫一个嘎嘎对称。 并且,他们二人的名字,还全都和他们的性格和能力合上了。 想通了这一点的叶绒,内心有些感慨的同时,也有些不得意之处。 不是吧,不是吧—— 大家不是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 她先前差点被人下毒搞死,结果福气还没迎来呢,就先提前见了家长,真有血缘关系的那种家长。 那……福呢、福福呢? 叶绒茫然环顾四周,什么都没看到的她,内心一片凄凉。 她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内心的感受了。 好不容易挺过去一次毒发,她以为只要解了体内的毒,便能继续过往征程,接着往前走了,结果万万没想到,毒还没解呢,她就在这里先见了不该见的人。 叶绒很是哀愁。 六年后咋办呢? 一点都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也不想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的叶绒,疯狂回忆刻在脑子里的上面的内容,妄图想办法亡羊补牢一番。 结果—— 把剧情从脑海里大致飞快过了一遍之后,确定自己没露过哪个剧情点的叶绒,表情顿时就变得一言难尽了。 不、不是…… 什么个情况? 为什么整本里,都没有一句话提过她便宜爹还有个哥哥啊? Emmm…… 叶绒确定这一事实之后,一时不知自己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 于是,叶绒为了自己的未来着想,带着一丢丢的八卦的心态,小小的问询了一番。 “你既然是京都人士,那怎么来这里了啊?” 且不说,面前这人到底是不是她便宜大伯,单就一点,他说他是京都人士的话,从军不应该是在雍州那边当兵吗? 好端端的怎么会来了和雍州相距甚远的豫州呢? 叶绒那真是越想越想不通这个问题。 紧接着,她就听到了,疑似她便宜伯伯的人,那仿若终极恋爱脑似的表白回答。 “嘿嘿,那什么,我媳妇儿想来这里,我当然要和她一起来这里了。” 万万没想到,自己在古代,竟然还会听到这话的叶绒:“……” 好半响,消化完男人话里的意思之后,她方才语气有些干涩的开口问道:“既然你在这里,那你家中长辈和兄弟姐妹们呢,是不是也在这里啊?” 倘若她那个便宜爹,现在也在豫州边城的话,那她不止要先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还要立马去搞个面纱戴戴,遮遮脸,省得一不小心让外人提前看到了她的面容,平白再给她惹来一堆解决不了的麻烦。 毕竟,她这张脸单看看不出什么问题,但却五分随了爹,五分随了娘,而且还全都是挑着他们脸上好看的地方长的。 在这种情况下,倘若她真和她便宜爹站到一块儿的话,那绝对不会有人怀疑他们两人之间的父女关系。 Emmm…… 只稍微这么一想,叶绒就感觉整个人都头皮发麻了。 救命.jpg 第一百二十五章 哭 陡然从军营的帐篷,换到城镇的院子里来住,住宿环境升级了不止一个档次,按理来说,这着实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然并卵—— 叶绒来的时候确实是开开心心的,但自从谢某人给他们两人认了个亲戚之后,得知叶守武的真实身份后,她就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了。 论认亲认到真亲戚身上,是一种什么感受? 完全嘻嘻不起来啊! 哪怕叶绒事后从叶守武嘴里得知,他们叶家那么一个大家族,来到这里的人只有他和他媳妇两个,她也没能再开心的起来。 毕竟,这对她而言,只不过是死缓和死刑的区别罢了。 脸上强撑着笑容,心里MMP的叶绒,把叶守武从院子里送出去之后,眼睁睁看着他径直打开隔壁院落的大门走了进去,她脸上的笑容,那是彻底的撑不住了。 好嘛好嘛,人一点都没在撒谎! 她完犊子了。 惨兮兮.jpg 看着仅关个门的功夫,叶绒就颓丧着一张脸,杏眸中肉眼可见的弥漫上了一层水雾的模样,谢阔:“……” 男人不动声色咳嗽一声,强行打断了叶绒内心的恐惧幻想。 “你认识叶家人?” 分明是疑问的话语,男人却说得极其笃定。 毕竟,和她仅仅相处了一会儿时间的叶守武,都看出来她的不对劲了,旁观完她面色全程变化的谢阔,就是想装傻也装不了了。 ——太明显了! 男人本来只是想顺嘴问上那么一两句话,孰料,听到他的话,叶绒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泪眼朦胧的叶绒,眨着一双水汪汪的杏眸,看向身旁站着的男人。 此时此刻的她,心情简直是和这片天地一样—— 雪上加霜啊都! 看着她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一直没个停歇的架势不说,还越流越凶猛的谢阔:“……” “行了,我不问了,你别哭了。” 不想让他知道,直说就好,要是感觉脸皮薄说不出口的话,强行转移话题也行啊! 她生硬转折的时候多了去了,他哪一回认真追究过啊? 再说了,她瞒着他的事情多了去了,他也从未追根究底过,多上这么一件也不算什么! 倒是她,哭成这样,让他感觉很是心慌。 不知道的人,怕不是以为,他光天化日的,干了什么欺负弱小的坏事呢?! 本来正在痛快发泄内心慌乱情绪的叶绒,看着男人无奈妥协的样子,内心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倾泻而下的慌乱,莫名的停顿了一下。 从未想过自己眼泪,有一天竟然会这么好用的叶绒,看着男人泪眼汪汪的问道:“唔唔唔……你能不能答应我,有生之年,别关注任何和叶家有关的事情啊?” 万万没想到,她小口一张,就要跟他来个有生之年系列的约定,谢阔:“……” 得寸进尺,已经不足以形容她了。 男人桃花眼微敛。 然而,他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呢,他身旁少女眼中的泪水,又刷的一下流出来了,没个停歇…… 看着妄图用不停往下流的泪水淹没他的少女,谢阔很是无奈的捏了捏眉心,他语气里充满了没有办法的妥协。 “叶参将是近两年,我颇为关注的军中将领,他有勇有谋,很会办事,虽为世家出身,但却全然没有沾染上世家子弟被娇惯出来的坏毛病,不像他那个弟弟一般,文不成武不就的,都快到而立之年了,还跟没断奶的孩子一样,在家中长辈手底下过活讨生活。” 男人这番评价很是中肯,一点都没掺杂个人感情,一看就知是从其他人嘴里得知的。 叶绒听他说话的同时,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他一番,看他说起叶守文时,那副分外嫌弃的模样,刚还在哭的她,差点一个没忍住,直接就笑出来了。 他这话,简直是说到她心坎里去了! 好话、会说、多说点! 虽然她那个便宜爹,在全文出场的时候,无论面对女主还是面对原主,表面上看起来都还蛮正常的,他对她们两人尽量做到了一碗水端平,不像她那个便宜娘一样,偏心简直是偏到了极点,面对她时横眉竖眼的,面对人女主时,就是温柔慈祥,善良大度,一代贤惠母亲的架势。 但这只是表面情况而言罢了! 要知道,哪怕在后期,原主在书中恶毒形象尽显,她娘也没说出把人放弃远嫁的话,甚至于在原主父爹打定主意,要把原主嫁给落榜的书生,赶出京都的时候,她便宜娘还特意给她求情了。 哪怕最后没能阻止这门亲事,她还尽心给原主准备了嫁妆并一些金钱,只想让她嫁人之后好过一些。 而她便宜爹呢? 把人放弃远嫁之后,那就跟没这个闺女一样,彻底把人抛在脑后了。 因此,听到谢阔说出这么中肯的,一点都不看好她便宜爹的话的时候,叶绒心里那叫一个开心。 虽然她不知道,她便宜爹之后是怎么当上了侯爷的,但她知道,就冲谢某人现在这话,以及他对叶守文的看法态度,他能当上侯爷,已经是在官途上走到尽头了。 嘻嘻.jpg 妥了,知道将来会间接把她害死的人,在官途上会郁郁不得志,永远不会被他顶头老大重视得用之后,叶绒心里那口恶气,总算是出去了。 洒家这回就是死,也瞑目了! 当然,想归这么想,但叶绒却一点都不能表露出来。 既然已经露馅了,那就只能由暗转明要一个承诺了 古人向来注重承诺,作为书中一诺千金的代表,谢阔的话,他只要敢说,她就敢信! 在叶绒灼灼目光的注视下,谢阔缓缓摇了下头。 “我日后还准备重用叶参将呢,没什么意外的话,他日后应当会成为我的心腹,所以与叶家有关的事情,我不得不关注。”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本以为男人会答应她的叶绒:“……” 好悬,听到男人心里话的叶绒,差点哇的一声哭出来! 第一百二十六章 妥了! “……” 叶绒虽然强忍住了哭声,但却没法止住不停往下流的泪水…… 她也没说不让人重用叶守武的话。 毕竟这话一出口,他要是应了,那她跟无缘无故断了人家前程的谄媚小人,有什么区别? 虽然但是—— 想归这么想,叶绒心里还是很委屈。 “你重用他,让他给你当心腹,和你关注他家里的事情之间,有什么关系啊?” 知道他家里什么情况,有几口人之类的这些个不太重要的事情就够了,又不是媒婆,干嘛那么关注人家家里私事? 叶绒能理解古代皇帝,对手握兵权的将士们的重视。 但她着实不了解,他们为何一个个的全都选择从其家人方面,出手限制对方? 他们就不怕遇到一冷心冷血如汉朝开国皇帝那样的,不顾自个儿老爹死活的那种狼人吗? 想不通啊想不通! 对上她哀怨的目光,谢阔有些无奈的抬手捏了捏山根。 他想了想,转而给叶绒举了个例子。 “你要是借给了某人一大笔钱的话,你是不是得知道那人老家在哪里啊?心里有个底,方便必要的时候,能过去要账。同样的道理,在凡事都要留个后手的情况下,我要是把叶参将当成心腹,把军队交给他,让他代我在外守边境的话,那我是不是得对他了解的一清二楚,对他家里的事情也要知之甚晓,不然哪天被人背叛了,反手捅了一刀怎么办?” 男人这话说的很是坦然,毕竟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永远不要试探人心! 再说了,此番行事,也能震慑那些想背地里耍小手段的宵小之辈。 这番道理,放到哪个上位者和他手握兵权的心腹手下之间,都是对两人都有利的事情。 叶绒听到此处,找不到话反驳的她什么都没说,只默默垂泪。 就冲着他这话,哪怕她再怎么想隐瞒,六年,最多六年,六年之后,她怕不是就会被他们当成妖邪,给烧死?! 哪怕退一万步来讲,他们心软不曾杀她,又或者把她当成了同类而处,那她的任务也完不成了。 所以她现在吃苦受累的,为了什么? 难不成就为了以后能死得更惨点?! 呜呜呜…… 看着不知脑补了什么,越哭越绝望的叶绒,谢阔:“……” 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眼见叶绒接受不了,哭得更加惨兮兮的模样,男人被她这番表现带累的,心里也有些难过了。 “要不然这样吧,你跟我说你不想让我知道什么,回头我让手下人在关注叶家的时候,相应的避讳着点,行不行?” 谢阔一副很好说话的语气,把底线一再降低,只求身旁少女赶紧收了神通,别再哭了。 听到他的话,已经脑补到,自己完不成任务,无法再回现代,要在这里耗一辈子的叶绒,抽抽搭搭的看着他,“和叶家有关的事情,我都不想让你知道。” 谢阔:“……” 这特么是陷入死循环了吗? 正当男人琢磨着,要不要当一回色令智昏的上位者,放弃一个可堪一用的世家子弟,转而博得美人一笑时,叶绒最终还是心软,说出了退一步的话。 “你不是担心叶守武给你当了心腹之后,哪天背叛了你吗?” 听到叶绒这话,看她总算是能好好沟通了,大冷天里,急的汗都快冒出来的男人,着实是狠狠的松了口气。 想到他建国之后,建立的那个堪称无孔不入的,比大明锦衣卫还厉害的组织,叶绒斟酌片刻方才说出了内心的想法,“你可以成立一个监察部门,专门监督你手下人的行事……” 这时候,喜欢看与末代王朝相关知识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虽然她对血滴子和粘杆处不甚了解,但相应的东厂西厂和锦衣卫之类的机构,她在网络上见到的多了,自然而然的也都混了个一知半解,这么多个一知半解加起来,帮谢某人开阔一下视野什么的,是完全能够做到的。 嘤嘤嘤.jpg 看着谢某人因她的话,眼睛越来越亮的模样,叶绒对云朝未来的各位大人们,默默道了声对不起。 因为她,他们要提前被监控起来了! 话说…… 完善的监察机构建立起来之后,倘若叶家人没干什么,违法犯罪亦或者想要叛变谋反的事情,他就不用特意盯着叶守武及其家人了吧? 谢阔自然而然的听懂了叶绒的话外之音。 万万没想到事情绕来绕去竟然又绕回了原点的谢阔:“……” 男人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好奇发问,“我要是不答应,你会怎么样?” 听到这话,叶绒目光幽幽看了他一眼,轻飘飘回道:“那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谢阔:“——” 男人完全领会错了叶绒的意思,但这不妨碍他震惊。 哭死什么的?! 他不答应她,她竟然要一直哭下去,至于么? 坦白来说,谢阔是有些理解不了叶绒的脑回路的。 但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除了点头,还能做什么呢? “我可以答应你,与叶家有关的事情,我不会特意去关注。” “不、不能这么说,你应该说,你不会去关注与叶家有关的事情。”叶绒执着纠正道。 这两者完全是不一样的概念! 谢阔:“……” 男人无奈重复了一遍她说的话。 眼见面前的少女狠狠松了一大口气,不等她雨过天晴,他连忙补充道。 “丑话说到前头,这一切的前提是,叶守武连带其家人格守本分,不会做不该做的事情。” 叶绒听到这话连忙问道:“你这所谓的不该做的事情是指?” 她要打听清楚,他这番话所涵盖的范围,毕竟她还能不能顺利回到现在,就全看这一遭了。 谢阔垂眸看着叶绒轻声道:“越权擅职行事。” 叶绒:“……” 她快速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剧情,回忆完毕之后,叶绒脸上的笑容,简直是收都收不住。 这可真是天不亡她啊! 直至原主病死破庙,在书里,全程叶家人都没做过违背谢某人底线的事情。 妥了.jpg 第一百二十七章 病了? 得到保证的叶绒,现场给谢某人表演了一番变脸绝活,充分让他再度见识了一下,什么叫做六月的天,女人的脸,说变就变。 谢阔:“……” 懂了.jpg 他松口,松的太早了。 看她刚刚那样,他还以为她会哭晕过去呢,没想到这才几息的功夫啊,就变得笑容满面的,那嘴角上翘的,简直是压都压不下去! 啧—— 谢阔很是头疼的无奈扶额。 怎么办? 他总觉得,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 倘若男人这么想着的时候,眼中没有带笑的话,他面上的愁容,可能会显得更有说服力一点。 “哭够了,得到保证也放心了,现在能去洗把脸,吃飱食了吧?” 男人这话一出口,看着尚还不自知,接下来会经历什么的叶绒,他眼中的笑意,顿时就散去了。 Emmm…… 草率了! 这下真的是太草率了! 他刚刚直接被她给哭昏了头了,乱了分寸,以至于忘记谈条件了。 这是多么好的一个机会啊! 就冲她刚刚那架势,但凡他刚才松口点头答应她的时候,跟她说上那么一声,接下来一段时间,她要乖乖吃药粥。 依他对她的了解来看,那她肯定是会连犹豫都不带犹豫一下的,就直接答应。 深感自己错亿的男人,彼时很是懊恼。 话说,他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不? 叶绒并不知道身旁男人在想什么,看他脸色有些不好的样子,她以为男人是后悔了。 Emmm…… 这么一想,叶绒吓得顿时连吭都不敢吭一声,为了自个儿的小命着想,她老老实实的听话照做。 男人的掌控欲啊…… 啧! 表面安安静静的叶绒,内心却在不断摇头。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但是—— 叶绒看着餐桌上,小厮端过来的两碗一模一样的药粥,又看看坐在小桌子对面,笑容满面的看着她的男人,“……” 叶绒此时,当真宁愿自己,继续误会下去! 毕竟他谢某人小心眼儿就小心眼儿吧,反正碍不着她什么事儿。 左右,等她解了毒,离开这里,回洛阳城见了原主之后,他们便再会无期了。 但陪他喝药粥什么的,这却是实打实的伤害啊! 她接受不了的那种! 男人看着叶绒脸上的菜色,给了她一个同病相怜的眼神,他眉眼微抬,示意叶绒往正堂门口,垂手站立着的那个小厮看去。 叶绒仔细看完之后,回以一个不解的眼神。 男人苦哈哈的笑了一下,方才解释道:“这是程叔专门派来盯着我们吃饭的人,有时间限制的那种,要是药都凉了,我们还没喝完的话,他就要回去告诉程叔了。” 叶绒:“……” 她有些傻眼。 不是,怎么还带这样的?!!! 叶绒着实是想不通,“我们都已经喝过两回药粥了,为什么还要接着喝?” 是药三分毒,再这么接着喝下去,没病都得喝出来病了吧?! “因为我们有病啊!” 叶绒:??? 他这是已经被程叔的药粥气疯了,疯起来连自己都骂了? 并不知道叶绒内心想法的谢某人决定趁热打铁,先给她打个预防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我们解毒之前,我们除了程叔准备的药粥以外,其它什么东西都不能吃。” 叶绒:?!?!?! 听到男人这话,叶绒第一反应是—— 他果然已经疯了吧?! 恐怖如斯.jpg 万万没想到疯起来的男人,竟然对自己那么狠,叶绒:“……” 如坐针毡呐简直! 老实说,叶绒现在很想起来,赶紧跑路。 毕竟有的神经病,疯起来是会直接拿刀,在大庭广众之下捅人的;而有的神经病疯起来,是会让人陪他一起吃药粥的。 很不幸的是,这两种神经病,她都遇到了。 Emmm…… 叶绒脸上表情不动声色,甚至听男人说话时的她,还跟着附和的点了点头,一副嗯嗯啊啊的模样,表示你说的都对! 但是,她内心,那叫一个痛哭流涕。 嘤嘤嘤.jpg 穿越大神啊,她这是惹了哪路衰神了吗? 好端端的,怎么老碰到这种倒霉事情啊?! 叶绒叫苦不迭。 看她面上那么配合,男人有些诧异。 旋即,他试探着端起餐桌上的一碗药粥,给叶绒递了过去。 “那咱们就赶紧、趁热吃了?” 叶绒笑呵呵地点头,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但不等谢阔稍稍安心,做势要喝药粥的叶绒,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刚放到唇边,她又突然放下了。 “那什么,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你先吃,不用等我,我去去就来。” 叶绒说着,就往门口站着的小厮那里跑去…… 谢阔:“——” 男人本以为她终于长心眼了,知道提前找人确认一下他话里的真假,省得再被糊弄了,他难得有些欣慰。 只可惜啊,长了心眼儿也没用,毕竟,他们已经提前串好口供了! 正当谢阔这么想着的时候,叶绒已经小跑到门口小厮那里,示意人附耳过来,跟他说了句悄悄话。 “你赶紧把程大夫请来,十万火急的告诉他,他们少主得了失心疯。” 精神病在现代都不好治,更谬论是古代! 只希望程大夫足够给力,学过医术的同时也钻研过心理学,不然的话,那毁了一代开国明君的她,就罪该万死了! 并不知道叶绒在想什么的谢阔:“……” 男人脸上的表情缓缓僵住了。 此时此刻,他深恨自己内力高深,耳聪目明,听到了她说出口的话,明白了她未尽的担忧。 不是,他就让人喝个药粥的功夫,好端端的,怎么在她眼里就成了失心疯了呢? 显而易见的,门口的小厮也不太理解叶绒的脑回路 听到她的叮嘱,小厮脸上表情空白了一瞬。 看她面色焦急,无声催促的模样,他下意识扭头看向屋里的男人。 只见在正厅坐着的男人,正看着面前的药粥,缓缓陷入了沉思。 小厮:“……” 第一百二十八章 可怕之处 小厮听到叶绒的话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当真乖乖听话的,出去找大夫去了。 这倒不是他近墨者黑,被叶绒脑回路感染同化了,当真以为他们家少主生病了。 主要是吧—— 这等场面,他已经hold不住了,为了不成为被殃及的池鱼,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眼睁睁看着小厮走了,把她一个人留在了原地,叶绒:“……” 草率了,她刚刚应该让小厮留下,自己出去找程大夫来着。 毕竟,她走了,屋里屋外两人,同为男人,人小厮要是一不小心触及了屋里谢某人那根敏感的神经,他们两人打起来了的话,那叫互殴。 但换成她和谢某人的话,她要是一不小心惹得他犯病了,那她被他揍了就是挨打,要是被他强行灌药粥喝了,那就是平白遭罪! 毕竟,男女之间,体力差距在那里摆着! 想到这里,叶绒看向在屋内坐着一脸沉思的模样,不知在想什么的男人,她的腿就跟在原地扎了根似的,一点都挪不动,也不想挪。 叶绒在原地站着,沉默了好半响,直到男人终于想通了,对她招手,她才在他的催促下,不情不愿地挪回了原位。 谢阔示意叶绒在凳子上坐下,等她坐好之后,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方才再度开口。 “你还记得我在山里跟你说的,你的胃被人饿出毛病来了,需要好好调养个一年半载的功夫,才能好吗?” 叶绒听到这话,看着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的男人,轻轻点了下头,实则,她整个神经都绷紧了,脚尖虚虚点地,随时做好了跑路的架势。 毕竟,谢阔眼下这般模样,她怎么看都觉得,他像是发病的前兆。 鬼知道他病发,她是要挨揍,还是要被他强行灌下药粥啊? 嘤嘤嘤.jpg 程大夫救命! 男人假装没看到叶绒扎好的架势,委婉地道出了程医远的医嘱。 “我们回到军营里,你晕过去之后,我让程叔仔细给你把了下脉,他说你心脉受损严重,气血凝滞,身子骨被人恶意损耗那么久,本就已经够虚了,又中了红颜,不给你身体好好调养一下,你此番便是成功解了毒,也会折寿。医食同源,为了更好的给你调养一下身体,程叔方才让人给你煮药粥吃。” 男人说着,往桌子上的药粥示意了一下。 “这本是给你准备的东西,我怕你一个人喝,心理感觉不平衡,方才陪着一起喝的。” 叶绒看着男人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深深觉得,她要不是真被神经病给伤害过,近距离观察过这类人群的人,发病前后的样子的话,恐怕还真就信了他这胡编乱造的话了。 正当叶绒这么想着,想赶紧点头把人安抚住的时候,只听门口传来一道附和的声音。 “少主说的没错。” “嗯嗯嗯,你说的对……嗯?” 叶绒堪堪点完头,大脑才接收完另外一道声音里,传来的信息。 她一脸懵逼的转头看向被小厮请过来的程医远。 “……程叔?” 叶绒有些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精神极度紧张之下,听错了话。 但紧接着,程医远脱口而出的话,打断了她内心的侥幸。 “这药粥本就是我特意为你调制的。” 叶绒:“……” 这下换她沉默了。 精神病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家说出口的,被你当成神经质的话,是真的! Emmm…… 叶绒仔细回忆了一下谢某人刚刚话里的意思,完了她又看看桌子上放着的,那闻着都让人难以接受的药粥…… 好半响,回过未来的叶绒,肉眼可见的破防了。 她伸手指着桌上药碗,声音哽咽问道:“我要喝这玩意,一直喝到我身上的红颜,被解了为止?” 谢阔:“……” 看她一副崩溃的难以接受的模样,谢某人和在门口站着的大夫不着痕迹对视一眼,最终,他斟酌再三,还是选择默默咽下了,已经到嗓子眼里的话。 依照他过往的经验来看,便是红颜解了,她恐怕还要再喝一段时间的养生药粥,才能转为清淡饮食。 当然,这话肉眼可见的,他现在是不能说出口了。 真要让叶绒知道,她要喝药粥,具体要喝多长时间的话,依照他对她的了解来看,她怕不是能当场放弃治疗! 这么想着,男人默默点了下头。 得到肯定答复,已经想放弃治疗的叶绒:“……” 其实吧,人嘛,有时候活着,也不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情,对吧? 叶绒越想越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也很适合现在的她。 毕竟她这人最怕吃苦了,而药粥的苦,那是谁吃谁知道。 正在叶绒斟酌着,要不要就这么放弃的时候,最终,程大夫用一句话,拯救了濒临破碎的她。 “我会尽快改良药方的,这几天初次接触以往从未碰到过的毒药,该用什么药材以及剂量有些拿捏不准,再过几天,我对碧落和红颜大致了解透彻之后,我会想办法,往药粥里加一些甘草之类的东西中和药味儿的,到时候就不会那么难喝了。” 程医远这话说得一本正经,全然不像是在开空头支票的模样。 叶绒盯着人看了好半响,最终还是选择了听信他说的话。 毕竟,放弃自己的生命,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她活到这么大大,着实不容易,要是当真在这里嘎了,逢年过节的,谁去给她爸妈烧纸送东西啊? 这么想着,叶绒勉强说服了自己。 眼看她接受了程叔开的空头支票,谢阔几不可见的松了口气。 他重新把药粥推到她面前,“都快凉了,赶紧喝吧。” 喝了这顿还有下顿,等喝习惯了,接受了药粥的味道,就好了。 并不知道自己吃完这波苦,还有下一波苦等着自个儿的叶绒,是捏着鼻子往下给自己强行硬灌的药粥。 她边灌,边默默安慰自己饱受折磨的胃。 小可怜,等毒解了,我一定会好好吃几顿,补偿补偿你的! 现在,就麻烦你忍忍叭! 第一百二十九章 她喜欢听! 叶绒强迫自己忍了好几天,方才稍稍习惯了些药粥的味道。 因为已经快被药粥逼出了厌食症的缘故,实在没有其它东西可以吃,无法甜甜嘴儿,叶绒只得另想办法,找些别的事情做,以期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了。 叶绒本来是想,跟着谢某人一块儿练练书法来着,这样,等她小有所成回了现代之后,说不定还能靠此成为一代文人来着! 但是吧—— 只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着实是高估了自己的耐心。 在谢某人手把手教她写完某个字之后,给了她临摹的字帖并一些笔墨纸砚,完了,整个书房里就彻底的静了下来。 只除了谢某人翻阅公文批字的声音,和她写字时发出的那些微动静以外,全然没了其他动静。 静的人心里发慌。 本来练字是想静心,顺带为了以后的装杯做一些前奏准备,但事实向叶绒证明,她着实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她不仅没有当皇帝的谢某人的那颗聪明的脑袋,也没有他那份超乎常人的勤勉,所以,没几天的功夫,认清现实后的叶绒,就果断的放弃了继续为难自己。 这做人呐,还是要知足常乐! 想通了的叶绒,本还在有气无力的勉强写字,只一个眨眼睛的功夫,就变得精神了。 谢阔正批阅着公文呢,看她笔一撂,人一从椅子上起身,就跟挣脱了禁锢的小鸟一样,想往外飞,去外面自由的花花世界里,翱翔畅游的模样,他在心里轻啧了一声。 Emmm…… 比他预计的时间,还要短了一点儿。 他本来还以为,她能再坚持几天,才撂挑子不干呢! 连那些两天打鱼三天晒网的人都不如,怪不得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连字都写不好。 找到叶绒写出了一手软趴趴的狗爬字的原因之后,谢阔内心很是感慨。 也是难为她幼时的教学师傅了,虽然没把人懒惰性子给扳正过来,但最起码,教学师傅在她一众家人对她的溺爱之下,好歹让她学会了认字,该教的一些成语典故之类的东西,也都正儿八经的传授到位了。 厉害.jpg “啪!” 男人手中毛笔与砚台相碰,发出的清脆响声,吸引了叶绒的注意力。 因为不想打扰他接着努力的缘故,正想不着痕迹跑路的叶绒,直接被这声音给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啊?”叶绒站在自己与男人仅隔了两个空位的座椅旁,一脸懵逼朝他看去。 “你要去哪里?” “我写字写累了,不想写了,想出去看看,呼吸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叶绒这话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俨然没有一点心虚,或者不好意思的样子。 男人闻言,看着她,唇角缓缓勾起。 “是谁说的,想让我教她写出铁笔银钩的字,勤练苦写,力争在短短几年的功夫内,成为一位书法大家?” 叶绒:“……” 她呵呵一声,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梗着脖子反问,“怎么了,你不相信我?” 男人不置可否,只回以一个淡淡的眼神。 “那你还真是做对了!” 叶绒一点都不脸红的自问自答。 “你不相信我,一点都没毛病,” 叶绒这话说的,那叫一个厚脸皮,并且脸色肉眼可见的,还带着些自豪。 谢阔:“……”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男人很是无奈的闭了下眼,径直接话,替叶绒把后面的话,给说了出来。 “因为你是女人,连伪君子都称不上,所以你说过那些,没有白纸黑字的写出来,让你签字画押的话,都不作数,对吗?” “嗯哼。”叶绒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彼时并不想和她心有灵犀的谢阔:“……” 他抬手捏了捏山根。 “你有听过这么一句话吗?人要脸,树要皮。” 叶绒闻言,直接接话道:“我只知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至于这句话的前半句话是什么? 她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文盲,哪里知道啊?! 四目相对,看着叶绒一脸无辜的模样,谢阔狠狠闭了闭眼。 “所以,你让我手把手的教你写字时,为了让我出手,许诺给我的事情,也不作数了?” 叶绒:“……” 万万没想到,男人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到最后竟然是为了这么点儿事。 叶绒很是豪爽的,拍着胸口给人又画了个大饼。 “你放心,等我在外面晃悠够了,回头没事儿可干的时候,肯定还会接着回来练字的,待我笔力大成,答应为你写的诗作的画,我肯定会给你的。” “刚好我现在有空,先出去想一想,以后要写一首什么样的夸赞你的诗,以便流传千古,让后世之人瞻仰。” 嘻嘻嘻.jpg 叶绒吹起牛皮来,一点都不心虚。 毕竟,他都已经说过了,她是女人,连伪君子都算不成,更别说是像君子一样信守承诺了,所以啊,有的话,听听就过了! 懂?.jpg 对此,谢阔表示,以前天上掉落的馅饼,他都吃到了,那这回她亲手给他画的大饼,他也要吃到嘴里。 不然—— 他不甘心! 从未做过亏本买卖的男人这么想着,心里已经有了个能再把人拘在身边,老实一段时间的主意。 这么想着,男人似乎被她的话给打动了一样,看着她的样子,非常的感动。 “我还以为你字练了好几天,没个进展,已经放弃了,打算说话不作数了呢;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有担当,承诺的事情的事情,无论怎样都决议要做到!” 谢阔甫一开口,先给叶绒戴了顶高帽子。 叶绒:“……” 不是,她随口胡咧咧的话,他怎么就信了? 叶绒着实弄不懂男人的脑回路。 话说,古今差异有这么大吗? 看着目瞪口呆的,因为他的话,一脸懵逼的少女,谢阔深吸一口气,似乎做下了一个很是艰难的决定。 “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为难你了。” 叶绒:“……” 她最讨厌说话大喘气的人了。 不过,看在他这回说的话,她那么爱听的份上,她就原谅他了! 好话,会说,多说点儿。 她喜欢听! 第一百三十章 他不信 “写诗作画太为难你了,更谬论让佳作流传下去,要不然这样吧,诗我来写,画我来作。” 啊嘞? 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听到这话的叶绒:“……” 不是,他这是对她许诺的诗画,有多执着啊? 亦或者,这就是他本来的打算?! Emmm…… 万万没想到,谢某人竟然这么自恋,妄图写诗作画夸自己不说,还想让佳作流传千古。 既然是这样的话—— 那她必须得成全啊! 叶绒这么想着,毫不犹豫的就点了下头。 “但是——” 她脸上灿烂的笑容刚扯开,正想结束话题,去外面松快松快的时候,就听到了男人薄唇里,无情吐出的这两个字。 万万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还有后续,叶绒:“……” 看吧看吧,这就是她讨厌别人说话时,大喘气的原因。 咋滴啊,看她情绪起起伏伏的,跟过山车一样颠簸,是感觉很好玩儿吗? 对上少女的死鱼眼,知道自己这番话招了人不喜的谢阔,虽然很想把后面的要求,一股脑的吐露出来,但考虑到某件事情,谨慎起见,他还是先提前问了一句。 “你琴棋书画管家女红哪样精通?” 其实,男人着重想问的是最后一样。 书画就不用说了,她在书房待着的这几天,他完全摸清楚了。 至于琴?她虽然五指纤长,一双手白嫩软滑,但完全不像是练过琴的样子,所以这一项应该也是没指望的。 而棋那就更不用说了,围棋这种那么考验人脑子的东西,她莫说是精通了,恐怕连下棋的基本规则,都没掌握住。 管家之事也甭提,倘若她真认真跟随家中长辈学过管家之术的话,那定然是知道柴米油盐的贵处和挣钱的难处的,又怎么会养成那种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 女子立身六样本事,她五样都不行,那最后一样,不说精通,最起码应该还能拿得出手吧? 谢阔是这么想的。 他问出这话的本意,也只是因为谨慎惯了,所以想确认一下罢了。 谁曾想—— 叶绒听到男人说的话后,直接想都不想的就摇头了。 “你说的这些,我一个都不会。真要在矮子里挑个将军的话,那就只能是书了。毕竟我好歹跟着你,在这里练了几天的字。” 至于其它的,呵呵…… 正想让眼前人儿,把他作的诗画的画绣出来的谢阔:“……” 男人已经到嘴边的话,愣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吐也不是,咽下去也不是,那叫一个尴尬难言。 沉默几息之后,谢阔抿唇扶额,摸着脑袋上的青筋,轻声道:“那我能问一下,你都会什么吗?” 男人想了好半天,愣是没想到叶绒有哪项才艺傍身。 “我会吃。” 叶绒这话回答的,那叫一个毫不犹豫。 哦、不对! 她现在已经不能随性的胡乱吃东西了,所以,彼时她仅有的一项长处,也没了。 Emmm…… 这可真是一件令人悲伤的事情。 男默女泪.jpg 整个人都已经快裂开的男人,听到叶绒的话,额角青筋重重跳了一下。 她嘴那么叼,他当然知道她很会吃东西了,但是—— “……除了这个呢?” 叶绒闻言,嘿嘿一笑,什么都没说,只给了他一个眼神。 谢阔:“……” 此时此刻,他深恨自己,为什么对她的某些小表情,了解的那么透彻?!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姑娘家嫁人,嫁衣都是自己绣的,你不会女红的话,将来成亲的时候,你的嫁衣怎么办?” 谢阔这话问的,那叫一个真心实意。 就算是不说这一点,她将来成亲之后,难道就没想过夫妻生活蜜里调油时,亲手给丈夫绣上一件里衣,以便夫妻生活更加和睦吗?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她年少,没有考虑过这一点,难不成他未来岳母,也没有想到此处吗? 再怎么是根独苗苗,为了她成亲之后,夫妻生活能更加甜蜜一些,这些世间女子掌握的基本技能,她家里人就算没考虑把她教的样样精通,应该也会让她学会一丁半点的吧? 老实说,他不信,里衣这么简单的东西,她都不会做! 这么想着,男人的桃花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叶绒。 然后—— 杯具.jpg 四目相对,谢阔是越看越心凉。 只因为,叶绒没有一丁点儿撒谎的迹象。 那,这岂不是证明了,她当真琴棋书画管家女红,样样不通? 只稍微这么一想,谢阔整个人就都不好了。 Emmm…… 看他颓靡的样子,叶绒杏眸微眨,突然想到了一个能让他合理的知难而退的理由。 “嫁衣这种东西,我为什么要会绣啊?别的姑娘家会女红,是因为他们要嫁人,嫁人之后要给公婆丈夫做荷包之类的东西,但我又不用嫁人,我爹娘也不用我给他们秀东西,” “但你要是一点女红都不会的话,改日让绣娘把嫁衣给你绣好之后,你岂不是连意思意思的在嫁衣上缝几针,都做不到吗?” 这是谢阔以前从来没有考虑过的事情。 叶绒闻言,毫不在意的一挥手,“这有什么,别的女人出嫁从夫,所以要有绣功,但我不需要,我将来可是要找人入赘的,嫁衣什么的,回头让男方来绣就行了,这世上男人那么多,总有男的琴棋书画管家女红样样精通的,对吧?” 叶绒这话说的那叫一个轻松,丝毫不觉得她给人扔下了一个惊天大雷。 谢阔:“……” 看着能这么神情自若的,把这段话说出口的叶绒,倘若之前没有人给她特意灌输这种念头的话,他是绝对绝对不会相信的! 所以,这是她爹娘看她懒得学习,想出来的好主意?! 有的技能,虽然是一个家庭,能和睦相处长久所必备的,但组成家庭的男女,双方有一个人会就行了,不拘男女,对吗? 想明白了这一点的谢阔:“——” 倘若中招的人不是他的话,他当真想给老谋深算的未来岳家人,竖上一根大拇指,以表示心中敬佩!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不太好 谢阔因为他未来老丈人的谋算,沉默了很久。 老谋深算get. 只能说,感谢他娘亲,身为一个标准的世家贵女,琴棋书画这些个技能,她小时候,愣是压着他,在闲暇时间,都学会了。 用他娘亲的原话来说就是,学会了琴棋书画,不仅能附庸风雅,让自己的气质更上一层楼,待到来日成家之后,还能和妻子之间有些共同话题,不至于两人干巴巴的,相顾无言。 对于此事,他父亲并没有干涉,只要求他学好君子六艺,至于其他的,全看他兴趣。 他父亲都这么说了,再加上他小时候精力比较充沛的缘故,为了不让母亲失落,自然而然的,琴棋书画这些个技能,他跟着家里专门请来的教习师父,都学会了。 精通不至于,但最起码能拿得出手。 至于管家这项技能? 谢阔沉默了片刻,在内心斟酌了一下。 他御下之术还可以,管家和御下,总的来说,应该区别不大吧? 毕竟,都是属于管理这一部分的,想来,以他这些年的御下经验来看,应该很容易融会贯通。 那这一点,他就没必要担心了。 只剩下最后一点—— 女红! Emmm…… 这是一项,他全然没有接触过的技能。 在谢府的时候,他衣服还没穿破就扔了;至于在军营中的时候,他哪件衣服要是破了,自然也会有专门的人来缝缝补补之类的。 这些个小事,他完全不用理会。 只能说,他知道如何穿针引线,还是因为母亲在时,他去请安时,偶尔看到她在摆弄针线的时候,看会的。 这是他对女红仅有的了解。 但是吧—— 记得母亲给他和父亲绣荷包缝制衣服的时候,手特别的灵巧,并且她还能一边绣荷包,一边和他闲话家常…… 做女红的时候,能够一心二用什么的,想来,这应该是一件比较简单的事情吧? 谢阔这么推测着。 他也不指望自个儿学的有多精通,和那些个专门做女红的绣娘之类的比绣工什么的,那是完全没必要的一件事情。 他只希望,自己突击学习上一段时间之后,改日在他们两人的嫁衣上,他能稍微出上那么一点力。 谢阔这么想着,已经在内心隐隐做下了决定。 从现在开始,到他们成亲这段时间,他每天抽出来一点时间,和绣娘学习女红,勤学苦练一些,拿出少年时跟随父亲学习兵法的勤奋劲儿来,想来过不了多久,应该就能出师了……吧? 谢某人看着自己衣袖上低调精巧奢华的腊梅,有些不确定的想着。 并不知道他内心已经做下了什么决定的叶绒,眼看男人沉默了,内心深感有戏。 于是,叶绒一点儿都不着急着走了。 “我以后想找一个琴棋书画管家女红都会的人,入赘到我们家,方便日后他闲着没事时,给我蓝袖添香,洗手做羹,缝制衣物,你觉得可以吗?” 叶绒一张嘴,就是刻意的为难,想让谢某人知难而退的她,摆足了一副封建大男人的嘴脸。 孰料,男人听到她的话之后,脸色变都没带变一下的,他只淡淡掀了掀眼皮,看了她一眼,便给出了承诺。 “放心吧,我入赘之前,你说的这些,我该学的都会学的,日后在岳父岳母大人考察的时候,定能拿得出手,绝对满足你的要求,不给你丢脸。” 他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但想甩掉他? 不可能! 看着云淡风轻的朝她扔了一个大雷的男人,叶绒:“——” 别问,问就是她有种想掐人中的冲动! 不是—— 叶绒怎么着都想不明白,他怎么就认准了她了呢? 她承认,她长得是好看了点,面容妖娆,身材丰满,单看长相,整一个前凸后翘的大美人,但是…… 古代美人多了去了,环肥燕瘦,各有千秋,身为一古代未来帝王,你特么的不说要有三千佳丽,那怎么着也得经历几个美女,才说的过去吧? 何必死磕在她一个注定要回现代的人身上呢?! 要知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可惜,这话,叶绒不敢说出来。 看着已经打定主意,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的男人,叶绒内心隐隐有种憋屈的感觉。 他这是摆明了,要让她当渣女啊! 该说的都说了,深感自己实在和身旁男人无法沟通的叶绒,只得深深叹了口气,摇头离开了。 对此,谢阔并没有阻拦。 他只沉默的盯着叶绒的背影,放她离开了。 与其眼睁睁的看着她,在这里自行玩乐,还不如放她出去快活,这样的话,他忙上加忙的时候眼不见为净,心里也不用那么堵得慌了。 叶绒从书房里出来之后,那是越想越憋屈。 她在院子里使劲儿吸气吐气,来回反复了好几次,都没能把心里那股憋屈的感觉疏散开来。 你说,这都叫个什么事儿啊? 她想开导自己,渣渣更健康。 ——但却过不去心里那关! 猫猫叹气.jpg 这该死的道德感,怎么就不能降低点要求呢? 祖国教的好,烦恼少不了,不想当人渣的叶绒,越想越难受…… 她最终决定出去逛逛,好好散散心。 不求船到桥头至自然直,只希望能松快松快。 话说,她都来边城好几天了,整天被药粥折磨的蔫儿了吧唧的,也该出去花花钱,买买买,让自己开心开心了。 她是大中午的,喝完药粥之后,实在没事情干了,又不想躺床上刷手机,所以跟着谢某人一起练字的。 完了,从她今天进书房,到她出来为止,连一个小时都没过去,这就意味着,现在撑死了就是未时,离天黑还早着呢,足够她在外面好好溜达溜达,再回来了! 当然,出去之前,叶绒觉得,她还是有必要给自个儿画个妆,易易容的。 这倒不是为了防,已经快把她老底儿都给掀穿了的谢某人及其属下了。 主要是吧,她便宜大伯母还在隔壁住着呢,身为女眷,让她看到她的脸,不太好! 第一百三十二章 怀疑 叶绒觉得,虽然她便宜大伯和便宜伯母在书里都没有出现过,但她自个儿导致的蝴蝶效应已经够多了,所以—— 为了安全考虑,叶绒已经打定了主意,在边城这边待着的时候,但凡见外人,都要先提前给自己易容一下,哪怕时间来不及,最低最低也要戴个帷帽,省得被一些六年后,她有可能遇到的人,看到真容。 想到这里,叶绒突然想到便宜大伯,已经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了。 Emmm…… 她记得,她前几天哭着让谢某人答应,别关注叶家的时候,他似乎说过,日后要让叶守武当他的心腹,代他镇守边境来着。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 将来没什么意外的话,六年后,她和她便宜大伯,应该是见不了面的。 这么一想,叶绒就感觉事情好办多了。 一个在书里没有出现过的,叶家也没有人提起过的便宜大伯,她只要想办法封住他的口,让他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她的真容,那她就不需要担心,他日后有可能,会影响到她走剧情了。 Emmm…… 封口什么的,这种事情,她已经做的多了去了,早就是个熟手了,Soeasy! 这么一想,叶绒的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了不少。 不只是因为这一隐患解决了,更重要的就是,她看到了一点,和谢某人建立了亲密关系的好处。 ——方便她扯大旗,干坏事! 总算不全是麻烦事儿了。 至于日后的话,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实在不行,她要是注定了要当渣女的话,大不了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用拼夕夕买点东西,给谢某人作为补偿。 叶绒在心里这么告诉了自己一声之后,就把烦心事全给抛在了脑后,梳妆打扮换衣服,逛街! 只能说,女生热爱逛街,当真是天性,哪怕她这会儿出门,不能在外买好吃的东西了,但这也影响不了叶绒的开心。 当叶绒终于调整好心情,收拾好自己,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她还没走出院门呢,就在出去的路上,迎面撞上了一个大熟人。 当真是—— 说曹操曹操到! 叶绒看着迎面走来的,一身武将打扮,长得人高马大,面容硬朗,哪怕面无表情,但都给人一种憨厚感觉的男人,脸带笑容。 真巧.jpg 她刚刚还在念叨叶守武呢,他这就来了! 叶守武见到少将军的院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姑娘,他愣了一下。 自少将军来边城这么久,他从未在他身边见过,除了军营中那个作男子打扮以外的姑娘家以外的异性。 虽有些诧异,但为了避嫌,叶守武在看到叶绒那刻,也没停下打探她是谁,他只轻轻对叶绒点了下头,以示友好的打了下招呼。 叶绒回以一个礼貌的笑容。 鉴于好不容易把自己情绪安抚好了,她现在并不想和人说那些有的没的事情,毁了自己即将出去逛街的好心情。 左右,她还要在边城待很久呢,和便宜大伯见面的时候多了去了,且不急在这一时。 这么想着,叶绒很是坦然自若的,和叶守武擦肩而过。 孰料,她刚从便宜大伯身边走过,还没走两步路呢,就猛的被男人伸手拽住了右胳膊。 “你是何人?” 叶守武厉声呵斥。 与此同时,他的手直接压上了叶绒右手手腕,仔细探了一下她的脉。 确定眼前人身无内力,是个在他手底下完全过不了一招的普通姑娘家之后,叶守武方才松开手,拦在了叶绒的面前,阻住了她的去路。 叶守武看着眼前面容普通的少女,目光带了些试探。 “某从未在少将军身边见过你,你是谁派来的?” 且不说少将军身边出现异性本就是一件稀奇的,值得营地众人讨论八卦的事情,单就一点,就足够他怀疑他了。 眼前这人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尤其是她刚刚笑起来的时候,那种熟悉感就更浓了。 但是—— 他确定,他从未见过她! 这很不对劲。 正当叶守武心疑,眼前人是否是其他几个州的人,派来的探子的时候,因着他的声音,书房的门,被人由里到外打开了。 “少将军。” 叶守武对来人拱手抱拳行礼。 谢阔轻轻颔首。 叶绒:“……” 她无奈转身回看过去,又重新跟人打了声招呼,“我想出去看看。” 她甫一出声,叶守武瞬间就认出来了她是谁。 叶守武:“——” 他看着叶绒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想到她昨个儿不施粉黛的艳丽模样,男人脸上表情,肉眼可见的空白了一瞬。 这世上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易容术吗? 恐怖如斯.jpg 谢阔已经许久未见叶绒这种打扮了。 看她面容普通,声音粗糙的模样,谢阔眸色沉了沉。 她这身打扮,是在防备谁呢? 想不通隔壁住着的叶家人,到底有什么让她这么在意的地方,谢阔对叶绒没说什么,而是转眼看向了叶守武。 “你来此可有急事?” “……属下来禀报一下,军中一些事情。”叶守武道。 因为他是打着他亲戚的名义住过来的,所以他这几天,有事没事就会往这里跑一趟,在周围邻里那里坐实一下他们的身份。 一来,防止那些个不长眼睛的人,过来找茬;二来,则是起到一个迷惑城中,其他几个州的线人的目的。 “既然没什么大事的话,那择日不如撞日,来这里好几天了,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吧。” 谢阔这话是对两人同时说的。 万万没想到一人独行,眨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三个人一起走,叶绒傻眼了。 她是出去散心的,带着让她烦恼的源头出门,这算是散的哪门子心? 这么想着,叶绒婉拒了下。 “我们三个人……” 叶绒视线在两个大男人身上一扫而过。 她停顿了一下,方才接着道:“我们一起出门,不太好吧。” 叶守武闻言接话道:“我可以把我媳妇叫来,我们一起出去逛逛。” 公费和媳妇一起逛街什么的…… 嘿嘿嘿.jpg 只稍微这么一想,叶守武就乐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温柔 因为叶守武这一句话,一行四人,两男两女一同走在大街上,虽然没有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但也迎来了不少过往行人的回头,频频侧眸的观看。 无他,实在是因为,一行四人,三个靓男美女,一个普普通通的,太过于格格不入了。 和她温柔漂亮大伯母一起走在两个男人前面的叶绒,对于一众人围观的情绪,感受的分外明显。 毕竟,那些人频频回望过来的遗憾眼神,都已经快把她给淹没了。 本想平平无奇,融入人群中,玩个嗨的叶绒:“……” 失策了.jpg 主要是,她也没想到,她便宜大伯母,竟然长得那么有气质啊! 单看长相的话,她便宜大伯母温温柔柔一妇人,看起来简直是照着古代贤良淑德的大户人家的正头娘子的模板,长出来的,不仅长相温婉可人,就连说话时,语气都轻声细语的,给人一股扑面而来的文雅劲儿。 就—— 甭管是二流子还是疯癫子,到了她面前,都会情不自禁收敛起来,变得规规矩矩的那种。 倘若只是这样的话,和便宜伯母走在一起,她虽然有点儿显眼,但也不至于夸张到,能让过往行人,驻足回望的地步。 主要是吧,她便宜大伯母,不仅人长得温柔,说话也温柔,更重要的是,她的气质是温柔中夹杂了魅惑的那种。 举手投足间,一个眼波流转,就足够人回味无穷了。 莫说是过往行人了,就算是叶绒这个看惯了自己的长相,对美貌已经有了一定免疫力的人,和便宜伯母说话闲聊时,偶尔都会有那么一瞬间的恍神。 叶绒觉得,倘若这世上,荷尔蒙能成精的话,那她身边的女人,一定是荷尔蒙成精的具现化。 所以,对于她便宜大伯,偶尔走在大街上,看自个儿媳妇,看的眼睛都瞪直了的模样,叶绒不止没有一点嘲笑,甚至还很是感同身受。 换她,她要是有了这么一个老婆,别说是成亲几年了,她就是和人家生活一辈子了,被温柔漂亮的蛊惑系老婆笑容一勾,眼神一拉,照样该嘶哈还是嘶哈。 嘤嘤嘤.jpg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温柔蛊惑人心的大美人呢? 和自称蔷薇的大伯母比起来,叶绒都觉得,自己的长相不算什么了。 蔷薇看着叶绒眼中明晃晃的欣赏,笑了笑什么都没说,任由身旁少女,看着她发愣。 毕竟,在那腌臜地方苦练了十几年,为了生存刻进了骨子里的东西,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抹掉的。 不过,好在身旁少女的眼里,没有让人难受的东西存在。 直到叶绒反应过来,又开始懊恼的时候,蔷薇方才开口。 “紫玉阁最近新运过来了一批首饰,厍小姐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叶绒听到这话,想都不想的点了一下头。 “你想买什么样的首饰啊?说出来,我帮你参考一下。” 叶绒听到漂亮伯母这话,直接道:“我想买暖色的玉镯,或者是玉簪之类的。” 只有这么温柔的颜色,才配得上她漂亮伯母。 当然,她送人礼物,是肯定不会像傻x似的,打着给初次见面的亲戚送礼的名号的。 正所谓,遇事不决找帮手;同样的,没有理由送出去的礼,也可以找借口送。 这种时候,就不得不感谢一下她便宜大伯了。 不仅是因为他,让她拥有了一个这么温柔好看的伯母,更主要的原因是他眼光好,早早的找到了明主投靠。 在这种情况之下,她借着谢某人亦或者是谢府的名声,给便宜大伯媳妇送点儿玉镯玉簪什么的,那是完全说得过去的。 完美.jpg 看着眼睛都快黏人家媳妇身上了,甫一开口,就把自个儿意图全都暴露出来的叶绒,谢阔简直是没眼看。 “——” 得亏今儿个,跟着一起出来的这对小夫妻,和她相处的时间短,还没了解透她的真面目,以至于他好歹不用跟着她一起丢脸了。 虽然在叶守武夫妻看来,她可能是很久没和同龄人相处了,再加上两人说话的时候,聪慧温柔的叶夫人,从未让她的话掉到地上过不说,还不着痕迹的对着马屁拍了又拍,以至于她和叶夫人相处起来有些激动,显得很是高兴。 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看着分明已经被别人家的夫人的美色,迷花了眼的叶绒,谢阔:“……” 表情复杂.jpg 思考人生.jpg 猫猫沉默着沧桑吸烟.jpg 哪怕已经跟在两人身后,看了一路了,仍旧没能适应叶绒这副痴汉模样的谢阔,捏了捏山根,很是头疼的上前。 男人侧身挡住叶绒的视线,低头看向她,“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你荷包里还有多少钱吗?” 贫穷使人清醒。 男人这盆冷水泼的非常到位,一下子,就把叶绒已经黏在了香喷喷伯母身上的三魂六魄,给拉回了身体里。 想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的叶绒:“……” 叶绒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抬头看向身旁男人,暗示着道:“我觉得,做人要言而有信。” 说着,叶绒给了谢阔一个眼神,寄希望于两人相处久了,心有灵犀。 一点都不想接受她传达过来的信号的男人,假装自己短暂性失明失聪了。 呵呵。 花他的钱给别人养老婆,他像是那种傻子吗? 男人没接叶绒的话,但却在心里送给了她一个白眼,以示嫌弃。 知道他的沉默代表什么意思的叶绒:“……” 为了不在让她嘶哈的对象面前丢脸,叶绒咬着牙,面不改色的凑近谢阔小声道:“我拿东西跟你换。” 男人闻言,回以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你觉得我缺你那几颗三瓜两枣?” 谢阔的拒绝显而易见,并且还是斩钉截铁。 叶绒:“……” 她想了想自个儿拼夕夕里,只剩下了区区四位数的余额,又想了想古代玉簪玉镯的价格…… 叶绒这回很快就清醒了,不敢再放任自己,沉迷在便宜伯母的温柔乡里。 别问,问就是穷人,不配追星! 第一百三十四章 自信 叶绒看了看断了她美梦的男人,又侧身看了看被谢某人挡在身后的漂亮伯母,她抿唇,很是含蓄的笑了一下。 虽然初次见面,但相信温柔大美人人品的叶绒,一点都没有窘迫的坦言,告诉了她,自个儿囊中羞涩的事实。 蔷薇:“……” 懂了,她后悔了,在婉拒。 那必须得同意啊! 叶绒说完之后,看漂亮伯母面无异色的样子,她还很为自己的眼光自豪。 “不过,我虽然首饰玉器之类的买不了了,但一些针线布匹什么的还是能买的起的,叶夫人平常在家里的时候,会给叶参将洗手做羹,缝衣制裳吗?” 叶绒后面那句话,本来是为了缓和气氛随便问的,孰料—— 听到她这话之后,一向能很好的瞅准时机接话的蔷薇,这回却沉默了好一会儿的功夫,只沉默的叶绒不解,都快产生怀疑了…… 蔷薇方才笑着面不改色的道:“庙小事少,我们家里就只住了我们两个人,因此家里的活计,是两个人分工干的……” 蔷薇说着,给了叶绒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她在家里只负责貌美如花。 叶绒:“……” 讲真,她当真宁愿她不解释这一下的,亦或者,随便嗯嗯啊啊的随口糊弄下,糊弄过去就可以了。 这种事情,干嘛解释的那么认真,让她羡慕嫉妒恨呢?! 嘤嘤嘤.jpg 叶看着蔷薇沉默不语。 非常熟悉的表情,非常熟悉的语言,再配上她临出门之前,和谢某人说的那番堪比封建大爹的话…… 都到这份上了,她还有什么不懂的呢? 没想到啊,没想到啊,有的人长的五大三粗的,做起事情来面无表情的,结果回到自个儿家里,门一关,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完全就判若两人呐! 要知道,一男的洗手做羹,缝缝补补什么的;这种事情,在现代都有很多大男子主义的人接受不了,看着别人当家庭主夫,都跟天塌了一样,更别说是把这种事情联系到自个儿身上了。 真让他们做的话,那怕不是能闹得天翻地覆,人仰马翻,鸡犬不宁。 而她便宜大伯呢? 在这个爱妻的男人,结婚之后就被称为惧内的封建时代;一个男的,莫说是洗手做羹,缝缝补补之类的了,他就是给自个儿老婆,倒盆洗脚水,怕不是都有很多人,围着指指点点的说,妄图把他这一在这个时代被称作不正当的坏行为,给改正过来。 这么想着,叶绒沉默了好半响,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 好在没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就进了一家成衣店,偌大的店铺,不仅售卖成衣,还卖布匹之类的东西,方便来人自个儿买回家,制成心仪的衣服。 叶绒在成衣店里逛了几圈,试了好几套衣服,想着手上的现银,只够购买一套了。 “……” 叶绒在大脑里,脑海风暴的衡量算计着,该如何,才能花费最少的金额,买到最合心意的衣服? 正当她在那挑挑拣拣,犹犹豫豫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到从隔壁换衣间里出来,手上拎着一大堆已经试过的成衣的蔷薇,有些拿不定主意的叶绒决定,先看一下小伙伴要怎么选。 “你试了那么多衣服,有几件合身的啊?要买几套?” 看叶绒一脸好奇的模样,已经速战速决搞定了的蔷薇,眼眸流转间,回了她一个温柔开心的笑容。 “我已经选好了。”蔷薇说着,示意叶绒往她手上看一下。 “诺,这些都是我想买回去的。” 看着蔷薇手上衣服层层叠叠的,摞起来,已经有她三分之一左右高的模样,叶绒:“……” 老实说,她有些怀疑,她便宜大伯前来豫州,投奔到谢阔这里来,有可能不是因为他有先见之明,而是纯粹因为,在谢某人手底下混,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薪资都很丰厚的缘故。 不然的话,就冲蔷薇这出门一趟,随随便便的,眼睛不眨一下的,都要买这么多东西的架势,莫说是一般人家了,就算是一般的富贵人家,亦或者是家底稍微薄一些的世家,恐怕都养不起这般能花的当家主母。 虽然但是—— 叶绒看了下她便宜大伯母,周身那矛盾的分外吸引人的气质,“……” 这么让人嘶哈嘶哈流口水的存在,对外端庄大方,对内又是另一副让人腿软骨酥,心痒难耐的模样,人家多花点儿钱,怎么了? 完全没毛病! 就算是设身处地的,换位思考一下,这么一个老婆,她也乐意好好的娇养着。 虽然有点费钱,但没关系,她便宜大伯会打仗啊,这么一个老婆,完全养得起! 不像某人—— 连找他借钱买点东西,他都不乐意! 哼.jpg 眼角的余光瞥到,被她念叨过来的谢某人,因囊中羞涩,无法给漂亮伯母争光添彩的叶绒,直接就扭过了头,莫说是搭理谢某人了,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他就庆幸,她不是那些颜即正义的颜狗吧! 不然的话,好端端的,被他毁了这么一个能加深和漂亮伯母联系的大好机会,她怕不是得怄死! 叶绒本来还以为,谢某人找过来,是因为等的不耐烦了,亦或者是想没事找事去干点其他它事情,打发下无聊时光,没想到男人走过来之后—— 谢阔甫一开口,就直接镇住了叶绒。 “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手帕?” 猝不及防懵逼的叶绒:??? 这话题跳跃度太快了,她一时有些傻眼。 “这里不仅有成衣布匹,还针线俱全,甚至于连新手学刺绣的东西,都备得很整齐,我想买些针线布匹带回去,先练练手。” “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手帕?” 男人再度开口问了一遍。 明白了他意思的叶绒:“……” 这么自信的吗? 还没上手开始学呢,就已经准备给她绣上一条手帕了。 这可真是—— Emmm……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叶绒,眼前这人,很有可能会被打脸。 翻车.jpg 第一百三十五章 想看他出丑? 当然,谢某人以后,具体什么时候会翻车,叶绒不知道。 此时的叶绒,只是一脸懵逼的看着,谢某人仿若熟手一样,在老板娘的介绍下,轻车熟路的挑了一些针线布匹。 叶绒:“!!!” 这什么个情况? 不经意间一个转眼,和正在做生意的老板娘对上目光,老板娘什么都没说,只默默给了她一个佩服的眼神。 叶绒回以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没看出来啊,你竟然是内秀的存在!” 猝不及防,听到蔷薇这话,叶绒愣了一下。 她、内秀? 因着家里情况的缘故,对眼前这一幕代表了什么,非常理解的蔷薇,直接转头给了身后站着的叶守武一个眼神。 和自家媳妇默契满分的男人秒懂。 保证完成任务.jpg 叶守武直接上前,一边帮自家老大挑选针线,一边争分夺秒的在老板娘说话的空隙,给他传授一些新手的经验。 身为一个同样从零开始,经过短短几年的勤学苦练之后,现在绣的荷包手帕之类的东西,媳妇已经能看得上眼,甚至于偶尔出门的时候,还会佩戴,叶守武的进步堪称飞速。 毫不夸张地说,他就是被练武耽误了的绣爹! 于是,冰天雪地中,一家老板娘忙碌的热火朝天的成衣店里,发生了堪称奇怪的一幕。 往常,身为一家之主的男人,在忙碌了过往的春夏秋三季之后,在冬季,本应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享受松快的存在。 而彼时,这家奇怪的成衣店里,两位一看就知道是当家作主的男人,此时竟然在讨论衣服的花色! 就—— 给人一种特别别扭的感觉。 奇奇怪怪.jpg 倘若让叶绒来找一个形容词的话,她会用人设颠倒这四个大字来形容眼前的画面。 “你是怎么让他觉醒这种意识的?” 蔷薇说着,朝站在她夫君身旁的男人那里,使了个眼色。 她的眼神太过于通俗易懂了,以至于叶绒就是想装没看懂,都做不到。 “Emmm……” 倘若她说,她什么都没干,谢某人就自觉改变,变成了这般模样,会不会显得他太掉价了? 最终,为了谢某人在手下面前的面子着想,叶绒考虑了好一会儿之后,选择了装傻充愣。 她假装自己短暂性耳聋了,目不转睛的看着,在一众不同大小,颜色迥异的针线之间,来回挑选的男人。 “——” 决定了,就冲着谢某人这股认真好学的劲儿,她要身体力行的支持一下。 ——买单! 她必须要买单! 作为他学习的动力,学会之后的受益人,这单她要是不买,简直都说不过去! 于是…… 谢阔挑选好东西之后,一手拎着自己的学习工具,一手拿着门店打包好的叶绒的衣服,一声不吭的站在叶绒身旁,默默的等着她付钱。 看男人这般淡定自若,没有一点不自在的样子,完全误会了,想岔了的蔷薇,看看他,又看看在他身旁站着的男人…… 蔷薇默默在心里,做下了一个决定。 夫君既然那么崇拜少将军,那想来,是非常乐意上行下效的吧? 她先前总觉得,男人出门在外,应该给足了他面子,以至于因此,她给他的零用钱,从来都是只多不少的。 但现在看来,完全没这个必要! 彼时的叶绒并不知道,自己在不经意间,坑了便宜大伯一把。 同样的不知道自己被坑了的叶守武,看看付钱的叶绒,又看看心安理得的吃软饭的谢阔,妇唱夫随,和自家媳妇想到了一起的叶守武,“……” 果然,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 和身旁被管的严严实实的,出门在外,手头上连一分钱都没有的老大相比,他媳妇对他,真是太好了! 虽然他回家之后,要自己做饭,扫地倒水,还要缝缝补补,所有家务活一把手包了,但最起码,他有零花钱拿啊! 骄傲.jpg 赢了.jpg 昂首挺胸.jpg 谢阔:“……” 他们夫妻两人的表情变化细微,单看可能看不出什么来,但两人表情放到一起,再结合一下现在的场景,谢阔几乎都能把他们二人的心里活动给推理出来。 疑惑,震惊,理解,恍然大悟,再配上叶守武眼中若有似无的优越感,并上一些行为举止之间的同情唏嘘,谢阔:“……” 名声这种东西,毁了一次就有第二次,次数多了,毁着毁着,脸皮就厚了的谢某人,对此已经不像先前那么在意了。 而且,他们的猜测其实从某方面来说也是正确的。 毕竟,他的家底早就已经换成金银,预备送给叶绒了。 现在,表面上看起来,谢府还光鲜亮丽的,实际上他和他父亲现在都是货真价实的穷光蛋。 但穷归穷,吃软饭归吃软饭,他给她的钱,他绝不接受,她花在他情敌身上,给他情敌买玉镯玉簪之类的东西。 这是他的底线! 他谢阔行军打仗多年,心肝黑的透透的,什么都干,但绝对不做资敌的事情。 想到这里,谢阔看叶守武一眼,顿时,本就笔直的腰板又挺了挺,显得整个人更加气宇轩昂的,刹是引人注目。 甫一结完账回头,看到男人这般模样,叶绒:“……” 真希望学完女红之后,他还是这般自信的模样。 叶绒那是想了又想,脑海里无论如何,都具现化不出来,谢某人一针一线缝制荷包手帕之类的画面。 “……” 她回头一定要好好的看一下,他学习刺绣的过程! 方便若干年之后,和身边人吹嘘的时候,能说的更真情实感些。 抱着这种念头,在和谢某人侧敲旁击了一下之后,晓得他当机立断,决定从明天开始,就为了掌握一门新技能,而努力学习的时候,叶绒兴致勃勃的决定,她明天要跟着早起。 听到她话的谢阔:“……” 男人皮笑肉不笑扯扯唇角,“你闲着没事过来看什么?” 看他出丑,她就这么开心吗? 第一百三十六章 渴望 叶绒嘿嘿一笑,不好意思暴露真正目的的她道:“我跟着你一起看看,学习……下、理论知识,说不定以后还能用到呢!” 叶绒学习两个字刚一出口,男人眼睛顿时就亮的惊人,吓得她后面的话,差点都没能说出来。 谢阔:“……” 想看他笑话就直说,不用说的那么委婉,害他白期待一场! 叶绒想的很美好,怎奈何,第二天一大早,她还是起晚了。 Emmm…… 哪怕叶绒已经特意调整了自己的作息时间,和往常比起来,早睡早起了一个多时辰的功夫,但等她到谢某人学习的房间的时候,教导他的嬷嬷,已经离开了,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独自在绣房里练习。 完全没看到谢新手,拿起针线时,出丑过程的叶绒:“……” 可惜了。 但机会只此一次,错过就再也没有了。 猫猫叹气.jpg 正当叶绒遗憾叹气的时候,只见一本正经的绣着不知名花样的手帕的男人,在绣绷上穿针走线的时候,突然翘起了兰花指。 叶绒:?!?!?! 目瞪狗呆.jpg 叶绒眼睁睁看着谢某人,捏着在他手中细的几乎完全没有存在感的针,在他乌黑如墨的发髻上,刮蹭了两下。 叶绒瞳孔微缩,睁圆了眼睛。 这即视感…… 有慈母手中线那味儿了。 倘若他再来个男扮女装的话,就冲他现在这般行径,绝对没人会怀疑他真实身份的。 包被骗到! 她保证。 “看是看不会的,不如你一起过来,上手练练?” 看叶绒不知脑补了什么,强忍笑容,忍的脸色都扭曲的模样,男人声音凉凉的开口。 叶绒:“诶嘿嘿嘿……” 笑的甚是猥亵的少女走进绣房,“这要是打扰到你学习进度的话,那多不好意思啊,上手就不用了,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我可以过来陪你说说话。” 她一边说着征求人意见的话,一边走进房间,随手捞了个小板凳,坐到了男人身旁。 看他一边锲而不舍穿针走线,一边拆线倒扣进程的模样,叶绒脸上表情那叫一个一本正经。 不经意间和男人对上视线,她还开口安慰,“新手都是这样的,你能在手帕上绣出东西来,就已经非常厉害了,加油!” 男人听到她的话,什么都没说,只默默的重复了一下她刚刚进来时的动作。 看他一边翘兰花指,一边拿针摩擦头皮的模样,叶绒坐在男人身旁凑近了细看,才发现他这一动作,分外的僵硬不自然。 啊、这…… 好家伙,她刚刚还以为,他已经觉醒了体内的刺绣之魂,才会自然而然的那么做呢,感情那全是她脑补啊! Emmm……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就理解不了,他这番刻意的行为为何了。 秉承着不懂就问的原则,叶绒问出了心里话。 男人听到她的话,默默看她一眼,又沉默了小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方才开口解释。 “我以前看母亲绣花样的时候,她经常这么干,然后绣出来的手帕,就很精致。” 谢阔琢磨着,他绣出来的东西,之所以是个丑了吧唧的四不像,可能是因为缺少了这一重要步骤。 想到这里,他忧愁的叹了口气。 “我已经按教学嬷嬷说的做了,也把过往看着母亲做女红时,学到的经验,全都融入到了实践中,为什么绣出来的东西,还是和母亲的相差甚远?” 这着实是一件,让人想不通的事情。 看他一脸苦恼,叶绒:“……” 就算是速成班,也讲究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啊! 他连剪纸花样都没学呢,配色也没个经验,两眼一抹黑,就敢听了人家教学嬷嬷一节理论课之后,直接上手,大胆实操,她是该说他虎呢,还是该说他虎呢? 叶绒不信,刚刚离开没多久的教习嬷嬷,没给他说明这一道理。 摆明了是人家说人家的,他干他的,这能学会了,才有鬼了! 当然,有鉴于她是过来看笑话的缘故,叶绒并没有着重和谢某人强调,无论学习什么,学习哪方面的东西,都要提前打好地基的重要性。 作为让谢某人变成现在这般模样的罪魁祸首,叶绒既没敢明目张胆的笑,也没敢明目张胆的来到这里之后,就啥都不干,只看他学习刺绣。 叶绒打定主意,边看边陪聊,在有限的空间里,发挥出无限的情感价值。 这般想着,她看着苦恼的男人,心里笑嘻嘻,面上感同身受的安慰道:“没事,你才刚开始练习,什么都不习惯,能用手帕绣出来东西就好了。” 叶绒说话的同时,视线挪到了男人正在绣着的东西上。 看着绣绷上,那黑乎乎的一团,支棱着几个角的不知名物什,叶绒盲猜了一波。 “你这乌鸦绣得蛮好的,黑乎乎的一团,蛮形象的。” 看着就给人一种,很掉san值的感觉! 谢阔:“……” 他回以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好半响才憋出一句,“我秀的是墨竹。” 叶绒:“……” 草率了.jpg 她赶紧想办法描补。 “那啥,我昨天逛完街,回来想事情的时候,想太久了,入睡太晚,起得太早,以至于精神有些恍惚,说错了话,你别太在意哈。我心里想的是竹子,只是说出来的时候,就莫名其妙变成了别的东西,嘿嘿……” 谢阔:“……” 她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当他不知道,她昨晚比平常入睡的还早吗? 男人皮笑肉不笑扯扯唇角,假装没被她当心一箭射中。 想到昨天的漂亮伯母,叶绒没话找话,“你不是想把苏参将当成守边关的心腹培养吗?那你对他以前的事情,肯定很了解吧?” 看着又开始关心隔壁人家的少女,谢阔不情不愿点了下头。 得到肯定答复,叶绒顿时来劲儿了。 “你能给我讲一下,叶参将和他妻子之间的爱情故事吗?” 叶绒脸上写满了想吃瓜的渴望。 猫猫好奇.jpg 第一百三十七章 他洁癖 叶绒当真是好奇叶守武和蔷薇之间的故事的。 她侧敲旁击过,知道她便宜大伯并非一妻多妾不说,而且他都快到不惑之年了,还膝下无子。 礼记讲,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甚至于还有不少清贵世家家规明令,男子四十无子,需纳妾延续香火。 远的不说,犹记得,她刚来这里的时候,在怀县时,就有人家穷得都要饿死了,还生了那么多孩子。 由此可见,古人对子嗣有多么重视。 在这种情况下,她便宜大伯至今未有子息,还和漂亮伯母感情那么好,十有八九已经打定主意,要让自个儿的血脉传承断在这里了。 真该让现代那些骗婚的同性恋渣渣们来他家看看—— 这才是担当! 讲真,就冲着这一点,倘若以她便宜大伯为主角写上一本的话,这书在古代铁定火到爆卖! 这么前途光明且宠媳妇的男人,简直是闺阁少女完美丈夫的最佳yy对象啊! 就是吧—— 在这个世界,在女主是他们便宜侄女的情况下,他们夫妻连背景板都不是。 可惜了.jpg 看着因为不能深入吃瓜,很是惋惜的叶绒,正专注手上事宜的男人,当即心生警惕。 “好端端的,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该不会—— 她喜欢人蔷薇的美色,欣赏叶守武敢于和家族翻脸的魄力,所以把人夫妻俩都给看上了吧? 说好的只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越脑补越觉得自己没想错的谢阔:“……” 警惕异性来挖他墙角,就已经有够让人憋屈的了,怎么连带着同性,也要防备了啊? 谢阔看看自己手上针线,又看看在他身旁坐着的少女,就那么默不作声的看着…… “……” 男人眼神实在太过于哀怨了,在他这般眼神注视下,叶绒没一会儿就撑不住缴械投降了。 “你别乱想,好不好?” 好端端一个大男人,整的跟深闺怨夫似的,她看着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你不觉得他们之间的情谊很吸引人吗?我就是想知道一下,他们是怎么相识相知相爱相依的。” 这样,以后回到现代,她什么时候对爱情失望的时候,还能回忆一下这对有情人的感情经历,给自己鼓鼓气,相信人间有真情。 要是一不小心遇上渣男的话,还能再接再厉,在追求真爱的路上,鼓足了劲儿继续往前走。 并不知道她内心想法的谢阔,仔细看了看叶绒脸色。 看她当真没有别的荒唐想法,男人沉吟片刻,最终选择了相信她这一次。 “他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真相并非她想象的那般美好。 叶绒脸上写满了不认同,对他的话,表示了深切的不相信。 但她嘴上却没说出来,而是道了句。 “那你长话短说一下,让我听听?” 看她这般不死心,谢阔决定满足她。 他沉吟片刻,组织了下语言,隐去其中的血腥算计之类的事情后,又稍微用言语包装一番,采用了下春秋笔法,方才开口。 “叶参将本是雍州人士,少年意气初出茅庐时,他和一群朋友包船游湖,认识了青楼出身,正在挂牌拍卖初夜的夫人。然后他对其夫人一见钟情,直接大手笔砸钱把人包下了一段时间,之后两人日久生情,叶参将便给他夫人赎身,把人纳回了家里,久而久之又经过一些事情之后,两人情意更浓,他拒了家里安排的婚事,和家族闹翻,提妾为妻,投奔到了我这里。” 叶绒看着把话说的那叫一个轻描淡写的男人,虽然猜到了他避重就轻了一些事情,但却没多想,只开口问出了心中疑惑。 “那他们两人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孩子啊?” 她看他们身体都蛮健康的,难不成只是单纯的缘分没到? 看她疑惑,谢阔:“……” 怪他,说的太委婉了。 虽然但是—— 既然眼前人没有意识到,叶夫人在花楼里被老鸨当成摇钱树绝了子息,那他也不好多说,不然,她冷不丁来上一句:你了解这么清楚,去花楼玩过? 那他就尴尬了。 毕竟,他先前为了凑粮,还真跟着不少商户和世家子弟去喝过花酒,只不过最后他都用要守孝,拒了那些风尘女子的近身。 至于守完母孝之后? 刚刚好—— 她来了。 有她这么个散粮童女在,他哪儿还用和以前一样,为了五斗米,强忍着心里的洁癖,去那种腌臜地方谈生意?! 由于个中缘由不好多说,谢阔斟酌了下,最终美化再三,选择了一个叶绒能接受的说法。 “叶参将他们找大夫看过,缘分未到,这种事情急不来。” 毕竟,他们再怎么着急,这辈子都没有子嗣缘了。 得到确切答复,叶绒没有多想,就直接信了。 完事后,叶绒陷入了沉思。 就是吧—— 叶绒觉得,她以后没事儿的时候,可以去漂亮伯母那里多转转,顺带找她取取经,学学怎么调教出一个合心意的伴侣。 单从她自身来说,这能耐,学到就是赚到,而且还能受用一生。 值! 而且,别的不说,倘若是在现代的话,漂亮伯母要是肯出她拿下便宜大伯的详细教程的话,那铁定有很多人,花大价钱争相买课。 毕竟,她便宜大伯搁现代,可是妥妥的富n代官n代,自个儿还有权有势的那种。 蔷薇能把这种男权社会出身的世家子弟,调教成现在这般的三好老公,她那手段可想而知。 Emmm…… 洒家要是学会了,这辈子就值了! 如果从长远角度来看的话,那—— 她要是把蔷薇教的调教男人n步骤学会了,完了回到现代之后,网上授课,传授给广大同胞们的话…… 现代女人,要是学会了她的招数,恐怕这世上,就要少很多不愿意结婚的人了,那他们国家人口出生率,不得蹭蹭往上涨! 只稍微这么一想,叶绒就乐了。 这妥妥的是送上门来的大功德啊! Emmm…… 越想越激动,越激动越坐不住的叶绒决定,心动不如行动! 第一百三十八章 佩服 谢阔看着听完他三言两语的讲述之后,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的不要不要的叶绒,表情复杂。 呵呵.jpg 又是为两人之间代沟太深,而懊恼的一天呢! 可惜了。 虽然很想剖开身边人的脑袋瓜子,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但谢阔最终还是忍住了手痒。 不行,近墨者黑! 万一他被她脑子里的废料传染了,智商直线下降的话,那以后,他们的下一代就没救了。 Emmm…… 叶绒并不知道谢某人内心的纠结,在内心做下了决定之后,她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直接随便找了个理由当借口,离开了绣房,抛弃了苦苦练习新技能的男人,转身投向了学习的怀抱。 当然,临出门之前,叶绒没忘了给自己来个改头换面的化妆术。 所幸她今天起得早,等收拾好自己,准备出门的时候,叶绒一看手机,嗯…… 才将将到她往常吃早饭的时间! 叶绒正这么想着,她的房间门,就被人敲响了。 “进。” 叶绒猝不及防一声喊,一婆子就用托盘端着一碗她分外眼熟的药粥,推门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叶绒:“……” “小姐,您该喝、吃饭了。” Emmm…… 她刚刚是想说,喝药吧? 想到药粥的味道,叶绒表情扭曲了一瞬。 这玩意儿,喊它一声粥,那当真是太抬举它了。 呕!!! 虽然很难受,想想药粥味道就反胃,但因为接下来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叶绒索性没再犯拖延症,不等人催促,她直接端起药粥,屏气捏鼻,仰头一灌。 “——” 叶绒干脆利落,一鼓作气的,搞定了今日份早餐。 等她速战速决完之后,来到隔壁院子里的时候,偌大的院子里,只有蔷薇一人在。 看她坐在屋檐下的桌案旁,静谧看书的模样,有那么一瞬间,叶绒以为自己看到了江南烟雨中,那朦胧的美人。 多情、温婉、妩媚动人,就连垂眸时的侧影,都那么的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倘若,她自个儿的美,用妖娆来形容的话,初见时,会给人猝不及防的震撼,但见的久了,却会对她的容貌产生免疫力;但这种事情,在蔷薇身上,却全然不会发生。 蔷薇的容貌,没有丝毫侵略性,但却极其的引人沉沦,配上她身上那股气质,倘若谁和她待久了,不慎沦为她看重的目标的话,那定然是无法逃脱的! 像她便宜大伯。 Emmm…… 这么一想,叶绒突然觉得,自己白来了。 毕竟,画人画皮难画骨,同样的,她就是把蔷薇言语传授的东西,逐字逐句的背个滚瓜烂熟,恐怕也没用。 毕竟,哪怕现代整容技术发达,但就是是能整出来和她一模一样的面容,也整不出来她这身独特的,外人模仿不来的气质啊! 失策.jpg 叶绒想虽然是这么想的,但秉承着贼不走空……啊、呸、那什么,来都来了,绝不能空手而归的念头,她还是硬着头皮进来了。 就—— 哪怕只能学个表皮也成啊! 好歹能有所收获,日后说不定也能用上。 看叶绒进来,蔷薇有些吃惊,“你怎的来了?” 他们已经搬到隔壁,打着他们亲戚的名义住了好几天了。 按常理来说,他们搬过来的第二日,两家就该相互走动起来了,但眼前人一直没来拜访,隔壁也没传来音讯允她过去走动,她本以为,是眼前少女知道了她的出身,有所嫌弃,故而哪怕叶守武经常去隔壁,她也从未跟着去过,只权当两家主事女子之间,心照不宣的避讳。 昨日逛街时,她那般待她,她还以为,她只是做个表面功夫,不让两家男人难做罢了。 万万没想到,叶绒今日,竟然直接登门来了?! 叶绒听到蔷薇的问话,倒是没多想,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奔着求学目的来的叶绒,话未出口,脸上就已经带上了笑意。 “我前几天刚搬来边城,对这边有些水土不服,这两天刚适应了些,就想着出门走动走动,来和你闲话家常一下,蔷薇姐姐不会赶我走吧?” 听她这番话,蔷薇:“……” 倘若,昨日她没见过,眼前人和那个让她夫君恭敬有加的男人,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的话,她怕不是要以为,这又是一个不请自来的,伏地做小的,妄图加入他们家的人了。 “小姐说笑了。” 想归这么想,蔷薇没敢让叶绒的话掉到地上,开口自带七分熟稔,减轻了不少她的拘谨。 “嘿嘿嘿……” 叶绒看了一眼,她手不释卷拿着的论语,只稍微看了一眼封皮上那两个大字,她就觉得,自个儿脑壳疼。 Emmm…… 初高中时,背语文课文的痛苦记忆,情不自禁浮现了出来。 叶绒下意识的,把视线重新放到了漂亮伯母的温柔面容上,她屏气黑暗过往,回忆了下,时隔多年,至今尚还有些印象的一些子曰,亦此为话题,和蔷薇寒暄了起来…… 叶绒甫一开口,蔷薇就惊了下。 她过往参加宴会时,和不少女眷们聊过不少话题,但从来没有哪一个女人,以论语起话,和她讨论一些四书五经。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非常新奇的体验。 当然,鉴于某些原因,蔷薇和叶绒说话的时候,不动声色的倒扣着,放下了手中的书册…… 叶绒并没有关注这一点,话题打开之后,为了避免黔驴技穷,她集中注意力,很快就和蔷薇从说着论语,过渡到探讨人生哲理上来了,之后,叶绒就开始图穷匕见了 “冬天无事可做,姐姐平常在家里,都和你丈夫做些什么呀?” 她都是成年人了,没什么不能听的,所以—— 放心大胆的说吧! 蔷薇听到她的话,微微一笑,“倒也没做什么,没事的时候,我会看看书,亦或者去慈幼局那边,教教那里的孩子们认识几个字;如果夫君在家的话,他没事的时候,也会和我一起去慈幼局那边。” 叶绒:?!?!?! 第一百三十九章 可以? 听到蔷薇的话,叶绒:“……” 这是她完全没想到的回答。 就—— 她以为,她在和蔷薇聊一些让人小脸通黄的话题,结果万万没想到,她俩压根不在一个层面上。 Emmm…… 这波,属实让她有些无法接话。 最终,卡了会儿壳之后,叶绒默默对蔷薇竖起了大拇指,“尔乃人杰也!” 她生平最佩服的,便是她这种把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奉为圭臬执行的人! 关键是,她还真都做到了! 一个字,牛! 叶绒脸上写满了真心实意的敬佩,蔷薇仔细看了会儿,发现她不是在反讽之后,她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似一抹春芽,在白雪皑皑中绽放出了盎然生机,很浅很淡,却格外的吸引人的注意力。 叶绒看着蔷薇脸上的笑容,内心小人儿,差点猥琐的,嘶哈嘶哈流口水。 姐姐美煞我也! “慈幼局那边的孩子们都很乖巧可人,你如果喜欢孩子的话,没事的时候,可以去看看他们。” 在边城,有的妇人成婚之后,几年没有子嗣,又或者是很着急要子嗣的话,他们便会去慈幼局那边逛逛,多和那里的孩子们亲近亲近,以期自己的孩子,能来得更快一点。 她虽然不信这一点,但以前确实抱着这种想法,去过几趟慈幼局,结果去的次数多了,却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上了那里惹人疼爱的孩子们。 蔷薇知道,自己这辈子,是没机会要个亲生孩子了,也是因此,她把内心无处发泄的母爱,悉数都放在了慈幼局那些孩子们身上。 她人微言轻,虽然能帮到他们的地方不多,但却在尽力帮他们读书明智识理,以盼他们未来,长大成人之后,离开慈幼局独自生活的时候,能活的不那么艰辛点儿。 这是她仅有的,能给他们的帮助了。 但眼前这人不一样。 她虽不知她具体身份,却从夫君这几天只言片语透露出来的消息中知道了,她是隔壁让她夫君分外敬重的上司的未婚妻。 没什么意外的话,明年就会结婚的那种。 这般人物,哪怕手指缝里露出一点儿东西,都能让慈幼局的孩子们,未来少些坎坷,能在人生这条路上,走得更顺当一些。 孰料—— 叶绒听到蔷薇说的话之后,虽然很是心动,但思索再三,还是遗憾的摇了下头。 “我就不去了。” 身为孤儿院出身的人,她当然知道,那里的孩子有多么的可怜。 哪怕身为现代人,她是被国家衣食无忧的养大的,都尚且如此;那在这个世道,那些个被家里人或无可奈何或迫不得已或冷血狠心的抛弃了,在慈幼局过活的孩子们,生活的肯定更加艰难。 毕竟,大环境在这里摆着。 叶绒敢肯定,见了那些幼小的,饱受生活折磨的孩子们之后,她肯定会心软的。 但怎奈何,她有心无力啊! 她的钱包不给力,就算再怎么想帮助他们,都没办法了。 毕竟,找谢某人卖东西这种事情,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那就要惹人怀疑了! 哦、不对—— 叶绒想到眼前人正在做的事情,她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小小的给慈幼局那边的孩子们,提供一些帮助的。 “我前几天为了练字,买了很多笔墨纸砚。” 毕竟,差生文具多嘛! 她刚开始练字,怎么都练不好的时候,不信这个邪,没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反而觉得是她用的笔墨纸砚不太行的缘故,连换很多种。 换到最后,不信邪的她,还抛弃了那些,她为了练字专门买回来的东西,和字写得铁笔银勾,很有气势的谢某人,用起了一套笔墨纸砚写字,然后嘛…… 哎! 之后的事情,不提也罢,总之这几天,那么多大字写下来,她算是又找到了一个,自己不适合在古代生活的原因。 “那些笔墨纸砚,我现在已经用不上了,刚好可以交给姐姐,你可以把它们带到慈幼局那边,给孩子们练字用。” 蔷薇:“……” 此时此刻的她,和谢阔那叫一个感同身受。 凡尔赛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家当真是这么想的,口对心,心对口,没有一点其它意思。 ……这就很可怕了! 这年头,笔墨纸砚那么值钱,怎么会有人认为,贫苦出身的孩子们,读书识字,应该写在纸上呢? 随便拿根棍子在地上写写画画,既能反复利用又能节省环保,这不香吗? 想虽然是这么想的,但蔷薇却没辜负叶绒一番好心。 她轻言细语道了声谢。 俗话说得好,这有来有往,才是上好的为人处事之道。 这么想着,叶绒脸上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她连连摆手,示意漂亮伯母不用客气。 叶绒本来想,直接开口向她请教一些调教老公的经验之谈的,怎奈何,看着漂亮伯母这般温柔娴静的模样,她的嘴张了又张,那里怎么都开不了这个口。 嘤嘤嘤.jpg 还是那句话,设身处地换位思考一下,她要是娶了她,那她肯定也和便宜大伯一样,对她那叫一个言听计从服服帖帖的。 最终,开不了那个口的叶绒,在蔷薇疑惑目光的注视下,只得顺着刚刚的话,接着说了下去。 “姐姐既然那么喜欢慈幼局的孩子们,平常没事的时候,还会教他们读书认字……” “我观姐姐在家里,好像也没其它事情做,那你有没有考虑开个书院啊?” 蔷薇听到叶绒的话,愣了一下,她很是诧异的抬眸看向她,一脸震惊。 “这可以吗?现如今,这世道的风气,虽然不像前些年,对女子那么严苛了,允许女子在外抛头露面的。但想来,也不会接受妇道人家,开办书院,教习四书五经吧?” 蔷薇的话,说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她内心却隐隐有些动摇。 从来没往这方面考虑过的她,听到叶绒说的话之后,感觉心跳都加快了不少。 她……可以吗? 第一百四十章 书院?! 叶绒看蔷薇一脸犹豫的样子,不甚在意的挥了挥手,压根没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 “姐姐也说过了,这世道,和往些年完全不一样了,那以前不能做的事情,现在当然可以做了。” 战乱年代,虽然百姓过得很苦,但相对而言,有一点却对女子而言,是有利的。 在这个男子,大都被人抓去充军,亦或者强征劳役的年代,很多人家失去了一家之主之后,整个家都是女子撑起来的。 世道乱的久了,女子当家作主的人家多了,众人生活相对以前朝不保夕食不果腹的,还时常有生命危险,那压在女子头上的那座名为男尊女卑的大山,却轻了不少。 没有封建礼教的压制,这是女子心理上最为松快的时候,只要她们想,敢打敢拼豁得出去,那她们在这个时代的成功几率,比在和平年代成功的可能性,都要翻个好几倍! 这么想着,叶绒看向听到她的话之后,眸光闪烁不定,就连呼吸都有些急促的蔷薇。 她知道,蔷薇显然是把她的话听进心里,陷入了思考状态,此时正有些举棋不定。 这么想着,叶绒又接着道了一句话。 “倘若姐姐当真有这方面想法的话,我虽然囊中羞涩,没法给你提供多少金钱上的帮助,但我可以保证,豫州谢家必然能成为你的依靠,整个豫州境内,不会有人在此事上为难你。” 叶绒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如果蔷薇事业发展顺利的话,乐观点想,说不定以后她的书院,还能开遍整个九州。 至于那些个可能会出来阻止的老古板? 她会让谢某人给蔷薇撑腰的,这一点完全不用在意! 况且,人人都道,当皇帝的要爱民如子。 这显然是一件为谢某人的子民好的事情,想来他应该很乐意吧? 叶绒这么想着,在心里重重点了下头。 谢阔肯定非常乐意! 不开心也得开心的那种,不然的话…… 她就只能让她兄弟出马了。 要知道,在洛阳城的时候,她借着冤大头兄弟的名义,给他们送头一批粮食的时候,谢阔可是亲口当着一众人的面承诺过了,要帮她那善心的被迫破产的兄弟们,完成三件事情呢! 蔷薇看叶绒做出保证时,胸有成竹的样子,内心的天平已经完全倾斜了。 但是…… 她面露为难之色,有些迟疑的开口,“我以前没办过书院,不知道这种事情,应该怎么做!” 像这种事情,想来外面那些饱读诗书,对外开班授课的夫子们,也不会把经验传授给她的。 她空有一番心力,不知道该怎么办,也是白搭的! 叶绒看出蔷薇的为难,想也不想的就开口道:“这事我有经验,你不用怕。” 她虽然没开过书院,也没在现代上过补习班,但网络上杂七杂八的知识那么多,她见识的多了,自然而然的也有些了解。 再说了,这不还有拼夕夕的吗? 为了支持蔷薇这一番壮举,她不介意,再让自己的荷包缩减缩减! 这么想着,叶绒看着蔷薇拍着胸脯保证道:“这事交给我吧,回头我整理一份详细的计划书给你参考一下,你看完之后,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蔷薇听到这话,很是开心的笑了,“谢谢你。” 她替她和那些将因她此举受益的孩子们,感谢她。 “不客气……” 嘿嘿.jpg 温柔美人朝她道谢了哎! 哪怕接下来,她肉眼可见的要挑灯夜战,悄摸摸的肝上一段时间,但就冲温柔伯母这句话,叶绒觉得自己也值了! “……” 蔷薇看叶绒这般迷糊荡漾的模样,想到她刚刚豪情万丈的,对她做下保证的姿态,她觉得,自己可能误会了她。 毕竟,叶绒和她想象中的,对她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这么想着,蔷薇试探着开口,“你来边城这几天,一直没出门,在家里待着,不觉得无聊吗?” 叶绒听到这话,撇了撇嘴,“还好吧。” 说不无聊那是骗鬼的,压根不可能! “那妹妹在隔壁待着的时候,都在做什么啊?” “嗯……我身体出了点问题,这几天一直在喝药粥,那药粥太难喝了,每次喝完整个人都要抑郁了,所以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就去书房那边练字静心去了。” “那你这几天,一直都在书房待着,练字静心?” “对啊!” 虽然效果不怎么好就是了,不过她也着实没想到—— 刚开始用毛笔写字的时候,叶绒字写得特别的丑,谢阔还因此狠狠的嘲笑了她一番。 她很不服气。 那股倔强的劲儿上来之后,叶绒就想着一定要好好的练好字,完了让谢某人狠狠惊艳一番,来个华丽的打脸,翻身逆袭! 为了这,她在隔壁住着的那几天,别说是出门了,除了吃饭睡觉,其它时间全都用来练字了。 结果嘛—— Emmm…… 打脸什么的太累了,还是躺平更适合她! 也是因此,想通了的她,昨天彻底放弃了挣扎。 然后,她就换了其他方式散心,一带三,出去逛了一整天! 蔷薇看叶绒一点都不像说谎的样子,内心哽了一下。 确认过眼神,这位在家中,一定是被娇宠的存在! 不然,不会这么的……不通人情世故。 当然,想归这么想,但蔷薇并没有把这话给说出来。 她只是看着叶绒,笑着道:“练字蛮好的,能静心凝神,修身养性。但你日后若是练字累了,觉得无聊了,可以来我这里打发打发时间。” “你只要不嫌弃,随时可以过来。”蔷薇这么说道。 “好的。”叶绒很是爽快的就应下了。 她此番,虽然没学到调教男人的经验,但却得了她这般邀请,还给自己找到了别的有意义的事情做。 这回—— 她算是来值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 帮人开办书院这种事情,这是她从未接触过的领域,新的一切,新的开始,最起码在激情褪去之前,她不用担心自己再为药粥emo了。 Verygood! 第一百四十一章 碰碰 “对了,你刚刚在看论语哪一章节啊?” 听到叶绒的话,蔷薇:“……” 叶绒等了好半天,都没等来蔷薇的回答。 ??? 只是随口一问,想看看她授课水平怎么样的叶绒懵逼了。 在蔷薇的沉默尬尴中,感觉有点不对劲的叶绒低头,仔细看了看她倒扣在桌上的论语。 Emmm…… 她读书少,没见过正儿八经的论语册子长什么模样,但是—— 叶绒就是再没有常识,也知道,论语不应该这么厚的。 因此,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只剩下一种结果。 她在外包壳子看? 套着论语的皮子,看着让人小脸通黄,热血沸腾的东西? 啊、这…… 叶绒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以为她们处于不同层次,满脑子废料的只有她,敢情只有她处于底层,蔷薇不仅能向上拔高层面,还可以向下无限兼容? So,low的只有她?! 叶绒被这一事实打击到了。 好在,她前几天练字的时候,受到的打击已经够多的了,不差这一回。 因此,叶绒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看着被她一句话搞沉默了,明显有些不好意思的蔷薇,她甚至还能反过来开导下温柔伯母。 “食色性也,人之常情,你不用感到不好意思,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以前也这么干过。” 不止她,初高中的时候,他们年级段学生,外包壳子看的,多了去了;甚至于,还有的同学,直接把书给挖空,掏了个洞出来,专门藏手机玩儿。 这很正常,哪个青春无敌美少女,上学的时候,没干过坏事啊! 在学校,不务正业很正常,整天闷头读书,钻进书桌里写写画画的那种书呆子,才是极为少见的存在。 蔷薇看着安慰她时,极为正经,就连说话时,神色都很坦然的叶绒,被她这番模样虎了一下。 富贵人家的小姐,没事儿时,也喜欢在外偷偷摸摸看春宫图或者那些个污秽读物? 这是她着实没想到的。 她还以为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没事儿时,不是跟人扯头花,就是算计这算计那儿的闺阁小姐们,对这方面的知识极为避讳,莫说是看了,就连一不小心听到一点儿,都感到极为恶心嫌弃呢! 是她刻板印象了。 蔷薇深刻反思了下自己。 “话说,你在看什么啊?” 这回,看着一脸好奇的叶绒,蔷薇没再避讳遮掩,而是直接告诉了她答案。 “最近没什么好书看了,我在重温金瓶梅,你有没有什么以前看过的印象深刻的好书推荐给我?” 叶绒:“……”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问就是她层次还没到这个地步。 而且——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本……章回体长篇,距离问世,还早着呢吧? 让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成了这个世界的经典著作,作者大大良心不痛吗? 哦、不对,人家作者说不定连良心都没有,不然怎么会设定这个世界的背景为小冰河时期,还是乱世,让百姓死伤无数呢? 谁家锦鲤女主谈甜甜的恋爱,需要这种可怕的背景衬托啊摔! 叶绒很崩溃。 她和蔷薇四目相对好半响,最终脸上露出了一抹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我和你一样,没什么好书推荐的。” 别问,问就是她一纯洁美少女,对这方面的事情,一点儿都不了解。 看出她的避讳,蔷薇没有多想,毕竟她们还不怎么熟,她不好意思和她分享那种私密物什,很正常。 因这一尴尬事件,生怕被蔷薇看出不对劲儿的叶绒,只待了一会儿的功夫,和人寒暄了几句,然后就找借口离开了。 现代教学计划搬到古代水土不服,而古代书院详细开办教程,拼夕夕上恐怕没有专研这个并且出书的。 所以,她写计划书的时候,就要斟酌着,考虑下这边的实际情况,方才能写出适合的可行性方案。 这,就不是一般的消耗人精力和时间了。 好在叶绒现在什么都不多,就空闲时间最多,因此,这件事情,她相信自己能够做好。 当然,她下定决心做好事情,谢阔并不知道,甚至于接连好几天没在书房看到她,他也不知道她神神秘秘的,把自个儿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捣鼓什么。 彼时,并不知道,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这句至理名言的谢阔,甚至还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胡乱折腾着,为了不让人打扰到她,每每到饭点儿的时候,她都会乖乖把药粥喝了,一点都没像先前一样,嫌这儿嫌那儿,亦或者想趁人不注意,悄悄把药粥倒掉。 和刚开始喝药粥那几天比起来,这简直是好太多了。 不用她吃个饭,他还要想办法哄着人,斗智斗勇一番了。 天知道,不用再连人吃饭这种事情都管了的男人,到底有多么的开心! 但谢阔的好心情并没能持续几天,因为叶绒在持续奋斗,闭关琢磨一段时间后,结合拼夕夕上某些专家写出来的经验之谈,成功的写出了一份完整的计划书。 为了在温柔伯母那里留一个好印象,叶绒计划书写出来之后,并没有火急火燎的就给人送过去,而是先拿到了书房,想让谢某人提前给掌掌眼,顺便找人寻求一点帮助。 就…… 她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倘若蔷薇那边没得到庇护的话,书院十有八九是开不起来的。 一点都不想有人三天两头的来书院门口骂街,亦或者有一波老古板找到蔷薇,指着她的鼻子,说一些有辱斯文的话,把好心开书院的她,给说退缩了,叶绒选择了先提前给谢某人打个预防针。 顺便—— 大佬,菜菜,帮帮。 看到她精心准备写出来的计划书,谢阔:“……” 真是谢谢啊! 谢谢她,那么看得起他! 上下嘴皮子一碰,拿着捣鼓了几天写出来的东西,就想让他和在这片土地上扎根了上千年的世家,碰上一碰!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二合一 谢阔先前看到叶绒,拿着她手上的计划书,来到书房找他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毕竟,最近边城也没发生什么能让她兄弟破产的大事,她来也是为了寻求他帮助的,而不是来倒贴钱,当散财童子的。 鉴于叶绒来到书房之后,话说的一本正经的模样,本来对她的到来,无动于衷,甚至于一边听她说话,一边还在批阅公文的男人,想了想…… 谢阔斟酌了下,还是放下了手中的朱笔,理了理衣襟,正襟危坐的接过了叶绒,双手捧着递上来的计划书。 好歹是人苦心钻研了好几天,方才写出来的东西,他要是不显得重视一点的话,那以后她再遇到这种类似的事情,万一直接略过他,找其他人帮忙了呢? 让自己妻子,找其他人帮忙什么的,这显得他太没能耐了! 入赘归入赘,吃软饭是吃软饭,但男人的里子不能丢,该有的担当,该扛起来的事情,该办的事宜,和她有关的事情,他还是要亲手过一遍,亲自交代下去做,方才显男儿本色。 谢阔本来当真以为,叶绒找过来是一件小事,结果,打开她写的计划书一看—— “……” 瞳孔地震.jpg 男人好悬,才稳住了脸上震惊的表情,没有当场失态。 谢阔强撑着,逐字逐句的看完了手上的计划书之后,整个人都,“——” 怎么说呢,如果有的选择的话,他宁愿她是出去一趟,善心大发了,想让他跟着一起掏钱,让大家伙儿乐呵乐呵。 这样的话,哪怕他肉疼,失了银钱,让本就不富裕的荷包雪上加霜,那也比现在好啊! 倘若叶绒是他手下的话,这铁定是一个向上管理的人才。 ——虽然现在也差不了多少了! Emmm…… 谢阔此时有些恨自己聪明的脑袋瓜子了。 如果他不是一个有远见的人的话,倘若他稍微短视一点,他完全可以把叶绒递到手上的计划书,视而不见;再不济,他不往远的考虑,就跟计划书上面写的一样,给蔷薇当个靠山,把她的书院当特例庇护一下,也是一个法子。 然并卵—— 他不是蠢蛋,当了那么多年的上位者,他的眼光在那里摆着。 只粗略扫一眼叶绒的计划书,谢阔就知道了,这是一个挖世家根基,能把权力很好的掌控在当权者手上的好机会。 世家为什么会被称为世家? 还不是因为他们垄断了知识。 倘若真按计划书上写的这样做的话,让书籍成为百姓之间流通的硬通货,让每个孩子都能得到读书识字的机会,甚至于给那些天资聪颖,或有其他天赋的孩子们,搭一把通天梯,让他们不至于因为贫困而辍学,只要能跟得上,有那个能耐接着学,就一直往上学习的话,那…… 只稍微这么一想,谢阔就感觉头皮发麻。 贫苦出身,被他一路扶持着,受他恩惠走上来的孩子,日后进了官场,便是他手底下最锋利的刀,最不可能背叛他的存在! 这样的人多了,哪怕他不能坐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那也是九州的无冕之王。 这世间,还有比这更快哉的事情吗? 没有! 甚至于,到时候,就连九州其他世家,也不是他的对手。 哦,不对—— 不能这么说! 倘若真按叶绒计划书上写的这样发展下去的话,知识向下流动,学习的人多了,再按计划书上写的这般,来个统一考试,择优录取的话,时间久了,世家的覆灭与存在,就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 只靠脑补,就感觉头皮发麻的男人,看着手中的计划书,那是怎么都移不开目光了。 谢阔甚是艰难的平复好心中沸腾的热血之后,他看向一脸单纯,眨着清澈的大眼睛,等待他回复的少女。 “……” 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想撬开她的脑子,看看她的脑回路,为何会这般与众不同的男人,沉吟好半响,待心中激荡过去,他方才语气平稳开口。 “这就是你闭关创作几天,写出来的东西?” “嗯嗯嗯。”叶绒连连点头。 她看着男人眨了下杏眸,“你觉得,还有没有哪里需要修改的地方?” 谢阔:“……” 倒也不必如此看得起他。 虽然但是—— 男人的自尊心在那里强撑着,谢阔没说什么自己不行或不能的话。 他看着叶绒,斟酌了一下,方才组织好措辞,“你这计划书写的有些粗略,很多详细的地方都没有提起,我需要好好找人商讨一下,方才能给你一个确切的答复。” 叶绒听到这话,倒是没有多想,毕竟有些个东西,在拼夕夕上实在找不到,她便直接缩写省略了,就为了等实际情况,实际实施的时候,再随机应变一下。 既然现在谢阔点出了这一点,又说出了这种话,那她就等呗! 反正这个冬季很漫长,她身上的毒还没解呢,所以她时间多的是。 看她点完头之后,一副这件事情就这么完了,然后想离开的模样,谢阔连忙阻止了叶绒的离去。 “我能问一下,你是怎么想的,才写出来的这些东西吗?” 男人说着,晃了晃手中被他捏得死紧的计划书。 这上面写的酌情进行一段时间的义务教育,筛选一些有天赋的人助贷继续学习,待学生毕业工作之后,定期还款,让未来的自己养现在的自己,可谓是大大的减轻了官方的压力,让这个计划变得有了具体实施的可行性! 叶绒听到这话没有多想,她直接就把前几天去隔壁找蔷薇的时候,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刚开始,她写这份计划书的时候,本来是照着蔷薇和慈幼局的具体情况来写的,但前面的开头写了好几遍,改了又改,她都感觉有点不满意。 书院确实是传授知识的地方没错,但它如果不能做到金钱上的自给自足,全靠从创办者身上吸血才能维持下去的话,那压根不可能长久。 这不是她想要的! 叶绒想到自己抓耳挠腮,耗尽心血,几经修改,写出来的计划书,脸上表情很是感慨。 天知道,她有多不容易! 虽然但是—— 现在不是她邀功的时候,因为她这回找上门,主要是来求人帮忙的。 这么想着,心念转动间,叶绒把已经在心里提前打好草稿,甚至于在来之前都已经默念了一遍的想说的话,又修饰了一番,然后张口就来。 “瞧您这话说的,小谢大人——,我这智商是什么样儿的,你是一清二楚的。您觉得,那计划书上的东西,是我平平无奇,就能想出来的吗?” 尽管是在拍马屁,但叶绒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心虚! 毕竟,她这波纯属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摘抄的拼夕夕上,那些传授经验的书的精华,然后再搭配上从其它书籍上找出来的精华,一拼二凑的,结合这边实际情况,方才整理出来的计划书。 这波,出力的完全不是他。 当然,叶绒想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她知道,话是不能这么直接了当的袒露出来的。 这边想着,叶绒看男人诧异挑眉看她,一副准备洗耳恭听的模样,她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谄媚的笑容。 “我能写出来这些东西,那全都是托小谢大人您的福啊,全靠您保佑!” 谢阔:“……” 这话听着有些耳熟,像他爹逢年过节,祭祀祖先的时候,说出来的话。 叶绒并不知道男人内心的想法,但看他脸上的表情,她知道,他没有信。 俗话说的好—— 要想用谎话骗过别人,必须得先忽悠得住自己。 叶绒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于是,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催眠了一番之后,眨着杏眸,脸上表情更加诚恳道:“真的,这话乃是肺腑之言,不掺一点儿假。” “小谢大人,我托您的福分,过得那么好,衣食无忧,平安喜乐的,实乃三生有幸啊!” 谢阔:“……” 想到她过往奢侈的不知愁是何等滋味的生活,再想到她来到他身边之后,奔波劳累,时不时遭遇刺杀,现在还中了毒的模样,男人觉得,她这话,得反着听。 夸奖的话,全都反过来听的,那种听法。 “这人一过得好了,就容易想东想西的,恰逢前几天我去隔壁,从蔷薇口中知道了慈幼局的事情之后,一想到那里的孩子们,吃不好喝不好睡不好,精神上还没个寄托,我的心里就很难受,琢磨着想帮他们一下,然后想着想着,就想出来了这么一份计划书。这全都靠您庇佑啊!” 谢阔忽略叶绒的尬吹。 他把她这段话里,一听就假的内容略过,然后又删掉一些夸张词汇之后,总算琢磨出来了,她话里的意思,以及她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然后—— Emmm…… 生平头一次,分明被人真心实意的拍着马屁夸奖,但谢阔却有一种,比被人指着鼻子骂,都难受的感觉。 虽然但是—— 他知道,她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让那么多孩子,无家可归,食不果腹、衣不保暖,是他们这些当官的无能。 并不知道男人,把她的话全都反着听了的叶绒,自觉拍完马屁之后,开始说正事了。 “小谢大人,您人那么好,处事公允,从不循私舞弊,还那么乐于助人,宽以待人严于律己,当真是我辈楷模。” 谢阔听到叶绒对自己的形容,虎躯一震。 他知道,她不知因何缘故,对他有些滤镜,但却万万没想到,她对他的滤镜,竟然这么的深厚。 虽然但是—— 她这说的,当真是他吗? 谢阔脸上不知不觉带出了点狐疑。 不等他开口质疑,夸完了人,说尽了好话,自觉氛围已经被烘托到位的叶绒,直接图穷匕见。 “倘若宽厚的小谢大人,愿意对即将开办的学院里的学生们,发一点点慈悲心肠,伸出援助之手的话;那将来,那些孩子们,肯定非常的感恩您,把您当做再生父母,天天给您烧高香。” 谢阔:“……” 谢谢.jpg 他还没死,不需要有人烧香祭拜。 叶绒看着接二连三,被她的话噎得心梗,很是无语的男人,她丝毫没察觉出来不对劲,只眼巴巴的看着他,想要他赶紧接过,她给他的高帽,戴上。 “你想让我做什么?” 看出她真正目的的男人,强压下内心的沧桑,语气无奈问道。 他还是喜欢,她有话直说,有事直接开口让他办的样子。 这样,速战速决下来,受损的只有他的荷包,他不用承受完会心一击之后又承受会心一击…… 完了,不知要承受会心几击之后,再把荷包掏扁痛心。 虽然结果都一样,但其过程的心梗程度,却完全无法比拟。 谢阔相信,别说是他了,就算是换其他任何一个人来,都会非常识趣的,想让她选择第二种说话方式的。 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 她不用费心想着吹捧人的话术,讨他欢心;他也不用被她biu的一箭又一箭射的心口疼。 叶绒听到男人的询问,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吧,小谢大人……” 叶绒本来想吊一下人胃口的,没想到男人听她这般拉长音调说话的模样,脸上表情那叫一个扭曲。 “你再怪模怪样的,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有话好好说!” 认识那么久以来,她除了刚开始自以为伪装到位的时候,称呼过他几声大人以外,其他时候何成这么喊过他? 没得让人头皮发麻! 叶绒并不知道男人内心的感触,但有求于人的她,却很是听话。 他让她说,那她就—— “我真说了啊?” 叶绒重新确认了下。 “说。” 得到肯定答复,叶绒脸上露出一抹正经笑容。 “按我计划书写的那样,蔷薇姐姐想开书院,建书院的钱,和购买里面教学用具的花费,你来出,怎么样?” 听到她话,谢阔:“……” 无语.jpg 无语,是他今天的母语。 第一百四十三章 疗伤 “你刚刚说了那么一大堆废话,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谢阔松了口气的同时,一言难尽的看向叶绒。 他还以为有多大点事呢,结果竟然就这般? 这么点小事,值得她这么伏低做小吗? 看男人这般不甚在意的模样,叶绒立马反应过来,自己替蔷薇要少了。 草率了.jpg 她对谢某人,荷包的丰厚程度,预估错误! 不过—— 不慌! 洒家自有应对之策。 不等男人那颗心落回原位,叶绒下一句话就紧随而来。 “我说的是接下来,以蔷薇姐姐的名义,开办的所有书院,这些书院的置办费用,都由你来出!” 叶绒之所以有这个想法,主要还是因为,她想给蔷薇省点儿钱,不想让她出人出力之后,还要出钱。 资本家对牛马,都不带这么压榨的! 哪怕是纯粹出于兴趣爱好,她也不建议蔷薇投入那么多精力时间和金钱。 不然,回头的话,沉默成本太高了,万一学院出了什么事情,她情绪容易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这年头,心理医生鼻祖还没出生呢,在没有心理医生存在的情况下,她也不知道怎么有效开导人,万一蔷薇因此,一个想不开,那她罪过可就大了去了! 并不知道叶绒内心想法的谢阔,听完她说的话之后,“……” 这下,他有些笑不出来了。 看完叶绒的计划书之后,谢阔内心隐隐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想让蔷薇开的书院,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万,开遍整个九州,如果这其中的所有花销都由他来出的话,那…… 只稍微这么一想,谢阔就感觉自己有些牙疼。 但他拧眉沉思片刻之后,最终还是同意了叶绒这一请求。 遇上她,他的荷包,注定逃不过这一劫,那又还有什么挣扎的必要呢? 索性直接放弃躺平,重新赚钱得了。 当然,这只是其中原因之一,最重要的原因则是,他既想要名声,也想要权利。 以往,没有那个既要又要的条件,这种事情不提也就罢了;但现在,因为叶绒,他腰杆子直了,底气也足了,那当然得既要又要了。 想通这一点之后的谢阔,很是上道,甚至于,不等叶绒接着开口询问,他就直接提了建议 “偌大一个书院,只她一个教学夫子,恐怕忙不过来,回头我多找几个人过去,和蔷薇一起教习孩子们,怎么样?” “真的???” 男人这话,是叶绒万万没有想到的。 看他点头,得到肯定的答复,叶绒高兴的,嘴都要合不拢了。 嘤嘤嘤.jpg 这年头,这么人傻钱多,还喜欢主动帮人分担工作的boss,那可当真是极为少见的存在了啊! 在心里给谢某人竖大拇指的叶绒,彼时并不知道,相较于她前面提出的条件而言,对谢某人来说,反而是后者,相对来说是更容易搞定的事情。 毕竟,这里地处边界,是豫州和翼州土壤交界处,同样也是两州之人,因利益冲突,口角频发,甚至于两军交战的地方。 而有战乱的地方,除了有贫苦和死亡以外,也有数不清的财富和美酒美人。 只不过,后者大多数都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那些个美人,也往往会被上位者,当作拉拢手下人心的一种资源,赏赐下去。 对于被当做玩物一样,随手赠来送去的,那些被当做美姬,专门培养,以作此用途的美人们,向来很容易接受;但这对于那些家破人亡,因战败而被迫沦落到此地步的贵女们而言,不吝于是一场噩梦。 谢阔相信,相较于被频繁转手,以色侍人,那些饱读诗书的贵女们,在经过一番现实的挫折之后,比起被困在男人后宅任人赏玩,肯定更乐意出来一展所学,在书院当让人尊敬的夫子,教书育人。 当然,对于这一点,至今为止,仍不清楚古代战争,到底意味着什么的叶绒,在谢某人有意无意的隐瞒之下,她是完全想不明白的。 看叶绒乐呵呵的模样,生怕她接着问下去,他从哪儿,变出一堆夫子给书院用的谢阔,不等叶绒回过神来,连忙就转移了话题。 “我等会儿让人去军营,请一些人过来,一起看一下你写的这份计划书,据此讨论出来一份能直接实施的方案,你要留下来跟着一起探讨吗?” 叶绒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了。 “呃……” 正所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全托拼夕夕上出书人的福,写出来计划书的叶绒,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她心思电转间,完全没有和其他人深入讨论的想法,只想着赶紧跑路。 好在,感受着腹部的空荡荡,叶绒突然想起来,她还真就有一个现成的借口。 这么想着,叶绒道:“探讨就不用了,我相信你能给出一个,让我满意的答复的。” 话落,不等男人接着开口,叶绒就猛的一拍脑袋,做出了一副,突然想起来某件重要大事的模样。 “那什么……我今天早上的药粥还没有喝,要赶紧回去喝,你接着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叶绒说完这话,就连忙火急火燎的转身走了。 看她走的比往常跑的都快的模样,谢阔:“……” 他就是鬼,也没有追上去啊,何必这般着急忙慌的?! 眼睁睁看着叶绒离开的谢阔,看离开的小姑娘,一副对接下来的事情,避之不及的模样,他捏着手上的计划书想了想,趁着让小厮去军营那边喊人过来的功夫,在营地里那些人,还没有到之前,谢阔直接提笔蘸墨,用桌案上的纸张,把叶绒带来的计划书,重新撰写了一遍…… 当然了,谢某人边写边给自己找理由。 他重新撰写计划书,只是想写写画画一番,更深入理解一下它,顺便成全下它的主人,不想对外人展露字迹的想法罢了。 ——才不是因为越看,越觉得她的字太丑了,看的眼睛疼呢! 叶绒并不知道她离开之后,谢阔到底在书房里做了什么,她也没有兴趣参与那些谋划。 她只知道,本以为很快就能拿回来的修改版的计划书,谢阔足足推迟了一个礼拜左右的时间,方才重新返还给她。 而彼时,距离腊八,只剩下了短短三天的功夫。 虽然天天都有在老老实实的喝药粥,但并没有感受到药粥具体效用的叶绒对此,隐隐觉得,她被程大夫和谢某人联起手来,给糊弄了。 虽然是骡子是马,到时间就知道了。 撑死只有三天的功夫,三天之后,她就能知道,她身上的红颜,毒发的时间,是否被延长了,但是—— 到时候再发现的话,万一被封在她心脉处的毒素,当真发作了的话,那就晚了! 本来,对自己下死手,就是一件很困难的,需要做足了心理准备的事情,她要是毒发的时候,再动手嘎了自己的话,且不说自己到时候还有没有那个力气,单就一点—— 她除了要忍受被噶时的疼以外,岂不是还要白白遭受毒发时的痛? 这什么人间疾苦啊摔! 老实说,叶绒并不能接受这一点。 身体内的空虚,和全身无处不在的疼痛,两相合并,折磨人的滋味,那是谁尝试谁知道。 她打死都不想再来一次了! 这般琢磨着,叶绒总觉得,在这三天时间内,她要想办法,找程大夫确认一下他话里真假—— 倒不是她不相信他的能耐,主要是吧,事关自己接下来几天,是否能安心过活,以及她腊八之后,还能不能活蹦乱跳的问题,她觉得她得慎重一下! 叶绒本来是打算,拿到谢某人和其他人一并商讨后,修改好的计划书之后,再开始一番询问试探的。 这样,哪怕她事后,一不小心翻脸了,那也不耽误蔷薇那边的事情,她不至于失信于温柔美人。 不过,程医远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连同谢某人送来的计划书,一起来的是,背着一实木医药箱,手上还拎着银针包的程医远。 看他们两人一同到来,叶绒愣了下,她第一反应是—— “今天中午的药粥,我有老老实实喝啊!” 为了得到一份修改好的,能完美适用实施的计划书,她这一周,每天吃饭都老老实实的,一点都没有给人告状,告到谢某人那里的机会! 看叶绒一脸委屈的,把心里想法,全都写在了脸上的模样,谢阔:“……” 虽然因为自己越和她相处,越像她爹娘那么操心,整的自己就跟她监护人一样,而感到淡淡的忧伤,但自己的人还是得自己护着,再加上她这段时间确实很乖很听话,一点儿都没有让他操心的缘故,谢阔率先看向程医远。 “你来做什么?” 程医远连忙解释道:“小姐体内的毒,我稍微有了点对策,今日想来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处理掉。” 总共就半个月的时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莫说是他了,就是他祖师爷在世,也解不了这般阴狠的毒,因此他只能另辟蹊径,想办法把毒从她身体里引出来了。 此番,经过小半月的调养,她的身体,已经能撑得住他施针了,故而程医远午膳过后,准备好东西之后,立马就过来了。 没办法,就她这副腊八之前,要是毒发,就嘎了自己的架势,太吓人了! 他属实是不敢拖延呐! 生怕自己稍微一拖,她命就没了! 知道程医远来意之后,叶绒松了口气。 妥了! 她还能看到明年的冬雪! “程叔,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我一定好好配合,听从医嘱。” 医生说啥咱做啥,绝不和大夫对着干,她一定不会作死,干不该干的事情! 程医远听到这话,看了一眼自家少主及他手上的东西,方才道:“我等下施针放血之后,小姐身体应当会虚弱上一段时间,需要好好躺在床上静养,不宜操劳。” 他这话说得很是委婉,但谢阔听懂了。 不就是让他没事儿少打扰她嘛! 他懂! 男人旋即看向叶绒,“这计划书,我等会儿让叶守武回家的时候,顺带给蔷薇捎过去?” 听到男人这番建议,叶绒没有多想,直接就点头同意了。 彼时的她并不知道,蔷薇收到自家男人带回来的计划书之后,猝不及防展开一看,看着纸上那铁笔银勾的字时,心情有多么的复杂! 就—— 瞬间压力山大! 本只想小打小闹,开个书院,过过当教书先生的瘾的蔷薇,看着男人铁笔银勾写下的字,那真是琢磨再三,想了又想,方才硬着头皮上的! 但凡她男人没在谢阔手下过活的话,她真想当个瞎子,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啊摔! 当然,蔷薇内心的想法,叶绒并不知道,也没有了知道的机会。 但彼时的她,内心感受,却和日后的蔷薇差不多。 看着程医远摊成一排,放在她床头的银针,叶绒当真是硬着头皮躺回了床上的。 “程叔,你等会儿下针的时候,记得下手轻点儿……” 人在床上躺着,其他地方遮得严严实实,就漏出了一光裸后背的叶绒,简直是躺都躺的不安心。 就—— 大夫还没下针呢,她就感觉自己后背开始发疼了。 这麽多针,全扎她后背和脑袋上,她当真不会被扎成刺猬吗? 听着叶绒有些发虚的颤音,因为等会儿要配合银针,往她体内输入内力,以至于被大夫留下来帮忙,没有离开的谢阔,嘴上轻缓的安抚了她两句的同时,不着痕迹的看了准备施针的大夫一眼—— 谢阔无声询问:我把人弄晕,你下针的话,有妨碍不? 程医远:“……” 他摇头阻止了黑心肝少主的打算,看向叶绒叮嘱道:“小姐,等会儿我下针的时候,你千万不要乱动,如果你等下感觉哪里疼的受不了的话,记得随时出声告诉我。” 银针刺穴、内力放毒,这一法子,他从未在其他人身上试过,哪怕过往行医的经验告诉他,这事儿有不小的可行性,但—— 放在床上娇人儿身上,要慎之又慎的,程医远生怕出意外! 第一百四十四章 老套 鉴于此,程医远非常清楚的知道,等会儿病患的感受,万分重要。 这般情况下,叶绒是断不能昏睡过去的! 并不知道自己差点被人打晕,并且有可能一睡不醒的叶绒,听到大夫声音严肃的叮嘱之后,她表情郑重的点了下头。 “好的!” 决定了,她等会儿,就是感觉再怎么不舒服,也不会乱动!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银针刺入相应穴位,带来的刹那的疼痛,叶绒靠着理智强压下了,但—— 伴随着银针入学,越来越多的刺痛、跳痛,从背部蔓延至五脏六腑之后,叶绒的本能,战胜了理智。 “——” 谢阔眼疾手快的,在叶绒嚎叫痛呼着,想从床上蹦达起来的时候,单手压着她的脑袋,把人四肢禁锢住,制止了她的动作。 看着被牢牢压制着的,跟乌龟一样翻不了身的叶绒,在她咬牙切齿,悲愤目光的注视下,谢阔想了想,空出来一只胳膊,递到了她的嘴边。 “你要是感觉疼的话,就咬吧。” 给人留个出气口,这样回头她好起来之后,他还能亮亮身上的伤口,躲过一波秋后算账。 叶绒闻言,一点都不客气的,直接就张嘴咬了下去。 “!!!” 谢阔表情猝不及防,扭曲了一瞬。 只能说,她的牙齿还是蛮坚强的,小时候可着劲儿的吃糖造作,都没损耗一点牙齿的咬合力! 感受着口中肌肉骤然紧绷的状态,身坚志残,除了眼睛以外,只有嘴巴能动的叶绒,咬着男人的虎口,声音含糊道:“你现在感受到的疼痛,连我的一半都不如。” 听到这话,谢阔没忍住挑了下眉,“这么疼?” 有些怀疑,她是采用了夸张说法的男人,没忍住看向了正在聚精会神扎针的程医远。 程医远没在意两人之间的言语交锋,他只在自己带来的银针,全部进入叶绒身体内之后,在片刻空闲的等待功夫中,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珠,方才解答了谢某人的疑惑。 “把红颜从体内逼出来的法子,属于一力降十会,虽然能解毒,但对身体而言,却有些粗糙了点,不如对症下药来的温和,因此是有些疼。” 床上躺着的是个娇娇人儿,从小到大都没在家里吃过苦头的那种,因此自然觉得这般疼痛,有些难以接受。 谢阔听到程医远的话,显然有些误解了。 ——如果解毒过程,当真这般让人难以接受的话,那…… 想到叶绒对他的滤镜,有些偶像包袱的男人沉吟片刻,做下决定,对程医远道:“刚好我这几天,时间比较充裕,你今日给她解了红颜之后,过两天抽个空,把我体内的碧落毒,也逼出来罢。” 这两天,元气大伤的叶绒在床上躺着,需要好好休养一番,自然无法观看他解毒的过程。 这样一来,他的狼狈,她便不会看到了! 谢阔想得很好,一番谋算,可谓是用尽了心机,然并卵—— 程医远听到他的话,脸上表情有些尴尬。 “此番放血逼毒的法子,是我专门为了给小姐解红颜想出来的,无法在碧落上使用。” 谢阔:“……” “噗——” 好不容易缓过一阵儿,从背部弥漫至五脏六腑的疼痛之后,猝不及防听到程医远这番有些心虚的话,叶绒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男人目光幽幽向身下压着的少女看去,声音凉凉道:“你动作幅度再大点,回头把背上的银针笑掉了,那你就得和我一样,身体里的毒没得解了!” 叶绒:“……” 懂了,她在心里笑! 程医远听出男人语气里的幽怨,觉得自个儿也蛮委屈的。 “似红颜和碧落这般难解的毒,它们是奔着要人命去的,解法本就难以琢磨,我即便是有天大的能耐,也不可能在短短小半个月的时间内,医术突飞猛进,把这两种毒,都给你们解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叶绒在军营时,那寻死觅活的刺激到了他,她也不可能在这如山岳般的压力之下,挑灯夜读,翻遍家中藏书,用勤奋加努力与对各位同僚的压榨,堪堪在腊八之前,想到这般法子,一力降十会,把她体内的红颜逼出来。 事实上,和一众同僚们,商讨出来解红颜的法子之后,在确定此法确实有可行性之后,程医远的气,那是松了不止一点半点儿! 他很庆幸。 得亏床上躺着的这位娇小姐,中的是红颜而不是碧落,红颜值毒,毒归毒,但归根究底,是从情毒上进一步被人钻研出来的,不似碧落,本就是奔着要人命研制出来的,没有留下让人转圜的余地。 倘若彼时叶绒中的是碧落的话,那他在腊八之前,唯一能做的,便是对自家少主建议,在她下次毒发的时候,把人给看牢了,防止她受不住自杀。 谢阔听到程医远的话,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对他宽慰道:“放心吧,程叔,我明白你的意思的。我知道,我在你心里没有其他人重要,我不会怪罪你的!” 他一点都没有因为自己排在了叶绒后面,而感到拈酸吃醋! 叶绒:“……” 如果谢某人说话的语气,没有这么酸的话,她说不定,还真能信了他这番胡扯的鬼话。 嘻嘻嘻.jpg 就冲着男人这般态度,叶绒瞬间觉得,解毒的过程,没有那么难捱了。 “——” 程医远假装没看出自家少主的口不对心,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脸正色的保证道:“少主放心,倘若此番逼出红颜顺利的话,待小姐体内的红颜都没了,我把全副心力都放在碧落上,一定会尽快研制出解药的。” 话落,理不直气也不壮的程医远,掐着时间,强忍着心虚,给叶绒把了下脉…… 程医远算好时机,对谢阔下达了指令。 “少主,你可以往小姐体内输入内力了。” 重头戏要来了! 此番,红颜能不能尽数从叶绒体内排出,就全看这一遭了! 手腕被人用利刃划开,连心的十指全部被割破,鲜血直流…… 如果有人问叶绒,感受着体内的血液,不停歇的往外涌,所带来的冷冻麻木的感觉,对此真切的体会起来,是一种什么感想的话? 那叶绒只想说一个字,那就是—— 爽! 初始,红的艳丽的血液,从体内流出来的时候,因为身体的本能,人会感觉有些恐慌,但只要一想到,她体内让人麻爪的红颜,正随着血液而不停被排出体内的话,那身为当事人,叶绒就只感觉到痛快了。 她恨不得身体里的血,往外涌出来的速度更快,涌出来的量更多一点,这样她就更安全了! 至于这失去的过量的血液? 大不了回头,红颜解了之后,吃点好的,好好补补呗! 叶绒刚开始确实是这么想的,因此哪怕身体有些冰冷麻木,她也没有一点紧张的感受。 但当体内血液随着谢阔内力的不停输入,在她体内循环往复时,血液一直不停往外流,叶绒逐渐感受到了一股心悸…… 血液汩汩而出,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哪怕明知这只是人体正常的反应,但叶绒仍旧被身体本能传来的害怕感染了。 “噗通噗通——” 心脏为了恢复身体,血液的正常循环流通,泵出来的血越来越多,跳动的也越来越快。 感受着心脏,似想从心口蹦出来的剧烈跳动,叶绒那是越来越慌,越来越难受,但她一直被人压着,阻止了所有的行为举止,就连那翻了壳的乌龟都不如。 好歹人乌龟壳子翻了,仰倒在地上,四肢还能缩回龟壳里呢,到她这里,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好在,忍过最初那股心悸恐慌之后,叶绒逐渐习惯了这种感受,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的就开始变得麻木了…… 谢阔是感受到咬在虎口的力道,蓦地松懈下去之后,一低头,方才发现,叶绒昏昏沉沉中,已经失去了意识。 “程叔。”谢阔下意识喊道。 正在聚精会神拨弄银针的程医远听到叫声,下意识看了昏厥过去的叶绒一眼,他眉头不自觉皱了下。 在把人叫醒,和让她接着昏过去之间,犹豫了一下之后,程医远探手给她把了一下脉…… 拧眉号脉片刻,程医远很快做下了决定,将断不断,必受其乱,所以—— 程医远果断下针,对着叶绒背部痛穴一扎。 “嘶——” 痛感过于鲜明,以至于哪怕叶绒都昏过去了,在这种疼痛的刺激下,还是重新张开了眼睛。 “别昏,你现在要是昏过去,剩下的毒素会彻底融入骨血之中,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以后再难拔出!” 叶绒听到这话,强撑着打起了精神。 她懂,不能睡! 就像在icu里一样,医生搁你身上抢救的时候,要是彻底失去意识的话,那再睁眼,就是下辈子的事情了! 叶绒这般警醒着自己,头一次被人用针扎醒,她还能自我开导;待程医远故技重施,第二次被人扎醒,她也还能接受;但接连反复又来了几次之后,叶绒麻爪了。 她有气无力问道:“我身体里的红颜,还要多久才能清除?” “快了快了!”程医远在她背上捣鼓着,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叶绒:“……” 遥遥无期.jpg 着实有些撑不住的叶绒,这回是彻底的死心了。 算了,累了,痛麻木了,随他折腾吧! 能活活,活不了死! 自暴自弃的叶绒,怀着这种念头,再次昏沉沉的失去了意识之后,任凭程医远怎么在她痛穴上戳刺,在心里提起来的那口气泄了之后,她都没能醒过来…… 等叶绒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猝不及防,看到男人那张放大的俊脸,她愣了下。 “……终于结束了?” 男人听到她的话,默默道:“你已经睡了两天了,急的程叔焦头烂额的;你要是再不醒,我都准备在九州广发告示,请隐于民间的杏林高手,想法子把你弄醒了。” 叶绒神情恍惚了好半响,方才接收完男人话里,传达出来的讯息。 “……噢。” 看她表情呆愣,跟个木偶人一样,戳一下动一下的模样,在她床头坐着的谢阔,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难不成,程叔在你脑袋上扎的针太多了,一不留神,把你给扎傻了?” 她这反应,跟魂儿还没落到实处,三魂六魄离家出走了一样,看得人心慌。 以至于,本来只随口开个玩笑,想活跃一下气氛的谢某人,看叶绒躺在床上,好半响,都一动不动,对他的怀疑,不置一词的模样,男人脸上的笑容缓缓拉平。 不会解个毒,真给人解傻了吧?! 谢阔当即就慌了,“程叔……” 看他二话不说,想喊大夫过来的模样,叶绒强行提着一口气,阻止了他。 “不用喊人过来,我没事,就是睡太久睡懵了。” 在周公那里待久了,乍一睁眼,猛的回到了现实,大脑暂时还没做好工作的准备,以至于她有些歇菜。 谢阔闻言,伸手给她把了下脉,看她脉象和前两天一样,仔细观察了下叶绒神情,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之处,他方才放心。 人没事儿就好! 给人把过脉,确认她能承受住一定的刺激之后,谢阔稍微沉吟了一下,决定给她来点刺激劲爆的消息,方便她精气神尽快恢复。 这般想着,男人清了清嗓子,把床上躺着的少女,注意力吸引到他身上之后,他方才矜持开口:“我这里有两个和你有关的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叶绒:“……” 这套路太老套了! 以至于她对此,连个白眼都不想翻。 “好消息是什么?红颜解了?” 叶绒现在只想接受这一个好消息,其它的对遭了那么多罪,反反复复昏了又昏的她来说,那都不是事儿! 谢阔:“……是也不也是。” 有鉴于当事人不怎么配合的缘故,他这回倒是没卖关子,直接就告诉了叶绒答案。 第一百四十五章 给机会了 “你体内的红颜,大部分都被程叔,采用放血疗法的方法,伴随着血液一起流了出来,但由于你后来晕过去了,所以最后一丁点儿残留的红颜,彻底融入了你的骨血中,没办法再排出来。” 程叔穴位扎的再精准,他内力在她体内运转的再怎么舒畅,当事人意识不清醒,望闻问切少了一个步骤,以至于红颜残留在她体内了,他们也很无奈! 关键是,当时程叔给她放血治疗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卡着她身体的极限,特意多放了一会儿血,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结果…… 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 程叔也是昨天给她把脉的时候,方才发现这一点的! 可惜,已经晚了,无法挽救了。 听完男人略带遗憾的叙述,叶绒傻眼了。 不是—— 这么草率的吗? “你们当时可以叫醒我啊,针扎不醒,可以采取其他法子,无论是扇巴掌还是捂鼻子,我都能接受的,事后也绝对不会怪你们,真的!” 叶绒杏眸万分诚恳的看着谢阔。 被她死死盯着的男人,“……” “当时接连几次,把你从昏迷中弄醒过来,你的怨气看起来比鬼都大,着实是不太适合,再把你叫醒了。” 问就是从心。 听出男人话里潜意思,叶绒哽了哽。 这波着实没办法怪他们两个,也不想把这锅,揽到自己身上的叶绒想了想,又在心里问候了下,捅刀的那个神经病之后,便把剩余的怨气,尽数发泄在了给她下毒的罪魁祸首身上。 “……” 一连串说出来会被屏蔽的话语,在心里略过一遍之后,叶绒方才将将冷静下来。 “那残留在我身体里的红颜,有什么危害?你直说吧。” 叶绒表情凝重地想,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能接受的。 看她总算恢复了正常,几不可见松了口气的男人想了想,语气尽可能带着些轻松的道:“问题不大。” 真要是在她身体里残留的红颜,还有危害她的可能性的话,亦或者是有可能对她身体造成损伤,程叔不可能治疗到一半,就撂挑子不干了,把她体内剩下的那一丁点儿红颜,交给时间来消磨。 男人这么想着,语气带着些矜持的开口,“就是吧,回头咱们成亲之后,你要少惹我生气,到时候咱们夫妻琴瑟和鸣,那就一切都好说了。” 尽管男人说的很是含蓄,但秒懂的叶绒:“……” 在网上冲浪久了的叶绒,听到男人的话之后,get到话里的潜意思的她,对此第一反应是—— 红颜适合出现在ht文里,这小甜文的世界,着实不适合它生长发展啊! 虽然但是—— 惋惜归惋惜,作为一不小心中招的人,叶绒看到谢某人那有些荡漾的模样,她学着他过往的样子,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呵呵.jpg “这世上,两条腿的男人和四条腿的青蛙一样,遍地都是,好找的很。” 看男人因她的话,脸上笑容顿时僵住的模样,叶绒眉飞色舞的跟打了一场胜仗似的。 想pua她,让她变得跟这里的女人一样三从四德? 想得美! 叶绒这般想着,对着谢某人笑眯眯道:“所以呀,有时候,做人尤其是男人,不能太高估了自己,懂?” 别说他们没有以后了,他们就算是当真结婚了,他要是敢在那种特殊时候晾着她,她就敢直接踹了他,说拜拜,去找下一个更乖的! 因她这犀利言辞,又承受了会心一击的谢阔:“……” 关键是,她这话还真没说错! 他先前听完程叔说的话之后,思维因为惯性陷入了误区,完全忘了她和别的女子不同! 别的不说,谢阔敢确信,他要是真打了歪主意,想在这上面拿捏她的话,那他回头,说不定能多上不止一个兄弟! 啧—— 就在男人心塞塞的同时,把人呛了一波的叶绒,猛的想起来一件事,然后她也跟着笑不起来了。 就…… “残留在我身体里的那点红颜,以后不会一直发作吧,一直到我老去,都不消停的那种?” 这种事情一想到,就很可怕。 稍微脑补了一下自己变成了老太婆之后,还要辛苦操劳的场景,叶绒:“……” 叶绒还是恶寒的打了个激灵,脸上表情那叫一个嫌弃。 看着把心里话再度写到了脸上少女,谢阔:“……” 他很是无语。 “倒也不至于想到那么久之后的事情,且不说这点余毒,在你没法生育之后,便没了效用;就算那丁点余毒真那么厉害,在你身体里待那么久,你的身体都无法抗衡,把它消磨掉,老了你没那个精力了,它再怎么着,也蹦达不起来啊!” 几十年之后,都到了修身养性的年纪了,怎么可能会被现在这点余毒给影响到?! 谢阔着实想不通,她是怎么脑补到这一点的。 眼看着床上躺着的少女,因他的解释,狠狠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感到内心还有一些憋屈的谢某人,索性一下子给她解释了个清楚明白。 “这点余毒影响不到你哪里去的,只不过之后每年最冷的那一天,你都要稍微注意一下,你体内红颜的余毒,会在那天明显发作一次,到时候你是直接忍过去也行,成婚之后找我也可以,但无论是选择了哪种解决的方式,事后都要好好补补,毕竟余毒那般发作下来,你全身气血被调动,经期会很是耗损一番的。” 听到这话,叶绒:“……” 草率了,她刚刚那口气松的太早了! “……要怎么补?是要吃一些人参燕窝之类的东西吗?” “大差不差的。” 得到肯定答复,叶绒左眼猛地跳了几下。 Emmm…… 别人左眼跳是进财,完了换到她这边变成了出财,这可真是一件让人悲伤的事情。 只能说,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给自个儿起的名字,那可真是太形象了! 厍怵、社畜! 名副其实的社畜啊,不好好打工赚钱养活自己,要短寿的那种!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混到这种凄惨地步的叶绒,整个人欲哭无泪了好半响。 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话—— 穿越,实惨! 亏她以前,青春年少无知的时候,和前后桌讨论那些感兴趣的,yy里的男主和男配的时候,还幻想过,穿到他们的时代,和他们谈一场甜甜的恋爱呢?! 真穿越到古代,发现自己对古代究竟有多么水土不服之后,叶绒内心只剩下呵呵了。 就这,她还是有拼夕夕这一巨大贼粗的金手指,傍身的人呢! 倘若她当真和别的穿越女一样,魂穿古代,亦或者稀里糊涂身穿就来了个人的话…… Emmm…… 叶绒只稍微这么一想,就觉得人生一片绝望! 真不晓得中那些穿越的主角,在大结局的时候,是怎么做到,心甘情愿的留在这里的,要知道这里可是无论衣食住行,还是思想之类的,各方面都很落后的时代! 换成是她的话,在被这个时代彻底改造成一合格的古人之前,她肯定会想办法,嘎了自己,一了百了! 当然,有鉴于她在这里,走完剧情之后,还能回到现代,以上这些,不是她该考虑的事情! 她需要考虑的是,回去之后,怎么养活自己突然变得娇气的身体! 惨兮兮.jpg 猛女落泪.jpg 谢阔看叶绒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误会了她的意思。 “放心,那些补身体的东西,肯定没你现在吃的药粥难吃,你不用担心自己食不下咽的。” 叶绒:“……谢谢你的安慰。” 他这话还不如不说呢,一说显得她更凄惨了! 花钱买罪受什么的,实惨! 正当叶绒为自己肉眼可见的社畜生活的凄惨未来,而唉声叹气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这具身体是要青灯古佛,病死在庙里面的,人穿越大神都已经承诺过了,送她回到现代之后,让她重新好好活下去了。 在这一前提之下,祂显然是不可能让她回去之后,就直接进火葬场的,那这样一来的话…… 想明白了这一点的叶绒,杏眸肉眼可见的恢复了光彩。 妥了! 综上所述,改明儿回到现代之后,她还是一健健康康美少女,身体不曾被耗损过元气,也不用忍受红颜余毒侵扰的那种! 开心撒花.jpg 谢阔看她这般模样,还以为是自己的安慰起了作用,“……” 无语好半响的男人,倒也没有多想,只是对叶绒吃货的本性,又加深了一点儿了解。 “叶守武家的听说你病了,身体需要卧床静养好长一段时间之后,特意送了些话本子过来,给你打发时间用,需要我让人给你送进来吗?” 在洛阳城那边的时候,他从未见她看过话本子,但叶守武家的,让人把那些话本子送过来的时候,又非常笃定的说,她肯定会喜欢的,谢阔不清楚她是否好这一口,所以先提前开口问了下。 孰料—— 叶绒听到男人的话之后,瞬间想歪了。 “!!!” 想到上一回去隔壁的时候,蔷薇正大光明坐在院子里看的那本书,她小脸刷了一下就红了。 送了些话本子过来…… 这话的意思是,蔷薇把她压箱底珍藏的那些让人小脸通黄的书书,都分享给她了吗? 姐姐大方.jpg 看叶绒眼睛亮晶晶,整个人气息肉眼可见的荡漾了起来的模样,男人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什么个情况? 难不成那些话本子有什么问题? 这般想着,谢阔沉吟一下便开口道:“我先前竟不知你喜欢看话本子,着实对你有些不上心。” 男人话一出口,便先自我检讨了一番。 叶绒:“……” 啊嘞? 他这脑回路跳的太快了,她有些跟不上! 虽然但是,她知道他这人,向来大方好说话,端的是一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模样,但他这般,怎么看起来,有些像往暖男方向发展了??? 要知道,他六年之后,登上那九五至尊的宝座,被各色美女环绕,就算是在后宫当空调的时候,那对着他的三千佳丽,当的也是制冷的空调啊! 同样是中央空调,制冷和制暖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所以——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不等叶绒反应过来,谢阔稍微铺垫了这么一句话之后,知道床上少女是什么性情的他,便直接打了直球。 “我们一起看一下,叶守武家的送来的话本子吧。” 叶绒:“!!!” 看床上躺着的少女,被他这句话吓得,陡然瞪大双眸,一副惊悚至极的模样,更觉得不对劲的男人,二话不说扬声喊人,让人把那些话本子搬了进来。 Emmm…… 生平从未遇到过如此尴尬事情的叶绒,一下子变得很是麻爪。 叶绒看着男人这副打定主意,要和她一起看小黄书的模样,她垂死挣扎着,趁着那些书还没有送进来,想抢救一下。 就…… “蔷薇姐姐让人送过来的那些话本子,是女人家的闺阁读物,写得很是直白粗鄙;你饱读诗书,熟读四书五经,谨守圣人之道,恐怕看不习惯那些个俗物,要不然还是算了吧,我一个人看就好,完全不需要你陪的。” 男人听到这话不置可否,只对着她道了句,“你刚失完那么多血,不适合劳神费力,眼睛也不适合多用,等会儿你在床上好好躺着,我读给你听好了。” 他倒要借着她的反应,好好看看,她俩到底在书里藏了些什么不想让他知道的东西。 叶绒:“……你真想这么干?” 男人闻言,看叶绒脸上表情青一阵白一阵,古怪难言的模样,他轻轻颔首。 叶绒:“……” 她忍了又忍,好半响,才憋出来一句话,“那你等会儿可别后悔。” 当众读小黄文的社死,谁试谁知道! 大不了她等会儿听到尴尬处,被子一拉,头一蒙。 只要她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他! 该!! 她已经给过他机会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受益 将将拿到话本子还没打开的时间,谢阔还以为叶绒只是在放狠话。 他,害怕? 呵.jpg 男人不屑一顾,他生平除了她的眼泪,没有其它怕的东西! 但当谢阔随手捞起一话本子,翻开书册,看到书名那刻,他手上动作猝不及防顿了下。 ??? 《霸道县太爷的娇蛮老婆子》 生平从未想过,这几个字竟然能连在一起出现的男人,内心隐隐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当他翻开目录,看到那上面雷人的章节名的时候,内心那不好的预感,变得更加的浓厚了。 Emmm…… 男人抖着手,在床上躺着的娇人儿亮晶晶的目光中,打开书册,来到正文,然后—— “!!!” 生平头一次,谢阔感受到了文字的烫嘴。 但在叶绒无声催促的目光下,想到自己的目的,男人还是硬着头皮读了段。 “天空暗沉,在那暮色噬人的夜晚,翠花推着装满了夜香的车从县太爷家侧门经过的时候,一个没注意,诺大车身撞上一硬物,陡然侧翻……” 谢阔读到这里,额角青筋情不自禁跳了下。 且不说这段话里的槽点,单就一点,倒夜香这种活计,他就是再怎么四肢不勤不食五谷,也知道,没有妇人干! 这般体力活,不都被那些壮汉包揽了么?! “哎呦!”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口申口今,翠花一个手松,车上侧翻的夜香,溅了男人一身,翠花看到男人身上那青天大老爷的衣服,娇俏的面容顿时一片煞白——” 谢阔也顿时读不下去了。 这文字,太……让人不忍直视了。 没眼看.jpg 偏偏床上躺着的人儿听到了兴奋处,拉着被子遮住小半张脸,跟打了鸡血似的,激动的看着他,一看他停下,就迫不及待的催着下文。 “然后呢,然后呢……” “县太爷是不是来到翠花面前,掐着她的下巴,非常邪魅霸气的说着这样那样的话,翠花跟清纯小白花似的,一副单纯倔强毫不做作的模样,说要给他洗衣服赔钱重新买……” 谢阔听到这话,一目三行,忍着眼睛被辣到的感觉,往下看了看,又快速翻了几页,打眼一扫,然后…… 男人在叶绒期待目光的注视下,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官服乃朝廷下发的衣服,非重要场合不得穿,且不说县太爷下了值之后,怎么会穿着官服在外,单就一点就说不通,她一倒夜香的,就算有钱买官服,能有资格制作官服的绣坊,哪个敢卖给她?” 莫说是从前了,便是现下京城那边威望不足,在几个州的太守治下,也没人敢明目张胆的,做这种违法的事情。 写这话本子的人,是把脑子喂给狗吃了吗? 谢阔着实想不通,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能写出来这种东西?!!! 叶绒看着男人这般吐槽的模样,整个人都,“——” 家人们谁懂啊,她错亿啊简直! 她先前一直以为,古代的话本子,讲的都是那些个贫苦书生,志向高远,勾搭了一个温柔贤惠的富家小姐,亦或者受青楼女子资助,考上状元郎之类的,完了忘恩负义的,被人榜下捉婿,最后被人寻上门,一众女子,在书生身上那闪瞎人眼的主角光环的影响下,和睦相处,共侍一夫,开开心心生活在一起,成为一段佳话,人人美谈的故事。 对于书生写的这种毁三观的yy故事,她是一点都不感兴趣的。 哪曾想—— 古代话本子,竟然是这样的! 这邪魅霸道的总裁,这破天的狗血,呜呜呜,她土鳖,她爱看! 古早文学为何曾经风靡一时? 还不是因为它尬的人欲罢不能! 看床上躺着的少女兴奋激动的,对他手中的话本子一副垂涎欲滴,迫不及待想知道后事如何的模样,谢阔:“……” 熟悉的脑壳疼的感觉,久违了! 男人沉吟好半响,他跟扔烫手山芋似的,把手上话本子扔回原位之后,对着床上躺着的人儿,很是诚恳的建议道:“我这里有大儒批注过的四书五经,回头我让人给你送过来,你养伤期间好好看看它们,如何?” 叶绒:“……” 在男人期待目光的注视下,她毫不客气的送给他一双白眼。 “我有蔷薇送来的这些话本子,就足够了,不需要其它东西打发时间了。” 看男人因为她的话,一副很是不忍直视的模样,她没敢再挑战他的耐心,生怕他二话不说,直接就把她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精神食粮,给焚了。 “你还要接着读吗?你要是不读的话,等会儿我自己看,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我这里不用你陪。” 听到逐客令的谢阔:“……” 男人在继续读烫嘴的话本子,和接着回去处理公务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既然这样,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不在这里待着了。” “好。” “你回头要是有什么事,可以让人去书房找我。” “嗯。” “那,我走了?” “拜拜。” 看男人说完话之后,一动不动的模样,叶绒想了想,悄咪咪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对他摆了摆。 谢阔:“……” 她这敷衍的态度太明显了,一想到他离开之后,她要做什么,谢阔整个人就,“——”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方才艰难开口叮嘱,“你现在不宜劳神费力,回头看话本子的时候,注意着点,看一会儿便休息一会儿,莫要入迷!” 最后四个字,男人简直是咬着牙,从齿缝里蹦出来的。 叶绒听到,很是乖巧点头,一副听话的模样。 谢阔:“……” 她这样,他更不放心了! 男人不着痕迹的扫了眼,他让人抱过来的一众话本子…… 最终,在叶绒警惕目光的注视下,思绪转动间,内心已默默做下了一个决定的谢阔,什么都没说,只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禁书令什么的,每个朝代都有,他没千古一帝那么过分,做不出来焚书坑儒那等事情,但有的书,也该让其长眠于地下,省得出来祸害人眼睛了! 叶绒靠着蔷薇送过来的话本子,就这么一直在床上躺着,度过了无聊的闲的发慌的,养病的时间。 甚至于就连腊八当天,她都被人按在床上,躺的骨头都酥了,都没被人放出去溜达一圈。 问就是她元气不足,需要好好休养。 就在叶绒以为,她要和人家坐月子的一样,在床上躺上一个月的时候,腊八过后的第三天,程医远中午再度给她诊过脉之后,终于放话,她可以适当出门走动走动了。 叶绒:“……” 她当场激动的,跟那些刑满释放的人一样,那叫一个热泪盈眶。 “那我药粥是不是也不用吃了?”叶绒满脸激动的看着程医远。 程医远:“……” 他摸了摸自己这段时间,因为极度作息不规律,而掉了不少的小胡子,看着叶绒,脸上露出了一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叶绒:“……” 好吧,她懂了。 虽然但是—— 叶绒强忍着满腹心酸,目光幽怨的看着自个儿的主治大夫,“为什么最近的药粥,越来越难喝了?” 她搁现代生病了吃药,从治疗开始到快好的时候,依次递减,吃的药那是越来越少;怎么在这里,却完全反着来了? 药粥味道越来越古怪,药味越来越浓厚,整的本以为已经适应了药粥味道的她,那叫一个难以下咽。 天知道她最近这段时间,是如何把一日三餐塞进肚子里的! 看着不知想到了什么,撇着嘴满脸嫌弃的叶绒,程医远摸着胡子想了想,松口道:“小姐身体已经好了不少。” “那药粥……” 知道她这段时间,吃药粥时到底磨叽到什么程度的程医远,在她话未出口前,连忙打断,“您下回吃药粥的时候,可以适当配些爽口易消化的佐菜了。” 听到这话的叶绒:“!!!” 苍天呐,大地呐,她终于迎来了希望的曙光。 “那我还需要吃多久的药粥?” “快了快了,您很快就不用吃药粥了。”程医远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飘忽了一下。 叶绒:“……” 托药粥的福分,彼时对与此有关的话题,感知万分灵敏的叶绒,瞬间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你该不会是在糊弄我吧?”叶绒满脸狐疑,微眯杏眸看向程医远。 看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因为和自家少主相处久了,表情都变得有了他那股神韵的叶绒,程医远手蓦地抖了下。 “小姐多虑了。”受不住这般眼神威压的程医远,很快就提前交了底。 “某观您脉象,药粥再过五日左右的功夫,就不用再吃了,回头就可以改成药膳了。” 叶绒:“……其实,你这话可以只说一半的,最后那句,现在可以不用说。” 好歹让她开心几天啊! 万万没想到药粥完了,后面竟然还有药膳的叶绒强扯着嘴角,本想勾起一抹礼貌的笑容,好半响,扯不动嘴角的她一脸苦涩道:“程叔,劳烦您给个准话,我要当多久的药罐子?” “正所谓冬阳夏藏,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在天气回暖,万物复苏之季,您就可以不用用药了。” 叶绒听到这话,掰指一算,当即眼前一黑。 她还要吃最起码三个月的药!!! 小半年的药吃下去,她当真不会变成药人吗? 看她一脸颓丧模样,程医远沉吟片刻,对她说出了一不算安慰的安慰。 “小姐,少主要陪您一起用药,他的药粥比你的药粥还难喝,您回头要是实在吃不下去,在服用药粥的时候,可以和他一起做个伴。” 有了那么一个陪衬,想来她吃药粥的时候,就不会觉得那般艰难了。 叶绒:“……” 程叔这话,当真是让人受益匪浅,充分表达了人与之之间的塑料情谊。 虽然但是—— 人家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到她这是道友贫道,一个都跑不脱。 和谢某人成了难兄难弟什么的,她一点都没被安慰到。 程医远看着听到他的话之后,面容越发苦涩的叶绒,已经尽力的他沉默好半响,最终决定把安抚人的任务,交给了在书房的某人。 他尽力了,真的! 叶绒把大夫送走之后,在房间里已经待的够够的她,麻溜收拾一下自己,然后就裹得严严实实出门了。 待房门打开那刻,终于嗅到外面新鲜空气的叶绒,内心感动的哇哇的。 爷终于自由了! 满腹言语有待叙说的叶绒甫一出房门,“???” 只稍微往前踏了一步,发现自个儿小腿肚以下,全都没了踪迹的叶绒,傻眼了。 这什么情况? 叶绒试探着,又往前走了两步,这短短两步路的功夫,她膝盖以下全都被皑皑白雪埋没了。 “……” 这么厚的雪,她要是一不小心栽倒了,怕是能直接被雪给埋了吧?! 正当她内心充满感慨的时候,大老远的看到她跃跃欲试,在雪里深一脚浅一脚艰难挪动的模样,有人叹了口气,穿着雪地靴,把她从雪里捞了出来。 “咱们院子里的雪,小厮时常打扫都这么厚了,现在在这条街上住着的人,整天自顾不暇,自扫门前雪都已经够费力了,完全没那个精力打扫街上的积雪,你这时候出去,是想被外面的雪埋了吗?” 就连他这几天都没敢出门,她胆子倒是够大的,一解禁就想往外跑。 叶绒听到这道熟悉的嗓音,扭头一看,便是谢阔的面容。 看着谢某人神情憔悴,略显沧桑的模样,知道他前两天刚毒发过一次的叶绒:“……” 不敢动.jpg 害人遭了两波罪的叶绒,一脸心虚的任凭谢阔把她从雪里拎出来。 “好久不见哈!” 男人无语看她一眼,“我们三天前才见过。” “好端端的,你出门做什么?” “我没想出门,我就是想看一下咱院子里的雪,到底有多厚!” 她长那么大,还没见过那么厚的雪呢! 看出她说的是真心话的谢阔:“……” 熟悉的,无语的感觉,久违了! 好,很好! 被气的发笑的谢阔决定了,刚好他书房还缺一个磨墨小厮,她既然这般有闲情逸致,那就来书房干活吧! 第一百四十七章 男版黛玉 叶绒对上男人无语的像是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理不直气也壮的她,毫不心虚的回望过去。 咋滴啦,她南方人,在温室效应下长大,没见过厚的一脚踩下去能把人小腿都给埋下去的雪,好奇之余有些兴奋,想亲自验证一番,有什么问题吗? 才不是她想玩雪呢! 男人没对她这番态度做什么表情,只在她的注视下,突然抬手,以拳抵唇,似受不住般,有些气虚的咳嗽了两下。 温雅君子秒变男版黛玉。 本就因他身体状况,有些心虚的叶绒,一看男人这般模样,当即顾不得斗气了,她连忙上前两步,很是关切的看着谢某人。 “你怎么了?” 叶绒说话时伸手虚虚的扶着男人,同时全身蓄力,以便他要是突然倒下昏过去了,她能撑住。 “没什么。”男人抿了抿淡色的薄唇。 他眉心似有些苦恼的微皱,“就是这两天元气耗损有点严重,还要天天磨墨蘸笔,批阅公文,身体一时有些受不住罢了,没什么大碍,程叔说我再喝大半个月的药,就没事了。” 听到这话的叶绒:“……” 她更加心虚了。 这喝大半个月的药,好不容易把身体将养回来一点,完了没几天,碧落要是再发作一回的话…… 嘶! 那场面,叶绒只稍微一想,就感觉头皮发麻。 她有罪.jpg 心虚愧疚的叶绒,看着谢阔小声劝慰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现在中毒了,身体那么虚弱,需要好好将养一下,公文什么的,能少批一些,还是尽量少批一些吧。” 她知道他是劳模,一天不干活闲不住的那种。 但归根究底,还是身体最为重要啊! 这种特殊时期,能少操劳一点,还是尽量少操劳一点吧! 看着满腹感慨,说出这话的叶绒,谢阔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偌大的豫州,在这等年关的重要关头,那么多紧要的事情要处理,家父身体本就不好,倘若我不多帮忙分担一点的话,怎么行?” 听到这话,看男人一副很是无可奈何的模样,被他这话说的越发心虚气短的叶绒:“……” 叶绒索性一咬牙跺脚,看着谢某人一副舍生取义的模样,道:“那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吗?” 她有那个责任,也有那个义务,帮他减轻负担。 不就是牺牲点休息时间帮忙吗? 该! 叶绒在心里默默说服自己—— 她在床上躺着,歇了那么多天了,该出来帮忙干点儿活,让和她同病相怜的病友松快一下了。 不然的话,她要是因为懒惰,害得本就身体不适的人,累的底子都出了问题的话,那她当真万死难辞其咎了! 谢阔:“……” 就等着她这句话的男人闻言,无声的笑了。 “那谢某这厢就劳烦姑娘,帮忙磨墨蘸笔,做些琐碎的不方便外人来办的事情了。” 叶绒:“……” 他这话说的太快了,以至于她莫名有种被算计到的感觉。 怎么肥事? 猫猫疑惑.jpg 男人在叶绒的眯眯眼注视下,回以一淡定笑容,他从容弹去身上捞人时落下的雪花,掷袖一挥,“厍姑娘,请!” 叶绒:“……” 他这话喊得,她心肝有点颤抖! 这不知道的,怕不是要以为,她又要去当社畜了呢! 事实证明,叶绒想的一点都没有错。 在男人书房磨了两天的墨汁之后,眼见她已经熟能生巧的上手,做其它琐碎事情时,也不再出错了,在她犯懒磨洋工之前,谢阔又重新给她找了个活儿干。 铺着地龙的书房内,朱笔批阅写字的男人,在叶绒在砚台里磨好墨汁,闲的发慌的时候,头也不抬的给她找了个新任务。 “那么多公文里,事情轻重缓急不一,你打开大致瞅一眼,然后按顺序帮我重新摆一下。” 男人说完这话,还不忘缀上一句客套话,“劳烦姑娘帮我减轻些重担了。” 叶绒:“……” 她听到这话,傻了一下。 什么鬼? 说好的后宫不得干政呢?!! 哪怕他现在还没登基,但她好歹是女的,还顶着他准未婚妻的名头呢,这都不知道避讳着点儿? 书里那个因为王皇后为自家亲族求了两句情,就怒而发火,对其直言后宫不得干政的那位云朝开国君王呢? 你现在做人那么双标,有考虑过以后的你的感受吗? 彼时的叶绒,万分想就着这个问题,采访下主位上的男人。 并不知道她内心吐槽的谢阔,等了好半天都没见叶绒有动静,他忙里抽闲,抬头看了叶绒一眼。 看她神情复杂,难以言喻,在原地站着一动不动的模样,谢阔:“……咳咳——” 在短短两天时间里,已经养出条件反射的叶绒,听到男人的咳嗽声,麻溜的端茶倒水,外加出声安抚,“你悠着点儿,凡事莫急莫慌,先喝点水润润喉咙,给公文排序是吧?我这就动手帮你减轻负担。” 叶绒边说,边手脚利索的,按谢某人的指示,行动了起来…… 她这般作为,倒不是跟谢某人相处久了,养成了怜香惜玉的习惯,主要是吧—— 连着两日来的经验告诉她,她要是不在他刚开始咳嗽的时候,把人给安抚住的话,那她接下来,一整天的时间,就都别想好过了! 因为,她说他像男版的黛玉这话,真是一点都没说错,那高傲的倔强,那病弱西子的模样,再配上那苍白的没有血色的面容…… Emmm…… 还是那句话—— 她有罪! 所以,摊上这么个祖宗,她活该! 彼时的叶绒,经过这么两天的端茶倒水送饭送食,磨墨蘸笔,几乎已经隐隐有些认命了。 在谢某人身上的毒,被解了之前,她都摆脱不了这般当保姆的命运! 嘤嘤嘤。 关键吧,一想到他因为碧落遭的罪,以及程叔为了率先给她治疗,延迟了为他研制解药的时间,又害他活遭了一番罪,叶绒就连卖惨都没法卖了。 惨兮兮.jpg 她惨他更惨的那种! 第一百四十八章 公文 叶绒不停翻看着男人桌案上,摆着的那一大摞,未曾批阅的公文。 她翻阅的同时,匆匆一扫,大致判断出手上公文的紧急程度之后,便按照事情紧急程度,摞到男人左手边,方便他批阅。 那么一大摞公文,看着很多,实际上……也很多。 疲惫微笑.jpg 但这对叶绒来说,还不是让她感到最为绝望的。 你敢信? 人现代霸道总裁办公,文件要细看,落笔要慎重,虽耗费时间也多,但归根究底,他们也就那么点儿事情要处理,而到了他这里…… 她一大摞公文刚分完,还没几分钟呢,只喝了口茶的功夫,将将缓口气儿,就又有人抱了一批洛阳城那边快马加鞭,送过来的文书。 叶绒:“……” 这两天在书房待着的经验告诉她,就这还没完,整个一天的功夫下来,还有好几摞文书等着他呢! 讲真,有一点,叶绒着实是想不明白。 外面那些快马把公文送过来的人,他们是估摸着时间来的吗? 她万分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把时间掐算的那么精准的? 谢某人面前一摞文书将将批完,还没个歇息的功夫呢,就又有人敲门送公文来了,这时间卡的…… 叶绒一愣一愣的! “你实话告诉我,你今天还有多少折子要批阅?” 在帮谢某人分批次,按照事情的轻重缓急程度,整理了几波接连送来的公文之后,叶绒一脸麻木的开口问道。 猫猫绝望.jpg 她的人生已经没有盼头了,她现在只想知道,她今天什么时候能够解放? 男人听到这话,忙里偷闲的放下手中朱笔,揉了揉因为长时间不停写字,而有些泛酸的手腕。 看叶绒满眼绝望的模样,男人难得有些失笑。 “今日的公文,和前几天比起来,送过来的已经算是少的了,你且放心,咱们加快点儿速度,你还能和往常一样正常睡觉。” 听到这话的叶绒:“……” 她抬眸,欲言又止的看了谢阔一眼。 就—— 她对外熄灯,确实算蛮早的;但是等熄了灯火之后,她往往都会躲在被窝里偷偷玩手机,一玩就是大半夜,偶尔禁不住诱惑,玩到凌晨也是常态。 那么,问题来了,他口中所谓的,她能睡觉的时间,指的是她熄灯的时间,还是她真正入睡的时间啊?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还好,她再咬牙忍一忍,再过几个小时,今天就能解放了,但如果是后者的话…… Emmm…… 叶绒脸上写满了凄风苦雨,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话—— 皇帝不好当啊! 尤其是内心有抱负有野心,正在开国途中的实权皇帝。 这种皇帝,当起来有多累,那是谁上谁知道,她一辅助干一些杂活的人,都累成这个狗样了,而他一年十二个月,没什么意外的话,要这么干上十一个多月。 关键就这,他还说,今天相对前几天来说,任务比较轻松! 讲真,他勤勉成这样,难道就不怕英年早逝吗? “叩叩——” “好好干活儿。” 只稍微发了一下呆,就被人逮到,完事儿还得了这番催促的叶绒:“……” 她皮笑肉不笑的,睨了谢某人一眼,万分诚恳的朝椅子上坐着的男人道:“豫州百姓摊上您这么一位勤勉的上司,当真是有福气了,万望大人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这般勤勉,再接再厉,好好干下去,莫要让治下百姓失望。” 谢阔:“……” 莫名被人阴阳怪气一番,又戴了顶高帽的男人,听到这话轻啧了一下。 才让她干了这么一点儿活,就开始阴阳怪气他了,当真是有够小气的! 想归这么想,但男人这回完全没有睁只眼闭只眼,任她偷懒的想法。 他要是让她在这里歇了,她改明回去,有了精力再出门玩雪,那可怎么办? 所以,在她能深切认识到错误反省之前,他是不可能放她自由活动的。 这般想着,男人学当事人听话只听表层意思,把她的话当成夸奖,全盘接收了下来。 “你说的对,我确实要好好干,那接下来就劳烦姑娘,帮我分担点儿任务了,咳咳……” 看着说着说着,又开始咳嗽起来的男人,叶绒:“……” 嘤嘤嘤.jpg 这该死的愧疚感,又冒出来了。 满心憋屈的叶绒,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秉承着惹不起躲得起的念头,她老实的一声不吭的帮男人分门别类了起来。 “……” 呷了口茶,休息够了,正准备接着干活的男人,不经意间一个抬眼,看到了在他身旁坐着,看着手中公文,直愣愣发呆的叶绒。 “???” 这么快就受不住了? 以为身旁少女快到极限的谢阔,唇角微微蠕动,正想开口,突然发现叶绒面容不是一般的肃穆,这显然不是她往常想偷奸耍滑的样子 谢阔当即拧起了眉头,顺着叶绒的视线看去。 本以为是什么紧要情报的男人,看清她手中公文上,写的具体内容之后,“……” 男人一言不发的看看叶绒手上的公文,又看看她脸上的表情,后知后觉略感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他不由得出声跟着安抚道:“放心吧,虽然整个豫州因为今年寒冬的大雪,很多人都被冻伤冻病了,但我们早有准备,迄今为止,还没有出现过多的伤亡。” 在她给的那两批粮食撑着的情况下,今岁寒冬的大雪,便是一直不停歇的下到明年,他们豫州也能撑得住。 叶绒听到男人这般安慰,情不自禁抬眸看了他一眼,看他对公文上写着的其他几州人员的伤亡无动于衷的模样,她唇瓣开开合合好几次,最终还是放弃了,出声当一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圣母的打算。 彼时的谢某人,尚未统一九州,不关心其他几个州,因今年的大雪死伤无数,也没提供援助,在这个时代来说,完全是情有可原的。 她不应该多说什么,也不能说些不该说的话! 第一百四十九章 抠门 叶绒:“……” 她无言的沉默了好半响之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把手中文书,放到了男人的左手边,然后借着这片刻的满是无声的寂静,掀过了这一让她心里很是不好受的话题。 男人看她这副模样,心脏下意识抽了抽。 完了,这是要大出血的感觉! 老天爷这是在报复他,前几天不肯出声给她念话本子吗? 不出声就出血什么的…… 谢阔沉默好半响,只觉得再来一次的话,再重新给他个机会,他仍旧还是会选择后者。 毕竟,那辣眼睛的话本子有毒! 碧落毁他身体,话本子毁他精神。 天知道就看了小片刻的话本子,他当晚回去之后,做了什么噩梦! 谢阔:“……” 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一句话—— 有她,是他的福气! 各种意义上的。 心肝儿抽抽的男人,拿着手中公文,做出一副正在批阅的架势时,实则把心神全都放在了沉默无声的少女身上。 果然,没一会儿的功夫,她便出声了。 “哎……” 叶绒未语先叹。 听见她这一声叹息,谢阔心里咯噔了一下。 妥了,这波彻底跑不了了! 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心态,男人转头给了叶绒一个眼神,示意她赶紧滴,把心里想说的话,快点抖搂出来。 叶绒强迫自己忘记,刚刚因为那份文书,脑海中具象化出来的画面,察觉到男人的眼神,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内心的叹息已经溢出来的她,“呃……” 叶绒脑袋卡了下,方才找到一个合适的话题,解释自己哀愁的来源。 “我就是想到了慈幼局的那些孩子们,这大冬天的,也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 “?!?!?!” 什么叫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春? 这就是! 谢阔心情顿时阴转晴。 只因为—— 事关学堂,他该出的血,已经出了。 以为自己这波不用再出血的男人,俊美微挑,看着叶绒道:“那些孩子们吃得饱穿的暖,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有着热水,烧着木炭,生活环境在整个边城,都已经算的是中上层水准了,你完全不用担心他们过得不好。” 叶绒一听这话,顿时就愣了下。 “他们过得那么好?” 男人闻言,万分肯定的点了下头,“毫不夸张地说,他们现在唯一会感受到的烦恼,就是启蒙书学不会。” 天知道,自从前几天,他让人加班加点的,把慈幼局那边的学堂盖好之后,就这短短几天的功夫,慈幼局里多了多少孩子。 顾忌着身旁少女那泛滥的同情心,男人把这话再三修饰,然后很是委婉的说了出来,以此来展现他掏钱让人修建的,住着慈幼局的孩子们由蔷薇进行职教的学堂,现在是多么的受欢迎! 讲真,他怀疑,如果不是慈幼局的规矩在那里摆着,恐怕有不少人家在学堂建好之后,会把自家传宗接代的独苗苗,给放到慈幼局去,让官府代为教养。 殊不知,叶绒听到他的话之后,第一反应是—— 她扭头透过窗户,看了看屋外纷飞的大雪,然后又看了看,哪怕书房炭火一直没停歇,但仅一会儿的功夫,砚台里就有些凝固的墨汁…… Emmm…… 叶绒表情有些一言难尽的看向话落,等着她夸奖的男人。 “……” 她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番,给自己洗脑,古今行情不一样,现代那些黑心的资本家,随便捞一个放到这里,都是人人感谢的超有良心的慈善家! 不能比,这完全不能比。 所以,这种天气,让人在外施工干活什么的,不能一竿子打死的认为,全都是不人道的行为。 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这般给自己自我洗脑了一番之后,叶绒看着书桌后坐着的男人,小心翼翼道:“这种天气,外面下着雪,你让人给你干活,修建学堂,给的工钱高不?” 有鉴于对谢某人人品的信任,叶绒把他让人干活,不给工钱这个行为,完全排除在外了。 然并卵—— 听到叶绒这话的谢阔:“……” 他这人,向来不喜欢花冤枉钱,再加上日后在学堂上,投入的钱,肉眼可见的那叫一个多,所以为了节省一些成本,在边城修建学堂,他是就近取材,让在这里守卫的兵士们,干的活儿。 凡在豫州当兵者,每月都有饷银可拿,在已经给人发了工资的前提下,只是让人修建了个学堂,又不是让人上阵杀敌,作甚要给赏钱? 谢阔想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在叶绒目光的注视下,不知为何,却莫名感到有些心虚。 Emmm…… 和她相处久了,学会了她理不知气也壮的行为处事方法的男人,在叶绒注视下,表情逐渐由心虚气短转变为理直气壮。 倘若他不是光看着人,不说话的话,那就更加自然了。 好半响功夫,没等到男人回话的叶绒,看他这般模样,杏眸中渐渐染上了疑惑。 他要是给工人开的价高的话,点头就行了,反之则是摇头。 仅一个判断题罢了,为何露出一副心虚的模样? 四目相对,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福至心灵般的,叶绒明白了男人的意思。 她皮笑肉不笑扯了扯嘴角,“所以,你建学堂没掏钱?” “怎么可能!”谢阔立马反驳。 她这么说,他可就不认了! 现在那些小孩儿们,用的笔墨纸砚,桌椅板凳,包括他们的衣食住行,他可是全都大手笔的包了的,这些哪一样不花钱? 叶绒:“……” 她目光凉凉的看男人一眼,表情淡淡的哦了一声。 “那照你这么说的话,就是建学堂出钱了,找人给你修建学堂的时候,一毛没拔对吧?” 谢阔:“……” 这话他没法反驳了。 知道他现在的沉默,代表了默认的叶绒,“……” 好家伙! 生平头一次见到抠门成这样的皇帝,叶绒直接给人送了个大拇指。 牛掰.jpg 讲真,就冲他这副铁公鸡的架势,她墙都不服,就服他! 第一百五十章 他心疼 看着沉默的一言不发的铁公鸡,叶绒内心情绪五味杂陈,好半响,她才从嘴里憋出了一句话。 “话说,我叫你一声谢扒皮,你敢应吗?” “嗯???” 谢阔听到叶绒这话,第一反应是,自己以前在大牢里,对叛徒使出来的那些个残忍的手段,暴露了。 “!!!” 好在,看身旁少女面无恐惧的模样,谢阔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知道他是误会了。 晓得自己会错意的男人,对叶绒露出了一抹礼貌而又不失尴尬的笑容,继续保持着自己沉默寡言的形象。 就…… 反正房子已经建好了,钱他是不可能再出的! 四目相对,看出他眼中传达出来的情绪的叶绒,抬手抹了把脸,在内心深深叹了口气。 “那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让人帮你修建食堂的时候,给那些出苦力的人包吃住了吗?” 他都已经黑心成这样了,她就不指望他,会给那些在寒冬腊月天,露天干活儿的人,提供什么雪天补助了,她现在只想知道这一点! 倘若他连吃住都没给人包,全靠权势压榨人干活,只要人力,不出一丁点儿物力财力的话,那她…… 只能说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 古代权贵太可怕了,祖国妈妈,求求捞捞。 叶绒内心小人儿暴风式哭泣,瑟瑟发抖的抱住了自己。 她想回家,呜呜呜…… 好在,听到她发问的男人,这下总算是点了尊头。 叶绒看男人毫不心虚点头,一点都不像是在撒谎糊弄她的模样,她稍微松了口气…… 才怪啊! 开办学堂的主意是她出的,他之所以修建学堂,连工人血汗钱都吝啬的一毛不拔,归根结底和她有关,单就冲着这一点儿,知道谢某人干了什么的她,良心就不可能过意的去。 哎! 猫猫叹气.jpg 又一次感受到自己,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叶绒,默默反思了一下自己。 好半响,最终,她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她要赶紧回洛阳城,见原主一面,回头赶紧走完剧情,赶快回家!!! 这破地方,谁爱呆谁呆,反正她是呆不住了! 当然,想归这么想,知道自己短时间内,不可能实现终极目标的叶绒,最终还是选择了着眼于当下。 晓得有底层老百姓,大冬天的露天做业,帮眼前男人干活儿,完了连个铜板都没见着的叶绒,心念转动间,忍不住出声道了句。 “冬天到了,今年腊月寒冬时节,雨雪甚多,家家户户日子肉眼可见的难挨,不知小谢大人有没有想过,给你治下百姓们,提供一些帮助啊?” 谢阔:“……” 他分外冷静指出一点,“他们有吃有喝,已经比其他几州人强太多了,再加上豫州官府调遣民间大夫,每日都给人义诊;豫州治下百姓,今年再也不用担心熬不过这个寒冬了,也不用再害怕生病拖累家里,就连日子都有了盼头,我们已经给他们提供太多帮助了。” 话说到这里,谢阔看了眼能让他们做出这种事情的底气。 “能为治下百姓做的事情,我已经全做了,至于其他的,要是按你的想法让他们吃饱穿暖,那就没办法做到了,毕竟,豫州穷。” 她给的那么多粮食,要是放开了,让豫州治下的百姓们,敞开肚子吃的话,那恐怕不到明年开春,就要见底了。 毕竟,这世道,谁家还没几个在其他州待着,需要资助的亲戚朋友啊! 他不是冤大头,不可能无偿养活九州人! 叶绒听到男人的话,倒是没有多想,毕竟她心思不在这里。 发觉男人误会了她话里的意思之后,叶绒索性敞亮的道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那远的事情管不了,就近的事情,你总得管管吧,左右你坐拥金山,也不差那点钱儿,要不然挨家挨户送点吃的穿的,展现一下,你身为豫州未来掌权人,对治下百姓的关心吧?小谢大人,你觉得我这主意怎么样?” 既然不想给那些个帮忙修建学堂的人发工资,那就把省下来的工资,再加上点儿私房钱,合计着全都给人挨家挨户的平分了吧! 谢阔:“……” 这主意很棒,除了有点儿费他以为,没别的毛病! 看着一脸坦然的说出这话,挥霍起他的钱,跟花自个儿的钱一样大方,毫不心虚的叶绒,男人莫名感觉有些牙疼。 他真是谢谢她了! 谢谢她那么为他着想,虽然但是—— 她说这话之前,就不能动动脑筋吗? 他是缺那点儿民心的权二代吗? 这么想着,谢阔很想摇头。 毕竟,他要是真按她说的,这么做了的话,那本就空空的荷包,就要装满欠条,承受负债累累的硕果了。 谢阔本来是真想摇头的,然并卵—— 看着身旁少女杏眸微眯,一副磨刀霍霍,大有他敢拒绝,就直接刀了他的架势,谢阔:“……” 男人斟酌再三,还是从心的牙一咬心一狠,点了下头。 “行,就按你说的办。” 内心滴血的男人,回话时,心肝脾肺肾,都在抽抽的喊疼。 他的钱!!! 关键是,这回他没办法再用藏富于民来安慰自己了,毕竟送上门的吃穿用品,家家户户肯定都会内部直接消化了的。 甚至于,为了防止他们心中的冤大头,转个身的功夫,就直接反悔了,谢阔敢用自个儿在叶绒面前的信誉值担保—— 那些吃的,他们肯定会用最快的速度塞进肚子里,那些穿的,他们也肯定会动作麻溜的穿针引线裁剪缝制,做成合身的衣服,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套到自己身上再说! 设身处地想一下,换成他,他也会这么干! Emmm…… 疲惫微笑.jpg 理清思路,弄明白了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谢阔,此时此刻,内心充满了深深的懊悔。 早知如此,他就不贪便宜,省那几个子儿了! 这下好了,省下来的钱,直接跟滚了雪球一样,翻了倍的,都要送出去。 他心疼! 第一百五十一章 羡慕嫉妒 一番脑补之下,成功的把自己,给整郁闷了的谢阔,重重叹了口气。 负债累累的生活,那是谁过谁焦虑啊。 他该想办法,丰富一下自己的荷包了! 不求能得多少银钱,但最起码,得能撑住几次大出血,省得身边人儿下回狮子大开口,把他的钱,当自个儿的钱花的时候,他拿不出来。 那到时候,他可就要尴尬了! Emmm…… 只是稍微这么一想,谢阔瞬间就精神振奋了起来。 为了不成为一名副其实,正儿八经的赘婿,他再不想办法找渠道丰富自己的小私库的话,那他入赘以后,在厍谢两家,恐怕要成为地位最低下的人了! 毕竟,按照九州的潜规则来算,赘婿本就比正常人家的百姓,低了一个等级,认真算起来,已经能排在下三流中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要是再不努努力加把油,改明儿等孩子出生了,那他恐怕就是家里最底层了,做什么事情,都得看他人脸色的那种…… 只稍微这么一想,谢阔内心就充满了窒息。 “——” 不! 他不能接受,自己有一天竟然要过这种生活! 别的不说,当赘婿归当赘婿,但他最起码,还是要做到经济独立……啊,不! 经济独立什么的,想到他手下那些嗷嗷待哺,等着他来养活的人,谢阔果断打消了脑海里,这一异想天开的想法。 娘子,穷穷,帮帮.jpg 对自己和身旁少女身家的差距,很有自知之明的男人,直接改了目标—— 别的不说,他最起码要做到,不伸手找她要零花钱! 为了达到这一目标,谢阔大脑转动间,很快就有了一个想法。 天冷了,隔壁翼州边城,该破产了! 本想等隔壁受不了,眼红率军突袭过来的时候,再光明正大的反击过去,以期得到大名声的男人想了想,最终决定换一个法子。 正所谓养兵三年,用兵一时,他在翼州埋下的暗探,也该动动了。 毕竟,他们再不出手,现在这鬼天气继续延长下去,恐怕他们就没出手的机会了…… 谢阔这般想着,脑中闪过一系列复杂的算计。 彼时的男人,眼眸异常的闪亮,那是一种—— 即将见血的兴奋! 当然,对于男人内心闪过的念头,叶绒一点都不知晓。 她只觉得,仅一个眨眼睛的功夫,男人整个人气场就变了,变得更加振奋勤勉了。 就…… 看着身上莫名带了股,三年已到,龙王归来,这种气场的男人,叶绒不明觉厉。 “你……在想什么?”叶绒看着精神奕奕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满是困惑的开口。 男人闻言,下意识敛了敛眼帘,没让她看到,他眼中的勃勃野心,与嗜血的兴奋。 谢阔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内心的激荡,一副面色如常的模样,看着叶绒道:“我在反思。” “嗯?” 看着说这话时,语气分外诚恳的男人,叶绒有些怀疑自己幻听了。 比资本家还黑心的封建掌权者,会那么容易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吗? 她不信! 看着把心里话全都写在了脸上的少女,黑心肝的谢某人,面容沉痛的点了下头,“真的,我不骗你。” 本以为能逃过一次出血,结果却惨遭大出血的男人,飞快把整件事情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我不该与民争利,贪那点小便宜的!” 谢某人这话说的,那叫一个真心实意,万分诚恳,全然不掺半点水分。 以至于,本还不相信他能这么快就悔过的叶绒,有些半信半疑。 不是,他反思悔改,亡羊补牢的思想觉悟,这么高的吗? 看叶绒犹豫不定的模样,谢阔深深叹了口气,以知错与悔改为核心,围绕着以后绝不再犯为话题,就此事做了一长篇大论的详情阐述,只为了让她明白,他当真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男人是这么说的,以后也确实打算这么做了。 因为,经此一事,他印象最深刻的事情就是,绝不能贪小便宜与民争利了。 不然,哪天暴露到了她面前,不止容易破坏他在她面前的印象,更为重要的是,她会让他连本带利的翻上好几倍,把他抠门省下来的钱,给人翻倍返还回去。 这种痛苦,谁试谁知道,反正他是不敢再尝试了! 至于瞒着她偷偷的来,不让她知道? Emmm……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谢阔从来不敢奢望这件事情。 毕竟,她老子又不是吃素的! 还没上岗呢,就想到日后当赘婿时的艰辛生活,谢阔很是心酸的叹了口气。 关键吧,这种苦,他还得硬着头皮,上前求着吃。 对此,内心情绪万般复杂的男人,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安慰自个儿的话—— 早适应早习惯吧! 当习惯了,对此感到习以为常了,自然就感受不到痛苦了。 在心里自我PUA了一番之后,好不容易收拾好心情,仅一个抬头的功夫,谢阔突然发现,身旁少女又变成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 这下轮到谢阔疑惑了。 他下意识回想了下,自己这段时间做的事情,确定自己没再做什么压榨百姓的,让她觉得看不惯的事情之后,男人方才开口。 “怎么了?” 既然错不在他,那他就不需要担心了。 对上男人关切的目光,叶绒:“……” 好半响,她重重叹了口气。 “天上的雪一直在下,地上的雪又那么厚,这种天气完全不适合出门,你那些吃的穿的,要怎么给人送过去啊?” 愁! “……” 风水总是轮流转的。 从前散财童女扔馅儿饼,伸手接的人是他们;而今同一个人扔馅饼,接的人却是别人。 他们虽然得到的多,但别的人的馅儿饼,那是放到人家面前都不够,还得追着人,喂到人家嘴里。 Emmm…… 谢阔这般想着,一时不知自己是该羡慕边城这些百姓们,还是该嫉妒他们了? 猫猫忧伤仰头望天.jpg 第一百五十二章 后遗症? 叶绒觉得,自己的担心情有可原,并非多此一举。 毕竟眼下这种天气,实在不适合出门,不然人个子要是稍微矮一点儿,一不留神滑倒了,栽在雪地里,那其他人就是想帮忙把人捞出来,都见不到人在哪里。 人不适合出门,难不成要官府的人,挨家挨户的骑马,送吃的穿的上门? Emmm…… 叶绒脑海里刚冒出这一想法,就迅速被她自己给pass了。 马何其无辜啊! 她就是再没有常识,也知道这个年头的牛马,是非常珍贵的东西,没得这么平白浪费的! 这般想着,叶绒看身边男人一眼,她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纠结,以期望他能拿个主意。 听到她话的谢阔:“……” 他是不是得追着人,把馅饼喂到人家嘴里之后,亲眼看着他们吃了吸收了消化了啊? 要他说,她这担心,纯粹是多此一举—— 边城这边的老百姓们,要是知道他们能白拿吃的喝的话,他这边前脚让人拿个铜锣,走街串巷的吆喝一声,完了报个准确的地点,改明儿发放东西的时候,就算是那些个腿脚不便的百姓们,他们就是爬,也会爬过来领东西的。 毕竟,白送的吃的穿的哎,换他也要! 当然,这话是不能告诉叶绒的。 看着真心实意在担心的少女,谢阔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怕他要是把心里的大实话说出来,她会觉得他冷血无情! 为了在她这儿得到一个好名声,他都咬牙狠心,准备放血了,不能因为这么点破事儿,功亏一篑。 这么想着,男人沉吟片刻,换了种说辞,“你这是在杞人忧天。” 啊嘞? 叶绒一脸懵逼的看着说话的男人,不明白他是怎么得出这一结论的。 “专业的事情,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论理来说,这应该是官府那边的人要考虑的,他们那边定然有法子把东西,好好送到人手上的,你何必担心这一点?” 叶绒闻言,顺着男人的话想了一下,紧跟着深有同感的点了下头。 “你说的对。” 这不是她该考虑的事情,她完全不用为此浪费脑细胞。 认同了男人观点的叶绒,果断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完了把自己的注意力转回男人桌案前的公文上,重新开始忙活了起来…… 别人是早死早超生,她是早干完活能早点休息,都是一样命苦的存在呐! 凄风苦雪,冷气瑟瑟,寒意逼人,叶绒本以为,自己还要在这般锻炼人心智的天气下工作好久,结果没想到黑心老板人心黑归心黑,抠门归抠门,但身体素质倒是蛮强的。 她只在书房,帮人整理了三四天的公文,就发现男人的面色,在程叔专门让厨房人熬制的补汤的照料下,肉眼可见的红润了起来,就连咳嗽声也从频繁的咳咳,变成了偶尔咳上那么一下…… ——谢阔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在好转! 叶绒本想等他彻底好了之后,再让自己解放,回归从前颓废的生活的。 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 开心撒花转圈圈.jpg 这倒不是因为男人身体好全了,主要是吧…… 她在谢某人手底下忙活到腊月中下旬的时候,程叔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碧落有法子解了。 老实说,叶绒听到这一消息的那刻,开心的差点蹦起来。 她嘴跟抹了蜂蜜似的,对程医远不停的说着好话,不断的夸夸夸,赞美着他的医术,直说的程医远嘴角笑容越来越大。 程医远看着一副苦尽甘来表情的叶绒,面对终于理解了他的心酸苦楚不容易的知心人,他抬手摸了摸自己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就往后移了不少的发际线,悄悄的给叶绒吐露了一点坏消息。 “碧落此毒终归阴狠,一经入体便深入人骨血,老夫此番虽能解了此毒,但少主身上总归要留下点后遗症的。” “后、后遗症?”叶绒脸上笑容肉眼可见的消失了。 看程医远一副淡定的模样,她勉强稳定了心神,学着他的模样,小小声的问道,“是什么样的后遗症啊?” 程医远:“……” 他摸着胡须的手,几不可见的顿了下,不等叶绒发现,为了维护他在她心中的形象,程医远下意识的采取了和自家少主一样的做法。 “问题不大,你不用担心。”程医远那叫一个轻描淡写,三言两语的功夫,就把这件事情揭了过去,转移了叶绒的注意力。 呵.jpg 笑话! 他可是被人尊称为神医的存在,他的医术要是在整个九州排第二的话,那就没人敢排第一的那种,有这么个名头在,他能告诉她,他也不知道少主身上,会发生什么样的后遗症吗? 当他神医不要面子的啊! 叶绒被程医远这般轻描淡写,云淡风轻的态度,直接给忽悠了过去,她当真相信了他的话,把他口中的问题不大,当成了小事一桩。 然后…… 知道男人很快就能被治好的叶绒,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大口气。 呜呜呜…… 苍天呐,大地呀,天可怜见的,她以后面对谢阔的时候,终于不用那么愧疚了! 那么,问题来了—— 在这种情况下,她既然不用再对谢某人那么心虚愧疚了,那在他身体已经肉眼可见的好转,且碧落马上就能解除的现在,她还要每天跟人家学生仔一样,风雨无阻累死累活的去他那里打卡上班吗? Emmm…… 脑海里闪过这一念头之后,叶绒想都不想的,就摇了下头。 恰逢第二天,天公作美,也许老天爷也知道叶绒这段时间过得不容易,所以特意想给她放一个假的缘故,难得的这天,叶绒早上起床之后,发现天空不再飘雪了。 好久没见到晴天的叶绒,看着院子里因为勤劳小厮的打扫,只剩下一层浅浅雪花的地面,她果断决定今天好好出门看看,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 万分想要自由的叶绒,已经想好了,谢阔问起来的时候,她要怎么说—— 问就是世界那么大,她想去看看! 第一百五十三章 有瓜? 当叶绒顺利出了院门,走在寒风拂面,人流稀疏的街道上时,她着实发现自己多虑了。 Emmm…… 谢某人一点儿都没让人拦她,也没再让她跟着在书房忙前忙后的,任由她出了门。 整个院子就那么大,她不信她出门的时候,他不知道。 所以,他这是放过她了? 知道自己快好了,心情跟今天的天气一样晴朗了,就不再霍霍她这棵,已经被工作摧残的蔫儿了吧唧的小苗苗了? 这可真是—— 太好了! 叶绒激动的那叫一个热泪盈眶。 就…… 如果不是怕现在这天气,眼泪流出来,还没落下去呢,就在脸上结成一串冰渣子,影响了她的形象话,她高低得挤两滴泪出来,表达下自己内心的苦尽甘来! 嘻嘻.jpg 倘若还在奋笔疾书的谢阔,知道了她内心的想法的话,恐怕要呵呵冷笑了。 他都没得休息,她还想解脱? 想得美! 黑心无良谢某人,难得发一次善心,只是觉得把人拘束那么久,该让人出来放放风了,以至于趁着天晴让人提前清场,给了人一天自由时间的他,并不知道叶绒内心的荡漾。 前脚知道叶绒出门了,后脚就头也不抬的吩咐前来禀报的暗卫,多派点儿人保护好她的男人,端的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独苗苗在家里时被人呵护着,养的太娇贵了,不仅受不得风吹雨打,也没见识过真正的黑暗和苦难,难得自己独自一人出个门,哪怕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撞过去了,但还是得让人注意着点,看住她,不该吃的东西别吃,不该碰的东西别碰。 彼时,并不知道书房内男人在想什么的叶绒,甫一出门,就把所有的烦恼全部抛之脑后了。 正所谓以后的事情,交给以后的自己处理,她现在只需要玩的开心快乐就好了! 叶绒本想在城里四处走走看看的,怎奈硬性条件不给力。 诺大的街道上,弯弯绕绕的很多小路上,积雪堆的厚厚的,压根无法踏足,她除了顺着官府组织人手,清理出来的主道走走晃晃以外,完全没法顺着自己的心意随处走。 好在,来这边这么久都没出来逛过的叶绒,现在如同刚出笼的鸟儿一样,对外界充满了新鲜和好奇,所以一丁点儿都不觉得无聊。 当然,如果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再多上那么一点儿,更热闹些就好了。 叶绒这么想着,她走着走着,走了好半响功夫,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哪里不对头呢? 猫猫疑惑.jpg 站在原地,凝眉看了来往行人好半响,叶绒总算是发现了不对劲儿。 ??? 怎么肥事? 为什么大家都在往一个地方走? 难不成前方有瓜?! 叶绒眼睛biu的一下,瞬间就亮了。 她二话不说,随大众的人流,往前方走去…… 别误会,她不是想吃瓜。 她只是想去看看,前面是不是有什么处于热闹中心被误伤的人,需要帮助! 第一百五十四章 渴望 顺着人流走的叶绒,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发现身边肉眼可见的热闹了起来。 有人在窃窃私语,说这些什么免费之类的事情;有人手舞足蹈,神态激动的说着自家孩子天赋怎么怎么啦…… 叶绒全程听着身边人说的话,直听得一头雾水,满脸懵逼的环顾四周,妄图找个能从开头讲起来的人,给她串联一下事情,讲明白前因后果,让她吃个完整的瓜。 也许是因为她的表情,在一众人间显得太过于格格不入了的缘故,没一会儿的功夫,叶绒就被一和她差不多大小的姑娘,从身后追上了。 “……你好。” 对上叶绒问询的目光,一身灰色冬装,不施粉黛,便显得格外清丽的少女,看着她很是激动的问道:“你也是要去应聘夫子的吗?” 叶绒:“……”嘎??? 反应过来身旁少女话里的意思之后,她当即瞳孔一震。 旋即,叶绒又仔细把少女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呃—— 她也没看错啊! 少女面容很是青涩,长得嫩乎乎的,倘若褪去身上的粗布衣衫,换身华丽的衣服的话,她对外说自己是某某富家千金小姐的话,那是绝对没有人会怀疑她在撒谎的。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样一个看着就很年轻的小姑娘,搁他们那里,别说是成年了,恐怕是就连初中都没毕业的那种。 一初中生去应聘给人当夫子什么的,志向这么远大的吗? 离了大谱.jpg 少女看叶绒被她言辞震住了,没反驳,以为她们志向相同,旋即她鼓足了勇气开口道:“我是县丞家的,夫人心善,应了我的恳求,允许我出来尝试一下,还给了我银钱叮嘱,她说我此番若能应聘成功的话,便不用再回去伺候大人了。” 看着眼眸晶亮,语气激动,言辞间对其口中的夫人充满了感激的少女,叶绒的表情从???到!!!最后转变为了?!?! 就—— 分明身旁少女的话说的很短,但就这么短短的一段话,叶绒却从中品出了不止一个瓜。 Emmm…… 她虽然性取向正常,但却蛮喜欢吃那些与小众性取向有关的瓜的。 左右这个世界,就连ht版本的春天的药都整出来了,那想来这个世界对于那些异于常人的取向事情,包容度还是蛮高的吧? 因人一句话,思想不可避免的往污浊方向拔足狂奔的叶绒,yy到激动处,眼角余光瞥到身旁少女那稚嫩的面容,瞬间就跟被人泼了一大盆凉水一样,冷静了下来。 “……” 她有罪! 竟然敢污染祖国尚未成熟的花朵! 苍天啊大地呐,原谅她思想污浊吧! 虽然但是—— 看着因为她嗯嗯啊啊点头配合,越说起夫人越起劲,对夫人仰慕钦佩的话语,如那滔滔不绝的黄河水一般,可着劲儿的朝她砸来的少女,叶绒:“……” 她觉得吧,就冲眼前少女现在这般模样,她想岔了,完全情有可原! 完全不知道叶绒在想什么的少女为了表达心中对夫人的感激之情,说了好半天,眼见着目的地快到了,她方才意犹未尽的止住了话题,说出了自己找上叶绒的原因。 “多个人能壮胆,我们一起去应聘吧?” 叶绒:“嗯嗯……嗯?!!!” 她想都没想的,又跟着附和的点头,完了头点了一半才反应过来,少女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叶绒:“——” “好,没问题,我们一起去。” 喜从天降.jpg 有知道内情的人带着,能深入瓜田中心,近距离吃瓜,那她必须得同意啊! 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那些死于旺盛好奇心的猫猫们的不尊重。 叶绒这么想着。 但等她跟着少女,顺着人流被带到了慈幼局的大门口时,她懵逼了。 不是…… 这里面能有什么瓜? 想到小时候,孤儿院里那些因为爱心人士,捐赠的可爱酷炫玩具,扯头花的小朋友们,身为曾经瓜田中被人围观的一员的叶绒:“……” 有的人面不改色,看似淡定,实则脚趾已经尴尬的抠出一座魔仙堡了。 啊、这…… 叶绒强迫自己忘记,脑海中小时候黑历史的画面。 阿巴阿巴—— 阿弥陀佛哈利路亚,来都来了,都已经走到人大门口了,那她还是进去看一看吧,进去瞅瞅里面某位黑心资本家花了不少钱,建立出来的学堂到底长啥样?! 叶绒是这么想的,因此当已经提前做好功课的少女,带着她进了慈幼局,直奔目的地时,失去了吃瓜看戏的心的叶绒,如同一只狐獴般,边跟着少女走,边左右扭头不停的看来看去,四处张望观察着…… 一个猝不及防的功夫,走过一个拐角,叶绒被身前不远处坐在院子里的偌大人群惊住了。 只见空旷的,被人打扫的不见一片雪花的院子里,整整齐齐的坐着一堆人,从小孩儿到少年再到老人,他们按年龄依次从前往后落座,那叫一个井然有序,然而…… 他们这么坐在那里,既不是为了听人洗脑,也不是为了等谁来给他们派发鸡蛋,而是就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坐着,如饥似渴的看着人群正前方,一正在教学的中年女夫子,写在白板上的字,他们眼神那叫一个明亮,里面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叶绒:“……” 倘若她在现代玩手机刷视频的时候,猝不及防的在不明所以的前提下,看到这一幕的话,那她肯定是会笑出来的。 然而—— 彼时的她身处这个时空,站在这里,看着一众他自不识的百姓们学习,看着众人眼中对知识的渴求,她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叶绒嘴角跟僵住了一样,扯都扯不动。 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叶绒清楚的知道——她是幸运的。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在红旗下长大,更因为她的先辈们经过拼搏努力浴血奋战,给了他们衣食无忧的生活,给了他们九年义务教育。 第一百五十五章 有罪 “你怎么过来了?身体已经好了吗?” 猝不及防的关切声音响起,从耳膜传入大脑,唤回了叶绒的心神。 甫一回神,叶绒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跟着少女,来到了她面试的地点—— 蔷薇的办公室。 叶绒缓缓眨了下眼睛,看着激动的从椅子上起身,来到她面前的蔷薇,她眼眸微动。 多日不见,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为了书院一应事宜,过于忙碌操劳的缘故,蔷薇变得瘦了一些,但整个人看起来却更加的有精气神了,眼神也更明亮了,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落落大方的气质,和初见时温柔蛊惑的大美人比起来,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叶绒不用细想都知道,这是工作给她带来的脱胎换骨的转变。 因此,她没有问蔷薇这段时间过得好与不好,也没说那些客套的话,只轻轻对她点了下头,慢吞吞道了句,“好久不见。” 彼时的叶绒,虽然看起来已经回过了神,但心神还在刚刚看到的那群在室外学习的人身上。 那些人对知识渴求的灼灼目光,在她脑海中绘制成了一幅令人挥之不去的画面,让她既难过又心酸,还带了股挥之不去的愧疚感。 兴许是因为她甫一来到这个时代,便知道自己是代替叶小绒的存在的缘故,亦或者是因为别的其他的什么原因,来这里那么久了,她虽然还不大适应这里的环境,但却隐隐有了种把身边来来往往的九州人,当做同胞的感受。 他们有着同样的黄皮肤黑眼睛,说着同样的语言,学习是同样祖先的文明,谁又能说他们不是一脉相承的存在呢? 而今,她看着同胞受苦受难,分明有法子帮助他们,却因为自己的胆小怯懦,选择了视而不见…… 只稍微这么一想,叶绒便感受到了一股如梗在喉的难受。 哎! 叶绒内心酸涩的问候了下,写出《锦鲤王妃》这本书的作者。 你特麽的都已经架空了,在汉之后架空出一个全新的朝代,取代了隋唐的存在,怎么就不能架得更空一点,把这里的语言和文化习俗之类的东西,全都改成令她陌生的存在呢?! 她要是没有代入感了,现在就不用为此感到难受了。 只可惜啊…… 叶绒内心五味杂陈的感受无人得知,但看着两人来往间这般熟稔的模样,在她身旁站着的少女,面上复杂的表情,却被人看了个彻底。 论想交的朋友,成了未来上司的老大,怎么破? 少女脸上的表情太过于复杂了,连带着周身气场都跟着变了,以至于叶绒好不容易,勉强压下心中难以言喻的情绪之后,下意识的就把注意力,放到了身边少女的身上。 仅一个眨眼的功夫,看着几乎把情绪全都写在了脸上的少女,叶绒:“……” 她微微转眸看向蔷薇,“你这书院……” 蔷薇一听她这话的开头,瞬间就打起了精神。 视察的领导来了,到她交成果的时候了。 内心忐忑的蔷薇,想到现在边城里传的与他们学院有关的好坏参半的话,生怕自己玻璃心受不住的蔷薇,连忙打断叶绒未尽的话语道:“一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要不我带你四处看看吧?亲眼见识见识!” 可千万别把外面那些打嘴仗干不过她,因而有些破罐子破摔的迂腐家伙们的恶语当真啊! 本只是想问问蔷薇,这边是否还有什么难处,需不需要帮忙的叶绒:“……” 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既然当事人想带她参观一下,那看看又有何妨? 这般想着,叶绒点头应下了,然后她看向身旁少女邀请道:“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外面看看?” 少女:“……要!” 肉眼可见的,能帮她面试的人,现在没有一丁点儿考察招待她的时间,那她不趁着这个机会,顺便多了解一些学院事宜,连带着在面试官面前刷些好感度,难不成还站在这里傻等吗? 少女是这般想的,也准备这样做。 孰料,跟在两人身后,一路走来,听着蔷薇的讲解,她竟然没有一丁点儿表现自己的功夫。 “……” 少女看着在她身前走着仔细听蔷薇讲解的叶绒,内心充满了好奇。 话说,她随手勾搭来的这号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啊? 竟能让舌战群儒,把人说的羞愧难言都面不改色的院长,这般小心翼翼的殷勤招待? 彼时的叶绒,并不知道蔷薇这段时间在边城的战绩,同样的,也没人知道叶绒内心在想什么。 叶绒只跟着蔷薇在慈幼局里面建造的书院里走走停停,走过那群衣不裹腹却对知识极为渴求的人,看完牙牙学语,头大肚大,身材干瘦,却认真在教室内随着教习先生写写画画的慈幼局孩子们,亦见到了在后厨无偿帮忙的,一众身有残疾的男子。 当得知他们这么做,只是希望自己孩子日后能有一个入学机会时,叶绒:“……” 再怎么用古今差异说服自己,她最终还是忍不住泪如雨下。 在心里好好的问候了一番害她沦落此地的神经病,和《锦鲤王妃》的作者之后,心中难受仍旧无法排解而出的叶绒,忍不住捂脸,蹲在地上痛哭了一场。 既为了这里的人,肉眼可见的苦难生活,也是因为愧对了红旗下老师澊澊教诲的自己。 她有罪! 并不知道叶绒哭着哭着,已经开始忏悔起来的蔷薇:“……” 不是,这什么情况? 莫名其妙把人弄哭的蔷薇,那叫一个不明所以。 向来八面玲珑的女人,这回因叶绒毫无预兆的哭泣,难得傻眼了。 看她哭的身子一抽一抽的模样,蔷薇跟着拍着她的脊背,轻声安抚了几句,然并卵—— 毫无用处。 “!!!” 救命.jpg 这下轮到蔷薇惊恐了。 头皮发麻,一个激灵从天灵盖直窜到脚底心,引得蔷薇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话说,她要是就这么把人给送回去的话,谢某人那边会不会直接一个冲动,把她嘎了啊?! 第一百五十六章 驴她? 一路吹着冷风走回去,叶绒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堪堪压下心中的难过,面容也恢复了正常。 倘若不看她泛红的眼眶的话,那当真是和平时别无二致。 ——可惜,谢阔忽视不了。 男人撩起眼皮,淡淡的扫了眼搀扶着少女行走的蔷薇。 蔷薇:“……” 有杀气! 为了防止自己不明不白的就这么没了,她赶紧看向谢某人想自证清白,以表自己的无辜。 蔷薇把叶绒送到男人跟前,硬着头皮解释道:“刚刚在慈幼局看到厍姑娘,我一个激动就带她参观了一下新建的学堂,孰料看着看着她就……” 蔷薇剩下未尽的话语,尽数包含在欲言又止的目光中,以一个苦笑完美的传达给了男人。 以为人小姑娘快快乐乐,好不容易出一趟门,结果在外面受了欺负,正准备帮人找回场子的谢阔:“……” 得! 这下他不用人解释,就知道了,她这是慈悲心又起了。 谢阔手腕动了动,强忍着伸手扶肝的冲动,几不可见的叹了口气 待蔷薇把人送过来,功成身退,赶紧溜走了,门口只剩下他们两人之后,男人伸手拉着尚还有些心不在焉的少女的衣袖,转身进了院门。 “来,咱好好说说,你出去一趟都见到了什么?又看到了哪些需要帮助的困难人士?” 别的不说,他两袖空空之后,凭借着这张脸,在周围还是能借到不少钱的。 不就是超前消费吗? 他可以! 和她的伤心难过比起来,他宁愿自个儿厚颜负债。 总而言之一句话—— 他受不得她哭。 叶绒察觉到男人话中的意思,眼中再度涌上了热意。 她强迫自己抬头,眼含热泪,嘴角轻扯,给了男人一个笑容,轻轻摇头道:“我没事,你别担心。” 在他们之间,相似的长相、相同的汉字和同源文化的连番加持下,她对彼时身处苦难生活的百姓们的贫困,无法视若无睹;但同样的,她也清楚地知道,倘若不暴露她身上的神异之处的话,这一问题,压根无法从根源上解决。 因为这几千年的时间跨度,没有别的法子消弭。 她是他们的后来者,因先辈们的呕心沥血,艰苦奋斗,她得以在太平盛世长大,承蒙国家资助,安然无恙,无忧无虑的在象牙塔中,一过就是二十二年。 她的幸福生活,和这里的百姓们的苦难日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再加上他们从某种层面上说来,也算得上是同根同源了…… 在这种情况下,她猝不及防的,甫一直面他们的苦难,在分明有法子解决的前提下,却选择了视而不见,所以,她心中难受是必然的。 这般想着,叶绒伸手拭去了眼中的热泪。 薛定谔的眼泪罢了,没什么好提的。 叶绒是这么想的,也确实是这么认为的,故而在男人的再三追问之下,她什么都没说,只道了句,“我没事,回头好好睡上一觉,明天就好了。” 她这话既是说给男人听的,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既然已经做下了决定,准备在离开这个时代,回到现代的前一刻,再把那些个属于现代的良种之类的,能让这里的百姓们好好过活的东西拿出来,那她就应该坚定这一信念,不能因为任何事情而动摇这一决定,省得两头顾两头失,到头来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叶绒这般想着,强迫自己冷下心肠,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人之初性本恶,凡事她应该首先考虑顾全自己。 可,她当真能说服得了自己,忘了自己在现代接受的道德教育,抛弃自己在红色浪潮中定型的三观,对他人近在眼前的苦难视而不见吗? 叶绒在床上辗转反侧,泪湿枕巾,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大早,知道她往房间里叫了热鸡蛋之后,谢阔坐在书房窗户边,看着远方天际好半响,最终还是招手让人把她叫了过来。 有那个功夫伤春悲秋,肯定是因为太闲了! 叶绒本以为男人叫她过来,是为了追根究底,弄明白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她会那么失态。 经过一夜的辗转难眠,她也已经想好了应对的借口。 ——问就是太感动了。 没想到她计划书上写的东西,他竟然都做到了,大好人呐简直,当真是天不生谢阔,万古如长夜。 叶绒肚子里装了一大堆的彩虹屁,没曾想到了书房之后,迎面一摞文书砸来,谢某人一点都没给她发挥的余地。 ??? 看她一脸懵逼的样子,谢阔表情端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赶紧的,该干活了,你昨天休了一天,我昨天也忙里偷闲了一会儿,两天的文书加起来,你动作要是不够麻溜的话,今晚就得留在书房陪我通宵了。” 叶绒:……嘎? 想到程叔的话,她回过神来,刚想把心中打的算盘露出来,为自己争取一下自由活动的利益,顺便对自己这段时间风雨无阻,来书房打卡帮忙的工作,做个完美的收尾,孰料她嘴刚张开,话还没说出来呢,男人一声咳嗽,锦帕捂嘴,再挪开,浅蓝色的帕子上便沾了鲜红的血迹。 叶绒:“!!!” 不是,好端端的,怎么就吐血了呢??! “我去把程叔叫过来给你看看。” 看叶绒头皮发麻,一脸惊悚的模样,男人平复体内波动的内力,若无其事的轻笑了一下,阻止了她慌乱的动作。 “无妨,正常现象罢了,你不用担心;程叔已经看过了,等过几日碧落解了,就好了。” 叶绒闻言,看看帕子上的血迹,又看看男人的面容,面露狐疑之色,“你……真没事?” 想到初见时,他深受重伤而面不改色,甚至于把其当成一件小事,还敢骑马赶路,叶绒情不自禁皱起了眉头。 他怕不是在驴她吧? 毕竟他们两人,对于大事小事的理解,完全不在一个概念上。 恐怕在他眼里,他便是深受重伤,只要没有当场嘎了,那都不算事儿! 第一百五十七章 有心无力 男人看着叶绒脸上明晃晃的怀疑,有些虚弱的低咳一声。 “我没事,只是昨天少了人帮忙,处理折子时多耗了些心神,身体一时受不住,才这般的。” 听到这话的叶绒:“……” 她一脸羞愧难当,男人话中无一字在说她,但她却觉得,字字都是对她的指责,与对她良心的拷问。 她有罪! 猫猫忏悔,诚恳认罪.jpg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不帮忙,还真能看着人继续不顾自己死活,呕心沥血的工作啊? 这般想着,叶绒痛苦的开始了新的一天的工作。 两天公文叠加下来,她忙的跟陀螺一样,偶尔有了点儿喘息的功夫,不是被叫着帮人磨墨,就是被喊着给人倒茶…… 这一连串的事情做下来,整整一天,叶绒没得一点儿空闲光阴。 一整天忙下来,别说是伤春悲秋了,她晚饭后好不容易歇下来,没直接倒床上睡过去,都是她爱干净,强撑着洗漱完才去见周公的。 唔…… 她爱周公,不想和他老人家分开! 叶绒第二天早上,被人从床上叫醒的时候,脸上写满了挣扎。 天知道,她内心的黑白天使,经历了多少次唇枪舌战,正义方才战胜邪恶,促使她起床接着打卡上班。 猫猫垂头丧气.jpg 没办法,现在的谢某人实在是太脆弱了,关键人身体都被毒素给折腾的这么虚了,每天都还在兢兢业业的工作,不肯放松,给自己点休息时间,问就是最近豫州事情很多,他无法闲下来,等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Emmm…… 对于这话,叶绒是一点都不信的,毕竟在书里,他就是一勤勉的君王。 人书上都说了,开元帝在位时,为了治下的百姓们,兢兢业业,不顾自己的身体,哪怕损了底子也要工作,只为了不耽误与治下百姓有关的事。 对于这种为国为民的存在,她向来是佩服的,若非如此,知道全书剧情的她,当初想走捷径的时候,也不会找上他。 再加上,说到底,谢某人中毒这事,和她脱不了关系,那在这种情况下,在他需要她帮忙,减轻工作压力的时候,她又怎能选择袖手旁观,偷懒不干呢? 干! 她肝!! 她……淦!!! 在书房里不停的被谢某人指使着,一边给文书分类,一边一心三用的,做这儿干那儿,忙的连走神的功夫都没有的叶绒,脸上露出一抹疲惫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叶绒在心中悄悄问候了一下,在书房内奋笔疾书的另一个人。 她严重怀疑,他是在报复她! 她不就是觉得,他是黑心资本家中的vip,所以在共情作用下,为了给广大被剥削的无产阶级出口恶气,让他出了次血吗? 但他至于这么公报私仇吗? 他手下的百姓们,得到了实际的恩惠;他得到了那些飘渺无形,但在关键时刻,绝对能起到大作用的声望;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这是双赢的局面。 她不信,他谢某人想不到这一点?! 叶绒觉得,自从她来了这个时代之后,有的人当真是让她开了眼了。 ——她从不知道,这年头竟然还有人,能把仁义大方与抠门小心眼儿集于一体,并成为其中的集大成者! 正当叶绒趁着给人递公文的功夫,忙里偷闲,蛐蛐人的时候…… 打开一本公文,重复着麻木的工作,打眼一扫上面的内容,叶绒突然愣住了。 “!!!” 当叶绒再三确认,看清楚了手上的公文上写的内容之后,她脸色唰的一下就变白了,血色尽失。 什么叫九州多地发生雪灾与雪崩,朝廷无力救援,保守估计梁州百姓去了十之二三,请主公早做决断??! 有那么一瞬间,叶绒差点以为,自己对这个时代的文字,理解出现了偏差。 正在桌案上勾勾画画的男人,察觉到叶绒的不对劲,探手接过她手上敞开的折子,待看清楚白字黑字,上面写的东西之后,他当即皱起了眉头。 “情况怎会这般严重?” 梁州太守是干什么吃的,竟然不管不顾的,任由自己的大本营遭受这般重创? 他这是活腻了么?! 谢阔不理解,且大为震撼。 “梁州一共有多少人?” 这是叶绒回过神之后,问的第一个问题 谢阔闻言,抬眸看她一眼,面色难堪道:“……百万有余。” 梁州地盘比豫州还要大上一些,因此哪怕梁州山地颇多,但总人口加起来,也比豫州要多上一些。 百万人口的十之二三? 只是粗略估算一下,叶绒就眼前发黑。 她有些茫然无措的看向主位上坐着的男人,“今年寒冬,雪下的那么多,接连几场大雪下来,很多地方都发生了雪灾,对于这种情况,当地太守应该早有预料,有了应对的法子才对,在这种情况下,为何梁州突然去了那么多人?” 这只是小冰河时期的一个平平无奇的冬季罢了。 据她所知,明后两年,九州会因为小冰河的到来,更加的寒冷,冬季也会因此变得愈加的漫长与难捱。 倘若只今年一个寒冬,梁州便去了那么多人的话,那其他几个州在接下来的两年里…… !!! 叶绒猛掐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既然已经做好决定,准备冷眼旁观了,那为了自己好,多余的事情还是不要去想,不要去看为好。 这般想着,叶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关注男人的回答,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压下被这一消息激得有些无措的心绪。 “洛阳城那边没事吧?” 她现在只想知道叶小绒那边有没有事。 看着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黯淡,杏眸中不自觉的漫上了一层水雾的少女,谢阔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道:“别担心。” 这世上纵然有很多人,但她不曾受过他们的供养,故而她不用去操心他们的生死存亡。 当然,这不是重点,最主要的是—— 天灾无情,他们有心无力。 第一百五十八章 晏安 男人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劝叶绒的,结果换来的,却是她更加苍白的面容,与一抹僵硬的似人偶般,被强行拉扯出来的笑容。 “——” 谢阔这会心一击,太让人心塞了! 她是有心无力吗? 她分明是有力无心! 有鉴于此,叶绒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和谢某人做过多的深聊。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全部心神,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中…… 但是,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陷入了什么怪圈,亦或者是撞上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定律,接下来从她手中经过的公文中,都或多或少的提到了梁州的灾情,与梁州那去了的十之二三的人。 叶绒:“……” 老实说,emo中的叶绒,有一点是非常想不明白的。 于是,等她陪着谢某人再度忙碌了一天之后,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往年九州碰到这种大雪连绵的情况,一般会死多少人?” 当雪灾和人数众多的死亡,联结在一起的时候,这个话题无疑是非常沉重的。 男人听到她的话,抿唇沉思片刻,深深看了她一眼,方才斟酌着用词开口道:“其他几州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豫州这两年,被寒潮冻死之人,每年都有数千之多。” 确切的说,仅冻死之人,不包含在冬季因其他原因死亡的人数,都已经快上万了,但考虑到眼前人的心情,谢阔特意采取了四舍五入的报数方法。 毕竟,无论是一千到两千,还是八九千,都是数千之多,此话传到听话人耳朵里,这个数字具体是多少,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并不知道男人一句话里,到底耍了多少心眼子的叶绒,看着他轻描淡写间,说出了数千人的死亡,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这便是书上寥寥几笔写出来的,小冰河的威力吗? 当叶绒这么想着的时候,她脑海中蓦地浮现出了书中那句—— 云朝是在连年灾荒下的小冰河时期中,建立起来的。 叶绒:“……” 她心抽抽疼的同时,又难免有些诡异的安心。 九州各自为政,谁都想一统天下,但打了那么多年,还没分出个胜负,那说明在某种情况下,九州情况大致还是相同的。 既然这样,结合在豫州冬季死亡的人数来看,其他几个州,往年于冬季中长眠的人数,应该也不算是太多的。 绝对没有夸张到现在的梁州的十之二三的程度! 这么一想,叶绒放松了不少。 一场雪灾一个州死了几十万人什么的,看来这种情况当真是特例,她不用太过于在意…… 才怪啊! “那为什么梁州这回在雪灾中,会死那么多人?” 对古人而言,雪灾与雪崩不说是非常常见的事情,但最起码历经那么多年的传承,官府应该是有一套娴熟的应对此事的法子的,在这种情况下,梁州怎么会一下子嘎了那么多人? 男人听到她的话,轻啧了一声,在她灼灼目光的注视下,他同样很是不解的摇了下头,“我也不知道。” 老实说,他也想不通好端端的,梁州太守为何做出这等自掘坟墓的事情。 据他所知,梁州这届太守,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虽非是一心向着京都那位之人,但在不涉及治下百姓时,倘若京城那边传来什么命令的话,他也是会听从吩咐照做的。 在这等情况下,那位长于乡野,哪怕位高权重,仍旧把爱民如子奉为圭臬,践行其道的梁州太守,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犯了糊涂,害得梁州这回损失这般惨重呢? 四目相对,叶绒看着对面人眼中真切的疑惑,跟着一起转了半天脑袋,结合书中信息,耗死了不少脑细胞,仍旧没能想出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看她绞尽脑汁,还是一头雾水的模样,男人有些好笑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行了,想不明白就别想了,过两天待豫州那边查明原因,把消息送过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叶绒听到这话,轻哦了一声。 但这回,男人却预料错了。 比起探子查出来的消息,更加早到一步的人是——凉州太守晏安。 “晏安?” 听到下人来报,来访之人的名字时,叶绒下意识愣了下。 正在整理文书的她,条件反射性抬头,看向在主位上坐着批阅公文的男人。 这不是为了国家呕心沥血一生,无子无女,最终积劳成疾,药石无医去世的,他的未来丞相嘛! 她一直以为,晏安此人,彼时已经在他的手底下当心腹了,万万没想到,他现在竟然是梁州的太守! 要知道,单论地盘面积来算的话,就现在而言,豫州可还得在梁州后面排着呢! 这算什么? 难不成是他日后,靠着人格魅力,征服了晏安? 亦或者是为国为民的有识之士,志趣相同,最终走到了一起,达成了双向奔赴,共同谱写了一曲君臣佳话? 正当叶绒这么想着的时候,听到下人通秉,谢阔放下手中朱笔,有些诧异的挑了下眉。 晏安此时不在梁州收拾烂摊子,好端端的来这里做什么? 想虽然是这么想的,但谢阔却一点都没有耽搁的起身。 他一遍整理衣袍一边对叶绒叮嘱道:“我等下应该没空陪你一起用午膳了,你待会儿到点记得好好喝药粥。” 话落,男人看向叶绒。 叶绒:“……” 她缓缓点了下头。 得到肯定答复,男人肃整衣冠,出去迎人了。 啊、这—— 叶绒本来是想跟着出去的,但她跟在男人身后,刚走了两步路,突然抬手摸了摸脸。 次哦! 她这两天,忙的跟陀螺似的,连手机都没得玩了,躺床上直接就睡着了,起床之后,匆匆洗漱,吃完饭就来书房打卡上班了,压根没时间化妆。 以至于她现在素面朝天的,露出的是她原本的真容。 她要是顶着这么一张脸,出去见云朝未来丞相的话—— Emmm…… 只稍微这么一想,叶绒就果断放弃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养不住 由于来了外人的缘故,为了自个儿的未来着想,叶绒重操旧业,再度给自己来了个改头换面。 她看着镜子中熟悉的平平无奇的面容,好半响,略微有些悬起来的心,方才重新放了下去。 就冲着这张现在和她便宜父亲,没有一丁点儿相似的脸,她觉得,晏安就是福尔摩斯转世,哪怕在朝堂上天天见到她那个便宜爹,也不可能怀疑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了。 这么想着,叶绒在内心默默做下了一个决定。 在晏安离开这里,重新回他的大本营梁州之前,她不仅要尽量避开和他的见面,以防万一,她日后但凡出自个儿房间的门,都要给自己来一套全副武装,让镜子里这张许久不曾现于人世的脸,好好刷一刷存在感。 考虑到谢某人和他未来的丞相,此时应该已经在书房畅谈了,叶绒是特意让人把她的午餐,送去了客厅的。 饭未到,人先至。 仅一个拐角的功夫,猝不及防的一个抬头,叶绒便看到了在客厅里坐着,相谈甚欢的两人。 “!!!” hetui—— 这什么个情况?!!! 叶绒打了个激灵,连忙退回拐角处,待确认客厅内坐着的两人,没有发现她的踪迹之后,她才猫猫祟祟,偷感十足的,从墙角露出了半个脑袋。 这可巧了不是—— 她本就对还没有成为君臣的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感到有些好奇。 这波正好撞上了,还得了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大好机会,那不得好好看看,观察观察! 猫猫好奇.jpg 这么想着,叶绒悄悄抬眸看向了在谢某人左下手,坐着的中年男人。 仅打眼一扫的功夫,叶绒就被男人那过于消瘦的身形给吓了一跳。 ——是比王家兄妹两人更加消瘦的模样! 但王家兄妹两人瘦归瘦,却给人一种,仿佛一阵风吹来,就能把他们给吹走的遗世独立感,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们兄妹二人不是普通人。 可晏安不一样。 瘦似竹竿的身形,再配上那不知是否是因为,连夜赶路带来的疲惫感的缘故,合着周身气势,彼时的晏安,给人一种穷途末路的感觉—— 似一个信念破碎的赌徒,孤注一掷地带着自己身上仅剩的筹码,疯狂的来进行最后一场赌局。 男人周身的气质,沉静而又疯狂,给人一种极其矛盾的感觉,有那么一瞬间,叶绒差点以为自己是认错了人。 这和书中描写的那个,为国为民了一辈子,在云朝给人的感觉如同定海神针一般,沉稳可靠的晏丞相,完全不符。 叶绒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 中年男人那始终不曾被压垮的脊梁,告诉了她,她确实没有认错人。 那么,问题来了。 叶绒陷入了沉思。 好端端的,晏安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不等她想明白,眼角余光瞥到前来给她送药粥的小厮,叶绒连忙摆手示意,让人先把东西给端下去,她过一会儿再吃。 小厮看她手都快摆出残影的模样,面露为难之色,不等他开口,叶绒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示意人先把东西送她房间里去,她等会儿回去了之后,再吃。 现在,天大地大,吃瓜最大! 看着比划完之后,就扭头不再搭理他,聚精会神吃瓜的叶绒,对着她那一通瞎比划,连蒙带猜的小厮:“……” 他欲言又止了下,想了想这祖宗往常吃药粥时的困难模样,斟酌再删,小厮还是端着药粥,悄无声息的原路返回了。 Emmm…… 他就一负责送药的,不是劝人吃药的,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 叶绒在墙角站了好一会的功夫,有鉴于客厅内两人说话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的时候,已经破碎的断断续续,不成语句,她本来还以为自己今天get不到有效信息了。 孰料,就在她想转身离开的时候,在客厅内坐着的晏安,声音不知为何突然大了不少。 “某知这番对少将军来说,有些过于强人所难,但梁州儿郎大多年轻力壮,有的是一把子干活的力气,他们很能吃苦耐劳,无论是开荒凿山还是冲锋打仗都干得来,没一个怕死的孬种,您只需要稍微养一养,过了这个冬季就能用了,万望将军施舍些粮米,保他们一命,日后梁州任你做主。” 晏安说着,直接从座椅上起身,对谢阔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谢阔连忙起身阻止,哪怕最终拗不过晏安,他还是避开了,没受人这一礼。 “晏大人言重了。” 男人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跟着提高了音量,既是说给眼前人听的,也是说给墙角的少女听的。 “偌大的九州,连年灾荒下来,多的是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但苍天无眼,接连几年下来,我豫州百姓莫说是粮有富裕了,一家不饿死个把人,都算是好的。” “晏大人,我知你被朝廷强借走余粮之后心中悲愤,但我豫州还有那么多人要养呢;看在梁州那些百姓的份上,我们最多只能匀出一些粮面,借你周转一二,至于梁州那近百万民众?” 男人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他没说现在的豫州,吃不吃得下这么多人,只从现实出发,讲了一浅显的不能再浅显的理由。 “倘若我今日应你所求,包下那近百万人今岁寒冬的口粮,那恐怕过不了几天,其他几个州的人,便闻风而动,都找上门来了。到时我豫州拿什么供养那么多民众?拿我豫州百万百姓的血肉吗?” 谢阔说到这里,掷地有声道:“晏大人,我不可能似您那么心软,重蹈覆辙,害了豫州百来万人。” “哪怕某甘愿把梁州拱手相让,让您无后顾之忧?” “哪怕如此。”男人态度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说他残忍也好,说他冷血也罢,但—— 人多粮少,那么多人,他养不住,在此前提下,自然要先顾着自己手下的人来! 第一百六十章 疑惑 梁州确实是一个好地方,易守难攻。 但,那是以前。 近几年,九州各地遍布灾荒,而这其中受灾最为严重的,便是梁州和翼州。 在那两批粮食,要用到刀刃上的情况下,老实说,现在的豫州,是没有能力,接收下梁州近百万人的。 毕竟,他们不仅要顾好豫州,还要给早就已经暗中投靠的青州提供一些援助,再加上和翼州对垒所耗费的粮饷…… 一批批粮食加起来,耗费巨大,细算让人心惊。 倘若梁州情况和往年差不多的话,倘若豫州上下一众官员,在拥有了两大批粮食之后,心境还和往年一样的话,那他们咬咬牙,狠狠心,勒紧裤腰带,在晏安选择放权退居次位的情况下,也不是不能吞并梁州。 但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假设罢了。 现在的梁州,因眼前人的愚忠,被朝廷那边狠狠摆了一道,不仅伤亡惨重,家家户户也基本上都没了余粮,可以说梁州生乱,饿殍遍野,人相残食,已经是肉眼可以预见的画面了。 而他们呢? 人有亲疏远近,再加上他们身旁,还有那么一个不是督察,胜似督查的人,在旁边看着。 手握粮饷,心中不慌,亦有了底气的他们,是不可能为了肉眼可见的那一大烂摊子,而选择委屈治下百姓的。 归根究底一句话,梁州这个忙,他们帮不了。 男人这般想着,眼神清明的同时,内心也分外的残忍,他近乎直白道出的话语,不仅是说给晏安听的,更是说给墙角偷听的小猫的。 这个口子不能开。 他们今日一旦心软,答应了晏安开出来的条件,吞下了这颗裹着砒霜的蜜糖,那等待他们的,便是接下来其他几个州,蜂拥而至,前来要粮的现象…… 这已经不是她家大业大,乐善好施,当善财童子,多撒些钱财,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除非她家有能力,凭一己之力养活九州众多百姓,直至明年秋收,不然,一切都是空谈。 晏安看男人神情坚定的模样,他眼神灰暗,面容绝望。 底子都掀了,他仍旧不为所动,难不成梁州百余万人,当真要因为他的愚蠢,陷入人间炼狱吗? 叶绒并没有把言辞恳切的哀求着,试图做出最后一把努力的晏安,说的话听进耳朵里。 她只是默不作声的看着两人交锋,把他们二人交谈话语中的信息,一一整合,剥茧抽丝,从中得出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 好消息,她这波满足了好奇心,不仅知道了晏安的来历,还弄明白了好端端的,梁州百姓为何去了十之二三?! 坏消息,本就被她强压在心底的愧疚,再度浮现了出来。 叶绒良心隐隐作痛,一抽一抽的疼,难受死个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难言的酸涩。 当她听到晏安的恳求—— “少将军若实在不愿收下梁州,某便只能把梁州各地,打散拆分,送给他人,只不知豫州这边,能接纳多少土地人力?” 叶绒听到这里,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满脸惭愧的低下了头。 帮着谢某人看了那么多文书,结合书中知识,叶绒是知道晏安有多爱民的,但就是这么一位爱民如子的官员,为了给治下百姓求一条活路,却把他们当成工具牛马与战场上的炮灰,随意的送了出去。 这可真是…… 哪怕没看到晏安的脸色,叶绒都能猜到他说出这话时,心如刀绞的模样。 归根究底,还是这该死的世道惹的祸! 乱世荒年,人命如草芥啊! 正当叶绒这么感慨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彼时正值小冰河时期,哪怕接下来的几年天公作美,不再有灾荒降临,粮食必定还是要接着减产的。 这是自然规律,无法逆转的那种。 除非现下的九州人,有了航海远行的能力,派遣人下西洋,能找到抗寒的良种栽种;亦或者是九州现有良种经过进化,适应了小冰河时期的环境,能在寒凉天气与极端温度下生存下来,不然的话…… 叶绒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言辞恳切,为了治下百姓神态低微,甚至于对着一手中权势没他大,年龄还比他年轻的青年,弯下了挺直脊梁的晏安,“……”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彼时,晏安的治下百姓,又何尝不是书中三年后,处于云朝的那些百姓们呢? 叶绒回到房间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她拼命回忆书中剧情,只想知道开始时,入不敷出的谢某人,治下到底有多少九州百姓?! 不足百万!!! “——” 偌大的九州,六年之后,历经连年灾荒,存活下来的人数,居然连现在豫州的人口都比不上! 从书中拼拼凑凑得出答案,知道云朝竟然连百万人口都没有的叶绒,有那么一瞬间,脸色比房檐上的雪还要白。 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那么,问题来了—— 倘若她对这一现象视而不见,任由剧情按照书中写的那样照常发展,直至六年后的话,那偌大的九州人口,竟然会变得十不存一吗? 叶绒眼神空蒙的看看窗外白的刺目的天空,又看看在桌案上放着的手机。 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疑惑了。 难不成,穿越大神给了她这么一在古代堪称是神异的金手指,把她送到这个时代来,就只是为了让她弥补叶小绒消失的空缺? 倘若真是这样的话,那祂哪怕一时粗心大意,把她传送到了剧情开始六年前,为何过去那么久了,还不把她送回六年后? 而是让她靠着自己的能力,找到叶小绒,回到六年后走剧情? 能成为神的存在,心竟然会这么大的吗? 祂就不怕这中间出什么岔子,害得她无法走剧情,以至于祂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亦或者说,祂是特意这么做的,特意把她送到六年前的现在? 这才是祂真正的目的? 祂想让她救一救这里的人,给九州百姓们一条活路? 第一百六十一章 猜测 “轰隆隆——” 伴随着叶绒思绪发散,一阵绵长震耳的雷鸣,从遥远的天际蓦地响起,唤回了她的神志。 “!!!” 一身素衫,裹得毛绒绒的少女,静静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那刺目耀眼的雷电,不知想到了什么,她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叶绒下意识捏紧袖袋中的手机,仿佛汲取勇气般,牢牢的握着…… 当谢阔迎着天空中,不知何时再度飘落的雪花,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叶绒坐在窗边,神色不定发呆的模样。 不,不能说是发呆,应该说是在想事情,想一些注定无解的徒惹人心烦的事情? 男人无声叹了口气。 他步履轻缓地走近,关上了窗户。 沉重的话题不适合作为开头,于是男人先开口说了一件会让眼前人觉得高兴的事情。 “你前几天不还念叨着你在谢府的财神像吗,有人替你拿过来了,说不定等会儿你就能见到了,惊喜不?” ……嗯??? 只有惊没有喜的叶绒,一脸懵逼的看着关了窗户,在她面前站着一动不动的男人,只觉得他在说一种小众的她听不懂的语言。 不然,为什么他说的每个字,她都认得,连起来她却理解不了他话里的意思了呢?! “什么叫我的财神像来了?难不成大冬天的,你还专门让人跑一趟去谢府,帮我把它拿过来了?” 说好的冬天土地结冰,大雪封路,人难行呢? 每日送到这里的公文,可以说是一个驿站接一个驿站的官兵,靠接力赛送过来的,这般耗费人力物力的操作,是为了让他每日勤勤恳恳有活干,她勉强还能理解。 毕竟,冬季普通人家能在家猫冬,闭门不出户,消息堵塞,但他们这些当权者要是跟着一样的话,那这偌大的九州,压根运转不起来。 可问题是那些往来送折子的人,都特么是轻装简行啊! 而她在谢府的时候,让人雕刻的那个财神像,转换一下计量单位,四舍五入,算起来的话,可是足足有一百来斤的,让马儿既载人又载百来斤的黄金,苦哈哈的从洛阳城送到这里来什么的…… 只这么一想,叶绒看谢某人的眼神,当即就不对了。 该庆幸现在不是夏天,他让人运来的不是荔枝吗? 谢阔对上她嫌弃的眼神,不用细想,就知道她又脑补了些什么东西。 谢阔:“……” 男人很是无辜的轻啧了一声,感觉有些手痒的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弹了下她脑门儿。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啊?我就是在这里让人重新给你现打一尊财神像,都比让人去谢府,把清辉苑的那尊运过来要轻松容易。这好端端的,你是不是觉得我闲得发慌,平白给自个儿惹事,增加点忙碌程度啊?” 听到这话,叶绒第一反应是不信。 毕竟—— “你穷啊!” 谢阔:“……” 会心一击.jpg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不仅身无分文,还对外欠了一些债务。” 噗.jpg 又是会心一击。 遭遇接连攻击,谢阔差点儿捂着胸口吐血倒地。 “这种事情,你就不用说出来了。” 他谢某人也是要面子的啊! 很想卖个关子,把人的兴趣吊起来,完了再往下说的谢阔想了想,最终还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于是,不等叶绒接着开口给自个儿伤上加伤,谢阔就连忙道:“还记得被你兄弟,从鬼门关捞回来的那些反叛军不?自从你在洛阳城无故失踪后,他们很着急,前段时间得知你在这边之后,不顾路途险远,说什么都要送几个人来你身边伺候,保护你,省得你再出了什么事儿。” 自从她失踪之后,那些人对他们的怀疑,简直是明晃晃的摆到了脸上。 哪怕证据都甩他们脸上了,都还将信将疑的,觉得他们是要卸磨杀驴了。 为这事儿,以怀县那些老秀才公为首的那一批老人,几乎天天上门去谢家,打着帮忙的主意,实则无声催促着施压,希望他们赶紧把人救出来。 也是因此,得知她在边城的踪迹之后,他们愣是要派些人过来,送到她身边伺候。 此番好意,洛阳城那边的人既没有资格代她拒绝,也拒绝不了。 毕竟,他们这波但凡不同意,那恐怕在怀县那些人眼里,就和心虚脱不开干系。 你觉得路途危险,不让我过来? 那路都是人走出来的,我都不怕艰难险阻,去的人也不是你手下心腹亲戚朋友,你有什么好怕的? 除非你做了什么坏事,不想让人发现! 这么一番说辞下来,谢父他们除了给来人多准备一些行囊,方便他们路上赶路外,还有什么法子呢? 谢阔前段时间收到这消息之后,本来还想着,如果那些人在来的路上,不幸出了事的话,那这件事情他就不告诉叶绒了。 哪曾想来人命大,平安无事来到了边城不说,现在已经搁营地里等着了。 既然这样,那他势必是要告诉眼前人一声,让她提前有个心里准备的。 叶绒听到男人的话,眉心下意识跳了一下。 “来的人都有谁?” 谢阔一连串说了好几个名字,并他们身后站立着的家族,一个个都跟叶绒掰开清楚仔细的说了一遍,最后方才以一句话做了结尾。 “那些都是他们家里人送来照顾你的,你不用感到不自在,和冬雪冬霜一样,该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如果看哪个人不顺心的话,直接把人送走也可以。” 叶绒:“!!!” 男人这番安抚的话,叶绒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只知道—— 叶小绒来边城了! 叶小绒、边城!!! 因为过于惊骇,而显得有些卡壳的大脑,好不容易接收了这一消息之后,反应过来的叶绒,第一时间扭头朝窗外看去。 看到密封的门窗,叶绒:“——”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彼时的她,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所以,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 再欠亿点点债? 就在叶绒觉得,叶小绒的到来,是穿越大神特地为了佐证她的猜测而准备的时候,她突然反应过来—— 叶小绒现在已经到边城了。 Emmm…… 按照时间推算,人叶小绒从洛阳城出发来这里的时候,她还在被红颜困扰着,连体内的毒都没解呢! 所以,是她多想了? ——不! 也不一定。 毕竟这年头,东方的神仙,哪一个不是能掐会算的。 “……” 叶绒纠结片刻之后,果断放弃为难自己。 她是人不是神,干嘛想不开去思考神的事呢?! 她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情—— 叶小绒到了,她可以按照心里的想法去做了。 成,那说明女人的第六感觉很准,她猜对了。 不成,她试过了,也安心了,以后再看着九州百姓遭罪,在水深火热中痛苦挣扎,那她也不用再有负罪感了。 毕竟—— 想到刚刚突然出现在天际的那道雷电,叶绒脸上露出了一抹很是礼貌的笑容。 她这波,可是抱着试试就逝世的风险,来尝试的! 所以,无论以后再发生什么,她都问心无愧! 这么安慰自己一番之后,想通了的叶绒,整个人豁然开朗。 并不知道自己这番话,到底起到了什么作用的谢阔,看着叶绒晶亮的杏眸,总觉得那里不太对! 四目相对,看着等她回话的男人,叶绒深吸一口气道:“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谢阔:“……” 不知为何,听到叶绒的话,谢阔的第一反应,竟然是—— 害怕??!! 想到过往教导她时的血泪经验,谢阔没有再三找眼前人确认,她是否当真明白了他的意思,而是开口问了句。 “那你具体准备怎么做?说出来我帮你参谋参谋。” 检验他教学能力的时候到了。 叶绒听到这话,睨了谢某人一眼,“回头你就知道了。” 谢阔:“……” 完了,更害怕了。 她但凡说上一句,准备把从洛阳城赶来的那些人,当客人好吃好喝的供着,他都不至于怕成这样儿。 过往失败的教训在脑海中一一闪过,好半天,谢阔稍稍松了口气。 问题不大,左右就是再失亿点点财罢了。 欠债什么的,欠一点儿是欠,欠亿点儿也是欠,没得差别! 就这样,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之后,靠着比城墙还厚的脸皮,谢阔成功的说服自己,安下了心。 彼时,并不知道谢某人脑补了什么的叶绒,想了想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对谢阔道了句。 “那些人舟车劳顿一路赶过来,想来是累坏了,且让他们在营地那边休整两天,再来边城吧;刚好这两天咱们这边也能收拾收拾,给他们整理下住的地方。” 谢阔看叶绒神色如常,提起那些人时,没有一点儿不自在的模样,有些诧异。 这还是刚跟着他回洛阳城时的那个,连一个女婢都不想要,只想事事亲力亲为的厍怵么? 时间可真是一把杀猪刀,太会改变人了! 谢阔内心感慨的想道。 只希望她的改变来得再猛烈些,赶紧改了这圣母属性! “对了,晏太守来此所为何事?” 刚欣慰不过两秒的谢阔:“……” 看着话锋一转,同他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叶绒,谢阔呵呵一笑。 别问,问就是他脑壳儿疼。 叶绒看他这副无言以对的模样,本想扯开嘴角活跃下氛围,但无奈,几十万条人命的话题,实在是太过于沉重了。 完全笑不出来啊,哪怕是装装样子都不行! 谢阔看她这般,要笑不笑要哭不哭,面容哀泣的小可怜样儿,无声叹了口气。 ”翼州自前段时间大乱开始,我们便已经对其出手,援助翼州那么久,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那边的粮草轻易断不得,否则翼州剩余百姓一旦反弹,爆发出来的动乱,会比先前更加严重,无法压制。“ “翼州不能半途而废,兖州那边早已投诚,我们也要支援。兖州本就地处北边的寒冷地带,这几年收成可以说是九州之中最不好的。若非如此,兖州太守也不会那么早就断了雄心壮志,投靠豫州;两州关系摆在那里,兖州的援助也无法停。” “再加上本就人多的豫州……” “养活三百来万百姓,已经足够吃力了,倘若再来一个几乎已经弹尽粮绝的梁州,我们养不住。” 男人就这般,语气平静缓慢,近乎语重心长的,直接给窗前坐着的少女透了底。 “厍怵。” 认识这麽久以来,谢阔第一次这般郑重的叫窗边少女的名字。 看她怔然的模样,谢阔狠下心肠道:“想盘活九州,非一日之功,想养活九州那么多百姓,也绝非一己之力所能实现。” “梁州那边,此番我们顶多支援一番,别的——无能为力。你明白吗?” 叶绒:“……”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又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呢? 不就是告诉她,这回事情很大,别逞强呗! 这波,在谢某人看来,远非是她几个兄弟破产就能解决的事情。 她懂! 事实上,如果不是明白这一点,她先前也不会如此纠结。 想到这里,叶绒长叹一口气,“我明白了。” 看她表情惆怅说出这回的模样,谢阔:“……” 前车之鉴摆在那里,这可是曾经揣着糊涂装明白,还把他给忽悠了过去的家伙,她这么说,他敢信么?! 以为她仍旧没有想透的男人,伸手拍了拍叶绒的肩膀,安抚道:“你别想太多,这波怪不了别人,要怪就怪晏安不仅识人不清,还命不好吧!” 虽然这般说,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意思,但如果—— 如果梁州是在翼州之前出事的话,那在翼州和梁州之间,就冲着晏安来此的这番态度,无论是他还是他父亲,肯定都会在两州之间,优先选择梁州的。 并不知道男人心中想法的叶绒,听到他的再三安慰,没有多言,她只道了句。 “你放心吧,我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头疼 说一千道一万,听谢阔说了那么多话,叶绒弄清楚了一点,那就是—— 她该给叶守武封口了。 不然的话,万事俱备,她什么都弄好了,这里的百姓能吃饱了,她也成功回到六年后,能安心走剧情了,完了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炸弹,那就完犊子了。 鉴于只给自己留了两天空余的时间,叶绒本想当天直接就去找她便宜大伯,行封口事宜来着,孰料—— 计划赶不上变化。 叶绒刚收拾好自个儿,还没来得及出门,就先撞上了院子里的慌乱。 晏安服毒自杀了! “???” 乍一听到这消息,叶绒整个人都懵逼了。 不是,她穿越的这本,讲的是宫斗宅斗之类的事情啊,没有一点儿涉及到江湖风云的地方,怎么净出些江湖上的事呢?! 前脚是杀人药后脚又来了断肠毒什么的…… 地铁,老人,手机.jpg 古代,牛批! 叶绒匆忙来到谢某人安排给晏安暂住的房间之后,看到的就是面色难堪的谢某人,以及正神情凝重给床上青白着一张脸的晏安施针的程医远。 看着快把晏安给扎成蜂窝了,都神情不见和缓的程医远,叶绒缩了缩脖子,悄摸摸站到了谢阔身旁。 好半响,程医远斟酌着又给蜂窝头扎了两根银针之后,方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敢大口喘气儿了。 “还能救活吗?” 听到谢阔问询,程医远扭头对两人道:“少主,我用银针给晏太守勉强吊起一口气,倘若晏太守求生欲够强的话,说不定还有的救。” 讲真,若非他这段时间给眼前这两位活祖宗研究解毒的时候,整出了几颗关键时刻能保命的药丸,他们这会儿说不定已经能给晏安收尸了。 但—— 也只能撑这一会儿罢了。 仅一个对视的功夫,谢阔便明白了程医远的意思。 一旦晏安这口气儿泄了,他们再见面,恐怕就是他下辈子重新投胎做人的时候了。 关键要命的是,人家就是看他拒绝之后,奔着临死前坑他一把的算计服的毒,压根没有求生欲。 这哪儿能救的活?! 说不定晏安现在,巴不得自己赶紧咽气,这样梁州那些弹尽粮绝的人,就能师出有名,啃下豫州这块肥肉,有条活路了。 这般想着,被人算计了的谢阔脸都青了。 因为这样一来,他要是想保下豫州,那就得出兵出粮草在梁州施粥,让梁州一众百姓,能安稳活过这个冬季,不然的话,大家要完一起完! 不得不说,晏安真是好算计! 虽然但是—— 说好的冤有头债有主呢? 分明是雍州那位主儿坑的他,他干嘛来找豫州的事!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人善被人欺,这话竟然能用到自个儿身上,看着眼珠子微动,却怎么都不愿意睁开眼的晏安,谢阔都快要被气笑了。 叶绒:“……” 她看看气急败坏的谢某人,又看看床上躺着的只剩一口气儿的云朝未来二把手,傻眼了。 说好的君臣和乐呢? 她穿越一趟,要把他未来丞相给蝴蝶没啦? 叶绒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她看向十来天的功夫,就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程医远,“程叔,晏太守真没救了?要不……你再、试试?” 直到这会儿,人大夫都快给晏安下死亡通知书了,叶绒还有点儿不真实的感觉。 也许这一幕在原著中也出现过,说不定那时候的晏安就是被程医远给救了,才有了他们之后的共事。 程医远看着脸上写满了对他医术的信任的叶绒,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虽然经常搁阎王爷手里抢人,但这并不代表他有阎王爷的能耐啊,想叫人几更死就几更死,想叫人活就能把人给救活! 他是人不是神,不用这么看得起他,谢谢! 当然,为了自己在叶绒眼里的形象着想,这话程医远没说出口。 程医远想了想,道:“晏太守现在没有丝毫求生欲,要想救他,得先把他的求生欲给激起来。” 这人呐,只要自个儿想活,有那口气儿在,倒也不是不能与天争命一番。 但现在的关键是什么? 晏安想死! 他想以自己的死,给梁州一众人求条活路出来。 关于这一点儿,有鉴于刻意回避着,对九州目前形式不太了解的叶绒,是想不到的。 她还以为,晏安是被谢某人拒绝之后,一时想不开才服了毒的。 这般想着,叶绒抬手挠挠脸,“其实,梁州的困境,也不是不能解。” 她决心已经下定了,但还缺一个掏钱的人呢! 鉴于这事儿不太方便让谢某人知道的缘故,她还缺一个冤大头! 听到这话,谢阔都顾不得生气了,连忙伸手捂住了叶绒的嘴。 “冷静,你该喝药了,走,我带你先出去吃药。” 男人说着,手臂微一用力,跟抱不听话的小孩儿似的,直接把人给搂出去了。 被剥夺了话语权的叶绒:“唔唔唔……” 感受着她的挣扎,满脸冷酷的谢某人丝毫不为所动。 开什么玩笑,再让她说下去,晏安一睁眼,她一个心软,那就不是他欠亿点点债能解决的事情了! 但—— 晚了。 听到叶绒的话,豁然睁开眼的晏安转眸对上了叶绒清澈是杏眸。 四目相对,叶绒眨了眨眼,晏安回以面无表情的凝视,眼看叶绒又眨了眨眼,晏安方才垂眸,叶绒紧跟着也安静了下来。 全程看着他们两人用眼神不知道交流了什么的程医远:“……” 怎么搞?这波他要上报吗? 程医远的纠结,叶绒并没有放在心上,自觉已经和晏安达成了共识之后,被谢某人强行带走的叶绒,接下来全程都很安静。 安静的吃药粥,安静的听人唠叨,模样那叫一个乖巧。 谢阔:“……” 男人抬手捂住了胀痛的额头,人都快要被气晕了。 谢阔着实想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比碧落还要让人疼的家伙存在呢? 他未来岳丈不会就是因为受不了她磨人,才把人送出家门的吧? 第一百六十四章 穷?实锤了! 气的难受的谢某人,主打一个互相伤害的原则,又把叶绒逮到书房跟着他忙活了一天。 被人强行掳走的叶绒,那叫一个百般不从,“人家晏太守都快嘎了,你不得跟着忙活,调整部署之类的吗?这种事情我又帮不上什么忙,去了有什么用?” 叶绒边说边死命扒拉着书房的门框,一副打死都不进去的模样。 “我今儿个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没工夫在这里陪你,你让我走!!!” 谢阔看她这般避书房如洪水猛兽的模样,皮笑肉不笑的扯扯嘴角,“放你回去和晏安胡说八道?” 想得美! “他活着有活着的办法,死了也有死了的处理方式,此事自有谢家幕僚跟进,但他晏安无论是死是活,都耽误不了我们在书房处理文书。” 顶多就是晏安死了,他要处理的案牍再多上一些罢了。 叶绒闻言,差点泪洒当场。 这是什么逆天的牛马发言啊! 虽然但是—— “我工作那么久,累了,申请休息一天。” 她不要955,要996还不行吗? 呜呜呜…… 老实说,叶绒有一点儿死活想不明白。 人作者写的是小甜文啊,男主天天有机会来女主面前晃悠,时不时还有功夫来个英雄救美的那种,同为官场牛马,为什么人家男主能有那么多空闲时间,他顶头boss却天天都要在书房批阅公文啊? 天理何在! 这难不成就是,谢某人在书中子嗣稀少的缘故吗? 因为把时间和精力都给了那些永远都处理不完的折子,所以没时间睡妻妾了?!! 这么想着,叶绒扭头看向试图把她从门框上拎开的谢某人,语带同情的委婉道:“我建议你也休息一天,顺便让厨房那边给你熬些滋阴补阳的汤水喝喝。” 谢阔:“……” 行,这话他记住了 君子报仇,明年不晚,这笔帐他先给她记着! 这般想着,男人呵呵一笑,他手臂微一用力,给叶绒来了个人框分离。 “还有精力贫嘴,看来你还不累,那就赶紧进来干活吧!” 捋了虎屁股犹不自知的叶绒:“……” 很好,今天的她,又是一头忙碌的好牛马呢! 忙碌的牛马,晚上下班的时候,被谢某人耳提面命,再三念叨了好几遍,不准再接触晏安! 直到她点头应了又应,才堪堪被放回卧室休息。 然后—— 第二天,叶绒起了个大早。 在丫鬟差异的目光中,一点儿没赖床的叶绒,穿衣洗漱吃药粥,动作那叫一个麻溜。 没办法,叶小绒明天就来了,时间不等人呐! 这般想着,叶绒火速收拾好自己,率先出击打探敌情。 “谢阔现在在哪儿?” “禀姑娘,少主去了军营。” 军营啊? 那妥了! 他就是现在回来,还得好一会儿功夫呢! 这般想着,叶绒阻止了房内丫鬟外出通风报信的打算,完了一溜烟的出门,径直往晏安住的房间跑去。 “咳咳咳……” 叶绒甫一推门而入,还没看到床上躺着的病人,就先听到了他的咳嗽声。 她乍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熊猫眼幽幽看过来的目光。 豁! 有那么一瞬间,叶绒差点儿以为自己是良家女子的负心汉,把人吃干抹净之后,拍拍屁股走人,不负责的那种。 “某从昨日二更天等到现在,一夜未睡,有些狼狈,让姑娘见笑了。” 晏安张嘴一句话,没有一字是抱怨,却连标点符号都在考验人的良心。 听到这话,叶绒眨了眨杏眸,看他憔悴的模样,小心翼翼道:“那什么,有没有可能,我昨天眨两下眼睛的意思是,我们第二天见面?” 为了等她,刚从鬼门关真真切切走了一遭,就又熬了一个大夜什么的,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晏安:“……” 在官场浸淫多年的老狐狸,仅从叶绒一句话的功夫中,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没有假仁假义的关心问候,也没有打机锋绕圈子,反而真顺着他的话接了岔,这哪儿来的小白兔? Emmmm…… 晏安突然有些明白,昨天谢氏少主,为什么会那么迫不及待的,把人直接带走了。 “恕某现在无法起身行礼,敢问姑娘昨日所言,能解梁州困境的法子为何?” 弄明白了眼前人大致性格的晏安,不再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叶绒道:“你要粮,我知道哪里有。” 看晏安激动的模样,她倒也没藏头露尾,直接说出了他关心的点。 “这附近有一大批朝廷藏匿起来的粮草,那批粮草定能解除梁州目前的困境,且只有我知道在哪里,但我要金子,截至今晚,你能凑出来多少两黄金买我手上这条消息?,” 听到这话,晏安猛地抬头看向叶绒。 “姑娘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金子到位,粮草她马上就给他们安排上。 四目相对,确认她口中这批粮草确实存在之后,晏安没有思考她话中的漏洞,心念转动间,他给叶绒报了个数字。 听到数字,叶绒下意识心算,换算了一下单位后,“!!!” 看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表情空白的模样,以为她跟在谢阔身边见惯了大场面,看不上这点儿绳头小利,晏安苦笑一声。 “某先前本想以此请求谢少主的手下帮忙说个情,多卖些粮草于梁州,哪曾想谢少主态度竟如此坚定……” 咬死了只愿意赠予梁州一些粮草,坚决不肯以粮草为买卖,让两州互通有无。 若非如此,他也不至于被逼上绝路。 “姑娘放心,倘若您愿意将此消息告知于我,待梁州之困解除后,某定然重金酬谢。” 看着轻描淡写间,说出这话的晏安,叶绒:“……” 好家伙! 敢情人开口就是十个小目标,还只是开胃小菜啊! 为了让人说情,十个小目标说送就送什么的…… 想到先前为了拼夕夕里那一点儿钱沾沾自喜的自己,叶绒感觉有些牙疼。 虽然但是—— 有一点,她确认了。 谢阔穷光蛋,实锤! 第一百六十五章 悬着的心死了 叶绒知道晏安在边城安置下属的房子里,放着众多金银珠宝之后,为了防止昨天被人堵在书房,出不去的事情再次发生,她本想和晏安商量一下,先把金子拿到手再说。 孰料,她还没有开口,晏安就已经解决了她的后顾之忧,直接就让他带来的贴身小厮,带她回去取银子了。 呜呜呜…… 好人呐,简直! 当跟着晏安的小厮,来到他们落脚的院落之后,看着一整个房间里,那一大堆亮闪闪的金银珠宝,叶绒:“……” 想到晏安口中所谓的,这是用来贿赂谢阔手下的东西,有那么一瞬间,叶绒觉得,谢某人已经不能用穷来形容了。 他简直是穷鬼啊! 叶绒看着堆砌的,单论黄金就有十个小目标的屋子里的东西,她独自一人在屋里待着,抱着黄金亲香了一会儿之后,果断掏出手机—— x风快递小哥,到你们出场的时候了! 小哥来的快去的也快,一来一回走了一趟,仅一会儿做戏的功夫,叶绒拼夕夕上,就有了十个小目标的余额。 叶绒:“!!!” 爸,妈,你们闺女出息了! 虽然只能当一天的有钱人,但四舍五入一下,她以后也能以亿万富翁自称了。 叶亿万富翁绒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自觉已经买了那么多回东西,和x风快递小哥们已经有了深厚交情的她,直接掏出手机,就发消息问询—— 亲,边城外附近,有哪个地方适合藏匿粮草啊? 还别说,你还真别说,人快递小哥竟然还真知道! 牛掰.jpg 叶绒和人商量好送货地址之后,就直接把从x风小哥那里套出来的地址,给了晏安的小厮。 “???” 这下轮到晏安的小厮震惊了。 万万没想到,那么快就能把自家老爷要的东西,拿到手的小厮,看着叶绒递过来的,写着地址的小纸条,有些傻眼。 不是,这年头,交易这么好做的吗? 虽然但是—— 小厮拿到地址之后,想到老爷的交代,丝毫不敢耽误,他匆匆向贵人告罪之后,就直接离开了。 叶绒丝毫都不怕他带人去验货,说好的是朝廷藏匿的粮草,就和她没有丝毫关系。 要知道,她为了不被怀疑,也为了让自己少个冤大头兄弟,只花了他们给的千分之一的钱,还特意买的是陈年谷物碎,一点儿都没要面粉的那种! 盘算了一下时间,为了不被谢某人抓到自个儿偷溜出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物地址,自觉已经完成这笔交易的叶绒,在小斯离开之后,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和守门的人打了声招呼走了。 待她离开之后,守门的人本想去房间里收拾收拾,顺便盘点一下,把剩余的东西做个归整,孰料进去之后,守门人:“?!!!” 他看了又看,接连数了两遍,方才确认,偌大的库房,金银珠宝,除了前者以外,后面三样一个都没少。 “!!!” 这下,守门人步了小厮的后尘。 并不知道自己小半天的功夫,震碎了多少人的三观的叶绒觉得,今天简直是自己的幸运日! 论在大街上,遇到便宜大伯,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看着手上拎着一大堆糕点,正准备回家的便宜大伯,叶绒当即小跑着跟了上去。 “叶大哥!”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叶守武当即扭头看去。 看着叶绒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叶守武脸上表情扭曲了一瞬。 “小姐。”他微微颌首行礼。 察觉到他表情变化,叶绒眉梢微扬。 诶嘿,巧了! “叶大哥怎么这幅表情,是觉得我长得不能入眼吗?” 听到小祖宗这话,叶守武脸色当即一变,“小姐姿色绝艳,何来不能入眼之说?” “哪来的绝艳啊?”叶绒听到他便宜大伯的回答,语气幽幽的叹了口气,一副穷追不舍的模样。 她抬手摸了摸脸,“我就长这样,何来姿色绝艳之说?” 叶守武:“……” 不明白她闹的是哪出,他这下是完全不敢吭声了。 看他不搭腔,叶绒软的不行,决定来硬的。 她猛的凑近便宜大伯,杏眸直勾勾的盯着他,“倘若日后他人问起我的长相,我就长这样。叶大哥你明白吗?” 叶守武:“……” 恍然大悟.jpg 想到上头下的封口令,他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叶某懂的,小姐只有这一副长相。” 看他竟然这般上道,叶绒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 她伸手拍了拍便宜大伯的肩膀,“好样的,会说话,有前途!” 就冲他这般识趣的样子,莫说是谢某人了,换做是她,她也乐意把他当成心腹培养。 毕竟,谁不想要既省心又会办事的下属呢? 待叶绒得到满意的答复回去之后,既省心又会办事儿的叶守武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事儿上报一番。 他家娘子告诉他,谨慎起见,凡是与她有关的事情,事无大小都得上报,不然万一在哪里出了岔子,他要是兜不住的话,那乐子可就大了! 并不知道自己前脚夸奖的人,后脚就把自己给卖了的叶绒,彼时的心情,简直不能用一般的开心来形容。 特别是当她回来之后,得知谢某人还没有回来时,那简直是—— “!!!” 惊喜三连.jpg 猫猫开心打滚.jpg 叶绒觉得,古代但凡有彩票的话,她现在要是出门买一张,那今儿个铁定能中大奖! 与之相反,刚练兵回来,就得知她做下的事情的谢阔,心情简直不是糟糕两字能概括的。 得知叶绒特意起了个大早去见晏安,谢阔第一反应就是询问晏安的下落。 当得知晏安刚被人匆匆接走之后,谢阔:“……” 呵呵.jpg 他犹不死心的问道:“晏太守离去时,面色怎么样?” 下人回禀:“很正常。” 谢阔:“……” 前脚刚为了粮草以自杀胁迫他的人,后脚就恢复正常匆匆离开了这里,这才是最大的不正常好么? 很好,谢阔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雷鸣 谢阔找过来的时候,叶绒正在拼夕夕上买东西。 由于男人不像往常一样,招呼都没打一声,就直接推门进来了,叶绒那叫一个猝不及防。 手机还在手上拿着,就和男人撞了个正着的叶绒:“!!!” 谢阔看着她手上的信物,当即眼前一黑。 男人心如死灰的捂着抽痛的额角问道:“你让你那冤大头兄弟,给晏太守送了多少粮草过去?” 彼时的谢阔,只庆幸一件事情。 得亏晏安这回被朝廷坑了之后,已经对雍州那位心灰意冷了,不然的话…… 她一堆粮草支援过去,改明儿雍州支楞起来,占着正统的名声,打着大义的名号,那他们可就有的折腾了。 一想到那副场面,谢阔好悬,差点没心跳暂停。 听到男人问话的叶绒:“……” 她握紧手机为自己正名:“我兄弟都已经破产了,哪儿还有粮草支援梁州啊?!” 晏安分明是捡了朝廷的漏,关她叶绒的兄弟何事? 看她一脸坦然说出这话的模样,男人一声不吭的看着她,叶绒毫不心虚的回望过去。 谢阔:“……” 她是否又当了一回冤大头,让人支援梁州,自有人会去查证,以梁州目前的境况来看,此事很快就能得见分晓。 鉴于她这般理直气壮的模样,男人姑且暂时选择相信了她的说辞。 “既然没有粮草支援梁州,那你好端端的把这块石板拿出来做什么?” 叶绒:??? “石板?” 她发现了华点。 本想不动声色,悄摸摸的把手机收起来的叶绒想了想,按亮屏幕直接把手机怼到了谢某人的眼前。 “你再仔细看看?” 男人闻言瞥了她一眼,“你家信物都快被你给磨成石镜了,有什么好看的?” 天天早上看,晚上摸,知道的清楚这是她的家族信物,不知道的怕不是以为,她对石板有什么特殊爱好呢?! 看男人说这话时,表情如常的模样,当着他的面把手机摁亮又摁灭的叶绒:“……” 叶绒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话—— 穿越大神,牛批! 与此同时,她脑中默默冒出来了一个想法。 彼时的叶绒,心里隐约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也许…… 她可以借着她金手指的这一特殊性,来验证她和叶小绒之间的关系? 她自认为,自己前面二十二年的人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那么,问题来了。 在这种情况下,她那么普普通通的,穿越大神为什么会选择她来代替叶小绒,走完接下来的人生呢? 是因为她们两人,她即是她;还是因为她们是同位体,不同位面的同一存在的那种;亦或者…… “轰隆——” 天空一道雷鸣,粗紫雷电闪亮登场,打断了叶绒的猜测。 叶绒:“……” 她缩了缩脖子,下意识的不敢再深想下去。 “你怕打雷?” 男人看她瑟缩的模样,把透风的窗户关了起来。 “这段时间总有雷声响起,天气反复无常,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注意着点儿,别着凉了。” 叶绒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她以后绝对不乱猜乱想了。 打定主意的叶绒,前脚刚把谢某人送走,后脚在拼夕夕上选好东西之后,看着自己明天付完款之后,就剩下千百块的余额,就预备开始搞事了。 叶绒直接在拼夕夕上,让人打印了几张自己手机的图片,完了找人带去军营,让那些从洛阳城打着伺候她的名义赶来的人,人手一张的描摹。 问就是她想找个擅长书画的人近身伺候,陶冶下情操。 当然,图片送去军营之前,叶绒没忘找送信人确认一下,确认在他们眼中,图纸上就是一普普通通的石板。 完了,图片送走了,坐等结果的叶绒,彻底的安心了。 接下来—— 就差付款和找x风小哥确定送货地点了! 叶绒的图纸,是上午送去军营的,结果是她午饭后送过来的。 看着署名叶小绒的那张图纸上,画出来的正儿八经的她手机的模样,再看看其他人描摹出来的石板,叶绒表情甚是复杂。 “……” 她一时有些无法形容内心的感受。 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她能使用的金手指,叶小绒也能用。 那么,问题来了—— 她和叶小绒,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们是前世今生的同一人,还是同位体,亦或者是…… “轰隆——” 雷声响起。 叶绒:“……” 她条件反射性,果断住脑。 谢阔是在叶绒烧图纸的时候来的。 看着火盆里的纸张,男人有些诧异,“好端端的,你干嘛烧了这些东西?” 叶绒闻言,扭头瞥了他一眼,慢吞吞道:“下回进来记得敲门。” “哦。” 看男人凑过来,已经把最关键的那张图纸给毁尸灭迹的叶绒,一点儿都不慌乱,她神色如常地,把手中剩下的几张纸递过去。 叶绒边递边表情自然的解释道:“人姑娘家的笔墨,未经允许,哪能随意在外流传;我是想找个玩伴在身边,近朱者赤的陶冶一下,又不是想找人结仇,怎么能把这些东西给留下来。” 听到她这番解释,谢阔有些诧异。 他看着叶绒的表情,似乎是在说,想不到你还有这么细心体贴的时候! 叶绒:“……” 叶绒默默送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你没事儿不在书房披折子,来我这里做什么?” 她不明白,好端端的是一事业批,有什么事情,不能在晚饭的时候说,非得这个点儿跑来找她。 并不知道自己在眼前人心中是什么形象的谢阔,听到这话,幽怨抬眼看向她。 “还不是因为你。” 被控诉的叶绒一头雾水。 “啊嘞?” 她最近老老实实的,每天书房卧室两点一线,连门都没出,关她什么事? “程叔说,我这几天心绪起伏过大,碧落在体内扩散,快要发作了,需要赶紧解毒。” 听到这话,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这两天把人气成了什么样的叶绒:“……” Emmm…… 好吧,还真和她有关! 第一百六十七章 开国者,天降异象 很有自知之明的叶绒,静默了好半响,才开口问道:“程叔那边怎么说的?” “程叔说,碧落虽然在我体内扩散了,但万幸有内力压制着,并未伤及到心肺,碧落转移到了表体,企图游离到心脉,因此他说我此番,反而因祸得福,这正是一个解毒的好机会,要趁早行事,省得再拖出其它事情来。” “那程叔准备什么时候给你解毒?” “宜早不宜迟,就今天下午。” “啊?”叶绒有些吃惊。 “这么快的吗?” 男人看她惊愣的模样,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对啊!” 若非如此,她何必找过来一趟。 “接下来几天,我要卧床养伤,没工夫再顾及到你这边了,所以你乖点儿好吗?” 正暗戳戳准备闷声干大事的叶绒:“——” 这叫什么? 她盼风就来了雨? 那必须得点头啊! 漂亮.jpg 在男人深邃目光的注视下,叶绒脸上表情那叫一个乖巧柔顺,“你放心,我接下来几天,一定老老实实的,绝不给你添麻烦!” 所以,您老就别关注我这边了,好好养伤吧! 最好是待我离开这里之后,意思意思的让人稍微找寻一下就好了,找不到就算了,别多管,省得劳神费力! 并不知道叶绒心中打的如意算盘的男人,看她言辞恳切的模样,虽然有些狐疑,但却没有多想。 左右也就解个毒的功夫罢了,想来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 然并卵—— 事实并不因为谢阔的想法,而会发生任何的改变。 不过让叶绒没有料到的是,她这边还没整出什么幺蛾子呢,某人解毒过程中,就先出了岔子。 从下午开始药浴过,施针放血完毕之后,眼见外面天都黑了,都已经戌时了,在床上躺着的男人还没有醒过来,程医远肉眼可见的有些慌了。 这什么个情况? 再三把脉看诊,又问了叶绒一些问题之后,好半天的功夫,程医远才根据病床上躺着的昏迷不醒的男人的脉络,大致得出了一个结论。 “常言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少主自山崖上摔落下来,伤到后脑勺到现在为止,脑内的淤血应该尚未完全化开,以至于经脉气血行经堵塞,所以现在还未醒来。” 听到他的话,全程在旁边陪着的叶绒,当即皱起了眉头。 “他不会有事吧,什么时候能醒?” 她临了了快走了,结果出了这档子事情,要是谢某人解个毒的功夫,躺在床上一睡不醒了,那云朝被她给蝴蝶没了,乐子可就大了。 好在很快,程医远就给叶绒吃了颗定心丸。 “我稍后再给少主施针调动一下气血,想来最迟后天他就能醒来。” 看着说完这话之后,仍旧眉头紧锁的程医远,叶绒肉眼可见的慌了。 “怎么了?” 既然最迟后天谢阔就能够醒过来,他为何还这般愁眉不展? 难不成和她一样,他也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吗? 在叶绒忐忑目光的注视下,程医远长叹一口气道:“肾藏精,主骨生髓,脑为髓海,少主此番元气大伤,接二连三折腾之下,精气神损耗过度,怕是记忆有损啊!” 确定人最大的后遗症就是失忆之后,叶绒:“……” 她心神微动,朝病床前坐着的程医远确认道:“那他失忆之后,以后还能再想起来吗?” 程医远闻言,又叹了口气,“此番损耗的是先天之气,恐怕很难养回来!” 真要是能将养回来,这恐怕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这才是他觉得事情难办的原因。 哦吼,一听这话,叶绒当即就来劲儿了! “程叔。” 叶绒一脸郑重道,“既然他失忆这事已经确诊无法挽救了,那我们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把这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说到这里,叶绒话锋一转,图穷匕见,“你能想办法让他只失去近一段时间的记忆吗?最好让他失去记忆的范围控制在近一年半载之内,省得影响到他先前好不容易学会的东西。” 程医远听到这话,表情有些为难,“我尽量。” 确实得想办法控制一下,不然回头少主睁眼醒来,大脑一片空白,一切都从头学起的话,那乐子可就大了。 看着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逐渐坚定了程医远,叶绒强压着内心的喜悦,又待了一会儿功夫之后,直到天色晚的不能再晚了,才在程医远的再三催促之下,起身回房休息。 叶绒临走前,内心小人儿默默对床上躺着的男人挥手,永别了! 朋友再见我要去远航了.jpg 猫猫兴高采烈活蹦乱跳.jpg 万事俱备,东风也到了,已经扎好架势,准备明天跑路的叶绒,觉得她不能辜负穿越大神,特意给她送来的这股东风。 Emmm…… 叶绒准备搞把大的。 本来嘛,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她先前还在犹豫要怎么样,在不涉及到自个儿的前提下,把她花了将近十个小目标买齐的,各种农作物良种,找个名头送过来…… 但就在刚刚,在谢某人的卧房里,听程叔说,他接下来会失忆之后,叶绒脑子灵机一动,当即有了一个想法。 这年头,哪个开国皇帝没有什么异象啊? 从前往后数,夏朝大禹都快被传成神话中的人物了,是黄帝的后代;商朝建立者商汤那是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周朝更不用说了,凤鸣岐山这一成语就是他们打天下时专门创造的;再到汉朝刘邦,那可是直接借赤帝子斩白帝子的谶纬神话,塑造天命所归的形象的。 在有以上种种开国皇帝作为前辈的情况下,那她给谢阔整一个天降异象,不过分吧? 云朝开国皇帝爱民如子,乃天生圣君,为民呕心沥血,感动上苍,遂天大寒,降良种,赠予其抗旱抗灾产量多的良种并种植方法。 想到这里,叶绒重重点了下头。 和前面几位比起来,她这儿最起码还没有正儿八经的神仙现身,想来完全能说得过去。 妥了,就这么办!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天怒?! 叶绒说风就是雨,想到这里,就准备这么做了。 甚至于为此,她还特意从自己仅剩的千把块钱中,抽出了一丢丢,找人手工订制了一大块亮闪闪的水晶,并把核心内容给商家发过去,让人以此为脚本,创作一段简洁的古文,完了把字用金粉刻在牌子上,全当她送给谢某人的登基贺礼了。 收到她发过来的文字的商家:???!!! 离谱.jpg 虽然但是—— 咱是见过世面的人,无论甲方提出了多离谱的要求,都得满足! 当然对此,叶绒并不知道。 当她第二天,再度起了个大早的时候,一直在边城伺候她起居的丫鬟,着实是吃了一大惊。 震撼全家.jpg 什么情况?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起那么一大早,她有些慌! 想到昨天的经历,小丫鬟很是胆颤心惊。 看出她的小心翼翼,叶绒特意解释了一番。 “今天军营那边要来几个人,我先提早起来准备一番,收拾收拾,方便招待他们。” 倘若这话让冬霜冬雪听到的话,已经摸透了她性子的她们,肯定是不信的,还会因此更加警惕起来。 但小丫鬟是他们到了边城之后,才来到叶绒身边伺候的,对她还不甚了解,于是相信了她的说辞。 不过—— 你还真别说,叶绒早上起来洗漱过后,早饭刚吃完,从洛阳城那边赶来,在军营歇了几天的一众人,便来拜访了,足见他们有多么的迫不及待。 以为他们最起码还要过几个时辰才到的叶绒:“……” 好家伙,竟然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她,这不知道的,怕不是要以为,她是动物园里的大熊猫呢! 虽然但是—— 不想那么快就被叶小绒送走的叶绒想了想,对身旁丫鬟道:“他们舟车劳顿那么久,一路赶来想来很是辛苦,你且先带他们去洗漱休整一番吧,我这边收拾收拾,有什么事情等明天再说。” 待小丫鬟出去之后,得知叶小绒距离她,现在也就几米远的距离,叶绒已经没有心情做其它事情了。 来了古代那么久,她终于看到了曙光的来临,当真是不容易啊!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叶绒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把东西给买了。 此事宜早不宜迟! 待买好东西之后,叶绒那颗心,是彻底的安下来了。 妥了妥了,等她晚上偷摸摸的见叶小绒一面,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直接跑路了。 拜拜了您勒! 猫大佬叼烟潇洒离开.jpg 当然,在此之前,她要先留个信儿。 虽然谢某人注定要失忆,之后十有八九不记得她了,但她突然消失不见了,总得知会人一声,不然她突然的离开,就不是不辞而别,而是要变成一个恐怖故事了。 对于留信离开这种事情—— 一回生二回熟,信件叶绒写得很快。 问就是想家了,回去了,勿找勿念。 信件写好,折叠压放床头,叶绒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 就连收货地址,也和快递小哥们商量好了。 叶绒纠结再三之后,在快递小哥提供的几个地址之中,她选择了把东西放在翼州和豫州交界处的山里。 至于这回,为什么不从河道上让人把粮种运过来了,一是因为快递小哥们这回不方便见外人,二则是因为—— 谢某人马失前蹄之后,为了找机会一雪前耻,每天都有派人在两州交界附近巡视。 所以山里一有什么动静,军营那边的人马上就能发现,最快两刻钟的功夫,就能调兵谴将派人抵达目的地,处理突发事件。 综上所述,把东西放在深山里,是很安全的。 鉴于此,思来想去,没有什么遗漏之处的叶绒,伸手轻轻一点,一键购物车全选,付款,快递小哥送货到位,然后—— “轰隆隆——” “訇轰轰——” 剧烈的轰鸣声接二连三的响起,伴随着把天空照亮的闪电,自边城上空密集的浮现。 密密麻麻的粗紫雷电,宛若巨龙般在天空翻滚闪烁着,便是没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了,也要慑于老天爷发怒的威势,吓得一动都不敢动一下。 叶绒:“……” 被粗紫雷电精准笼罩住的她,拿着手机透过门外,看着天空中的闪电,肉眼可见的傻了。 不是,这都什么年头了,在网上买个东西,还得把命给搭上? 你特么的不让人在拼夕夕上买那么多粮种,你不早说?! 再不济你特么毁了拼夕夕啊,干嘛要干掉我啊?!! 救命!!! 与此同时,一道粗紫雷电自上而下劈来,目标精准的锁定了叶绒…… 好在,就在叶绒买东西的前一分钟,自洛阳城好不容易赶过来,却接二连三吃了闭门羹,到现在为止,还没见到她的一众人,在又被人委婉下了逐客令之后,想到家中长辈的再三叮嘱,他们商议一番,决定了强闯。 “叶绒,你觉得怎么样?” 一行五人看向站在中间,梳着齐刘海,面色黑黄的瘦弱少女。 少女想到若非屋内贵人,他们全家怕不是早已成了流民,说不定现在连命都已经没了,她咬牙点了下头。 “我们先进去看看再说。” 万一贵人当真被囚起来软禁了,他们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人给救出来! 拿定了主意的五人,不顾小丫鬟的阻挡,强行推开院门闯了进去…… 一个转角的功夫,来到叶绒卧室门前的少女,甫一抬头,就看到了天空中突然浮现的粗紫雷电。 “???!!!” 看着自上而下,朝着屋内坐着发愣的少女劈来的雷电,一行五人和小丫鬟:“!!!” 额滴个天奶啊,这是老天爷发怒了吗? 刹那的功夫间,眼角余光瞥到推门而入的几人,叶绒转眼看去,四目相对…… “小心!!!” 是谁的高声呼喊? 叶绒已经分辨不出来了。 电光火石间,粗紫雷电朝叶绒的天灵盖劈来,一副要她命的恐怖架势,叶绒下意识抬手一档,紧跟着便失去了知觉…… 第一百六十九章 六年后 “轰隆——” “轰隆隆——” 初夏时节,雷声阵阵,雨水淋漓,喂饱了田地里茁壮生长的庄稼,却把叶绒淋蔫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驿站避雨,在房间里洗漱一番,收拾好自己之后,面容妖娆的少女坐在窗边,听着屋外阵阵雷声,那叫一个生无可恋。 叶绒觉得自己简直是倒霉透了。 在大街上被神经病一刀捅进icu之后,她为了活命答应穿越大神,穿书来到这里,代替原主走剧情。 开局古代,落地荒野破庙,头发开花,浑身乌漆麻黑的,跟被雷劈了一样,就连衣服都是破破烂烂没一块儿好地方的乞丐服,这她也就忍了。 毕竟按照剧情来讲,她和养父母失散在外流浪那么久,被找回侯府的时候狼狈了点儿,这很正常。 小小困难,能克服。 猫猫拿捏.jpg 但叶绒不能接受的是,穿越大神竟然给了她一个,没什么卵用的金手指。 这你敢信???!!! 刚开始穿越过来之后,看到手上拿着的手机,叶绒的开心那简直是无法言喻的。 虽然手机没网,虽然其它软件商城打不开,但好歹拼夕夕能打开,这在古代已经很好了。 然并卵,事实证明—— 她,开心早了! 特么的,拼夕夕能打开,并不代表拼夕夕能够使用啊! 猫猫心塞落泪.jpg 点击一颗心,手机页面出来的是一个小圆圈,在那里不停的转悠,转悠个不停,跟永动机似的,一直在转,转的人眼晕想哭,页面却永远都加载不出来的那种。 “——” 万万没想到,这年头,不止黑心老板,就连手机app,也学会给人画饼吃了,叶绒:“……” 老实说,在满怀期待的等了一天之后,拼夕夕页面仍然没有加载出来的时候,叶绒好悬,差点没哭出来。 她抱着可怜无助又弱小的自己,那是安慰了又安慰,眼泪才没掉下来。 呜呜呜…… 这很正常,很多人穿越到古代之后,都没有金手指的,不差她一个。 为了活命,在古代吃点苦不寒碜。 再说了,她又不是要在古代待一辈子,按照书中剧情走,她只需要在三年之后,成功嘎了就好了。 忍过这三年,回现代以后,她叶汉三,又是一条好汉! 漂亮猫猫头戴红领巾骄傲自信.jpg 叶绒忆甜思甜了好半天的功夫,被金手指弄崩的心情才平复下来,以至于现在的她,再度打开手机,看到还没加载出来的拼夕夕页面,已经习惯的神色如常了。 落汤猫丧批脸.jpg 叶绒收起手机,伸了个懒腰。 从在破庙被找到,已经整整五天来,天天做坐马车赶路,特么的,她人都快要散架了,竟然还要再坐十来天的马车,才能到侯府,真是够够的了! 只稍微一想接下来的黑暗日子,叶绒就眼冒星星脸色发黑。 活着,真难! 有鉴于此,她也总算是知道,古人为什么不爱出远门了。 正当叶绒看着窗外雨雾发呆叹气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楼下嘈杂的声音。 隔着大老远的功夫,就听到了向来抬着下巴看她的便宜母亲身边的心腹嬷嬷谄媚的声音,叶绒很是好奇。 这什么个情况? 不会是她便宜爹妈等不及了,想要见到她,以便明确女主在侯府的地位,给女主吃颗定心丸,所以又派人来催了吧? 这么想着,叶绒轻轻拉开房门,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想观察一下敌情。 吃瓜ing…… 结果,她还没见到楼下敌情,倒是先看到了一个帅哥……的侧面。 Emmm…… 打眼一扫,叶绒发现,这是一个能让她仰视的男人,比她高了最起码一个头的那种。 关键是,男人虽然身高1.9m以上,但看起来竟然没有太大的压迫感,反而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就如同他的长相一样,很是儒雅。 “……” 叶绒觉得,这应该就是古代谦谦君子的真实写照了。 谦谦君子察觉到她的注视,不经意间一个转眼,看到她,愣了一下。 本已准备进入包间的男人,又退了出来。 在叶绒愣神的片刻,男人缓步走到她面前,淡声开口,“姑娘,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 他一见到她,就觉得心跳如鼓,沸腾的气血冲击的脑壳儿疼。 想到书上对人这种境况的描写,男人有些狐疑。 难不成他对她一见钟情了?还是爱的深沉,以至于刺激的都有些旧疾复发的那种? 猝不及防被搭讪的叶绒:“???” 叶绒拉开房门,想都不想,就直接摇了头。 “这位公子,我不认识你。” 开什么玩笑,原主怎么可能认识这么一个,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的男人? 原主要真认识这么个人的话,也不至于一直在外流浪到被侯府认回去了。 得到答复,好半天的功夫仍旧没能平复起伏情绪的男人,轻皱了下眉头。 正当男人对自己暗自妥协,准备问下眼前少女是哪家姑娘时,听到楼上说话声,正想上去随侍的赵岩上楼时,一个抬眼的功夫,看到站在自家主子对面的少女,“……” “噗通——” 赵岩身体快过脑子,直接跪了。 听到下面传来的动静,男人一扭头,就看到了对着少女下跪的下属。 谢阔:“……” 他看向自家心腹手下,“这姑娘是你债主?” 除此之外,他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皇宫的侍卫统领表情惊怂,对一名不见传的闺阁少女又跪又拜的。 赵岩:“!!!” 眼角余光瞥到自家主子,和站在他对面的少女,想到少女刚刚的话 他既不敢摇头又不敢点头,好半响才吞吞吐吐来了句,“主子您说笑了。” 真要是论起来,说她是他的债主还差不多! 当然,这话在少女没有表态之前,他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问就是从心。 男人不置可否,收回了看向自家手下的目光,恢复了往常矜贵的模样。 “你们认识?” 听到这话,叶绒以为男人是在问她,她转头看了看地上跪着的赵岩,又摇了下头,“不认识。” 知道主子这话是在问他的赵岩:“……” 很好,再来一个问题,死亡三连问就凑齐了。 第一百七十章 虎狼之词 猝不及防的,压力给到了赵岩这边,他顿时就陷入了沉默。 那么—— 问题来了,他现在是该点头呢?还是该摇头呢? 点头是死,摇头也是死,赵岩深知,但凡他的回答,让这两位祖宗之间的哪一位不满意了,那他就完了。 区别在于,一个是欺君之罪,犯了欺君之罪,眼一睁一闭就是下辈子的事情了;后者的话,则很有可能是死了都不得安生的那种…… 赵岩:“……” 暂时还没活腻歪的他想了想,沉默好半响之后,默不作声的低下了头,选择了第三条路—— 主子的问题既然已经有人回答了,那就和他无关了。 于是乎,等手下回复好半天,等来了赵岩闭嘴,安静跪地,假装自己是隐形人的谢阔:“……” 活久见.jpg 好在,激灵的人总是得老天爷庇佑的。 一片静谧中,本以为自己接下来要下楼挨板子的赵岩,还没等来惩罚,就先听到了一道天籁之音。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是哪家人士?” 鉴于在书中从未听说过这等儒雅熟男的存在,叶绒决定先打探一下情况。 谢阔:“……” 男人默不作声打量对面少女一眼,看她面色坦然,一副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的模样,他确认了,她当真不认识他。 虽然但是—— 好久没被人这般冒犯过的男人,此时比起生气,更多的是疑惑。 “你父母难道没有教过你,询问尊者名讳之前,要先自报家门吗?” 只是想确认下眼前男人到底是书中路人甲乙丙还是书里背景板的叶绒:“……” 咋滴啦,你自己凑上来搭讪,还不允许我问下你谁啊? 怼人的话还没说出口,想到现阶段还没有被认回侯府的原主人设,叶绒低首垂眸,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怯生生道:“我还没见过爹娘,此番正在赶路回去见他们的。” 谢阔:“……” 一种久违了的被人噎到的感觉,在心头蔓延开来…… 关键是,等了好半天也没等到平日里素来机灵,会看人眼色办事的手下解围,谢阔眼角余光瞥到还在楼梯口跪着装傻的赵岩,感觉有些牙疼。 怎么着? 碰到债主,就不管自家主子的死活了,真等着他进行自我介绍啊? 说好的有其主必有其仆呢? 他当年一觉醒来,发现自个儿欠了一屁股外债的时候,都面不改色的,面对上门要债的人,也从未低声下气过;怎么到了他这里,见了债主就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了? 这年头,说好的欠债的是祖宗呢? 感觉自家心腹手下太不争气的谢阔,隐隐有些觉得丢脸。 索性多年为帝经验摆在那里,他不动声色的撑住了。 男人轻咳一声,摆出了一副严肃正直的模样道:“本官乃朝廷钦差,办事查案结束,正准备回京复命。” 叶绒:“……那敢问大人姓甚名谁,是京城何方人士?” “……” 见过活人微死的模样,却从未见过端的是一副胆小慎微,诚惶诚恐的模样,却敢如此胆大包天,让他报上姓名的少女,谢阔微微闭了下眼,不动声色轻叹了口气。 猫大佬惆怅吸烟.jpg 真是败给她了。 从未想过自己对人一见钟情之后,能这么好声好气跟人说话的男人捏了捏山根,开口道:“我乃朝廷命官,你既非朝中之人,也不是有品阶的命妇贵女。按理来说,在这种情况之下,你是要先自报家门的。” 这也就是他出门在外,身边现在跟着的是欠了她债的木头人,但凡是换成宫里,她敢这么跟他说话的话,按照规矩,怕不是就要挨板子了! 叶绒:“……” 她当然知道该自己自报家门了啊,本以为能把这个问题含混过去的少女,心中小人儿猛虎落泪。 但人话都挑明到这种程度了,她不开口也不行。 叶绒斟酌了下措辞,想了想低声道:“大人,民女乃是京城叶家侯府上的人。” 虽然作为叶家侯府上的真千金,但她此番被接回去之后,便宜爹娘却并没有直接对外承认她的身份,而是让她打着叶家远方亲戚的名头,在府上住了下来。 按照剧情,她刚回到叶家的时候,他们本来是嫌弃她上不得台面,想把她调教一番,等能拿得出手了,再对外公开她的身份;后来在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之后,为了锦鲤女主的名声着想,她就成了叶家上门打秋风的远方亲戚。 这也是在外流浪乞食多年,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原主,最后黑化的主要原因之一。 从未听说叶家有这么一位长相出众,艳压群芳的千金的谢阔:“……” 虽然很想打听清楚,她到底是叶家哪房的人,闺名为何,但想到楼下还有个姓叶的少年,男人想了下,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直接询问当事人。 才不是因为和她说话太费劲,难以撬开她的嘴呢! 这般想着,眼看着说完之后,执着等他自我介绍的少女,四目相对,男人嘴角微抽了一下。 “我姓厍,家中排行老大,你可唤我……” 男人话都没说完,叶绒就露出了一副我懂的模样,她非常上道的对他微微俯身行礼,“厍大人好。” 谢阔:“……出门在外,不必如此多礼。” 听到这话,叶绒抬头看了他一眼,果断改口道:“厍大爷好。” 谢阔:“——” “!!!” 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的赵岩猛的抬头,一脸惊悚地看了眼口吐虎狼之词的少女。 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自觉自己正值壮年,还很年轻的男人面露无奈,“我和叶侯乃同僚,叶侯尚且比我虚长几岁,故而我万万当不得你这一称呼。” 万万没想到,眼前男人竟然对自个儿的年龄这般在乎,叶绒:“……” 活久见.jpg 虽然但是,她选择了满足男人的心愿,再度改口喊了声,“厍叔。” 平白长了人一个辈分儿的谢阔:“……” 第一百七十一章 抠门儿的男人 谢阔:“……” 不对劲儿.jpg 话说,这年头、还有哪个家族会有这么没有眼色的闺阁少女吗? 谢阔目露怀疑。 她当真不是在耍着他玩儿? 看眼前少女神色诚恳,面容真挚的模样,男人眉头不自觉皱了下。 就,莫名其妙的,他对她的信任度更低了,就好像她是什么不靠谱的,让人头疼的存在似的。 推己及人,男人进行了一番缜密的,分外合理的推测。 要知道,叶家在京城,可是朝廷新贵,在京城不说人人巴结,也是很多官宦人家关注的存在;长成她这般模样,身为叶家侯府上的姑娘,竟然没有一点儿名声传到外面去,这可不是一般的艰难! 便是她父母,不准备靠着她的容貌往上高攀,叶侯府上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再加上族中亲戚长辈,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打过这种主意吗? 在有人动了高攀心思的前提下,她长成这般模样,往前数十来年的功夫,从始至终竟然在京城还是一无人问津的小透明,便是她父母再怎么关心爱护她,她自己要是不够谨小慎微的话,怕也是做不到这一点! 更何况,观她刚刚话中意思,她这些年来,连自己生身父母都还没见过呢! 那想要做到以上种种,单靠她自己的话,可不是一点小聪明就能解决的。 综上所述,谢阔隐隐有些觉得,眼前这个聪慧少女,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搁这装傻呢! 是怕嫁入高门之后,拿捏不住自己的丈夫,往后余生还要接着受委屈吗? 不得不说,这当真是一个聪明的做法,如果被耍的人不是他的话,他当真要为她这番装傻充愣的模样,而鼓掌了。 虽然心里已经这般想了,但在没有掌握切实证据的前提下,男人倒也没有对自己的这一番结论妄下定论,他只是打定了主意,要让人好好查一下她罢了,倘若她当真骗了他的话? 呵呵。 看着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笑得有些可怕的男人,叶绒莫名觉得自己脑壳儿有点凉。 本以为喊人一声叔,说不定能从眼前这一非富即贵的男人身上,得些见面礼,勉强能有点儿金银珠宝傍身的叶绒,对上男人有些意味深长的目光,当即打消了内心这一想法。 “……” 果然,大户人家手上的金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会随便在外认一便宜侄女,就往外漏财。 虽然但是—— 你抠门儿就抠门儿,不想给钱就不给呗,干嘛还要吓唬人啊?! 万万没想到,眼前男人端的是一副温文尔雅谦谦君子的模样,结果却抠门儿不说,还贼小心眼儿…… Emmm…… 叶绒觉得,她这也算是又一次见识到古人的多样性了。 就跟楼下那嬷嬷一样,长得身材圆润,面相看起来贼喜庆,实则是一仰着脖子看人,下巴抬到天上,眼睛都不屑往她身上扫一眼的存在。 就—— 两人当真是各有特色,反差极大的代表性人物了,这般想着,叶绒觉得,眼前这人如果乐意屈尊降贵和楼下的嬷嬷好好说说话的话,说不定会很有共同语言! 当然,想虽这么想,叶绒却一点儿都不敢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表露出来。 就在她尴尬站在原地,任凭男人打量,不知该说些什么,缓解一下眼前氛围的时候;好半响,收敛了目光的男人率先开口。 “我们既然能在这里遇到,那也是一种缘分了,既然如此,作为长辈,我少不得要请你吃上一顿饭的。” 男人说着,朝楼下比了个请的手势,“这家驿站,饭菜做的味道还算可以,今儿个叔叔请客,你随便点,不用客气。” 叶绒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抹假惺惺的惊喜笑容,“谢谢厍叔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其实,和眼前人比起来,她更想知道的是,楼下嬷嬷谄媚的那位俊俏少年郎的身份。 直觉告诉她,能让她便宜娘亲身边的人,这般讨好的存在,在书里肯定不是什么背景板! 而此番,她刚好有了借口,下楼去探查一下具体情况。 猫猫警惕探查敌情.jpg 眼睁睁看着她话音落下,含笑点头,动作流畅自然的朝自个儿这边走来的赵岩:“……” 是否有哪里不对劲? 虽然不晓得自己眨眨眼的功夫,两人身上怎么就凭空套了一层禁忌的身份,但赵岩还是麻溜的起身,让开道路,没敢挡在楼梯道上碍人眼。 就是吧…… 当两人一前一后从他面前走过之后,赵岩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偷偷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下。 嘶…… 疼! 所以,他当真不是在做梦? 消失六年,没了踪影的存在,竟然当真在这里让他们又给碰到了?! 眼角余光瞥到窗外雨停了之后,不知何时开始响起来的呼呼风声,又看了看楼下坐着的一众同僚,莫名的赵岩有了一种梦回六年前的错觉…… 同为驿站落脚,只不过这回,自家主子没有身受重伤,在楼上躺着养伤;徐策行的剑,也没有架在女扮男装的少女脖颈上吓唬人。 “咣当——” 本想端起酒杯,喝上两口暖暖身子的程医远,不经意间一个抬眼,看着自楼梯口一前一后走下来的两人,见过大风大浪,给人缝补内脏施针抢救时,都不曾抖过一下的手一软…… 程医远手中酒杯蓦地,从半空中掉落回桌面,激起一片狼藉。 但彼时的程太医,已经顾不得这点儿小事了。 什么鬼? 难不成他当真老了? 骑马赶路一天,颠簸下来,已经累出幻觉来了? 程医远抬眼看看坐在自己对面,被酒水浸湿了衣袍的徐策行。 徐策行:“……” 好巧,他也有同样的想法。 厍怵给云朝百姓送粮,触怒上天,被雷电带走之后,竟然又回来了? 这当真不是他在做梦? 事实上,不止是他,偌大的驿站一楼,正在休整的一众京城贵人,看着楼上下来的两人,俱都面容有些恍惚。 “!!!” 第一百七十二章 他长胆子了 并不知道自己的到来,给人带来了多大震撼的叶绒,甫一下楼,便朝着站在一桌角,正满脸热切的给坐着的俊俏少年郎端茶倒水殷切伺候的嬷嬷走去…… 叶绒本以为,自己会先挨几个白眼,才能套出少年郎的身份,孰料看到她的到来,嬷嬷给她见了一礼之后,便轻轻拉着她的手,给她介绍起了少年郎。 嬷嬷表情热切,一副待她很是亲近的模样道:“姑娘,这就是我先前同您说过的,您的大哥,咱们大公子弱冠之年就已经是赫赫有名的榜眼了,很得今上看重,可厉害了……” “咳……” 嬷嬷话还没说完,就被少年郎尴尬的咳嗽声打断了。 少年郎看向叶绒,含笑开口道:“你便是绒妹妹吧?” 他说着取下腰间玉佩,给叶绒递了过去,“仓促见面,哥哥没来得及准备,此物你且先收着把玩吧。” 哦豁! 叶绒挑了挑眉,瞬间明确了他的身份。 便宜爹妈一辈子的骄傲,日后的朝中重臣,让女主在婆家腰杆子挺直的存在。 想到这里,叶绒抬手接过少年郎递过来的玉佩,略显羞涩的笑了笑,行礼道谢道:“多谢哥哥。” “——” 察觉到身旁一众同僚的惊讶注视,少年郎也就是叶恒礼以拳抵唇轻咳了声,“妹妹不必多礼。” 叶绒正想再客套两句,身旁突然传来便宜叔叔的声音。 “明仪,这就是你那个被大师批命,命格贵重福运昌盛的妹妹?” 叶恒礼字明仪,听到男人问话,他连忙起身拱手回话,“禀大人,这是家中小妹,自幼体弱多病,在江南修养,现今好不容易将养的差不多了,正要接回家中。” 叶恒礼这番话说的没有一点儿心虚,只因这番说辞是他父母告知,祖母点头确认的。 而这也是叶家刚开始的打算,把她和女主充作双胞胎,对外就说叶母当年生了两个女儿,只是小女儿体弱多病,为了能让小女儿平安长大,便未入族谱把她送去了江南将养。 而今,她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就把人给接回来了。 男人听到叶恒礼的话,不置可否,反倒是程医远听到这话,眼皮颤了颤。 他在一众安静沉默的同僚诧异目光中开口,“自幼体弱?现在可是养好了?” 他说着对叶绒示意了一下,让人坐下,“我给你把脉看看。” 猝不及防从认亲频道,转移到中医频道的叶绒:啊嘞??? 想到自己现在的人设,叶绒看向自家便宜哥哥。 叶恒礼也有些差异。 要知道这位可是跟着当今打天下的存在,别人轻易请不动,甚至于有时候连陛下的面子都不给,这回怎么这么好说话? 这般想着,看到自家妹妹那张完美结合了父母优点的面容,叶恒礼隐隐有些明悟,对她轻轻点了下头。 得到肯定答复,叶绒坐在了程医远的对面。 这花白胡子,灰白发色,精神奕奕的大夫,打眼一扫就知道医术贼强;换成现代,估计得是主任级别的人物,挂号费用她都不舍得掏的那种。 如今能靠着便宜哥哥的面子,平白得了这般人物检查身体,她当真是赚了! 程医远手指刚落在皓白手腕上,面容便抽搐了一下。 “大夫,我身体怎么样?还好吧?” 叶绒问话时,是一点儿都不担心的。 讲真,就她这身体,在现代连吃一年外卖都没事,怎么可能不健康? 听到她的话,瞬间感觉压力山大的程医远:“……” 他默不吭声的摸着她的脉象,沉默了好一会的功夫,方才开口。 “姑娘前段时间头部可是受伤了?” 把脉前,他本想看一下,她到底是在假装不认识他们,还是当真失忆了;把脉后,手一搭一摸,程医远感觉天都要塌了。 夭寿哦,六年前的脾胃虚弱,还没调养过来呢,现在大脑又有淤血堵塞,经脉运行不畅了。 叶绒听到这话,想到她刚被叶家人找到时,不仅衣衫褴褛,浑身乌漆麻黑的,就连头上都鼓了个大包,像是被人粗暴的从天上扔下来,脑袋先着地,撞到了地上一样,她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脑袋。 鼓包已经消下去了。 但大夫连这都能把出来,厉害了! 叶绒连连点头。 “那你当时除了恶心呕吐之外,还有其他不适症状吗?” 叶绒:“……” 不适的症状啊? 那可多了去了! 她初来乍到,简直是感觉浑身哪儿哪儿都不对劲,不过叶绒觉得,那些不适症状应该是水土不服导致的,和她头部的伤没有什么关系。 这么想着,她轻轻摇了下头。 察觉到她动作迟缓的程医远:“……” 行吧,他懂了。 时隔多年,这祖宗不再讳疾避医了,她直接进化了,连病情都不告诉他了。 主打一个我隐瞒我乐意,只顾当下,全然不管自个儿日后死活的那种! 那他还能说什么呢? 得了,开药呗。 “问题不大,我给你开个药膳方子,吃上一段时间就行了。” 说着,程医远随手从身上掏出纸笔,字迹飘逸给叶绒写下了医嘱。 打眼一扫老大夫堪称草书的字迹,一个药材名称都没记住的叶绒,瞬间就被唬住了。 网上都说了,但凡给人治病的,那是字迹越潦草,医术越厉害。 妥了,这波她鉴定过了,眼前这大夫,是她无论古今,生病了都请不起的那种存在。 既然这样,那人开的药膳方子,她必须得吃啊,吃到就是赚到的那种! 叶绒这么想着,一连串不要钱的彩虹屁脱口而出,主打一个哪怕没钱付诊费,也要给人提供足够到位的情绪价值! 眼看她越说越来劲儿,叭叭说个不停,谢阔:“……” 男人呷了口茶水,轻啧一声,“说话就说话,别在那儿夹嗓子,跟鸭子一样,吵的人头疼。” 叶绒:“……” 她还没什么反应,正在写药膳方志的程医远,便很是诧异的抬起了头。 这可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都敢搁人身上挑毛病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臣死罪 被人指出问题来,才发现不对劲儿的叶绒:…… “我……” 只开口说了一个字,叶绒就果断闭嘴。 这什么情况? 猫猫懵逼.jpg 她说话就说话,好端端的怎么就夹嗓子了? 关键还夹的那么自然流畅,跟干过好多次似的,以至于这么多天来,她夹着嗓子,就这么说话,完全没察觉到一点儿不对劲的地方。 真特么活见鬼了! 叶绒重重咳嗽两声,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本音。 她对谢某人露出一抹客套的假笑,“多谢厍叔提醒,侄女受教了。” 妖娆的面容,再配上娇嗲儿的声音,真真是让人酥到了骨子里去,在叶恒礼身旁站着的嬷嬷,眼角余光瞥到钦差大人怔愣的模样,不知想到了什么,情不自禁打了个寒碜。 这真千金长的这般艳色,回到侯府之后,对他们小姐来说,本就是一棘手的麻烦;再加上两人关系在那里摆着,一个真千金一个假千金,那是天然对立的存在。 这万一以后真千金知道自己和小姐并非同胞姊妹,而是那被鸠占鹊巢的鹊儿,因此而恨上了小姐的话…… 只稍一想到她从小看着长到大的小姐,被人为难,有苦说不出的模样,嬷嬷就感觉天都要塌了! 她那么柔弱善良的小姐啊! 亏她先前还觉得叶绒哪怕长相勾人,但声音不知是否是因为在外流浪多年,乞讨度日,以至于乞声多了嗓子毁了,不用过于担心呢! 哪曾想这鬼灵精的,是察觉到她的敌意了,在那里故意扮可怜呢! 心机! 这般会懂得示弱,识时务的心机存在,哪里是他们府上被人娇宠着长大的小姐,能应对得了的啊! 并不知道自己一个愣神的功夫间,有人脑补了多少东西,谢阔移开目光,不再看那张蛊惑人心的妖娆面容。 看到窗外呼啸风中夹杂着的零星雨滴,男人清清嗓子咳嗽一声道:“屋外寒凉,大家一路赶来辛苦了,等会儿让后厨那边煲点儿汤喝,驱驱寒气。” 说到这里,男人下巴微点,朝叶绒示意了一下。 “想吃什么随便点,说好的我请客,不用客气。” 刚把药膳方子写好,就听到这话的程医远:“……” 虽然不是很想拆台,但医者仁心,他最终还是没忍住,硬着头皮开口截断了男人的话。 “大人仁慈,刚好我给姑娘开的药膳方子很是温补,不若您再发发慈悲心肠,允我从您私库中取些珍贵药材熬制成药粥,给大家补补身体?” 反正他给姑娘开的方子,以温补为主,大家偶尔喝上那么一两次,适量饮用还能强身健体。 若非如此,他当年也不敢那么虎,他们病情不一样,他都让他们喝同样的药粥了。 听到他话的谢阔:“……” 别以为他话说的这么委婉,他就听不出来侧重点在哪儿了。 眼角余光瞥到少女懵懂的表情,谢阔笑着点了点程医远,最终什么也没说,就点头同意了他的请求。 三言两语间,晚饭被人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叶绒:“……” 来都来了,既然有免费的药粥白嫖,那就喝呗! 反正喝药粥又不耽误她吃其它饭菜,顶多就是少吃点儿罢了。 这般想着,叶绒直接叫来店小二点菜,专挑贵的点的那种。 问就是她穷苦人家出身,眼皮子浅,没吃过什么好东西,这回有人请客了,一定要吃点好的。 看她点菜点的起劲儿,程医远:“……” 当真是失忆了,连喝药粥的痛苦都忘记了。 不过好在他们人多,她就是点再多菜,他们这么多大老爷们儿也能解决。 想到这里,看她点了几道甜品,程医远就移开目光不再管了,反而开始偷听老伙计不着痕迹的打探消息了…… 等叶绒点完菜之后,看她面有疲色却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不等程医远开口,曾经把剑架人脖子上的老伙计,就一脸心疼的劝人赶紧上楼去休息了。 “左右饭菜还有好一会儿功夫才能做好,姑娘舟车劳顿那么久,不若再去楼上休息休息。” 听到这话,叶绒下意识看向便宜哥哥。 叶恒礼微不可见点了下头。 楼下就她这么一个姑娘家,哪怕新朝建立之后,这几年风气开放了,但她确实也不适合在外面多待。 这般想着,叶恒礼起身替叶绒客套两句,就告罪带着叶绒和嬷嬷两人上楼了。 一直到兄妹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有人出声。 “姑娘受苦了啊!” 以前面对山珍海味都面不改色的,这回见面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可见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她受了多少苦楚! 程医远附和的点了点头,然后看看不明所以的男人,不知想到了什么,重重叹了口气。 “接下来可有的忙了。” 当年出了那么大的事,他被他用银针强行唤醒,身体受损还没调好,又来了个病秧子,他以后的忙碌程度当真是…… 看着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副牙疼模样连连摇头的程医远,有那知情人凑近安慰道:“往好处想,这回最起码不用赶生死时速了,你有很多时间可用。” 程医远:“……” 我真是谢谢你哦! 虽然但是—— 转念一想,他还当真被安慰到了。 最起码他这回头发保住了,不用再压力山大的熬夜,头发大把大把的往下掉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一众心腹手下说着他听不明白的话,一副把他排斥在外的模样,谢阔冷眼扫过去。 “你们一个个的那么关心人家,难不成和赵岩一样,都欠了人家姑娘一笔还不起的外债?” 男人这话一出,大厅里一众或站或坐着的人,都跪了下来。,一副请君息怒的模样,异口同声道:“臣死罪。” 谢阔:“……” 他再问,一大堆喊着让他息怒的人,就跟鹌鹑一样,一个个缩在原地一声不吭的。 “赵岩?” 被点到名的人跪在地上,立刻磕了个响头。 别问,问就是臣死罪。 接二连三点了几个心腹的名字,试图一一击破,结果却得了一大堆臣死罪的谢阔:“……” 脑壳儿疼.jpg 第一百七十四章 他害怕 谢阔:“……” 彼时,当了几年皇帝的男人,不是一般的怀疑人生。 讲真,倘若不是知道眼前这些跪在地上的人,都是他的心腹手下,是他能在战场上安心交托后背,是绝对不会背叛他的存在的话,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人有什么问题,人品瑕疵太大,无法遮掩,以至于众叛亲离了。 这般想着,男人深吸了一口气。 不过,好在问题及时发现,那就不算什么大事。 他知道他们瞒着他不说,肯定是有他们的理由的,他们是为了他好。 这没关系。 问题都在这儿摆着了,他们不说,他又不是没有其他人手,不能查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正所谓山不就我,我就山。 既然问不出来,那他就让人查呗! 顶多就是多费点儿功夫罢了。 这般想着,男人食指轻扣桌面。 察觉到他的呼唤动作,身体比脑子快了一步,眨眼间的功夫,人就已经跪到了地上的暗卫统领:“……” 在一众官僚如同看救星般的目光中,暗卫统领内心叫苦不迭。 妥了,这下压力给到他身上了。 虽然但是—— 他们两边都不敢得罪,指望他敢? 生怕自己再请罪一番,把已经生气的人,给惹的怒上加怒,怒火滔天,完了当真赐他一死,在男人尚未开口之前,暗卫统领便率先躬身出言。 “主子,您先前下过死令,凡与叶守武叶将军有关的家族一众人,除非叶将军犯了滔天大罪,罪不可赦,不然我等不能擅自调查。” 不巧,叶绒不仅是叶家人,还和叶守武关系匪浅,是他的亲亲侄女;不是那种拐弯抹角一表八千里,强行扯上关系的那种表亲。 综上所述,他们……查不得。 谢阔:“……” 他默默问候了一下失忆时的自己。 也不知当时的他,是怎么想的,竟然昏了脑袋,给手下下了这种命令! 这是生怕自己江山太稳固,没得操劳吗?! 男人抬手捏了捏眉心,他嘴巴开开合合好几下,最终还是无奈地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起身。 算是高高拿起,把这件事情给勉强放下了。 他谢阔自问不是什么君子般的存在,做不到金口玉言,但也做不来朝夕令改的事情。 ——才不是因为他,每每想违背自己下达的命令时,眼前都会浮现一双朦胧模糊的泪眼,眼泪唰唰往下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让人觉得心里头堵死了,以至于好半天都喘不过气儿来,很是后怕。 再度妥协的男人捏着眉心想到,左右这件事情又不止一个解决法子 远的不说,单拿近的来讲,他回头抽空问问叶恒礼就行了。 那么一个青涩的小年轻,他先前在腥风血雨中打天下的时候,他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 总不至于他一问,他叶恒礼也敢来个臣死罪,宁死不屈,不肯告诉他吧? 完全没想过,叶恒礼可能知道的,连他知道的多都没有的谢阔,彼时分外的乐观。 被人惦记着的叶恒礼,把叶绒送上楼之后,稍微关心了两句,就匆忙下楼接着伴驾了…… 知道晚饭还要好一会儿时间才能好之后,叶绒懒得再看嬷嬷冷眼,借口让人去收拾行礼,把人客气的请了出去。 等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之后,躺在床上的叶绒,下意识拿出手机打开了拼夕夕,本是惯性动作,想看到小圆圈之后,就关机收手补会儿觉的叶绒:“!!!” 手比脑子快了一步,已经按灭屏幕的叶绒,连忙重新打开手机拼夕夕。 “——” 额滴个天老爷啊! 拼夕夕竟然能打开了?!!! 叶绒下意识抬手揉眼,确定不是眼花之后,她那叫一个热泪盈眶,蹭的一下,激动的直接咸鱼起跳,蹦跶到了地上,激动的转圈圈。 “!!!” 然后,乐极生悲的—— 本想随便买个东西,试试拼夕夕是不是真的能使用了的叶绒,一键点击购买,付款的时候,拼夕夕……卡了。 叶绒:“……” 行吧,好歹这金手指不是废品了,凑合凑合,以后说不定网好了,就能使用了。 这么勉强安慰了自己一番后,叶绒强撑着笑脸,刷起了拼夕夕。 不能买,她还不能看么! 猫大佬淋雨倔强不哭.jpg 叶绒在床上躺着刷拼夕夕,一直刷到了黑铁卫拍门叫她起床吃饭。 她收好手机,勉强调整好内心失落,方才起身下楼。 “……” 叶绒四下环顾,却发现不知是否是因为她下楼太晚的缘故,诺大的厅堂,只除了她便宜叔叔身边还空了个位置外,其它地方全都坐满了人。 叶绒:“……” 行吧,有的位置坐就不错了,她不挑的。 只是和同僚说个话的功夫,一个抬眼,看到自己妹妹坐在了哪儿,叶恒礼当即吓得魂儿都要飞了。 “阿绒……” 他正要抬手把人招过来,就被同桌的一黑铁卫阻止了。 “出门在外不用讲究那些虚礼,这边没位置了,姑娘坐那儿正正好。” 看黑铁卫含笑间,似不甚在意说出这话的模样,叶恒礼眉头轻皱。 但眼前人乃今上心腹,他都这么说了,大庭广众之下,他倒也不好再做什么,只得按捺下心焦,默认了黑铁卫的说辞。 听到便宜哥哥叫声,叶绒抬眼看去,等了好半天没等来后文,她正想开口,恰此时,店小二端着药粥过来了。 叶绒:“……” 呕! 闻到药粥味道的少女,条件反射性感觉胃部有些翻滚。 叶绒屏住呼吸,好半响才压下了反胃的感觉。 不是,这什么情况? 由于有记忆以来,一直吃的都是见效快的西药的缘故,生平头一次接触博大精深的中医,结果却被一碗药膳粥,给整得有些反胃的叶绒,那叫一个懵逼。 猫猫疑惑.jpg 要知道,她可是能把榴莲臭豆腐和螺蛳粉混着一起吃,都面不改色的狠人啊,怎么会受不了区区药膳的味道??? 怀疑人生.jpg 第一百七十五章 臣妾做不到啊! 叶绒满头雾水,她不动声色的转眸,朝四周看了看。 眼见其他人三两口的功夫,就喝光了碗里的药粥,面色如常吃起了饭菜…… 叶绒:“……” 这什么情况? 难不成她和他们味觉不同? 还是说…… 这药膳该不会和榴莲一样,虽然闻着难闻,但吃起来味道很好吧? 这么想着,叶绒一脸狐疑,轻轻嗅了嗅面前的粥碗。 Emmm…… 仍旧是让人难以接受的味道。 但好在这回,她提前有了心理准备,闻到药粥的味道后,倒是没有呕出来。 虽然但是—— 一点儿都不想喝药粥的叶绒,左顾右看一番,眼见其他人都已经喝完药粥开始吃饭了,她深吸一口气,学着餐桌上其他人粗犷的动作,端起药粥一口闷了……一点儿。 啐! 叶绒当即万分嫌弃的皱起了眉头。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反人类味觉的存在??? 猫猫震惊.jpg 好半响,艰难咽下口中药粥之后,叶绒可算是明白博大精深的中医,为何会有那么长一段的没落时光了。 换她,哪怕治标不治本,在不涉及生死的关头,她也会选择吃见效快的西药,而非中药啊! 区区一碗药粥罢了,都这么的让人难以接受,倘若换成正儿八经的中药的话…… 只稍微这么一想,叶绒就感觉受不了了。 叶绒本想放下药膳,权当自己已经喝完了,借此糊弄过去,和其他人一样正常吃饭,孰料,她被人预判了动作。 粥碗刚落到桌上,叶绒还没动筷子,就get到了程医远善意的提醒。 “姑娘这药粥还是尽快趁热喝的好,喝完药粥再吃其它东西,药效比较好。” 叶绒:“……” 她没病没灾的,自觉身体很健康,不需要药粥再来锦上添花了。 虽然很想这么反驳一下,但叶绒想到自己现在在书里的人设—— 刚被侯府找到,谨小慎微,胆小怕事,跟木偶人一般听从他人指挥,别人怎么说她就怎么做,生怕引起他人一点儿不喜,以至于每天都活得战战兢兢的。 叶绒:“……” 彼时的她,是一个胆小的有着讨好型人格的木偶,不能拒绝他人好意的。 So—— 叶绒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她内流满面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不就是一碗药粥嘛,喝就喝,who怕who! 呜呜呜…… 她穿越以来,已经吃了好几天的粗茶淡饭了,可怜的胃受的委屈多了去了,不差这一星半点儿的。 一碗药粥罢了,赶紧吃完赶紧完事! 在心里默默这么安慰自己一番之后,好半响,叶绒才重新拿起勺子,舀起药粥喝了起来。 论理来说,现在的她,在外乞食,艰难过活多年,别说是正儿八经的药粥了,就算是一碗普普通通的粗粮粥,她都好久没喝到了;猝不及防接触到这么好的东西,为了更进一步彰显自己没见识的一面,她应该吃的比在座各位都要香,狼吞虎咽的那种。 然并卵—— 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叶绒有心无力。 呜呜呜…… 臣妾做不到啊! 问就是细嚼慢咽,好久没吃到这么好的东西了,想要仔细的慢慢的品味一番。 看她拿勺子舀着喝药粥,那动作慢吞吞的,像是想要数着米粒喝粥一样的动作,在座的人精们,全都晓得了她打的小算盘。 这是想熬到他们吃完饭,顺理成章的放下勺子吗? 那可真是巧了! 比耐心这种东西,他们这些在外行军打仗多年的人,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的,没有一个是耐心不好的。 于是,程医远一个眼神扫过,配合默契的众人,有志一同地,放慢了手上的动作…… 主桌上的人放慢了吃饭的动作,其它地方坐着的人,一见这种架势,哪里敢比他们动作快。 笑死! 万一他们吃饭动作快了,主桌人还在慢吞吞的吃着呢,他们就把桌子上的东西给清空了,那是在打谁的脸呢? 叶绒:“……” 并不知道这一番暗潮汹涌的她,眼睁睁看着身旁几个男人,吃着饭吃着饭,突然就喝起了酒,一副谈天说地的架势…… Emmm…… 叶绒肉眼可见的麻爪了。 不是—— 这什么情况??? 想到她以前996实习的时候,偶尔嘴馋,下了班出门吃夜宵时,那些在烧烤摊上一坐,就坐到了凌晨三四点,边吃边聊,说到兴起处,还手舞足蹈的烧烤摊常客们,叶绒:“!!!” 她看看边吃边聊天的一众人,又看看自个儿碗中的药粥,想到程医远刚刚说的话,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变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不是,这什么情况呀? 古往今来的男人,难不成都是这样的吗? 在外和朋友同事吃个饭的功夫,一个起兴侃起来,就是通宵?! 说好的古人重规矩,食不言寝不语呢? 一手带出这种歪风邪气的叶绒,眼见周围一众人聊嗨了,连怨都不知道该怨谁。 眼见着拖延起不到意料之中的效果,只会延长她的痛苦时间,但她要是速战速决,老老实实的把药粥喝完,之后趁着桌上饭菜还很丰盛,都没有见底,她还能吃点儿可口的东西。 Emmm… 都这样了,她除了老老实实喝药粥,还有什么其他的法子吗? 喝!!! 眼见她终于肯老老实实吃药膳了,仅有的几次见着人喝药的功夫,那架势都跟行军打仗一样,充满了勾心斗角,程医远几不可见的松了口气。 不容易啊! 她生病吃药的功夫,不仅她自己难受,他们这一个个的旁观者,也得跟着被折腾什么的,当真是不容易啊! 好不容易又渡过了这一劫,把人糊弄着老老实实吃了今日份药粥,程医远磨着后槽牙,狠狠的问候了一番给人下毒,毁了她身体的王家人。 你特么的想杀人,想使下作手段得权得力,有能耐你冲着目标人物动手啊! 天杀的,以后谁要是再敢把她弄生病了,他跟人没完! 第一百七十六章 他坐火箭了?! 叶绒并不知道,在她心目中德高望重,却熬得一手让人望而却步,闻之反胃的药粥的大夫,内心的尖叫呐喊! 好不容易眼冒泪花,艰难的屏住呼吸,灌完碗中的药粥之后,她缓了缓神,然后…… ???!!! 仅眨个眼的功夫,眼前便被身旁男人放了碗甜汤的叶绒,满头雾水。 对上她困惑的杏眸,手比脑子快了一步的谢阔:“……” 别看他,他也不知道,他身体怎么会没接到大脑命令,就条件反射性给她盛汤喝了。 男人尴尬抿唇咳了咳,“吃点甜的,甜甜嘴吧。” 叶绒:“……谢谢。” 虽然但是—— 倘若她刚刚喝药粥的时候,便宜叔叔能这么有眼色的话,那就更好了。 叶绒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甜汤,试图压过口腔中药粥的味道,她边喝边看身边人吃菜,男人在她偷摸摸的注视下,吃的那叫一个享受,足以证明驿站的招牌没白打,她点的菜当真合人胃口,然并卵—— 叶绒却丝毫没有动筷子的心情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人才,给她盛的药粥,一碗下肚刚好饱腹,胃里剩下的那点儿缝隙,再塞几口甜汤,那叫一个刚刚好! 就在叶绒叹息着,遗憾自己错过了一顿美食时,一众说话的人精,眼角余光瞥到小口嘬饮着甜汤,总算是不再皱巴着一张脸的少女,不着痕迹松了口气。 紧接着,言语交锋间落了下风,没比得过一众嘴皮子利落的同僚的赵岩,状似话赶话的,不经意间开口道了句,“这几天疾风骤雨,天气甚是阴晴不定,陆路过于泥泞难行了。” “对啊,对啊!” 有人附和,有人看向叶绒笑呵呵提了建议。 “姑娘,我听明仪说,你和我们一样,都是准备回京的。既然这样,不如你和我们一起坐船从水路回去吧?这样不仅能少些颠簸,少受点儿罪,也更方便明仪照顾你。” 猝不及防间,突然被get到的叶绒:“……” 啊嘞? 叶绒看向正摸着自个儿一把美须,等她回话的中年人,她正想摇头,突然想到了她的金手指。 Emmm…… 她都来这个世界好几天了,前几天金手指一直处于半废不废的状态,直到遇到他们,金手指才有了些变化。 她虽然不知道金手指为什么发生了变化,但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她的金手指的变化,和眼前这群人有关。 倘若她和他们一路同行,说不定在回到京城之前,她就能把她的金手指激活,正常使用了。 虽然但是—— 哪怕想到这一点的叶绒万分激动,但她仔细斟酌过后,还是痛心疾首的摇头,拒绝了这一万分吸引人的建议。 “大伯,谢谢你好意啊!但我哥哥外出是为办公,我怎能为了自己一点便利,干扰他做正事呢?” 马栋:“——” 辈分跟坐火箭似的蹭蹭往上升,眨个眼的功夫就成了顶头上司异父异母的哥哥的马栋,听到叶绒对他的称呼,全靠左右同僚的帮助,好悬才维持住脸上表情。 男人表情淡淡瞥了眼尊老爱幼,见到比她大的成年人就喊叔叔伯伯,妄图忽悠点儿家底傍身的少女,他执箸给她夹了一筷子菠菜到碗里。 “???” 对上叶绒困惑的目光,男人表情凉凉道:“多吃点,补补脑。” 叶绒:“!!!” 她肉眼可见的炸毛了。 咋滴了? 瞧不起谁呢这是?! 恕她直言,真比起见识来,他们在座各位加起来,都没有经过大数据网络信息轰炸的她知道的多!!! “……” 虽然但是,为了维持住现有人设,叶绒在心里默默问候了眼前人一番,然后她表面唯唯诺诺点了下头。 啊对对对…… 您是老大,您说的都对! 看她简直把不服气都写在了脸上的模样,男人掀了掀眼皮,语气淡淡道:“我前脚刚跟你说过,我们已经办完事情了,正在回京途中;刚刚你马叔叔也和你说了,我们是回去的,不是出去办事的。既然事情都已经办完了,哪儿还来的事情可做?” 把马栋从伯伯变成叔叔,是谢某人最后的倔强。 问就是马栋没她亲爹大! 察觉到他暗地里的小心思,马栋脸皮抽了抽,但却什么都没敢说。 ——他就是真让他给他当哥,他也没那个胆子啊! 再说了,主子您和姑娘现在八字都还没一撇呢,就先开始纠结起这些有的没的辈分称呼问题来了,不觉得有些为时过早了吗? 叶绒被男人的解释噎了一下。 虽然但是—— 哪怕get到了便宜叔叔话里的意思,与他那委婉的邀请,但叶绒还是毫不犹豫的摇头选择了拒绝。 开什么玩笑,她要是按书上写的那样,一个人回到叶家的话,那她就是一平平无奇没什么人关注的,和女主初次交锋便落了下风的小透明。 但她要是跟着这么一大群人回京的话,叶家人要是知道他们宝贝儿子和便宜闺女一起回来了,又怎么可能让她初次进门的时候,就坐冷板凳呢? 按照叶家对他们这个耀祖般的未来继承人的在乎程度,她便宜父母肯定会在门口迎接他的归来的,连带着她说不定也会顺便受到一番招待,跟着演绎一出尴尬的、亲人会面、落泪痛哭的大戏,以供外人观看。 Emmm……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四舍五入就等于,她刚回京城,就搞砸了书中剧情。 这样一来,她三年后还怎么病死破庙,回到现代啊? 天大地大,原原本本的按照书中写的那样走剧情,以便三年后能顺理成章的回到现代最大! 这对她而言是最重要的,不能改变的事情,她万万承受不起一丁点儿的蝴蝶效应。 综上所述—— 叶绒低头小小声的从心地婉拒了便宜叔叔的好意。 “谢谢叔叔,但不用了,我和嬷嬷坐马车回去就好,就不麻烦你们了。” 谢阔:“……” 男人直接气笑了。 他难得发一次善心,竟还被人当成了驴肝肺?!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天塌了 谢阔:“……” 呵呵。 生平头一次被人这么直白拒绝的男人,没有再提什么劝说的话,他任由叶绒如坐针毡的,在那里用了膳食之后,迫不及待的回去休息了。 叶绒:“……” 重新回到了房间里的她,当真是觉得自己如同回到了避风的港湾般,总算不用忍受外面冷飕飕的氛围了。 叶绒拍着胸口大喘气儿。 不是—— 她着实想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小心眼儿的男人的? 说好的当官的,居移气养移体,一个个的养气功夫都很好呢?! 怎么到了她便宜叔叔这里,不仅抠门小气,被人下了面子之后,竟然还会那么的小心眼儿使性子呢??? 本来嘛…… 她刚刚吃饭时,拒绝的话说出口之后,还想着和便宜叔叔细细的掰扯一番,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两者不能混在一起处理的,为了他们的名声着想,她不适合和他们一起回去。 结果不知怎么的,听完她的拒绝之后,便宜叔叔脸上挂着的笑容瞬间就下去了。 Emmm…… 可能是穿越导致她和原主共性格了吧,以至于他一个冷脸,她瞬间就怂了。 贼从心的,老老实实坐那儿喝起了汤,不敢再说什么狡辩之词。 面上老老实实的叶绒,心里小人儿惨兮兮的。 生平头一次,切真价实的感受到王八之气的存在,叶绒可算是知道了,有的人当真是能够把里作者的描写给具现化的。 像她便宜叔叔那样。 男人虎躯一震,不止是她,就连同桌吃饭的一众人,都大气不敢出一下的,全都成了鹌鹑。 好在,值得庆幸的是,男人被她下了面子之后,还勉强算是有点风度,没再追究下去,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当即脸一黑,一声大胆喊下去,想要给她几个板子。 想到这里,叶绒不得不感谢一下,她便宜爹和便宜哥哥的身份了。 得亏他们同朝为官,是为同僚,让她免了这么一顿责罚。 这么想着,在屋里凝神静气,歇了好一会儿之后,叶绒总算是平复好了心情。 “呼……” 她揉着不知是因为吃了不想吃的东西,还是因为受了气的缘故,而有些憋闷的胸口,缓了又缓,好一会儿之后,才拿着手机躺回了床上…… 拼夕夕一打开,和上回一样,仍旧是在付款页面卡顿了,卡的人心烦意乱的,在床上躺着都躺得不安生。 然后没一会的功夫…… 叶绒藏好手机,拍着胸口从床上起身,抱着被子可怜巴巴在床上坐着缓了好一会儿的功夫,她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身体的难受,火急火燎的找了个痰盆,头一低…… “哇——” 弯腰拍着胸口,把晚上吃的东西一点不剩的,全都吐出来之后,总算感觉好受了一些的叶绒,收拾好自己漱口之后,重重的叹了口气。 哎! 她高估自己的胃了。 虽然但是—— 早知如此,她就不委屈自己下楼吃那碗药粥了。 平白遭了一番罪不说,还没落的一点儿好处,当真是亏大发了! 深觉自个儿吃了大亏,满心惋惜的叶绒并不知道,她迷迷糊糊睡着之后,当天夜里,身子很快就发起了热…… 以至于第二天一大早,为了对自家少爷表忠心,让人知道她有伺候好真千金,特意起了个大早的嬷嬷,想推门叫叶绒起床,给人盘发伺候人洗漱的时候,她甫一推开叶绒未曾上锁的房门,看到躺在床上,陷入昏睡状态,面容潮红的叶绒,“!!!” 嬷嬷当即大惊失色,连忙上前伸手一摸床上人儿的额头—— 火辣辣的滚烫。 嬷嬷:“——” 彼时的她,别说是眼睛朝天抬着下巴看人了,那表情难看的,跟看到天塌了的感觉都差不多。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哪怕她在府上再怎么受夫人器重,但也没办法和叶府血脉相比较的。 ——倘若她把府上真千金给照顾的病逝了,那十有八九是得赔命的! 想到这里,嬷嬷猛的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莫慌,还有的救! 这里是驿站,离城镇不远,而且天已经快大亮了,很快就能套马赶路,带叶绒去城镇里面看大夫。 有大夫看诊,她一定会没事的! 说到大夫,嬷嬷突然想到昨天伸手给叶绒把脉之人。 那是一个胡子发白的老大夫。 能得一行位高权重之人那么尊重的大夫,想来他的医术肯定很厉害! 这么一想,嬷嬷连忙起身出去寻少爷去了。 她区区一介下人说出来的话,恐怕不会被人给放在眼里,所以这事儿还是得让他们少爷去做。 在侯府侍奉多年,哪怕处于极度慌乱这种状态,但嬷嬷的动静其实也不是很大。 毕竟刻在骨子里的规矩,在那里摆着。 但耐不住驿站里一群人,大都是武夫,她从叶绒房间里出来,又匆匆跑向叶恒礼住的地方,这样一来,谁猜不出来叶绒出事了?! 事关叶绒,便是再小的事情,落到他们眼里,那也是天大的事情,马虎不得。 以至于嬷嬷敲个门的功夫,叶恒礼还没有从房间里出来,他隔壁的房间门,便被人接二连三的打开了…… 不等嬷嬷把事情道出个一二三来,听到叶绒发烧了,一黑铁卫脸色当即就变了,叶恒礼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呢,他就连忙去把程医远请到了叶绒的房间里。 以至于,叶恒礼听完嬷嬷说的始末,来到叶绒房间后,竟发现小小的屋子里,已经没有了他的落脚之处。 眼看一屋子人,诊脉的、端水的、端药的,一众人在屋子里有条不紊的围着快烧糊涂的少女,忙的团团转,叶恒礼:“???” 他看着屋内一众面色比他还要心焦的众人,脸上不露声色,内心却有些诧异。 这什么情况? 这场面,要是让哪个不知情的人看到了,怕不是要以为,他这个血亲哥哥是外人,屋里这一众围着她忙的团团转,面容担忧不已的人,才是她的亲人?! 第一百七十八章 倒反天罡 叶恒礼看着屋内场景,着实有些想不通。 他承认,他妹妹面容妖娆,长得确实是有当一代妖妃的潜质。 但是—— 哪怕他妹妹长得再怎么姿色艳丽,倾国倾城,但屋里这些人,可都是见惯了绝色佳人的存在啊! 毫不夸张的说,屋子里这群今上的心腹们,是整个云朝最顶尖的那批权贵的存在。 这么一群见惯了美色的权贵们,为何会对他妹妹如此看重? 总不能是因为她那独一无二的长相,让他们已经开始提前押宝了吧?! 他不是傻子,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已经隐隐琢磨出来了,他妹妹是个有后福的人。 虽然绒妹妹自幼体弱多病,在江南养身子,但她现在身体好了,回家途中得遇贵人,日后怕是能在宫中得一主位。 但自古以来,后宫向来是不得干政的。 哪怕今朝圣人创立女子学院,日后隐隐有让女子和男子同位竞争,同朝为官的架势,但当权者的劣根性摆在那里,他应该不会让人分薄了他手中的权力。 在这种情况下,他妹妹日后便是再怎么受宠,应该也和前朝这些个大人们之间没什么关系。 他们日后井水不犯河水的,眼下屋里这一众人,为何待她如此之好呢? 好到他都有些诚惶诚恐的地步了! 便是退一万步来讲,他妹妹得幸生下皇子,日后有望坐上高位,那该拉拢这些朝中重臣的人,也应该是他妹妹呀! 再怎么着,该放下身段的人也不该是他们的!!! 综上所述,叶恒礼着实是想不通,眼前这一幕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就在他一个纠结的功夫间,眼见着退烧药一点儿都灌不下去,还惹的人昏昏沉沉间,反胃之下又吐了一波,甚至于连胆汁都吐出来了,程医远单手搭在叶绒脉上,面色那叫一个凝重。 甭管她到底姓甚名谁,是何身份,现在的她,就是一普普通通的肉体凡胎,受过重伤的那种。 相对于其他人来说,身体还很虚弱。 在这种情况下,她淋了雨受了寒,情绪起伏过大,多种情况叠加下来,以至于发热了,烧的严重,连药都吃不下去了,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危险到…… 再不赶紧给她喂药退烧,她怕是有性命之忧! 这么想着,程医远当机立断,“赵岩,你速去把大人请来。” 专业的事情还是得让专业的人来,哄人吃药什么的,他们不行! 眼睁睁看着赵统领听到程太医的话之后,连犹豫都没带犹豫一下,直接就出去请人过来了,叶恒礼:“……” 夭寿哦,这简直是—— 倒反天罡! 甫一被人喊进来,就被程医远要了他贴身安放的保命药丸的谢阔:“???!!!” 眼角余光看到男人表情变了又变,叶恒礼本还以为,屋内一众人,这回都要吃上一番挂落了。 孰料,他还没来得及为床上躺着的妹妹担忧,就见今上沉吟片刻之后,当真把程太医要的药丸,拿了出来。 叶恒礼:“——” 看来他妹妹这后福,不是一般的大啊! 正当叶恒礼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听到了程太医大逆不道,得寸进尺的话,“您来喂。” 为了给众手下们还债,保命药丸都贡献出来的谢阔:“……” 彳亍口巴! 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他权当日行一善吧! 男人这么说服了自己之后,看着床上躺着哼哼唧唧,不肯张嘴吃药的少女,他想都没想的,直接伸手掰开人的下颌,把手上药丸塞到了她的喉咙口,然后压着人喉结,一按一滚…… “咕咚——” 连喂药的水都省了的谢某人,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在一边旁观了全程的程医远:“……” 学到了,学到了。 换位思考一下,哪怕再怎么不喜欢喝药,与其这么被人强行灌药,连自己身体都控制不住,是他,他也会在两者之间,选择老老实实吃药的。 毕竟这样一来,难受归难受,但自主权还在自己手里。 虽然但是…… 这么想着,程医远在内心轻啧了一声。 他先前还以为人是失忆了,胆子才变大了呢,敢情从来都是这么一副模样啊! 这可真是让他涨见识了! 男人动作太快了,熟稔中透着一种干脆利落,以至于叶绒的大脑和胃对了一天的账,都没能对上。 好在,在奇药的加成下,叶绒的身体,很快就开始发汗散热了…… 眼见人脖颈间开始冒细汗了,屋内一众精神紧绷的众人,像是此时方才意识到男女有别一样,一个个井然有序的退了出去…… 谢阔本想随大流跟着一起出去的,但他被生病的娇人儿拽住了衣袖,拽的紧紧地,挣脱不开的那种。 谢阔:“……” 在学习古人割袍断袖,和把人手指掰开之间,他犹豫片刻,最终选择了折中的做法。 出来一趟,给人喂个药的功夫,不仅失了一颗保命药丸,还没了外袍的男人,从叶绒房间里踏出来的那一刻,饶是面色再怎么如常,也肉眼可见的有些狼狈。 但往常一众贴心的手下们,此时却都有志一同地忽略了他的不对劲儿,甚至于就连素来古板的卫梓,也对他此番狼狈的衣衫不整的模样,选择了视而不见。 男人呵呵一笑,简直要被自己这些手下们给气无语了。 他这是被他们给当成什么用完就扔掉的存在了啊? 需要他时,火急火燎的敲门,让他过来;不需要他的时候,就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讲真,就冲他们这一个个的表现,倘若让不知情的人见了,恐怕都要以为屋里躺着的人,是他的债主,而非他们的债主了。 内心腹诽的男人,觉得有些事情,当真是不能再拖了。 于是,谢阔回屋收拾好自己之后,二话不说就让人把叶恒礼给招了过来。 然后…… 谢阔看着在他一连三问下,一问一个不吱声的叶恒礼,他整个人都,“……” 彳亍口巴! 第一百七十九章 她是阻碍? 谢阔着实想不通,眼前这人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憨批啊? 你父母说,你有一对双胞胎妹妹,其中一人身体病弱,未入族谱,自幼养在外面,直到及笄之年,身体好了,方才被接回家,你竟然就这么信了? 没有一丁点儿疑惑,不见丝毫怀疑的信了?! Emmm…… 谢阔不明白,能在一众精英骄子之间杀出重围,当上榜眼的存在,脑袋瓜子怎么会这么的不灵光?!! 你父母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一点儿怀疑都没有,你是没有思想的木头人啊你?!!! 这要是换成他的话,家中来了这么一不确定因素,哪怕他表面上当着父母亲人的面,点头假做是相信了,但事后也肯定会把少女的身世查个一清二楚的。 毕竟,有的事情,知道之后装作不知道和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之间,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的。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家除了你大伯以外,都曾在旧朝当过臣子。你这般,父母说什么就信什么,就不怕你父母突然带回家的这个姑娘,是他们在旧朝时代哪位故交之女吗?就不害怕她日后成为你在朝中升职的阻碍?” 纵然新朝建立之时,因特殊原因,没流太多血,他也没把旧朝那些冥顽不灵的存在,赶尽杀绝,但—— 身为一个皇帝,哪怕他再怎么心大,收到臣子参下属藏匿罪犯之女的折子,此事一经查实,也不会再重用他的。 毕竟,这世上多的是人才,身为坐拥天下之人,他不差得用的千里马! 看着听到他的话之后,当即脸色大变,俯首跪地的叶恒礼,谢阔本想说的更过分一些,但就在他唇瓣开合之际,床上躺着的少女的面容,蓦地从他眼前闪过,他下意识的闭了嘴。 “……” 谢阔挥了挥手,再没了说教的心思,直接让人退下了。 “你且回去好好想想吧。” 最好想清楚之后,把你这个妹妹好好查一查,查完了回来告诉我结果。 睡梦中被人惦念着的叶绒:“……” 我可真是谢谢你哦! 并不知道自己昏睡的时候,还发生了这么一出事情的叶绒,昏昏沉沉在床上躺着,被人学着谢某人的做法,如法炮制的灌了几顿药之后,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彼时,并不知道稀里糊涂之间,在鬼门关走了一趟的叶绒,撑着睡的发胀的脑袋,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颇有种不知今朝是何夕的感觉。 叶绒茫然四顾,撑着酸软无力的身体缓了好久,才神魂归位。 她捞起手机一看时间…… 哦豁! 掐指一算,发现自己竟然睡了一天多,叶绒第一反应是—— 嬷嬷要急死了。 他们坐马车赶路的时候,那嬷嬷天天火急火燎的催促着车夫加快速度,见天儿的催促着,跟后天有鬼追似的,披星戴月的赶路,时不时的遇到暴风雨了,都不愿意在破庙中避避雨,非要车夫先赶上一段路,遇到客栈了,才肯落脚休憩…… 嬷嬷这么急着回去,结果她回家途中竟然生病了,平白耽搁了一天时间,她怕不是要急死了吧?!! 啧啧啧—— 幸灾乐祸的叶绒,想到那张鼻孔朝天的面容染上焦虑的模样,肉眼可见的精神了不少。 叶绒缓了缓神,等身体再度有了力气之后,方才按照往常的习惯,打开了拼夕夕。 值得庆幸的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便宜哥哥他们尚未离开的缘故,亦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拼夕夕甫一打开,出现的是正常的页面。 叶绒随手在主页面上选了一样东西,点击付款购买。 “是否对您所购买的商品,外包装进行仿时空更换?” 猝不及防看到这一页面,叶绒愣了一下。 咋滴? 她就睡了一天的功夫,拼夕夕竟然还自主进化了?! 叶绒深吸一口气,缓解内心激动之情,她压抑着内心澎湃的情绪,颤抖着手指点了个是,然后一键付款。 “叩叩叩——” 听到敲门声,叶绒惊喜的眼睛比钻石都亮。 这才前后脚的功夫,快递小哥这么快就到了? 这么想着,叶绒迫不及待的随手捞起床上的外袍,就想下床去开门。 然并卵—— 门外之人动作比她更快,仿佛那敲门声只是通禀一般,叶绒刚穿好衣服,还没下床呢,敲门的人就直接打开了房门。 当嬷嬷身影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叶绒:“……” 白期待了。 不,倒也不能这么说! 叶绒在心里掐算了下时间。 就算是在现代,她前脚买完东西,后脚人骑手配送的时候,还需要一段时间呢! 她总不能因为金手指厉害,就这么苛责人家吧? 想前脚下了单,后脚就把东西拿到手! 这世上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呢? “你醒了?” 嬷嬷看着叶绒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愣神的模样,有些忐忑的靠近。 该不会是烧傻了吧? “嬷嬷上午好。” 叶绒收敛心神,学着往常的样子,给了嬷嬷一个礼貌而又拘谨的讨好笑容。 看到这熟悉的一幕,嬷嬷几不可见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眼神晶亮有神,不像是烧傻了的模样! 确定自己熬过了这一劫的嬷嬷,恢复了往常在叶绒面前端着的模样。 “姑娘下次若是感觉身体不舒服,可一定要及时和我说啊!不然要是下回再出现这种事情的话,您可不一定有这回那么好的运气了,能恰好遇上大夫医治。” 听到她这阴阳怪气的话,叶绒似被吓到了般,微微低头没有接话。 已经习惯了她这般模样的嬷嬷,正想再接再厉,为他们可怜的小姐先提前杀杀她的士气的时候,眼角余光瞥到自家少爷出现在了门口,嬷嬷当即住嘴。 她看着叶绒,一副担心关切的模样,把被子罩到了她身上,“姑娘刚受了寒,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定要当心些,切莫再着凉了。” 叶绒:“……” 第一百八十章 她不理解 叶绒默默瞥了眼身前嬷嬷。 “……” 她觉得吧,她便宜母亲身边的这位心腹嬷嬷,蛮适合演电视剧的,尤其是那种无间道的。 这要是搁现代,凭她这丝滑的演技,说不定还能混个影后当当! 然并卵—— 彼时,该配合嬷嬷演出的叶绒,却选择了视而不见。 叶绒看向门口出现的自家便宜哥哥,似把所有心神全都放到了他身上一般,喜悦中带着点小羞愧,很是拘谨地捏着衣角同人问了声好。 “哥哥……” 眼见她似乎还想下床行礼,叶恒礼连忙制止。 “绒妹妹不必如此见外。你生病了,在床上躺着好好休息就行,不用行礼,我此番过来,就是看看你醒了没有。” 程太医说,她这个点儿差不多该醒了,所以他就上来看看。 “让哥哥担心了。” 叶绒端的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垂下了眼帘。 彼时的她,内心只庆幸一件事情。 得亏在书中,她和这便宜哥哥的交集不多,从她在京城上线到下线为止,见面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的那种。 若非如此的话,天天这般和便宜哥哥说话,她怕不是得精分! 正当叶绒强撑着精神,维持着原主的人设,边听便宜哥哥嘘寒问暖,边嗯嗯啊啊点头时,敲门声再度响了起来。 叶绒:“……” 她屋子成菜市场了吗? 那么多人上赶着,迫不及待的过来! 想归这么想,但很从心的,叶绒和房间内两人,有志一同的朝外看去。 “!!!” 当叶绒看到敲门的赵岩手上拎着的东西的那刻,毫不夸张的说,她整个人都亮了。 这熟悉的x风快递的外包装纸盒啊! 是她刚刚在拼夕夕上顺手买的窝窝头,没错了! 看她这么激动的模样,敲门给人送东西的赵岩也很是感慨。 这都多少年了啊? 无论是新朝建立前,还是最近这几年,吃了那么多山珍海味,最让他印象深刻的,还是那蘸着青竹盐吃下的窝窝头。 ——以那个窝窝头为分界线,自那之后,无论是他还是他家中老小,再也不用忍饥挨饿了! “姑娘,这是刚刚外送小哥给你送来的东西,我顺手给你带上来了。” 听到赵岩的话,叶绒:“……?” 猫猫迟疑不解.jpg 好半响,叶绒反应过来,方才消化了他话里的华点。 这里竟然也有快递小哥存在! Emmm…… 有那么一瞬间,叶绒怀疑《锦鲤王妃》这本书,是小学生写的。 毕竟,正常成年人写古代,谁会想不开的,把快递、外卖之类的这种现代化的东西,带进书里啊! 淦! 叶绒看着皮肤黝黑,笑容憨厚的把东西给她拎上来的赵岩,好悬才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讲真,如果不是她前天刚见过他的话,就冲他现在这般模样,拎着她的快递上门,她都要以为他是来给她送东西的快递小哥了! 这满满的即视感啊! 叶绒不忍直视的闭了下眼睛,好一会儿才调整好内心的情绪。 “绒妹妹什么时候买的东西?” “咯噔——” 是谁心跳漏了一拍? “应当是前天咱们还没到这里的时候,她提前预定的吧。” 好在,不等叶绒绞尽脑汁想出来一个合适的理由,赵岩便状似不经意间的开口替她解了围。 叶绒:“……没错。” 赵岩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之后,没再说什么客套的话,他看着叶恒礼轻轻颔首。 “姑娘刚醒,精神怕是还有些不济,我们不要在这里打扰她了,先出去吧。” 话落,他朝叶绒打了个招呼,率先带头离开。 叶绒:“……” 万万没想到,这长得浓眉大眼的憨厚中年男人,说的话竟然如此的贴心。 呜呜呜…… 叶绒看着赵岩的背影,内心感动的那叫一个泪眼汪汪。 好人呐! 叶恒礼闻言,看看对叶绒身上披着的外袍,视而不见的赵统领,又看看在床上坐着安静温顺的妹妹,他看着叶绒欲言又止了一下。 叶绒:“……” 四目相对,她脸上露出了一抹拘谨羞怯的笑容。 叶恒礼几不可见叹了口气。 “绒妹妹,你日后是个有大造化的人,说不定先前会受那么多苦,便是因为如此,以前的日子过去便过去了,不用放在心上,你日后的人生还长着呢!” 没有父母庇佑,不曾养在亲人膝下的孩子,在外总是要受些许搓磨的,他知她这般胆小甚微的模样,先前定然过得不是很好,但人都是要往前看的! 往事已逝,不必放在心上。 他是她的亲人,不是那些会伤害到他的外人;面对他,她不必这么小心翼翼。 叶绒:“……” 便宜哥哥在说什么鬼啊? 虽然但是—— 等便宜哥哥带着嬷嬷一同离开,把她的房间门关上之后,叶绒立马便把他的话给抛在了脑后。 她火速起身拉上门栓,确保外面的人不经过她的同意,没有办法进来之后,方才拆开桌子上的快递核对。 纸糊的箱子浆糊封的口,甫一打开,里面是用油纸包裹着的约莫有一斤重的窝窝头。 叶绒随手拆开一油纸,确认了一下。 ——是她在拼夕夕上买的东西没错! 妥了! 穿越过来那么久,她的金手指,总算是彻底的激活,能够使用了! 呜呜呜…… 天知道,她穿越过来古代这几天,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没有手纸的时代,那是谁来谁知道,有多么的让人难以言喻! 在现代待久了,乍一来到古代,那当真是衣食住行,哪哪儿都让人觉得不舒服,就这,她穿的还是侯府千金呢! 人家嬷嬷待她冷脸归冷脸,看不起归看不起,但在物质上却不敢克扣她分毫,确认她的身份之后,绫罗绸缎之类的东西,那是全都给她备齐了。 就这,她还觉得各种不适应! 也不知道书里那些女主,在大结局时,好不容易历尽艰辛,能够回到现代的时候,却偏偏选择了留在古代,到底是怎么想的?! 猫猫唏嘘.jpg 第一百八十一章 晴天霹雳 虽说不经他人苦,不能替他人做选择,但是吧—— 叶绒觉得,倘若是她,落到书中那些穿越女的地步的话,那她定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无论怎么样,都要回到现代去的。 天鹅待在鸭群尚且难以忍受,更何况古今之间有那么多代沟存在,她怎么可能接受的了呢?! 好在,幸运的是,她从一开始便知道,自己只需要在这里待上三年,便能成功的回去了,回到现在接着做她的社畜。 想到这里,叶绒把那些杞人忧天,不合时宜的想法,全都抛至脑后。 对现在的她而言,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她的金手指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这么想着,叶绒重新打开了拼夕夕。 当熟悉的小圆圈,再度浮现出来的时候,叶绒整个人都:“???”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好巧,她也是! 这什么鬼情况呀?!! 叶绒着实是想不通。 她这金手指,总不能在她和便宜哥哥待在一起的时候,能正常使用;完了离开他们之后,金手指就变成一个废物了吧! 如果当真是那样的话,那这金手指的主人,就不应该是她! 当然,彼时的叶绒觉得,与其相信这一点,她更宁愿相信手机是网卡了。 这么想着,叶绒一脸愤恨的甩了甩手机。 然后……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拼夕夕还当真被她甩的,能够正常运行了! 叶绒:“!!!” 这什么鬼? 难不成这就是中国式电器,独有的玄学应用方式吗? 不管出了什么问题,无论是卡壳了还是死机了,甩一甩、敲一敲,再不行就踹一踹,就能好了?! Emmm…… 她不理解! 然并卵,不理解归不理解,这并不耽误叶绒正常使用手机。 只不过,她就收回手的功夫,连一秒都没有,拼夕夕就又变回了小圆圈的页面。 叶绒:“……呵呵。” 这下,满头问号,已经不足以表达她内心的困惑了。 不信邪的叶绒,又重新甩了甩手机,如此几次,反复重复了好几遍之后,叶绒才找到规律。 ——拼夕夕页面的切换,和距离有关。 确切的说是,拼夕夕离隔壁房间越近,就越接近正常能使用状态。 啊这…… 思来想去,弄不明白其中原理的叶绒觉得,她好像要长脑子了。 那么,问题来了。 她隔壁房间住的人是谁? 是她那便宜叔叔,还是她便宜哥哥? 这两人,一个现在能和她便宜爹称兄道弟,还得了皇帝给予的监察之权,成了钦差大臣,一看就知道是皇帝的心腹,位高权重的那种,十有八九是云朝未来的阁老预备役。 剩下的那个,她便宜哥哥,则是一妥妥的潜力股,日后能位极人臣的存在。 Emmm…… 叶绒觉得,纵观这么一大群人,就他们俩人最有排面了。 一现在大佬,一未来大佬,妥妥的金大腿啊! 她的金手指要是有思想的话,肯定会在这两人之间二择一的。 想到这里,发现了拼夕夕的运行规律之后,叶绒本想出去悄悄打听一下,到底是谁扼住了她命运的咽喉。 抱着愤怒的心情,叶绒拉开了门栓,悄摸摸对外探出了一颗小脑袋…… 猫大佬左顾右看ing 不等叶绒招手把店小二叫过来,打探敌情,她就看到了一熟悉的,刚刚从她房间里出来的男人,手上抱着一大摞都快有她一半高的文书,敲响了她隔壁的房门。 叶绒:“……” 妥了,这波不用试探了! 看来她隔壁住着的人,是她那位便宜叔叔。 叶绒之所以这般确定,倒不是因为她看不起便宜哥哥。 主要是吧…… 殿试刚过没多久,他才成为榜眼,便是再怎么得宫里那位器重,也不会有那么多文书需要他处理的。 毕竟,他现在说不定连官场上的门门道道都没有摸透呢,哪儿来的能力,批阅那么多文书,对国家大事下决策啊! 综上所述,隔壁住着的,一定是她那个姓厍的便宜叔叔! 这般想着,叶绒看了看赵岩手上那一大摞文书,脸上表情隐隐有些扭曲。 不愧是能当钦差大臣的存在啊,公事办完了,回京途中都没得休息,还要处理其他公务! 虽然有句话叫做能者多劳,但是…… 多劳到这种程度,当真是恐怖如斯啊! 叶绒这么想着,悄摸摸的重新关上了房间门。 事实证明,有的人能姓厍,是很有道理的。 像社畜一样,社会牛马般的存在! 像她便宜叔叔一样,牛马中的劳模的存在! 确认了隔壁房间住着的人是谁之后,重新坐回床上,拿着手机看来看去的叶绒,表情隐隐有些纠结。 已知,她的金手指需要接近便宜叔叔才能启动,而便宜叔叔又是在书中没有露过面的存在…… 这么一结合起来,岂不是代表着,她的金手指,马上就要报废了?! 啧! 想到拼夕夕上剩下的那小一千块还没花的钱,叶绒觉得她心痛的,简直要滴血。 再想想这个连厕纸都不存在的时代,叶绒:“……” 别问,问就是痛心疾首,不能呼吸了! 就在叶绒默默和金手指告别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Emmm…… 她经期快到了! “!!!” 什么叫晴天霹雳,这就是! 因为,她要是没记错,古代女性经期,用的是草木灰! 叶绒看看白白嫩嫩的自己,想想那灰不拉叽的东西,心疼的抱住了瑟瑟发抖的自个儿。 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她恐怕要把便宜叔叔打晕,做成挂件,随身携带,不放手了。 这么想着,叶绒深吸一口气,在内心默默做下一个决定。 她并不做多余的事情,就这两天在驿站待着的功夫,和便宜叔叔一起,顺道吃几顿饭。 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等凑齐了下一次能使用拼夕夕的能量之后,她一定不会像这次那么浪费机会了,铁定会一次性把她三年需要的东西买齐! 很好,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没得比! 做好了决定之后,叶绒整个人心里瞬间就舒畅了。 想到便宜哥哥嘘寒问暖时说的话,叶绒出门叫小二打水过来,收拾了一下自己。 等解决完个人问题,收拾好自己之后,准备换衣服的时候,叶绒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披着一件不合身的外袍。 叶绒:“……?!” 怎么肥事? 叶绒观察了一下自个儿身上藏蓝的外袍,很快就确定了,这不是嬷嬷给她置办的衣服。 这么想着,叶绒脱下外袍仔细看了看…… Emmm…… 观这藏蓝外袍的大小,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这应该是一件男人的衣服。 叶绒:“!!!” 拿着衣服的手,微微的颤抖。 这要是搁那些宫斗宅斗剧里的话,她说不定前脚刚披上这件衣服,后脚就要被人抓个人赃并获,被生气的主家打死了。 死因—— 私会外男! 叶绒:“……” 从来没有哪一刻,叶绒这般庆幸,她穿的是甜宠文! 虽然但是—— 她屋里怎么会有男人的衣服? 叶绒对此有些茫然。 这谁的外袍? 她便宜哥哥的吗? 想到她在床上躺着,烧的昏昏沉沉的时候,隐约间感受到了一股清凉的气息,丝丝滑滑的,从她脸上拂过,以至于她为了留住那抹冰凉,下意识伸手拽住了它。 本以为这只是她烧糊涂时,产生的幻觉的叶绒:“——” Emmm…… 这该不会,就是她那时候伸手从便宜哥哥身上,拽下来的衣服吧? 逻辑通get. 别说,便宜哥哥人还怪好的嘞,竟然没强行从她手中把这件衣服夺走,而是直接把这外袍脱给了她。 摸着手中丝滑的,不知名材质制成的,一看就很昂贵的外袍,叶绒:“……” 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卧槽行天下! 在这个没有空调风扇存在的时代,能有一件冰凉丝滑的衣服穿,那是谁穿谁知道有多舒适的! 只稍微这么一想,哪怕盛夏还没来临,叶绒内心就已经开始羡慕嫉妒了。 可惜了,她注定和这种衣服无缘。 因为,等回头京城到了盛夏的时候,她已经在叶家招惹到了不少厌恶值了。 这种看着就在达官贵人间,也很珍贵的布料,到时候便宜爹妈,肯定舍不得拿来给她做衣服的。 这么一想,叶绒:“……” 她在偷偷把这件衣服昧下来,和把它洗干净之后,再给便宜哥哥还会去之间,纠结挣扎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才选择了后者。 嘤嘤嘤…… 这一刻,叶绒隐隐觉得,她的人格得到了升华。 很好,又是想念现代的一天呢! 等叶绒收拾好自己之后,看了一眼拼夕夕上买的窝窝头,她想了想,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最终决定把窝窝头作为礼物送出去。 这是她仅有的,花自己的钱,买的东西,不像她身上的衣物首饰之类的,全都是花的便宜爹妈的钱。 感谢人什么的,礼物贵情不贵重,她觉得这一袋窝窝头,就很合适。 才不是因为她现在是一穷光蛋呢! 叶绒刚一下楼,就看到了在楼下坐着,正等着开饭的她的送礼目标。 吃饭这么积极的吗? 叶绒左顾右看了一番,在便宜哥哥的注视下,仅眨个眼的功夫,她果断选择速战速决,拎着窝窝头就直奔目标,三言两语的说明了来意。 看着她递过来的窝窝头,程医远:“!!!” 这是普通的窝窝头吗? 不是! 声嘶力竭.jpg 只稍微脑补了一下,这窝窝头是从哪儿来的,程医远就浑身发颤。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说的就是他啊!!! 先前,从她手上忽悠过来那么多吃的,他当时只觉得很珍贵,要好好珍惜,不能辜负了她一番好心。 但吃起来,却当真没觉得那算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山珍海味。 而今…… 程医远后悔的,只想回到过去,痛扇自己一巴掌。 尤其是六年前,和叶绒一块儿吃窝窝头的自己。 程医远很想回到那时,狠狠摇晃着自己的肩膀,把人给摇清醒。 ——这是让你吃的东西吗?这是你配吃的东西吗? 这窝窝头,分明是你要供起来的存在啊! 吃?你不配! 然并卵,这世上并没有后悔药可吃。 以至于,接下来的六年,程医远每每想到那些被他蘸着青竹盐,稀里糊涂吃下去的窝窝头,就后悔不迭。 好在,现在他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弥补的机会。 列祖列宗啊,你们且等着,改明儿我就把这些窝窝头带回家,给你们供上! 看着程医远极力压抑内心激动情绪,接过叶绒手上窝窝头的模样,谢阔:“……” 男人和同样不明所以的叶绒一个对视,他微微颔首。 紧接着,谢阔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抹促狭的笑容。 当叶绒再度坐到他身边,准备吃饭的时候,男人嗓音含笑悠悠道了句,“我觉得,你和你马叔叔应该蛮有共同语言的。” 叶绒闻言,困惑抬头看向男人。 “嗯?” 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她听不懂! 好端端的再度被cue到的马栋:“……” 注意到同僚们,含笑看过来的眼神,他当即头摇的跟波浪鼓一样。 不不不—— 他不配! 他算是哪门子人啊,怎么能配和她一起被人提到呢? 而且,他先前给人送礼,虽然讲究一个礼轻情意重,但他是因为穷 没钱,两袖清风,万不得已才这么做的啊! 和她情况完全不一样好吗?! 别的不说,他给人送礼,主打一个忆苦思甜;她给人送礼,那能叫忆苦思甜吗? 忆甜思甜还差不多! 眼角余光瞥到,把窝窝头抱在怀里,用衣袍盖的紧紧实实,一副生怕别人偷了盗了去的模样的程医远,马栋:“……” 她给人送的礼物,不仅能让人忆甜思甜,还能让人宝贝到,恨不得立马带回家供起来,而他…… 他给人送的东西,哪个不是很快就洗洗刷刷进了人的肚子里啊! 这完全就没有可比性好嘛! 第一百八十三章 这什么情况? 彼时的叶绒,并不知道马栋马大人,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内心经历,但殊途同归的—— 她看着自己的今日份午膳,却莫名的有了种和他感同身受的崩溃。 这什么鬼啊? 药膳药膳,既是药也是膳。 这么一想,叶绒就觉得头皮发麻。 难不成她以后,要把药和膳食相结合,一天三顿都吃这种玩意儿吗? 叶绒:“!!!” 只是稍微脑补了一下下,叶绒就感觉一股窒息扑面而来,就好像她已经经受过这种痛苦了一般,内心泛起的阵阵苦涩,那简直是遮都遮不住。 虽然但是—— 叶绒看了看坐在她身旁的男人。 想到自个儿此时此刻坐在这里吃饭的目的,她在心里默默对着男人的面容念叨了一句秀色可餐,然后强行催眠自己,硬生生的把面前的药粥,塞进了肚子里…… 呕—— 边吃药膳粥,边忍着反胃的感受,不让自己吐出来,用自个儿的意志力和身体的本能,相互作抗争…… 这种痛苦,当真是谁试谁知道! 叶绒吃药粥的功夫,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了和她同桌吃饭的几个大男人。 叶绒:“……” 眼睁睁看着他们再度故技重施,仿佛旧景重现一般,三两口干了眼前的一小碗药粥,然后开始大口吃菜,大口吃肉的模样,叶绒:“——”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句话在这一刻,仿佛具现化了一般。 此时此刻的叶绒,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自己是一个小虾米了! 虽然但是—— 她宁愿重新回到现代,接着过996的社畜生活,也不想坐在这里吃药粥啊! 猫大佬崩溃尖叫.jpg 内心小人儿内流满面的叶绒,中午的这碗药膳粥,是全靠着自己对激活金手指的期待,方才强撑着吃完的。 冲着这一点,午饭散场之后,叶绒在楼下一分钟都没多留,就火速窜回了房间,满怀期待的,再次打开了拼夕夕。 然并卵—— 仍旧是熟悉的小圆圈页面。 猫大佬疲惫微笑.jpg 真好啊,看来她晚上还得和楼下人一块儿吃晚饭呢! 已经被药粥折磨崩溃的叶绒,开始胡思乱想。 Emmm…… 不晓得,她现在要是趁便宜叔叔批阅公文的时候,凑过去给他端茶倒水,嘘寒问暖的话,会不会被当成别有用心的间谍,给嘎了呢?! 在吃苦和找死之间,叶绒内心小人儿蠢蠢欲动。 但最终,理智压过了欲望。 她三年后顺顺当当病死破庙,回到现代最重要,万不能做多余的事情,蝴蝶了此事! 满心遗憾的叶绒:“……” 她伸手拍了拍脸,强行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 虽然,在这个世界上,有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那是万万不能的! 她现在不仅金手指变成了一次性用品,处于报废边缘,还有一个重要的,摆在她面前,不得不处理的事情,那就是—— 她拼夕夕上,就剩下小一千块钱啊! 就那么那点儿钱,拼夕夕上东西就算再怎么便宜,她便是再怎么省着买东西,也不可能够她一次性买足三年所需日用品的花销的! 总而言之一句话,当务之急是,她需要搞钱。 这可真是一个让人悲伤而又绝望的事情啊! 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她都没能逃脱,变成了金钱的奴仆。 呜呜呜…… 悲从中来的叶绒觉得,她不应该姓叶,而应该和便宜叔叔一样,姓厍,再顺带改个名儿叫厍怵。 就是不知道,她要是大逆不道的改了姓氏,便宜叔叔能不能看在他们同姓,说不定八百年前是一家的份上,补上那份见面礼? 她要的不多,给点儿金子就好了。 想到便宜叔叔,眼角余光瞥到房间里那件男士外袍,叶绒在薅便宜叔叔和便宜哥哥的羊毛之间,犹豫了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才不是因为她潜意识里觉得,便宜叔叔比较抠门儿,人也穷,便是下大力气,也从他手上得不到多少金子呢! Emmm…… 叶绒看着便宜哥哥的外袍,她觉得,叶黑莲花绒,需要先提前短暂的上线一下了。 嘤嘤嘤…… 便宜哥哥要是知道,她那么乖巧柔顺的话,她回头再稍微暗示一下,是不是就能得些金瓜子之类的赏钱了呢? 她要的也不多,拼夕夕上黄金500一克,明码标价的那种,便宜哥哥但凡稍微给个带点儿重量的金疙瘩,她这波就稳了! 这么想着,叶绒在内心暗暗祈祷—— 穿越大神保佑,便宜哥哥一定要给点儿力啊! 如果这都不行的话,那她就只能遗憾和便宜哥哥送的见面礼,说拜拜了。 想到就做! 正所谓,心动不如行动。 叶绒在现在,就出门给人洗衣服,和午休过后,再去洗衣服之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倒不是她现在困了想睡觉,主要是吧,她要是刚醒就出去搞事儿,万一她便宜哥哥那些同僚误会了怎么办? 他们要是觉得,便宜哥哥是一对妹妹不好的哥哥,以至于妹妹醒来之后,不顾身体虚弱,先想着把衣服给他洗干净还回去,怕他怕成这样,那对他的名声多不好啊! 这么想着,为了不浪费时间,睡了足足一天一夜,已经睡的够够的,完全不想午休的叶绒想了想,她找门外的小二要了纸笔,准备先列个清单,把需要买的东西,先在纸上过一遍,查漏补缺一下,以便一次性能在拼夕夕上备齐所需。 省得以后拼夕夕报废之后,她有需要用的东西,却忘了一次性买齐了,到时候悔之晚矣…… 等叶绒卡着时间点儿,过了午时,带着外袍去驿站后院找小二要水,准备洗衣服的时候…… 大老远的看到,叶绒在洗衣盆面前扎好了架势,一副准备浆洗的模样,赵岩:“……” 只是忙完事情,想来后面找点儿东西吃,打牙祭的赵岩,看到这一幕,那叫一个大惊失色。 不是—— 这什么情况啊? 第一百八十四章 完犊子! 赵岩看着一副贤妻良母样儿,想给男人洗外袍的叶绒,很想狂掐人中。 这、这这…… 彼时,赵岩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话—— 有衣服,她是真洗啊! 这特麽的,等回头,要是主子恢复记忆之后,知道了这件事情的话,他们在驿站里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估计都得吃上一顿挂落。 只稍微这么一想,赵岩就觉得 彼时的叶绒,想洗的不是衣服,而是想要他的命啊! 他本来就已经犯了欺上的罪名,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她要是再整这么一出的话,他看到了当没看到一样,或者没能制止她,那他哪儿还有什么活路啊? 想到这里,头皮发麻的赵岩,火速冲过去,伸出了尔康手—— “住手!!!” 叶绒被身后陡然响起的凄厉叫喊,吓了一跳。 她扭头回望,入目是赵岩痛心疾首的面容。 Emmm…… 叶绒第一反应是—— 完犊子,便宜哥哥的名声,不会当真被她给破坏了吧? 叶绒:“……” 她对不起便宜哥哥啊! 虽然但是,她当真不是故意的! 这么想着,叶绒妄图垂死挣扎一下。 “我要是说,我闲的无聊,所以想出来洗洗衣服,你信吗?” 赵岩:“……我信。” 她做的离谱事情多了去了,完全不能以常理度之,所以甭管真假,有的话只要她敢说,他就敢信。 虽然但是—— 赵岩脸上强行挤出来一抹笑容,“姑娘您要是闲的无聊,可以出门,去外面逛逛,买些感兴趣的玩意儿,这些浆洗之类的粗活儿,交给下人们做就行了。” 叶绒:“……” 倒也不必这么精准的往她胸口射上一箭。 她为什么不去逛古代街市? 还不是因为没钱嘛! 呜呜呜…… 看着因为她没有应和,苦口婆心的劝她,不要干那些粗活,不能让这里的下人们,白拿钱不干事,平白让人偷懒享福,养大了他们的野心等等之类的,巴拉巴拉说个不停的赵岩,觉得他说的每一句话,甚至于每一个字,都在给她伤上加伤的叶绒:“……” 很好,这大哥不仅长得面容憨厚,说话也很直白,直戳人心窝子! 她当真是服了! 被人一连串的苦口婆心的话劝说下来,感觉不仅心口作痛,就连脑袋瓜子都在嗡嗡作响的叶绒,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缴械投降了。 “叔叔您说的没错!” 赵岩:“——” 絮絮叨叨的声音,戛然而止。 赵岩身体僵硬的如同木偶人一样,他看向乖顺点头,对他说的话一副准备言听计从模样的叶绒,眼中滑过一抹惊恐。 救、救命! 好半天,回过神来的赵岩,下意识的扭头四处环顾了一圈…… 当他没在周围,看到其他人身影的那刻,毫不夸张地说,他心里那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咕咚——” 悄悄咽口水的赵岩,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 看到被他这一连串的举动,弄得满脸困惑的叶绒,他讪笑一声道:“那什么、姑娘,我觉得我和你哥哥没差多大岁数,你喊我叔叔,让我觉得受之有愧。” 赵岩说到这里,顿了顿,好半响才道出了下面的话,“实在不行的话,要不然你喊我一声……哥哥?” 他自觉没有马大人的福气,所以她如果非要喊他的话,还是喊哥吧! 问就是他这个大老粗,羡慕文化人,想和叶榜眼结识很久了。 呜呜呜…… 彼时的赵岩,在内心快速做下了一个决定—— 他等会儿回去,就要抽空找机会和叶恒礼结拜一下,不求同年同月同生共死,但求两人能成为异父异母的兄弟,哥俩儿好一辈子的那种! 叶绒:“……” 万万没想到,看着面容憨厚的男人,竟然这么在意自个儿的年龄。 在赵岩期待目光的注视下,叶绒最终满足了他的心愿,改口喊了声哥哥。 赵岩:“……哎!” 谁都不知道,赵岩这一声,应的有多么的心甘情愿。 他想了想,在身上四处摸了摸,最终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捞出了一大锭金子,给叶绒递了过去。 “好妹妹,你且拿着,这是哥哥给你的见面礼。” 叶绒:“!!!” “谢谢哥哥,哥哥你真好!” 叶绒夹着嗓音,杏眸弯弯,这声哥哥喊的,那叫一个甜! 什么叫得来全不费功夫? 这就是啊! 此时此刻的叶绒,思想不可避免的和前一刻的赵岩同步了。 别的不说,就冲着他给的这个见面礼,他以后就是她异父异母的哥哥了。 至于她哥哥在乎自己的年龄,觉得自己还很年轻? 这多正常啊! 男人至死是少年! 她哥虽然长得浓眉大眼,皮肤黝黑,一看就知道是上了年龄了,但她哥心态年轻啊! 这一点,是很多人拍马屁都赶不上的。 呜呜呜…… 刚刚是她的错,她眼瘸,她太着相了。 她不该以皮囊,给人论资排辈的。 赵岩:“——” 被叶绒一口一个哥哥,叫的心肝乱颤的赵岩,身体下意识抖了抖。 紧接着…… 被叶绒一口一个哥哥,迷的脑袋晕乎乎的赵岩 ,不仅把荷包里的金子递给了她,就连银子和铜板之类的,一个都没剩的,也全都掏给了她。 “好妹妹,拿着钱去外面逛逛吧,找找乐子,买买东西,这件衣服你不用担心,哥哥等会儿就帮你洗了!” 叶绒:“!!!” 有哥的孩子是个宝! 叶绒看看手上的金银铜币,又看看已经坐在小凳子上,帮她浆洗外袍的哥哥,此时此刻的她,内心做下了一个决定—— 这以后就是她异父异母的亲哥了! 在这个时代,谁都比不上他在她心里的地位的那种亲哥! 等一口一个哥哥,把人叫的分辨不清东南西北的叶绒离开之后,好一会儿功夫,揉搓着手上外袍的赵岩一个撕拉—— 看着手中被他一不留神,一分为二的外袍,赵岩:“……” 清醒过来知道自己刚刚干了什么的赵岩:“!!!” 救、救命!!! 第一百八十五章 旧人重逢 俗话说的好,有哥的孩子是个宝。 假如你有两个哥哥的话,两个哥哥再攀比较劲一番,那你离发大财就不远了—— 像叶绒。 她前脚刚给自己认了个亲哥哥,得了一大袋子钱之后,后脚她便宜哥哥,就给她送了两个贼厉害的嬷嬷来身边伺候。 冬雪、冬霜。 据便宜哥哥说,她们先前是从宫里出来的,是近身伺候过当今圣上的,之后因为年龄到了,就被外放出宫了。 听到这话的叶绒:“——” 但凡看过宫斗剧的,哪个不知道贴身伺候过宫里最大boss,还能从宫中全身而退的女人的含金量啊?! 叶绒只听到这里,就对眼前这两人佩服不已。 以至于,她之后听说,她们来到这儿附近养老,然后被她便宜哥哥花重金又返聘了回来这件事情之后,叶绒:“……” 虽然但是,叶绒知道这件事情的第一反应是—— 原谅她庸俗吧,这得多少钱啊?! 呜呜呜…… 高薪返聘什么的,这笔钱要是给她多好啊! 她不需要别人伺候的,自己伺候自己就可以了,而且她敢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没有人能把她照顾得,比她自己更好了。 可惜,她的拒绝,并没有什么卵用。 猫猫心痛逆流成河.jpg 于是乎,可想而知—— 当叶绒带着她比血亲哥哥还亲的哥哥赠送的钱,去外面晃悠了一大圈,走了大半个时辰,都没能走到城镇花上一分钱,她眼瞅着太阳要下山,在外面晃悠了一圈儿回来的时候,还没能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休息,就先得到了便宜哥哥慷慨的馈赠时,内心那复杂的情绪。 ——叶恒礼花自己的私房钱,高价买来了两个嬷嬷伺候她哎! 老实说,虽然她不知道,能把冬霜冬雪返聘,重新来她身边工作,便宜哥哥到底花了多少钱,但当她们两人站在一起,同她福身见礼的时候,仅一个垂头行礼的功夫,那就高下立现。 人家福身的动作,看起来都比别人更干脆利落更赏心悦目! 便是不知情的人见了她们,同她便宜娘亲的心腹嬷嬷比一下,也能看出来谁更专业,以及……谁拿的工资更高。 Emmm…… 没找到合适借口推拒两人的叶绒,看着便宜哥哥笑了笑,“哥哥运气真好,宫里出来的嬷嬷,都被你侥幸碰上,聘请回来了。” 听到她的话,叶恒礼:“……绒妹妹说笑了。” 这哪里是他运气好啊? 分明是她得贵人看重! 天知道—— 他仅仅一个下午的功夫,在这驿站里,到底遇到了多少人,上门找他,想和他结拜,不求同年同月同日同生共死,只求能和他结拜为兄弟,给他当一当哥哥! 关键这一个个找他结拜的人,不是他的上司,就是他顶头上司的心腹属下,没一个是他有资格拒绝的那种。 疲惫微笑.jpg 倘若他人能得这些人中的其中一位这般看重的话,说不定能激动的晚上都睡不着觉! 毕竟,这和一步登天有何异? 但是,作为被这么多人一同看重,想结拜为兄弟的当事人,叶恒礼:“……” 欲哭无泪,都已经不足以,表明他内心的复杂情绪了。 如果说,头一个人找上门来,想和他结拜的时候,他觉得惊喜的话;那第二个人上门的时候,他就感到诧异了;至于之后那接二连三找上来的人…… 那么多人,目标明确找上他,只为了想和他结拜成为兄弟什么的…… 他说一句诚惶诚恐都不为过,没有喜全是惊啊! 还是那句话—— 他妹妹何德何能? 经受世家精英教育,在人均八百个心眼子的世家贵族那里,混迹那么久的人,遇到这种无法以常理度之的情况,无法做到逻辑自洽时,第一反应是敬而远之。 ——似叶恒礼。 如果他有选择的权利的话,面对这么一个个找上门来,想同他结拜为异姓兄弟的人,他恐怕能把头给摇成拨浪鼓。 好在值得庆幸的是,他虽然没有拒绝的权利,但世人重礼,他可以以结拜兄弟,这种事情需要慎重为由,勉强拖延上一段时间,直至推脱到不能再推脱为止。 其他人可能觉得,和他结拜为兄弟之后,要同他父母行跪拜大礼,口称义父义母有些丢份儿,亦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总而言之,听完他找的借口之后,他们倒也没有强制要求,亦或者是以身份命令他,必须同他们结拜之类的。 只不过,他们对他唯一的要求是,以后他要改口喊他们兄长。 其他时候,该按规矩来还是按规矩来,但在私底下的时候,那些个大人之类的尊称,就不必再对他们使用了,以后他们私下见面的时候,一律喊他们一声兄长就好了。 ——这是那些找上门来,恨不得立马和他结拜为兄弟的一众人,统一口径之下的唯一要求。 对此,叶恒礼:“……是,兄长。” 他除了拱手答应,还能怎么着呢?! 也是因为先前经历了这么一番,差点把他三观给震碎的事情,以至于之后,他顶头上司把这两个人送来,让他随便找个由头,把她们二人送到叶绒身边伺候的时候,他才能做到没有失态。 虽然没失态,但差点儿失心疯的叶恒礼:“……” 今儿下午,他生活当真是多姿多彩啊! 并不知道便宜哥哥内心这一连串复杂想法的叶绒,看看对她的夸赞应的分外谦虚的便宜哥哥,又看了看他高价聘请回来的两个嬷嬷,她心想很快就打定了主意。 ——距离回到京城,开始剧情,还有十来天的功夫呢! 既然现在这两人,她无法完全推辞掉的话,那她就先退而求其次,推拒掉一个好了。 这样,回头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也相对比较好办一些。 叶绒这么想着,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看向便宜哥哥道:“妹妹多谢哥哥一番好意,但哥哥此番,却让妹妹觉得有些受之有愧。” “不若这样吧……我记得嬷嬷同我说过,我有一胞妹阿宁,这两位嬷嬷,我且收下一位,另一位你送到宁妹妹身边,照顾她如何?” 叶恒礼:“……” 第一百八十六章 他靠不住 叶恒礼看向叶绒摇头,“不行。” 他拒绝的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虽然她还没回到家,就这么关心妹妹的行为,让他很是感动,但他不能为宁妹妹接受她这番好意。 “哥哥先前已经同人说好了,两位嬷嬷是请来照顾你的,怎能食言而肥?你且放心,宁妹妹那里,多的是母亲安排的贴心人伺候。” 叶绒:“……” 咋滴,她连谢绝一个的资格,都没有啊?! 内心呵呵笑的叶绒深吸一口气,低眉垂眼轻声道:“哥哥说的是,但我身边已经有母亲派来的嬷嬷照顾了,用不着那么多人。” 你特么的对亲妹妹这么好,不怕你回家之后,被人告状啊? 叶恒礼:“……” 倘若他零元购回来的这两位嬷嬷是普通人的话,就冲着她这番说辞,别的不说,为了她心情考虑,他肯定不会把两人都留在她身边伺候的,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然并卵—— 哪怕他心中有千般情绪,万般考虑,但还是那句话,主动权不在他手上! 猫猫痛哭流涕.jpg 别的不说,他一小虾米,在宫中那位眼里,说不定还没眼前这两位嬷嬷得用,有什么资格替他把人归还回去啊! 正所谓柿子挑软的捏,叶恒礼看看眼前这三位,没一个是他能碰一下的狠茬子,然后,他果断选择了能捏动的最后一人。 “既然绒妹妹这么说,刚好我身边还缺个人伺候,那就先让盈嬷嬷在我身边待上一段时间吧。” 听到这话,叶绒:“???” 话题是怎么跳到这里来的? 时常觉得自己和古人有代沟的叶绒,一脸懵逼的看向便宜哥哥。 他们不是在说眼前两人的去留吗? 他怎么想把她回京的挂件,给要走了啊?! 猫猫愤怒.jpg 你特么该不会是被盈嬷嬷舔舒服了,看她心在曹营身在汉,觉得不得儿劲,所以想成全她吧? 叶绒正想拒绝,只听便宜哥哥又道了一句,“就这么说定了,盈嬷嬷这段时间,就先跟在我身边伺候吧。至于你们回到京城之后,她到底是接着跟在你身边伺候,还是重新回到母亲身边做活,就全听母亲安排了。” 说到这里,叶恒礼看向自家妹妹,一副帮人想好了主意,甚是贴心的模样道:“绒妹妹,你觉得此番安排怎么样?” 叶绒:“……” 她内心呵呵一笑。 这当然是—— 一点都不好了啊! 虽然但是—— 叶绒想到自个儿现在胆小谨慎的木偶人设还在那里摆着,不能拒绝的那么明白,于是她看着便宜哥哥,很是委婉的提醒了一句,“哥哥考虑的很是周到,但我吃了两天药之后,觉得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明日便要和盈嬷嬷一起,接着坐马车回京城了……” 叶绒话说到这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脸上写满了为难。 她虽然没否同他的处置办法,但这一段话说下来,却处处都彰显了她不同意他的要求。 叶恒礼:“……” 被她这么一说,突然又想到另外一件事情的叶恒礼:“——” 哦,对! 在他顶头上司交代完,要他把这两人安排到绒妹妹身边伺候之后,他今天新上任的那些兄长们,也交代了他一件事情,要他务必说服绒妹妹,接下来和他们一起坐船同行。 叶恒礼想到那些异姓兄长们的交代,又看看身前这两个还没被他送出去的嬷嬷,情不自禁感觉喉头有些犯苦。 这都什么事儿啊? 为什么他上头的那些人,都那么看得起他呢?? 他是长了一副看起来比他们还会办事的模样吗??? 此时此刻,叶恒礼突然感受到那些,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的为难之处了。 毕竟同样都是要迎难而上的存在啊,他可真是太感同身受了! 这么想着,叶恒礼试探性的开口,“无妨,这事很好解决的,你和我们一起坐船回去就行了。” 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法子,然并卵—— 听到这话,叶绒:“!!!” 内心小人儿,头都快摇成波浪鼓的叶绒,有那么一瞬间,差点没能维持住自己的人设,大喊退退退。 “这怎么能行呢?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倘若让朝中其他人知道,哥哥为了照顾妹妹,做出了此番行径,那妹妹恐怕没有脸回京城了!” 叶恒礼:“……” 他们这一行人是什么洪水猛兽吗?为什么她这么避之不及? 看他无言以对,一点都靠不住的模样,冬雪与冬霜不经意间对视了一眼。 四目相对,眼中充斥着同样的疑惑。 怎么回事? 姑娘这便宜哥哥看起来,咋一点儿都靠不住啊? 她们只在姑娘身边贴身伺候了几十天的功夫,就已经摸清楚了她的脾气,晓得有的事情该怎么劝和,才能哄的她点头同意了,怎么他这个姑娘一母同胞的血亲兄长,连她们都不如呢? 虽然冬霜冬雪内心万分嫌弃,但眼看着气氛僵持下来了,想到主子的交代,她们最终还是行动了…… 眼角余光瞥到冬霜冬雪突然福身见礼,叶绒不解的眨了眨眼睛,紧接着便听冬霜开口道:“姑娘且容奴托大说上一句话。” “大人先前曾说过,驿站里的这些人,都是您二位的长辈故交,同叶家交情不浅,既如此,他们做完事情回京途中,倘若遇到病弱的旧友之女,放你独行的话,那待他们回到京城之后,该如何同你家中长辈交代呢?” “对啊。”冬雪开口附和了句。 “要奴婢说的话,姑娘的担心纯属是多余的,您便是同您兄长他们一起回到了京城,那您也不可能和他们同时下船,接下来一起在京中同行啊!诸位大人回京之后,都是要进宫面圣,汇报工作的,完全无法顾及到您。” 听到这话的叶绒:“……” 她把两人的话一合计,在心中仔细琢磨了一下,然后—— Emmm…… 早说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肯定早就点头同意,和他们一起同行了啊! 第一百八十七章 被认定的存在 叶绒:“……”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在心中想法从眼神中表露出来前,连忙垂下眼睑,做慎重思考状,生怕暴露了自己内心的情绪。 好险才维持住脸上表情的叶绒,暗暗磨牙,内心对说话都不知道抓重点的便宜哥哥,呵呵一笑。 Emmm…… 她先前还以为,她因为生病耽误的这一段时间的路程,只能靠接下来的快马加鞭昼夜不停的颠簸赶路,才能挽回解决呢! 虽然这么做,她等回到京城之后,很有可能会再病上一场,但接下来的事情有接下来的解决法子,当务之急是,她要和嬷嬷一起,在女主及笄宴之前,赶回京城叶家侯府,一同和女主举行及笄之礼! 叶绒在书中回忆了一下剧情,很快就确认了,虽然她是恶毒女配,但在剧情开始之前,作者并没有对她回归叶家的这一段路程,进行什么着墨。 她出场剧情,开始就是和嬷嬷一起回了叶家,完了被得知女主生病,关心女主的父母长辈们,一起放了鸽子,出场即丢了个大脸,和女主第一回battle,完败。 至于她回去的路上,到底经历了什么? 书中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 这可真是—— 太好了! 叶绒内心小人儿叉腰狂笑。 这样,她就能少受一段时间罪了。 Emmm…… 虽然但是—— 事关回到现代的事情,慎之又慎的叶绒,为了确认自己的推断没有错误,她耗费不少脑细胞,以书开头倒推她回府的过程,中间又加了一点儿自己的小推论,以此又验证了一番。 叶绒:“……” 从结果倒推,她很快就得出了具体的情况。 已知,她生病这件事情,并非是她所能控制的。 那么在这种情况之下,书中的她想来应该同样也是病了一场,昏昏沉沉睡了一天,耽搁了不少的时间。 以此为前提,她回到侯府的时候身体是健康的,那中间肯定少不了养病的过程。 那么,问题来了。 倘若她接下来,仍旧按照原计划,接着和嬷嬷坐马车,一路颠簸劳累的话,有助于将养身体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所以,十有八九的,在书中她也经历了这件事情,并且最终选择了和便宜哥哥他们一起坐船,顺流而下,回到了京城。 至于嬷嬷回到京城之后,为什么没有对便宜娘亲提到这件事? 这就更简单了,设身处地换位思考一下,换成她的话,在真假千金之间,她要是偏向后者的话,肯定不会对主人家说出什么,能给前者增加身价砝码的话。 叶绒:“——” 这么一通思考下来,全程逻辑通畅,她心里暗暗点头。 没毛病,事实肯定是这样的! 想通了的叶绒,瞬间变了一副嘴脸。 她假装是被两位嬷嬷的话给点拨通透了,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哥哥……” 叶绒抬眸,面带羞愧之色,眼神忐忑的看向自家便宜哥哥,“既然如此,那接下来一段时间,就麻烦哥哥多加照顾了。” 问就是她想通了,不经过别人催三请四的,就同意的那么快,才不是因为不想吃坐马车颠簸的苦楚呢! 叶恒礼:“……” 全程什么都没做,就眼睁睁看着叶绒,因为这么两句话自己说服了自己,叶恒礼脸上露出了一抹不甚自然的笑容:“……自然。” 虽然但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同样都是顺毛摸,为什么他的话起到了反效果,但两位嬷嬷的话,效果却出乎意料的这么好? 刚刚还倔强的娇人儿,这么快就被说通了什么的,宫里出来的人就算是再怎么有两把刷子,也不大可能厉害到仅一个照面的功夫,就已经捏住了她七寸,晓得该怎么做了吧? 这么想着,叶恒宇不动声色看了眼,在自家妹妹面前低眉垂眼,一副存在感甚低的模样的两位嬷嬷,看着看着,他心里不由泛起了嘀咕。 这什么情况? 宫里的人,难不成不仅手段厉害,自我认知还特别的强? 骤然从高处降落到低处,来到一个陌生的连礼仪都不太熟练的千金身边,还没经过新主子身边的人的敲打呢,就已经自我说服成功,真把自己当成了她身边伺候的奴仆了? 看着站在绒妹妹身边,隐隐以守卫姿势站立的两位嬷嬷,叶恒礼:“……” 很好,内心本来就跟滚雪团一样,越滚越多的疑惑,这下又平添了一笔。 “哥哥,敢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坐船回京啊?” 猝不及防听到叶绒的问话,叶恒礼连忙收敛发散的思绪,他看着妹妹,脸上露出了一抹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给出了一分外谨慎的答案。 “这要看兄长他们的决定。” “兄长?谁?”叶绒一脸懵逼。 她怎么不记得书里有提过叶家这根顶梁柱的独苗苗,还有其他兄弟啊? “绒妹妹,你刚刚还和兄长他们一起吃饭呢,这么快就忘了?” 啊嘞? 想到今天中午的时候,那些和她一起同桌吃饭的人,再看看眼前不动声色说出这话的便宜哥哥,叶绒:“!!!” 她娇躯震颤,杏眸圆睁,一副懵逼不已的模样。 不不不不是…… 好半响,消化完便宜哥哥这句话的叶绒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 紧接着,叶绒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看向自家便宜哥哥,小心翼翼的不死心确认道:“那么多人,都是咱们的兄长吗?” 叶恒礼开口纠正,“还有厍叔和程叔以及马叔是咱们的长辈。” 一个是他的顶头上司,一个是被他顶头上司尊敬的长辈,逢年过节不忘嘘寒问暖送礼的存在,还有一个是众人皆知的顶头上司的心腹,目测只要他不是想不开造反,就能善终的存在。 而这三人,也是今天下午仅有的,没有找他开口结拜的人。 ——虽然他觉得马大人也很想和他结拜为兄弟,但是…… 不巧。 他是被金口玉言,认定为他们叔辈的存在。 第一百八十八章 晴天霹雳 听到便宜哥哥的话,叶绒:“!!!” 她先前还以为,被便宜哥哥介绍名叫冬霜的嬷嬷说的话,是采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呢! 敢情—— 驿站里的这些人,都是他们二位的长辈故交,这句话,人冬霜说出来的时候,一个字都没掺假啊! 叶绒:“……” 牛掰.jpg 彼时,叶绒内心只剩下一个想法,怪不得她先前喊错便宜叔叔称呼的时候,他反应那么大。 古人重礼法,她压根不是她回家路上,半道认的便宜叔叔,而是叶家正儿八经的故交,她官方认证的便宜叔叔。 在这种情况下,她喊错了称呼,他反应大,那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既然这样的话…… 叶绒:“……” 叶绒:“——” 叶绒:“!!!” 惊叹已经不足以形容叶绒内心的情绪了。 这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抠门儿存在啊! 从远的来说,她小时候过年的时候,去邻里家登门拜年,都还能得一笔压岁钱呢! 而从近的来说,她今天新认下的哥哥,可是为了她掏空了钱包的! 而她那便宜叔叔呢? 便宜叔叔和她头一次见面的时候,都应了她喊的那一声叔叔了,竟然不仅连一份见面礼都没有掏,还一个子儿都没出! 服了.jpg 强忍住深深叹息一声,伸手抹脸的冲动,对某人的抠门程度有了深刻认知的叶绒,没再对此发表什么看法。 她只看着自家便宜哥哥,道了一句,“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哥哥出发之前,提前让人通知我一声了,好方便我收拾东西。” “这是自然。” 这么点儿小事,叶恒礼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虽然但是—— 他觉得,倘若回头他们赶着要走的时候,她还没有收拾好东西的话,驿站里的这群人,应该都很乐意再等上她一段时间的,她完全不用有这方面的担忧。 得到肯定的答复,叶绒也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她先前以为他们马上就要分道扬镳了,还准备死皮赖脸的,想要想办法在便宜叔叔身边,再待上一段时间呢! ——问就是她身体还没好,暂时不能赶路回京,并且还要麻烦他们,尤其是大夫,再等上一天的功夫,省得她再发热反复了。 Emmm…… 虽然她这么说,有点挟持人的意思,古人携天子以令诸侯,她携大夫不让他们走。 这样做,不仅要崩了点儿人设,还要让她便宜叔叔们,不高兴上一段时间,但是—— 就一顿午饭的功夫,她拼夕夕还没解锁成功呢! 在这两者之间,以后再也见不上面的人的讨厌,和后者比起来,那压根就是洒洒水啦。 只要她脸皮够厚,就碍不着她一点儿事情。 好在,万幸的是,她穿越过来之后,虽然没几天就生病了,但运气还怪好的,不用担心这点可能会崩人设的事情发生,就有了两全其美的法子。 ——还有十来天才能到京城呢,就算她的金手指解锁起来越来越难,就算她接下来一天只能和便宜叔叔待在一块儿吃上一顿饭,那也完全足够用了! 彼时,正在开心的叶绒并不知道,她很快就要乐极生悲了。 叶绒本来还以为,在她拒绝又同意之后,这般出尔反尔的举动,会被人揶揄上一段时间呢! 没想到,直到她又在驿站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上午,得程医远给她诊脉之后,确定她的身体能够负担得住接下来的行程,和他们一起坐船同行了,她都没接到任何一个她新进的便宜兄长们的打趣眼神。 Why? 古人这么有分寸感的吗? 猫猫疑惑.jpg 正当叶绒一头雾水的时候,她突然得到了一个惊天噩耗。 只见程医远给她把完脉之后,确定了叶绒现阶段的身体情况之后,程医远摸着自己这些年越留越长的胡子,含笑了句。 “其实姑娘和我们同行蛮好的,毕竟你接下来要食用上一段时间的药膳,有一些珍贵药材,在这些偏远小地方买不到。” 程医远说到这里,情不自禁感慨了一句,“幸亏老夫出发之前,有先见之明,在京城的时候,特意多备了些药材,不然此番恐怕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听到这话,瞬间瞪大眼睛的叶绒:“——” 什么叫晴天霹雳? 震惊已经不足以形容叶绒现在的心情了。 “……程叔。”叶绒看着菩萨面容魔鬼发言的程医远,声音颤巍巍的。 “我能问一下,我接下来还要喝多久的药粥吗?” 总不至于她接下来,和他们同行的十来天功夫,都要边看他们吃香的喝辣的,边喝难以下咽的药粥吧? 程医远闻言想了想,伸出了一根手指。 叶绒:“……” 呼! 她大大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只需要再喝一天的药粥,她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就三碗吗? 忍一忍,狠心灌一灌就好了! 看她如蒙大赦的样子,知道她想岔了。 程医远不再卖关子,直接公布了答案。 “姑娘至少还要再喝上一个月的药粥。” 叶绒:“——” 什么鬼? 叶绒杏眸圆睁,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的医者,险些怀疑自己发烧的时候,把耳朵给烧坏了,以至于出现了幻听。 “我还要吃一个月药膳啊?”她反手指向自己,不可置信的确认。 眼睁睁看着程医远点头,叶绒:“!!!” 不是…… 虽然她知道,古代有句话叫做,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但她就普普通通得了个感冒,吃完药发完汗之后就好了,用中医的话来说,她也没到损伤了元气的地步啊,为什么要喝那么久的药膳? 叶绒不满,叶绒抗议。 叶绒:“……” 她在当场掀桌,和事后偷摸摸把药膳给倒掉,不遵医嘱之间犹豫了一下,考虑到自个儿现在的人设,她果断选择了后者。 行吧,你做你的药膳,我吃我的饭菜。 反正她现在有钱了。 大不了回头在拼夕夕上再买点儿预制饭菜,偷偷摸摸吃上十来天。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他期期艾艾 程医远眼睁睁看着,叶绒听到他说的话之后,先是皱眉大惊失色,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一副甚是喜悦的模样,芙蓉面上展开笑颜,看起来不再为药膳所烦恼,开心极了。 程医远:“……” 和人斗智斗勇那么久,程医远几乎是瞬间,就get到了叶绒的想法。 他上有政策,她下有对策。 Emmm…… 他知道,有那么一群神出鬼没的人作为辅助,他就算是以医者的身份下了禁令,让后厨的人除了药膳以外,什么东西都不给她提供,也没丝毫用处。 毕竟,那些只听她话的存在,可不会设身处地为她身体考虑,选择听他的话。 程医远:“……” 碰上这么个打不得骂不得,还不把自个儿身体当回事儿,苦口婆心劝说完全无用的祖宗,那是谁来谁知道,有多么的痛苦,有多么的让人绝望—— 看不住啊,完全看不住! 说不准,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晃眼的功夫,她手上就拎了一大堆吃食了。 不止一次经历过这种事情的程医远,想到过往,内心很是感慨。 但,有句话叫做什么来着,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山人自有妙计.jpg 程医远这么想着,笑呵呵看了叶绒一眼,决定先让她开心一会儿再说—— 虽然她想的法子很好,虽然他不知道,初见时,本是一副对他们避之不及模样的叶绒,为何突然改了态度,每每吃饭的时候,都和他们黏在一起,但是…… 只要有突破口,一切都好说! 都已经和他们一块儿吃了第一顿饭了,那接下来同行的十天路程,还要不要和他们一块儿吃饭,就不是由她说的算了。 至于她要是问起来? 连理由都是现成的。 他们这么一大群叔伯兄长们,吃饭的时候不喊她一块儿吃,这不妥妥的排挤她嘛?! 这般典型的小人行径,他们绝对做不来! 所以,他们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药膳也要一起吃。 至于他们吃到嘴里的药膳,和她吃到嘴里的药膳,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 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虽然这么一来,接下来同行十天过去之后,剩下的那些药膳,要怎么着才能让她老老实实吃下去,会变成老大一难题。 但对此,程医远早有准备。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有压力就有动力。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好好给某人医治一番,哪怕做不到十天内就让他完全恢复记忆,那也要尽可能做到十天内,让某人想起他赘婿的身份。 等某人想到该想起的事情,对某些事情,心里有了底儿之后,那叶绒的药膳要如何才能食用,就与他无关了。 他只负责开药,药膳熬好之后,要怎么让她喝下去,自然是有该操心的人,来操心这件事情。 打定了主意的程医远觉得无事一身轻。 毕竟,虽然眼前这祖宗,只需要吃一个月的药膳,但一个月之后,往后推上一年半载的功夫,她都是要注意饮食的,不仅要忌冷辣寒凉,还有诸多刺激性的食物要忌口。 对此,将心比心,程医远觉得,这对吃遍了山珍海味的人来说,当真不是一般的折磨。 彼时,叶绒并不知道,程医远内心的想法,当她和便宜叔叔连吃了一顿午餐并一顿晚餐之后,抱着对拼夕夕十有八九,即将能够启动的期待之情,她又甚是煎熬的,同人吃了第二顿午饭。 ——天知道,这顿药膳,叶绒是怎么屏住呼吸,艰难给自己灌下去的! 但好在,虽然过程是折磨的,但结局却是美好的。 猫猫兴奋手舞足蹈.jpg 接连两天三顿饭吃下来,自觉自己已经积累到了足够多的,能够使金手指激活的能量之后,叶绒内心那叫一个兴奋。 苍天啊,大地呐,以前的她,书到用时方恨少,纸到需要方知无。 而今,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叶绒了,而是终于有纸巾能够使用的叶绒! 兴奋的叶绒,打着午休的借口,回到房间里之后,又核对了一遍自己列的清单,确认无误之后,她正想打开拼夕夕,突然听到了门外传来的敲门声。 “谁啊?” 叶绒满脸不解。 这个点儿,谁会上门找她啊? 难不成是已经被便宜哥哥要走的嬷嬷,发现自己有东西落在她房间里了,要过来取? 取东西的时候,顺带找她耀武扬威嘚瑟一下? “姑娘,赵统领有事找您。”出声的是冬雪。 正脑补时,猝不及防听到这道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想到自己极限一换二,还未回到京城,就已经收下了两个嬷嬷,叶绒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不怪她对这件事情,没什么太大的感触。 实在是冬霜冬雪两位嬷嬷,被她收下来之后,全程在她身边跟了一天,都是没什么存在感的架势。 倘若她没什么吩咐的话,她们两人就会随便找个不碍她眼,但她扬声唤人时,能听到声音的地方待着,各做各的事情。 老实说,叶绒对这种相处方式,蛮满意的。 毕竟她有手有脚的,穿衣洗漱之类的事情,完全不需要其他人来帮忙做。 这么想着,叶绒把冬雪口中的赵大人,和她认的哥哥对上号之后,连忙收起手机开门。 好端端的,她这位哥哥怎么找来了? 正当叶绒疑惑之时,赵岩手里拿着一件让叶绒觉得分外熟悉的外袍,站在门口,期期艾艾的看着她。 叶绒:“……” 别的不说,就冲他这眼神,她就知道,她哥哥给便宜哥哥洗一个外袍的功夫,洗出了事情来。 就是不知道,是多大的事情了? 正当叶绒这么想的的时候,不等她询问出声,赵岩就站在她房间门口,自动交代了。 “妹妹啊,那什么,不好意思,我一不小心,把主子这件外袍,给洗破了。” 叶绒:“???!!!”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好巧哦,她也是。 第一百九十章 男德 叶绒:“——” 赵岩简简单单一句话,叶绒愣是花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才弄明白他话里的含义。 虽然但是—— 叶绒眼角抽搐着,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看着赵岩,朝他确认道:“哥哥,这是厍叔叔的外袍?你确定你没认错?” 赵岩闻言,很是确信的点头,“是的,没错!” 开什么玩笑,主子那天从她房间里出来时,衣衫不整的模样,他能记一辈子,怎么可能会认错这件衣服?! 得到赵岩斩钉截铁的回复,叶绒:“……” 叶绒感觉自己很是头痛,无奈的想要扶额。 Emmm…… 叶绒不解,叶绒疑惑,叶绒她…… 想不明白。 “好端端的,厍叔叔的衣服,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总不能他的衣服,自个儿长腿,飞到她房间里来的吧? 听到这话,赵岩抬头看了叶绒一眼。 看她这般,对自个儿烧的迷迷糊糊时,做下的事情,没有一丁点儿印象的模样,赵岩想了想,委婉了一下措辞,方才开口解释。 “你得了风寒,身体热得发烫的时候,其他人给你喂药喂不进去,后来主子使了些法子,方才让你吞下药丸,之后你可能是觉得身体不太舒服吧,所以在他想要退开,让程大夫给你医治的时候,抓住了他的衣袖,直至他迫不得已,褪下外袍,方才成功脱身离开。” 叶绒:“……” 哦豁! 破案了—— 敢情她高热时,感受到的那一抹寒凉,是这么来的啊! 呵呵.jpg 她晓得了,她明白了,虽然但是—— 哥哥,你倒也不必解释的这么清楚啊! 你妹妹我不要面子的啊! 脚趾尴尬扣地的叶绒沉默了好一会儿的功夫。 “就算如此……” 不争馒头争口气,好半响,叶绒很是艰难的开口,想为生病的自己挽回些许尊严。 “哥哥,其他人就不说了,我昨天在屋里,披着厍叔叔的外袍,和你们说话的时候,你怎么就不知道提醒我一下啊?” 但凡她那时候知道了,这件外袍的来历,那她说什么,都会尽快物归原主的! 赵岩闻言,憨笑一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毕竟他总不能说,在他眼中,他们两人是一体的,她别说只是穿了主子一件便服了,她就算是穿着龙袍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也不会对此感到奇怪,说什么不合规矩的话。 ——且不说他们两人之间,身份天差地别。 她是天,主子是地。 单就一点,按照他们先前的盘算,他们主子,是准备要入赘的存在。 赘婿赘婿,前面的一个赘字,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这么想着,赵岩看了叶绒一眼,想到她现在失忆了,他没敢把心里想法说出来,选择了道歉认错:“妹妹说的是,我记住了,下回再遇到这种事情,肯定会提醒你的。” 叶绒:“……我当时是烧糊涂了,没有反应过来,不是故意拽厍叔叔的外袍的,而且这种事情没有下次,谢谢!” 叶绒深吸一口气。 虽然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和人有过多纠结,但是她觉得,她有一点着实是想不明白,万分想要弄清楚的那种。 就—— 她便宜叔叔,那么抠门的一个存在,把这么一件一看就知道很贵,能卖个好价钱的外袍放在她这里,第二天等她烧退清醒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找她要回这件衣服呢? 这么想着,叶绒也就这么问出口了。 听到她的问题,看她一副困惑的模样,赵岩:“……” 他们主子虽然平常节俭了点儿,低调了点儿,但他富有四方,区区一件外袍罢了,都已经脱给她了,哪儿还值得他费功夫要回来? 当然,话是不能这么说的,毕竟他没那个资格,帮主子慷他人之慨。 这么想着,为了给两人多创造点儿接触的机会,赵岩主打一个已读乱回,加上一点儿自己的私心猜测,很是不负责任的道:“也许主子是想等你把衣服给洗干净之后,还回去?” 这么一来一回,有借有还的,时间久了次数多了,那可不就有话题聊起来了…… 聊着聊着,孤男寡女的,十有八九就看对眼了。 并不知道赵岩内心想法的叶绒:“……” 别说,你还真别说! 顺着他的话一想,叶绒瞬间觉得逻辑通透了。 毕竟,依照便宜叔叔的抠门程度来看,她把衣服洗好之后,再物归原主,他说不定还觉得,这样子不仅能省点皂角洗衣水之类的,还能省不少时间呢! Emmm…… 看着对他便宜叔叔那么了解的哥哥,叶绒表情很是复杂,内心那叫一个唏嘘不已。 就连便宜叔叔的心腹手下,都这么说了,由此可见,便宜叔叔平常抠门的形象,有多么的深入人心! 服气.jpg 这么一想,叶绒突然觉得,她在便宜叔叔手上,搞不到见面礼,那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毕竟,铁公鸡向来是一毛不拔的存在,他哪天真要是开始脱毛了,那才是件惊悚的事情!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看着赵岩手上捧着的,被他不小心洗烂的外袍,叶绒眼角抽搐了一下。 “放心吧哥哥,你把衣服放在这里,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 归根究底,这是她的锅,如果不是她图省事,让他帮她洗衣服了,这件衣服也不会破。 所以,这错,她认! 大不了等会儿找便宜叔叔还衣服的时候,她把便宜哥哥给的见面礼,一同送过去,全当做是抵债了! “好的好的,那就麻烦你了。” 得到确切答复,赵岩当即是松了一大口气。 就在他想离开的时候,叶绒看着房间里的外袍,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 “那什么……哥哥,我烧糊涂的时候,除了抓住了厍叔叔的衣袖以外,没再对他做其它过分的事情吧?” 听到这话,赵岩一脸困惑:“什么过分事情啊?” 叶绒:“……” 她索性再问的过分一点,“我没有对厍叔叔动手动脚吧?” 第一百九十一章 她对不起他 赵岩:“……” 叶绒看着被她的问题问的一愣一愣的赵岩,饶是厚脸皮如她,在房间内忽然变得尴尬的氛围中,她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然并卵—— 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这一问题的答案却很重要,她必须要知道。 老实说,叶绒会问出这种问题,倒不是她思想迂腐、古板老旧,犹如裹脚布一般,她主要是怕,自己一不留神,蝴蝶出几个专门针对她这个恶毒女配的大人物。 此处,特指不小心被她非礼了下的便宜叔叔的妻妾们,尤其是他的正妻。 毕竟,自古以来,都讲究一个门当户对。 所以,可想而知,能成为她这个位高权重的便宜叔叔的正妻,这一女子身份到底有多么的贵重。 这妥妥的是她这个回京之后,不被父母亲人庇护的恶毒女配,惹不起的存在啊! 这么一个存在,指不定是精通宅斗之道,见多了各种使小手段勾引她夫君,妄图攀附高门的存在。 Emmm…… 虽然她不是故意碰了人家的夫君的,但鬼知道便宜叔叔的妻子,是不是明事理的存在,会不会对她这种行为感到膈应啊?! 他们两人联姻之后,长期相处下来,便宜叔叔的妻子,要是因此爱上他的话,那她十有八九就危了。 毕竟,爱情之间的独占欲是惊人的,尤其是古代女子,她们捍卫自己爱情的手段,因时代限制的缘故,大多显得有些偏执,是她妥妥的应付不来,需要避而远之的存在。 但怕就怕我不就山,山就我啊! 人家可能稍微动动嘴皮子,她就没办法正常走剧情,安然回到现代了! 至于另一种可能? 便宜叔叔的妻子,要是嫁给他之后,没有爱上他,而是变成了一古人眼中的贤妻良母般的存在的话,那她要是不做任何补救措施的话,离完蛋也就不远了。 很有可能,她哪天一个不留神,和人一对线,就要面对如乱马狂奔般,怎么都挽救不回来的剧情,泪眼汪汪了。 只稍微这么一想,叶绒就感觉头皮发麻。 所以,她想率先问清楚,她有没有对便宜叔叔动手动脚,做出什么毁了他男德,在他亲近女子看来,了不得的大事? 叶绒觉得,这对她而言,是非常关键的问题。 并不知道她内心想法的赵岩,听到她说的话之后,稍微纠结了一下,犹豫着没有答话。 话说,她当时拽着主子的衣袖,不肯放手,在他身形微动,想要甩袖离开的时候,直接手脚并用,阻止了他的行为不说,脸都埋在人衣服上,就差抱着人手睡觉了,这在她眼里,算不算是对主子动手动脚的行为啊? 叶绒看赵岩沉默斟酌着,一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模样,她的心当即就凉了。 确认了,她污了便宜叔叔的男德! 呜呜呜…… 看来,她现在当务之急,只有想办法赔罪弥补了。 这么想着,叶绒看着赵岩心如死水的开口,“哥哥,你知道婶婶喜欢什么吗?” 她要先提前打听一下,便宜婶婶的喜好,回头等跟着叶家人参加宴会的时候,要是遇到人家的话,一定要好好赔礼道歉,表明自己的态度,争取把这件事情给彻底揭过去,不要妨碍到她三年后的离开。 赵岩:“……” 她这话题跳跃太快了,他一时有些闹不明白她脑回路。 不过好在…… 赵岩看了眼身前问话的少女。 虽然不知道她好端端为什么问这个,但这问题的答案,他还真就知道。 虽说上位者,最忌讳让人知道他们的喜好,但眼前这人,着实是一个例外。 她那喜恶,都明晃晃表现出来了,别的不说,单就驿站各位,哪个不是对此心知肚明? 这么想着,赵岩毫不犹豫的开口:“喜欢金子。” 叶绒:“……” 这可真是—— 人越缺什么,就越来什么啊! 你说这巧不巧? 她也喜欢金子,最喜欢的那种。 然并卵—— 拼夕夕上金贵的,能够让古代这些见惯了金银首饰的富家贵女们,看得上眼的金饰,卖了她,她都买不起! 这么想着,叶绒沉默了好长一会儿。 好半响,堪堪调整好有些破防心态的叶绒,看向赵岩不死心的问道:“除此之外,她还喜欢别的什么东西吗?” “……喜欢好吃的。” 叶绒:“——” 峰回路转! 猫猫兴奋.jpg 嘻嘻,这可真是太太太巧了! 她也喜欢好吃的。 喜欢好吃的好啊,她拼夕夕上,多的是物美价廉的零食小吃各色糕点。 这么想着,叶绒狠狠松了一大口气! 能吃是福,她喜欢这种有福的人。 心念转动间,叶绒已经想好了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旋即,她看向赵岩,进一步开口打探消息:“那哥哥你知道婶婶她喜欢什么口味的吃食吗?” 知道了这一点,她好精准的对症下药。 赵岩闻言,面色古怪的看了叶绒一眼,吞吞吐吐道:“只要是好吃的,她都喜欢,但是……” 听到这个但是,叶绒心里当即咯噔了一下。 Emmm…… 好熟悉的两个字啊! 然并卵,她不是咯噔文学的爱好者,着实欣赏不来。 猫猫垂头丧气不嘻嘻.jpg 好在赵岩看她面色不佳,倒也没有卖关子,直截了当的说出了下文,给了叶绒一个痛快。 “她身体羸弱,有人专门盯着每日的膳食,暂时吃不了别的其它的什么东西。” 叶绒:“……” 想到自个儿这两天喝的药膳,她瞬间感同身受了。 Emmm…… 既然这样的话,也许便宜婶婶会看在她们两人,身体同样虚弱的份上,如果她表现好点儿,回到京城之后,卖卖可怜表表态度,对人发誓以后绝对不往便宜叔叔身边凑,她可能会看在她们同病相怜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她一马? 看叶绒表情唏嘘过后,很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过来找她隔壁房间的男人商议事情的时候,碰巧路过她房间门口,听了一耳朵的徐策行:“……” 第一百九十二章 他、不、举?! 徐策行看着眼前两个憨傻的,心眼子全都加起来,还没门口守门的人心眼儿一半多的两人,转眼间功夫,弄明白了前因后果的他,额角青筋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先前怎么不知道赵岩这么憨傻呢? 这是能说出来的话吗? 一想到他主子现在清清白白的一个大男人,被人污了名誉的后果,徐策行:“……” 一个侧身的功夫,他果断转了方向,抬脚朝两人走来,在赵岩身边站定,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策行看着赵岩,皮笑肉不笑道:“赵统领是想你婶子了?先前听人说,你是被你婶子她一手拉扯长大的,这回你跟着大人出来,也算是立了大功了,回头可以求大人帮你在宫里找个御医,给你婶子好好看看,调养调养身体,省得回头年纪越大,身体越不舒服。”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消化完徐策行话里的内容之后,叶绒:……嘎? 她默默抬眼看向赵岩,“哥哥,先前忘了问了,婶婶她今年多大了?” 赵岩:“……” 他虽然不明白好端端的徐策行为什么说这种话,但多年同僚相处下来,这么点默契他们两人还是有的。 于是他果断顺着徐策行的话,为叶绒开口解释,“她已到知天命的年龄了。” 叶绒:“……” 五十而知天命。 而她便宜叔叔看起来还没到三十岁! 叶绒:“——” 妥了,他们俩人说的压根,不是一个婶婶!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和人鸡同鸭讲好半天,叶绒表情痛苦的闭了下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怪她,她先前都已经知道她这哥哥,脑袋瓜子不怎么聪明了,和他说话的时候怎么能没加好前缀词呢! 这么想着,叶绒磨着后槽牙,好半天,才调整好自个儿的心态。 不等叶绒平复好心绪,重新把话问出口,套出便宜婶婶的喜好,徐策行便看到了她房间里那件熟悉的外袍。 看着那件明显被人洗了一遍的外袍,徐策行状似诧异了一下。 旋即,他很是感慨的看向叶绒,开口问道:“大人这件衣服,是姑娘你洗的?” 叶绒:“……是的。” 既然都已经答应帮人背锅了,那别人问起来,这件外袍自然就是她洗的了,一不小心洗坏了的那种。 得到肯定的答复,徐策行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温和了一些。 “果然还是姑娘家细心体贴,我先前跟大人说过很多次了,他哪怕现在孤家寡人,没有一个妻妾通房要安置,身边也应该要有几个女婢侍奉,结果他把我这番话全都当做了耳旁风,就和以前在军中的时候一样,不让旁人近身,穿衣洗漱全都自食其力。” 叶绒:“……” 咕咚。 她悄悄咽下已经到嘴边的问题,默默整合了一下,徐策行话中暴露出来的信息。 啊、这…… 好半天,消化完徐策行话里的内容之后,叶绒:“——” 猫猫震撼全家.jpg 好半天,她忍不住开口确认:“厍叔叔他都这般年纪了,还没有娶妻生子吗?”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察觉到叶绒话语中的惊奇,徐策行:“……是的。” 得到确切答复,叶绒脸色瞬间就变了。 对此,她第一反应是—— 她便宜叔叔该不会身体有什么隐疾吧? 无外乎叶绒会做出这般猜测,实在是因为—— 就算是在现代,便宜叔叔这般年龄,也已经属于是大龄青年,是需要被家里面亲戚长辈催婚的那种存在了,更别提这里是人均早婚的古代了! 综上所述,叶绒合理得出一个推测—— 便宜叔叔,他、不、举?! 看着就差把不、举两个字写在脸上的叶绒,徐策行藏在宽大广袖中的五指狠掐了一下掌心,“……” 救命.jpg 堪堪维持住表情没有失态的徐策行,强行忽略叶绒脸上表情,为自家主子证明—— “主子先前一直在外,随家中长辈行军打仗,恰到婚龄之时,家中长辈除父亲以外接二连三去世,他因此守了多重孝,一直耽搁到加冠之年,之后恰逢云朝新建事务繁忙,父亲身体又不好,他为了帮父亲减轻一些负担,每天忙的脚不沾地的,完全没有功夫考虑这些人生大事,等好不容易得了闲暇的时候,他父亲不幸离世,又守了三年孝,下个月才能出孝期,以至于耽搁到了现在。” 听完徐策行这般解释,叶绒:“……” 她讪笑了下,连忙挥散心中不靠谱的想法。 虽然但是—— 原谅她吧,知道这一消息之后,她当真是松了口气! 终于不用担心来自便宜叔叔后院女眷的使绊子了。 精神放松的叶绒,看着解释完之后,盯着她不放,等她下文的徐策行,她连忙调整了下脸上的表情,学着电视里那些多愁善感的贵妇人,用手帕试了试眼角,“厍叔叔真不容易,他这些年受苦了。” 冒着天下之大不讳,把主子的私事在外面说出来,结果却得了这么句话的徐策行顿时眼前发黑。 额滴个天奶奶啊! 隔壁屋里那位主儿,是能让人同情的存在吗? 这搁他身上,怕不是侮辱啊! 四目相对,对上赵岩同病相怜的眼神,徐策行:“……” 他刚刚就不应该为了救这呆子接话。 他主子被人误会怎么了? 他被眼前人误会的事情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两样了,大不了回头一块儿吃饭的时候,他让人不经意间提上那么一句,给他洗白一下就好了,何必自己亲自上场,沾染上一身泥泞呢! 时隔六年,再度回忆起以往和叶绒说话时的场面,徐策行:“……你说的对!” 他完全不敢再解释了,再解释下去,依照她那他们完全不理解的脑回路来看,他恐怕身上沾染的泥泞,会越来越多! 多到等会儿进到隔壁屋子里之后,挨上一顿板子都有可能的那种! 这么想着,徐策行果断选择了明哲保身。 第一百九十三章 她来啦! 看着这么捧场的徐策行,叶绒从善如流的进行总结性发言,“好在厍叔叔,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徐策行:“……没错!” 主子苦尽甘来不苦尽甘来,他不清楚,他只知道,他的苦马上就要来了。 看着光接话,不开话题,三言两语间就把话给聊死了的徐策行,叶绒:“……” 救命,他们还有什么共同话题可聊吗? 叶绒沉吟了一下,最终,实在无话可说的她,看向了身旁。 皮卡丘,到你出马的时候了,上吧! 眨眼间的功夫,就从看热闹的,变成了被人看的赵岩:“……” 在两双神态相似目光的注视下,被人目不转睛盯着的赵岩愣了一下。 虽然但是,他们一众人之间,被公认为智囊的存在,都马失前蹄了,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会敢开口呢? 索性,他目的已经达成了,也不需要接着留在这里,给自己找不自在了! 这么想着,赵岩果断选择了遁走,“出来那么久了,也不知道主子有没有什么吩咐,我去看看。” 说到这里,赵岩目光转向了叶绒,声音情不自禁低了两个度,“那啥……妹子啊,那衣服就靠你了啊!” 他机会已经送出去了,只希望隔壁屋那位主儿,能把握住! 眼睁睁看着,赵岩说完之后,和叶绒打了个招呼,就果断遁走了,徐策行:“……” 他二话不说,用了同样的理由,紧随其后,施施然离开了。 眼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隔壁屋子,叶绒挠了挠脑袋,没有多想,她朝门口站着的冬雪道了句,“这里没什么事了,我用不着人伺候,你回去午休一下吧。” “是。”冬雪淡定应声。 待叶绒重新回到房间里之后,她果断选择和冬霜换班,让人前来明处顶着。 好一番折腾之后,再度关上房门,叶绒没忘了正事。 她虽然现在还没到京城,还没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院子,一时半会儿的,并不能把拼夕夕上的余额,转换成实物,弄到现实中来,但这并不耽误她先货比三家,把要买的东西都加进购物车里,然后确认一下,拼夕夕是否能够使用了! 叶绒本以为她这回能够得偿所愿了,甚至于还想好了,要买哪几样小零嘴作为庆贺,然而令人意外而又感到失望的是—— 重新打开拼夕夕之后,叶绒本以为板上钉钉的,拼夕夕已经能够买东西了,孰料,她这回虽然没卡在小圆圈上,但却卡在了付款页面那里。 叶绒:“……” 这可真是一件让人悲伤而又难过的事情! 想到自个儿这几天心酸的吃饭经历,叶绒顿时悲从中来,不知道的人,怕不是要以为,她这是得罪哪路神佛了。 特么的,她都已经在这个驿站待了三天了,在便宜叔叔身旁坐着,活生生吃了四顿药膳了啊! 以此为分界点,初来乍到之时,她只在便宜叔叔身边,吃了一顿药膳的功夫,第二天因为发烧,昏昏沉沉睡了一天,完了醒来之后,拼夕夕就能购买东西了。 而这回呢? 1:3啊! 上一回,她和人吃了一顿饭的功夫,就能上拼夕夕买东西了,这一回都三顿饭了,她药膳都特么快喝吐了,结果拼夕夕竟然卡在了付款页面,手机上连那句—— “是否对您所购买的商品,外包装进行仿时空更换?” 都没有蹦出来,这是在看不起谁呢?! 正当叶绒愤愤不平的时候,眼角余光瞥到房间里,那件便宜叔叔的外袍,叶绒脸上表情卡了一下。 叶绒:“——” 心念转动间,叶绒内心浮现出一个猜测,一个……甚是惊恐的猜测?!!! 她刚刚光顾着生气,都差点忘了,拼夕夕上回不是因为她陪人吃了一顿饭,就激活了,她之后还对人动手动脚了一番,完了,趁着发烧把人外袍都给扒下来了。 Emmm…… 叶绒觉得,倘若亲密接触值,能够具象化出来的话,她这波积累的数值妥妥的,要比坐人身边吃上一顿药膳积累的数值,要高得多得多得多…… 想到这里,叶绒情不自禁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所以,她接下来是还得再捏着鼻子,吃上几顿药膳,才能激活拼夕夕呢? 还是说,她还要和便宜叔叔,再进行一番亲密接触,才能激活拼夕夕? 叶绒:“……” Emmm…… 老实说,这两种情况,哪一种都不是她想碰上的。 但如果非要在这两者之间选上一个的话,那在便宜叔叔还没有成亲生子的情况下,她只想选择后者。 看着那件破旧的外炮,叶绒心里很快就有了一个主意。 她把人外袍洗破了,内心感到万分愧疚,以至于非要把便宜哥哥送给她的那块玉佩,送出去,以弥补他的损失。 在这种情况下,便宜叔叔要是感到不好意思,推拒的话,那一来二去的,他只要敢摆手推拒,她就赶趁机往上递玉佩的时候,碰一下他的手,get到肌肤相贴的成就。 如果便宜叔叔,看到她的道歉礼物之后,直接上手收了的话,那就更好办了;回头她往他掌心放玉佩的时候,就不止是能碰他一下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两种情况,她哪一种都不会吃亏的。 用一块玉佩换一次拼夕夕成功激活什么的,从哪方面来看,她都是血赚! 如果此番计划行不通的话,那她…… 大不了接下来陪人一块儿吃饭的时候,再喝上几碗药粥呗! 药粥这种东西,捏着鼻子喝上一次是喝,喝上两次也是喝,她叶傲天无所畏惧! 叶绒打定了主意之后,把清单和手机全都收了起来,一边斟酌着等会儿说话的措辞,一边一心二用的听着隔壁开关门的动静。 待隔壁房门再度吱呀响了一声之后,眼睁睁看到自己窗边接连经过两道身影,确定天时地利人和完全就位之后,叶绒一手捞起外袍,一手拿着玉佩,果断开始行动。 便宜叔叔,我来啦! 第一百九十四章 他的不解 “叩叩叩——” 当轻快而又活泼的脚步声,在他房门前停下的时候,还没听到敲门声的前一秒,谢阔就已经猜到来人是谁了。 毕竟,整个驿站里,会这般视规矩如无物,走起路来没有一点儿大家闺秀风范,动作大开大合间,比起一般男人来,还潇洒无拘束的,也只有他那便宜侄女了。 早就在房间里坐着,因为内力深厚的缘故,不经意间被迫听了一回墙角的谢阔,几乎是在她敲门的下一秒,就猜到了她的来意。 谢阔:“……” 不得不说,这动作还蛮快速的! 这般想着,谢阔看着手上奏折,头也不抬的喊了声,“进来。” “厍叔叔……” 叶绒推开房门,率先探了个脑袋进来。 杏眸转动间,确定房间里除了休息时间还在加班,勤奋工作的某人以外,没有其他人之后,她才施施然走进来。 谢阔把人喊进来,本意是想听听,少女编了什么理由,孰料,还没听到她的解释,他就率先听到了房门被关上的声音。 谢阔:“???!” 男人下意识抬头。 看着顺手把门关上,举手投足间,那叫一个流畅自然,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叶绒,谢阔:“……” 男人额角下意识抽搐了一下。 这但凡要是换个人的话,他铁定要以为人是为了攀附权贵,不顾名声和清白,豁出去了,想先来个生米煮成熟饭,让他负责。 但要是换成叶绒的话…… 彼时,谢阔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大大咧咧这个词,怕不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吧? “你先别过来。” 男人手中朱笔都没来得及放下,就率先抬手制止了叶绒的靠近。 等叶绒依言,停下脚步之后,谢阔轻吸一口气,压下内心不知名的慌乱,朝她身后抬了抬下巴,示意人把房门打开。 “有什么话,开着门说就行了,不必关门!” 最后四个字,为了让屋内少女意识到其重要性,谢阔是咬着牙吐出来的。 这青天白日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以后要是让外人知道了,她还怎么做人? 谢阔从未见过这般没心眼儿的,都不知道为自己考虑的人! 叶绒:“……” 看男人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她不小心会错了意。 想到徐策行刚刚说的话,及其中所表露出来的意思,叶绒眼神下意识飘忽了一下。 便宜叔叔该不会有厌女症吧? 毕竟,他哪怕阴差阳错,一直拖到现在,这般年龄还没有娶妻生子,妻妾成群,但身边不仅连一个通房丫鬟都没有,还连一雌性都找不到,这就有些…… 让人不是一般的浮想联翩了。 依她在网上冲浪多年的经历来看,他这般作为,不是有厌女症,就是性取向小众。 Emmm…… 虽然不清楚便宜叔叔的情况,属于这两者之中的哪一种,但由于自个儿今日来此,有求于人,她分外的听话。 当紧闭的房门,重新被少女打开的那刻,并不知道刹那间的功夫,叶绒脑补了多少东西的男人,清咳一声,恢复如常。 “这个时间点,你不在房间里午休,养精蓄锐,来我这里做什么?” 叶绒:“……” 本以为能掌握主动权的她,被人接二连三乱了节奏之后,手握玉佩没有慌乱,反而甚是佩服的看了眼坐着的男人。 不愧是劳模般的存在! 开口就直击重点,一点都不浪费时间绕弯子。 既然这样—— 那她也就不浪费人时间了! 叶绒低眉垂眼,选择速战速决,开口率先来上一句感谢的话语,然后又为自己发烧时不着调的动作,道了歉之后,她开门见山。 “厍叔叔……” 叶绒一边举起双手捧着的外袍,吸引男人的注意力,一边开口解释来意,“我昨天身体好了之后,本想把这件外袍洗好再还给你的,哪曾想一不小心,竟然把你这件衣服给洗破了,对不起……” 看着说着说着,似乎是为了让他看清他外袍上那巨大的裂口一般,捧着衣服一步步朝他走来的叶绒,谢阔:“……” 男人正襟危坐在椅子上的身体,不着痕迹往后仰了仰,他维持着面上儒雅的笑容道了句,“没事,你下次洗衣服的时候,注意点就行了。” 简简单单一句客套话,不知为何,谢阔说出来的时候,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Emmm…… 男人好一会儿,才察觉到异样之处。 似乎他内心深处总觉得,洗衣服这三个字,无论怎么着,都不应该和叶绒沾上边。 为何? 谢阔不解。 女子在家洗手做羹,不是非常常见的事情吗? 为何到她这里,他就觉得不应该了? 话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的叶绒:“……” 啊嘞? 便宜叔叔这回这么好说话的吗? 虽然但是—— 这种事情,绝对没有下次! 这么想着,叶绒走到男人桌案前,她在把手上外袍放到桌子上打扰人工作,和把外袍直接递给他之间,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后者。 人高官处理的是民生大事,她一小虾米为了自己私心,想略施小计达成目的,这两件事情要是扯到一起,她把外袍放在他要批阅的文书上的话,她心里过意不去。 然而—— 男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体贴。 叶绒:“……” 手上外袍举了好一会儿的功夫,都没等到坐着的男人伸手接过的她,四目相对,看着男人温文尔雅的面容,想到他刚刚说了一句话,就没了下文的模样,叶绒:“——” 特么的,他这般模样,该不会是等着她聊表歉意送礼吧? 既然这样—— 那给就给呗! 这么想着,叶绒掩在外袍下的右手动了动,衣穷玉见。 “厍叔叔纵然不在意,但侄女却有些过意不去,万望你收下这一歉礼。” 谢阔:“……” 这玉佩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是大前天她哥,送给她的见面礼吧? 就这么草率的把兄长送人的见面礼,送给一个外男了,她就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第一百九十五章 你大字不识一个? 乳白中泛着翠绿的玉佩,并着破裂的外袍,一同被叶绒捧在手上,倘若让不知情的人看了,就冲着她现在这般低眉垂眼的姿态,她怕不是要被人认成,是什么伺候人穿衣洗漱的暖床婢女。 对此,看起来是被人伺候着,却莫名觉得自个儿被架了起来的谢阔:“……” 他刚刚就晚了一会儿开口的功夫,她就把她哥给的玉佩给掏出来了,那他要是再磨蹭上一会儿说话的话,她是不是准备把家底,全都给贡献出来啊? 这么想着,谢阔既感到有些无奈,又莫名有些想笑。 傻狍子.jpg 他先前在宫中处理政务的时候,因着国家大事,他每日说的话写的字就已经够多了,以至于平常些许小事,他莫说是开口嘱咐了,便是连一个眼神都不用示意下去,身边伺候人的那些人精们,就能给他办妥当了。 出门在外,他不指望那么顺心;遇上她,他也没想过把人调教成用的顺手的奴才,但是—— 谢阔看着神色懵懂,等他回应的叶绒:“……” 男人狠狠闭了下眼。 怎么到她这里,他示意人把东西放桌案上的态度,以及眼神全都到位了,她却没有一丁点儿反应呢? 这么不会看人眼色的吗? 认识眼前人儿短短几天的功夫中,谢阔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因眼前少女而起的感慨了?! 不知道自己造了哪门子孽,才看上了眼前少女的男人,无奈的伸手敲了敲桌子,直截了当开口,“东西放桌上就行了。” 叶绒:“……” 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详情请看,她的现实演绎! 虽然但是—— 叶绒偷偷抬眼瞄了眼伸手揉按太阳穴的男人,默默撇了撇嘴,内心腹诽不已。 好好一大男人,长得那么的温润如玉,怎么就不能按排理出牌一次,满足一下她心愿呢? 叶绒磨磨蹭蹭把手上外袍,连带着鱼饵一同,放在了男人面前的桌案上。 就在她犹豫的想着,自己要不要来个平地摔的时候,叶绒:“……” 看看桌案和男人之间的距离,又看向自个儿长度不够的手脚,叶绒小小的沉默了一下。 别人之间隔的是山和海,他们之间隔的是一张放满了折子的宽大桌案,贼宽贼大的那种。 她莫说是平地摔时,只能磕在桌子边沿上了,她就算是放开了架势,不惧疼痛,盯准了往便宜叔叔身上摔,只要她不蹦哒起来,压根就碰不到人的衣角。 叶绒:“……” 笑死! 确认了无论是略施小计,还是使用阴谋诡计,都无法达成自己的目的之后,叶绒内心emo片刻,很快就又打起了精神。 在接着喝药粥,和趁此良机再尝试一次之间,她果断选择了后者。 毕竟,她好好一玉佩,不能白给出去不是? 叶绒这么想着。 既然硬的不行,那她来软的,还不可以吗? 这么想着,叶绒很快就打定了主意。 既然确定自个儿碰不到人了,那她就尽量在这个房间里,多磨蹭着待上一会儿好了。 这么近距离接触上一会儿的功夫下来,哪怕回去之后不能激活拼夕夕,好歹也能够为她省上一顿喝药膳的功夫。 叶绒打定了主意,想到就做。 眼睁睁看着她,磨磨蹭蹭把东西放好之后,不等他下逐客令,就火速的给他右手边空了的茶杯,倒了一杯茶。 满满当当一杯的那种茶。 谢阔:“——” 男人揉按太阳穴的手指,因她这番着实出乎意料的动作,不自觉的停下了。 谢阔看向一脸殷勤讨好的叶绒,“……” 四目相对,叶绒羞涩一笑,学着冬霜冬雪伺候她的模样道了句,“叔叔工作那么久辛苦了,喝杯茶歇会儿吧。” 看她神态自若,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模样,谢阔:“……” 很好,他确认了。 现在待在他眼前的这家伙,是一个难得的世家贵族的嫡女之中的礼漏鱼。 无论是上层专属,底蕴不够丰厚的家族不清楚的礼仪知识,还是九州公认,自古以来不分贫富贵贱之人都懂得的社交常识,她都不懂得的那种。 这么想着,谢阔看着叶绒情不自禁开口问道:“你先前有读书识字过吗?” 话一出口,谨慎起见,男人连忙重新问了一遍,“你读了几天的书?千字文上的字识得几个?” 问出这话时,从这几天相处时,叶绒的表现来看,内心已经隐隐有所猜测的男人,表情很是灰暗。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负责任的父母呢? 把孩子生下来之后,不管不教,随便找个旮旯角落一扔,任人自个儿扑腾着长大,完了好不容易想起来了,扒拉着手指一掐算,孩子长大了,长到了能够联姻为家族做贡献的时候了,就随随便便派个捧高踩低的恶仆,想把孩子接回去榨干剩余价值…… 谢阔:“——” 只稍微这么一联想,谢阔对叶绒生身父母的好感,就直接一降到底! 但眼下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眼角余光瞥到身前少女脸上因被人看不起而略显气愤的表情,谢阔满怀期待的等着她翻脸,为自己正名。 然并卵—— 男人等了半天,却等了个寂寞。 只因为,叶绒话到嗓子眼时,突然想起来自己的人设。 Emmm…… 现在的她,不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考上心意大学的那个叶绒,而是十来岁就和养父母走散,独自一人辛苦在外求生四年,好不容易被亲父母找到的那个叶绒。 叶绒:“……” 剧情中有提过的,她被找回叶家之后,不仅什么规矩都不懂,还大字不识一个,让向来好面子的便宜爹觉得丢脸至极,为此还吃了好几回挂落。 想到这里,叶绒沉默了。 好半响,四目相对,看她逐渐从气愤状态变成理不直气不壮模样,谢阔:“……” 男人情不自禁提高了嗓音,“你一字不识?” 男人震惊模样太显眼了,叶绒:“……昂。” 第一百九十六章 他脑子有疾否? 叶绒看着男人因她的话,好半响都无言以对的模样,莫名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对不起啊,她好像给同胞们丢脸了。 虽然但是,文盲是她的人设,她要坚决捍卫,不能动摇! 本来看她面容羞愧,觉得人还勉强有救的谢阔正想松口气,没想到眨个眼的功夫,身前少女就跟想通了似的,整个人变成了一昂首挺胸理直气壮的模样,好像大字不识一个,对她这种世家贵族出身的贵女来讲,是什么值得人骄傲的事情一样?! 谢阔:“……” 男人直接被叶绒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给气笑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云朝尚未建立之时,他就已经派人在天下百姓之间宣扬了,女子无才便是德,这一言论的错误之处。 不仅如此,他还自掏腰包,广开书院,以自己在百姓丰收之年,私库被掏空,变成了穷光蛋为代价,把学院建到了九州各地,只为了让治下子民能多认识几个字。 她该不会连他这番作为,都不知道吧? 这么想着,谢阔轻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晦暗的情绪。 现在说别的已经晚了,当务之急是,他需要考虑一下,要怎么给眼前人儿,好好找补找补。 其实,单就礼仪知识这些东西,找熟手帮她速成一段时间,倒也勉强能拿得出手,把某些场面给糊弄过去,但她要是不仅不通礼仪,还不识文墨的话…… 只稍微这么一想,谢阔就不是一般的头疼。 毕竟,眼前这人看起来,没有一丁点儿聪慧的样子,学习礼仪知识就足够为难人了,要是再从头和人家小孩子一样,从启蒙书籍开始学习读书认字的话,他有理有据的怀疑—— 要是让她两头顾,最终的结果十有八九是,她两头都顾不住。 一国皇后不通文墨、不识礼仪什么的,只稍微一想,谢阔就觉得那画面太美,他完全无法直视! ……等等! 内心逐渐崩溃的谢阔,想到这里,脸上表情突然僵了一下。 谢阔:“……” 虽然但是—— 她不通文墨不知礼仪,容易和一众世家贵族命妇们相处的时候闹笑话,他完全可以不用让她做皇后啊! 哦…… 不对! 不能这么说! 男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大脑冷静下来。 他现在该考虑的,不是叶绒当不当皇后的问题,而是应该考虑—— 为什么他会那么理所当然的认为,叶绒日后会是他的皇后?! 莫说她仅仅只是,一个京城不起眼的侯府上的嫡女罢了,她的身份便是再往上升两个档次,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够不上他身边皇后的位置啊! 哪怕他现在还没有出孝期,但其实对于自己皇后位置的人选,在尚未遇到叶绒之前,他就已经确定了大致的范围。 那么,问题来了—— 为何遇到她之后,他就跟色令智昏,被人下蛊了一样,完全把母仪天下的凤位这一背后的利益之类的,全都抛弃在脑后,潜意识中认定要她当他的皇后了? 他脑子有疾否? 正当谢阔这么自我怀疑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Emmm…… 别说,你还别说—— 他脑子还真有病来着! 六年前,他中毒昏迷,身体正在修复之际,被程医远施针强行叫醒,以至于气血反扑,脑袋中本来就没有化开的血块,在他大脑中待的越发越顽固了。 谢阔:“……” 无fuck说的男人,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人都还没出孝期呢,考虑这些太早了,皇后不皇后的,先等她这边的学习成果出来之后,再说吧! 当务之急是—— 谢阔瞟了眼身前少女。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他要先让人感受一下知识的熏陶,培养出人热爱知识、学习礼仪的兴趣。 毕竟,无论古今,兴趣都是最好的老师。 她要是当真能够不用外人督促,自己就对这些东西感兴趣,那以后学起来,自然会非常认真,不用人操心了。 彼时,并不知道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这句话的谢阔,想的很美好。 男人打定了主意之后,当即正襟危坐,把桌案上不该存在的东西收拾到一边,一口闷了满盏茶,然后示意叶绒帮忙磨磨。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帮忙干干活吧! 叶绒:“……” 什么叫得来全不费功夫? 很好! 这下,她连想办法留在这里磨时间的借口,都不用想了。 叶绒当即挽袖开始磨墨,主打一个红袖添香。 当然,为了维护好自己的人设,防止自己看到桌案上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以至于变了脸色,让人怀疑起她究竟是不是一个文盲? 叶绒选择了未雨绸缪。 磨墨就是磨墨,绝不看男人桌案上的文字一眼。 哪怕是不经意间,瞥到了几个公文上的字,叶绒也主打一个过眼不过脑,眼过不留痕! 看着手上专注磨墨,身体上却恨不得离桌案上的一众折子八百米远的叶绒,谢阔:“……” 彳亍口巴! 一口吃不成一个大胖子,凡事讲究一个循序渐进,要慢慢来! 男人这么安慰着自己,强迫自己假装没有看到叶绒对文字的嫌弃,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沉下心来,继续勤勤恳恳地干起了自己每日必做的活计…… 叶绒一边慢动作帮人磨墨,一边给自己找事情做,给身旁人端茶倒水的伺候着,一副把自己摆在了书房小厮的位置上,贴心极了。 当然,事实上也只有她自己是这么想的。 短短一个时辰的功夫中,驿站迎来了一件怪事。 手头上有些拿不准的事情,本想找自个儿顶头上司问询的几人,虽然没有联系,但动作却很是一致的,在将将来到男人房门口时,打眼一扫,看到大开的房门内,一站一坐的两人后,他们都果断的,想也不想的,就选择了离开。 别问,问就是打扰顶头上司谈恋爱,天打雷劈! 第一百九十七章 他记住了! 叶绒并不知道,屋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内心激动的情绪,彼时她正沉浸在兴奋中。 只因为—— 叶绒觉得自己蛮有天赋的。 别的不说,单就磨墨这一项而言,头一次研磨墨汁的人,不是研磨出来的墨汁过于浓稠,以至于无法蘸取使用;就是磨出来的墨汁过于稀薄,毛笔甫一蘸取,落在纸面上,便会晕染开来,使得字迹无法成行。 而到她这里呢? 她的表现完全不像是新手! 甫一上手不仅如臂指使,磨出来的墨汁更是恰到好处,就连使用它的人见了,都说好。 这么四舍五入一下,叶绒觉得,她回到现代之后,要是改行从事与笔墨纸砚有关的工作的话,说不定还能发家致富奔小康呢! 叶绒就这么抱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在男人房门大开,任来来往往的行人观看的屋子里,干了好长一会儿的活计,以至于等男人停笔的时候,成就感爆棚的她,看着砚台里满满当当的墨汁,还有些意犹未尽。 看男人把折子分门别类放好,扬声喊人过来收拾的时候,叶绒还有些差异,“厍叔叔不接着看公文了?” 他左手边那厚厚的一摞,可都是还没有批阅过的呢,咋滴,这么快就收手了? 工作起来忙的忘了身边还有个人的男人,乍一听到叶绒的声音,有些诧异的抬眸,那眼神似乎是在说,你怎么还在这里? 叶绒:“……” 很好! 叶绒在内心默默给自己鼓了鼓掌。 学习隐身技术哪家强,古代云朝找叶绒! 不是她吹啊,她这当透明人的功夫,那是经人验证过的牛掰! 牛掰到她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人面前走来走去晃悠了那么久,竟然没有一丁点儿的存在感! 别的不说,就冲着这一点儿,她教学就得收高价学费! “咳……” 不等叶绒继续yy下去,似察觉到自己的表情过于引人误会了,男人连忙咳嗽一声,对叶绒道了句:“我们原定的是申时两刻出发,刚刚忙起来,一不小心忘了告诉你了,还有两刻钟的功夫,你赶紧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吧,等时间到了,我们就要出发去码头那边坐船了。” 听到这话,叶绒顾不得脑补,她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我们这是要出发回京城那边了?” 男人闻言颔首一笑,笑吟吟道:“你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吧。” “好的,厍叔叔。” 叶绒觉得,对现在的她来说,这是第二让人兴奋的消息! 她刚想转身离开,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于是—— 叶绒止步抬头,看向男人,嘿嘿一笑。 谢阔:“……” 这有求于人的样子,真是太明显了。 也就是她这回运气好,碰到了现在的他,她要是遇到了其他人,或者遇到年轻时的自己的话,就这么赤裸裸的把机会送到人手上,那少不得要跟树上的枣儿一样,甭管熟没熟,都要被人敲敲打打一番,落下来一些甜头。 哎! 忧心忡忡的男人呷了口茶,对叶绒父母的不满又加了一分。 “有什么事,你赶紧说吧。” 趁他现在心情还算可以。 叶绒闻言,羞涩一笑,“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厍叔叔,我就是想问一下,我们等会儿坐船回去的话,大概什么时候能回到京城那边啊?” 虽然晓得在书中的原主,十有八九也是坐船回去的,她既然和原主选择了同样的交通工具,很有可能不会迟到,以至于蝴蝶了书中一些剧情,但为了保险起见,叶绒想先确认一下。 男人听到这话,想到从叶恒礼那里套出来的仅有的有用消息,他看向叶绒的桃花眼中,飞快闪过一缕晦暗。 旋即,男人面色如常道:“你放心吧,不会耽误你回家的时间的。” 叶绒:啊嘞? 他这一副看破了她小心思的模样,是怎么个肥事? 难不成他和猴哥一样,有着一双火眼金睛,她还什么都没表露呢,就已经看透一切,猜到了她回京城之后,想要搞事? 虽然但是—— 叶绒:“……” 想到他们日后,将再无交集,叶绒倒也没对此有什么太大的感想。 不就是被人当成热闹一样看嘛? 她在现代吃的瓜,已经够多了,换到这里来,被人当成瓜吃上那么个一两回三四回罢了,她无所谓,完全能接受! 猫大佬OK手势.jpg 得到男人确切的答复之后,知道自己接下来,能准时赶回京城,回到叶家,不会耽误了重要事宜,叶绒一副大大松了口气的模样。 “既然这样,那厍叔叔,我就先回去收拾东西了。” 男人看她脚步轻快离开的模样,桃花眼中不自觉的闪过一抹暗色。 他知道,她之所以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不仅仅是对即将归家的期待,更是因为她……在为自己回到京城之后的及笄礼,而兴奋。 想来,这也是她不顾自身虚弱的体质,非要急着赶路回家的原因。 她和叶琬宁为同胞姐妹,于是家里人,便安排她们二人的及笄礼,在同一时间举行。 这看似对两个女儿一视同仁,一碗水端平的举动,却引起了谢阔内心的强烈不满。 世家贵族惯有的虚伪作态啊! 倘若他们早就做好了这一打算,为何在她及笄礼,快要开始的时候,才那么匆匆忙忙,派人来接她接回京城呢? 他们是想不到她自幼身体虚弱?无法适应长时间急速赶路吗? 不! 依谢阔对那些世家贵族的惺惺作态的了解来推测的话,他怀疑,叶绒那远在京城的父母亲人们,十有八九是想到了这一点,但因为舟车劳顿受苦的人不是他们,所以他们便对此选择了视而不见。 这哪怕是披上了孝道的遮羞布,仍旧毫不掩饰的折腾人的行径啊…… 然而,有的傻子却跟看不到一点,只沉浸在了终于要见到父母,回归父母膝下的兴奋中! 想到这里,谢阔嘴角闪过一抹冷笑。 叶家啊…… 很好,他记住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这不行 并不知道自己随随便便一个举动,给便宜爹娘招来了多大麻烦的叶绒,甫一回到隔壁,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拼夕夕。 然并卵—— 看着和上回一样,卡在了同一个地方的拼夕夕,叶绒:“……” 猫大佬疲惫微笑.jpg 好半天的功夫,拿着手机的手抖的跟得了帕金森一样的叶绒,深吸一口气,捂着胸口,一副快要昏过去的模样。 不是—— 叶绒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默默掐指一算,然后整个人都,“!!!” 大受打击的叶绒,伸手猛掐人中ing…… 她不理解。 这什么情况啊? 她在隔壁都特么和便宜叔叔一块儿,快待上两个小时了,她金手指怎么就那么不争气,还没有激活呢? 叶绒着实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个一回事儿! 她要是只和便宜叔叔一块儿,吃了三顿药膳的功夫,她金手指没有激活,那她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但现在—— 你特么激活能量别说是翻倍要了,就是呈指数上升,经过她那么久的死皮赖脸在隔壁待着摸鱼,应该也凑够了吧?! Emmm…… 叶绒无语。 叶绒憋屈。 叶绒着实想不通。 咋滴啦? 难不成她这金手指,还跟成精了一样,长了一双眼睛,非得看着她和便宜叔叔有了身体上的接触,才乐意被激活成功吗? 想到这里,叶绒当即觉得有些心梗。 但你还别说,严谨讲,这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心梗的叶绒,脑子里刚冒出这种想法,整个人就,“……” Emo已经不足以形容叶绒彼时的心情了,她在心里又问候了好几遍,害她不得不来到这个时代的神经病…… 直到冬雪敲门催促,叶绒才丧丧的接受了这一种可能。 虽然但是—— 倒也不必这么着急的下结论。 还有好几天功夫呢,不着急! 她接下来几天,要是和人近距离接触,实在不管用的话,大不了她在下船前,再想办法碰瓷一下吧! 这么勉强安慰了一番自己之后,叶绒方才收起手机,重新打开了房门。 看她两手空空从房间里出来,冬雪脸上闪过一抹吃惊。 “姑娘没有东西要收拾吗?” 叶绒昂了一声,“衣服首饰都在盈嬷嬷那里,我这边没什么要收拾的。” 冬雪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委屈姑娘了。” 她刚来谢府的时候,那时候身子骨还没被人毁了,酸甜苦辣咸,各种重口味的东西都不需要忌口,没几天的功夫,就大包小包从外面带来一大堆东西到清辉苑,吃的、喝的、玩的,应有尽有,而这回呢…… 因着身子骨不好,还要强行赶路的缘故,她吃不好穿不好,真是受了大委屈了! 这是他们的错,他们找到她的时候,太晚了。 猝不及防,对上冬雪怜惜的目光,叶绒:“……” 这不知道的,怕不是要以为,她现在还跟原主一样,在外面乞讨,吃了太多苦楚,受了天大的委屈呢! 虽然但是,她现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连行李都不用自己打包了,妥妥的一资本家的做派,有什么好让人怜惜的地方? 对上叶绒不明所以的目光,想到她现在的身份,冬雪没有多言,只微微屈膝行了一礼,便在前方带路示意叶绒跟着她一块儿下楼了。 冬雪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在心里琢磨了起来,在吃食上,他们现阶段没什么发挥的余地,不做多余的考虑。 但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上个月宫里新来了一批蜀地的布料,料子轻薄舒适,很是柔软,特别适合给姑娘做衣服穿;还有去年外邦进贡来的那一套亮闪轻盈的头饰,颜色鲜活,也很适合给姑娘戴;还有…… “阿嚏——” 正在屋里换衣服的谢阔,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男人背脊汗毛倒竖,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 大胆! 是谁想要对他做什么不利的事? 并不知道有人想在铁公鸡身上拔毛的叶绒,甫一出驿站大门,看着门口那一排马车,她有些傻眼。 “???” 叶绒看看门口的马车,又看看已经整装待发,在马车前站立的一众人,“……” 她目光从便宜哥哥身上一扫而过,重点落在了赵岩旁边那一群人的身上。 别人也就不说了,她哥哥以及她哥哥身边的那一群人高马大的同僚们,咋一个个的,也都坐上了马车呢? 猫猫大为震惊.jpg 叶绒总觉得,这么一群人莫说是马车了,便是马匹不够精良,都配不上他们。 说好的征战沙场的好儿郎,应该纵马飞驰呢? 他们坐马车,难道不会觉得束手束脚吗? 看着把内心的疑惑,全都写在脸上的叶绒,从楼上下来,在她身旁站定的谢阔,也有着同样的疑惑。 这么一群,哪怕身受重伤,都不乐意坐马车,非得骑马赶路的人,这回好端端的怎么变了副模样? 而且…… 他凌云呢? 桃花源四处搜寻了一下,好半天的功夫,谢阔才在车队中间找到了被套上缰绳,拉着一辆马车的凌云。 谢阔:“——” 他冷眼一扫,驾着凌云给他当车夫的黑铁卫,脸上当即露出了一抹惭愧的憨笑,以眼神示意了一下徐策行在的位置。 谢阔看向他的好丞相。 徐策行:“……” 他二话不说,拱手施礼,但却丝毫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 谢阔:“……” 很好,他知道错了,但坚决不会改,非得让他们坐马车,对吧? 事实上,身为罪魁祸首,徐策行也不想这么安排的。 但想到他们初见之时,他们骑马赶路,哪怕叶绒被人特意照顾着,仅仅一个下午的功夫,也万分狼狈的模样,他就不得不这么安排了。 他们在马车上束手束脚,一小会儿的功夫罢了,没什么大碍,但要是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本就身体虚弱的叶绒,在马上颠簸上一段路程的话,只稍微这么一想,徐策行就感觉内心一片窒息。 这不行! 第一百九十九章 他无语到想笑 “咳。” 就当谢某人,被自己手下接二连三的骚操作,整的无言以对的时候,有人清咳一声,对着最后出来的三人道:“马车数量有点不太够,要不……你们三人挤一挤?” 叶绒顺着程医远的目光,看向自己,与身旁一左一右站立的两人,“我们挤一挤?” 她反手指了指自己、冬雪和便宜叔叔。 “对。”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叶绒:“……” Emmm…… 叶绒心情略显复杂。 想到下午时的经历,她没再多说什么,只默默看向便宜叔叔,坐等人拒绝。 有句话叫做什么来着? 四个女人一台戏,她们四个驿站仅有的女性,虽然唱不起来一台戏,但搭伙坐一辆马车,还是可以的。 便宜叔叔应该也能想到这一点,会这么安排的吧? 正当叶绒这么想着的,她等了半天,却没等来谢某人的拒绝。 叶绒:??? 不是,她下午给人磨墨的时候,他都让她把房门,开的大大的,任过往之人观看,为了避嫌,主打一个敞亮。 怎么这会儿,她和冬雪,都要被人安排着,与他坐一辆马车了,密封的空间内,仅有他们一男二女存在的那种…… 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就不知道避嫌了呢? 咋滴了? 不能接受一男一女待在一起,却可以接受一男两女共处一室吗? 想到这里,内心一片卧槽的叶绒:“……” 话说,她这到底是,该夸赞他保守呢?还是该夸他思想开放,有进步之风呢? 虽然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好一会儿功夫,眼见着不能再沉默下去了,也没等来便宜叔叔的拒绝之后,叶绒转头看向身旁站着的冬雪。 冬雪抬眸,无辜回望过去,轻轻屈膝,对她福了福身,以此表明自己的态度。 叶绒:“……” 好吧,她明白了。 冬雪和她一样,都是没得选择权利,无法出声拒绝的人。 她们两人之间仅有的区别是,冬雪是因为身份问题不能拒绝,而她则是因为人设在哪里,不好开口。 彳亍口巴! 既然他们三人要同坐一辆马车,那坐就坐呗! 刚好她这一路上,还能再顺便多和便宜叔叔相处一会儿。 往好处想想,说不定等会儿上船之后,她金手指就能激活了呢! 这样一来,她今天的晚膳,就能找借口拒绝,不和他们一块儿吃了。 四舍五入下来,这波她赚了。 敲会算账的叶绒,彼时内心充满了美好的想法。 倘若马车行进一路上,再稍微颠簸几次,她说不定还能找准时机,碰下便宜叔叔的胳膊腿之类的…… 猫猫嘿嘿大笑.jpg 这样一来,她简直是赚大发了! 想到这里,叶绒内心不再抗拒这一安排。 等了好一会儿的功夫,眼睁睁看着三人一个拒绝的都没有,不等两位祖宗再对此有任何的表示,程医远果断一锤定音。 “那事情就这么定了。” 叶绒:“……昂。” 得到同意答复之后,不远处全程看着事情进展的徐策行,方才踱步走来,对人解释了他此番安排的原因。 “此时才申时,倘若我们骑马赶去河边的话,恐怕要在河边等上好一会儿的功夫,才能等到另外几位大人带着人马和我们汇合,等待最是费事儿,这样太煎熬了。” “所以某和人略一合计,便擅做主张,给大家安排了弃马坐车的行程方式;等会儿马车赶到河边的时候,其他人差不多也能到了。” “而且这样一来,刚好我们沿途也能看看周边乡镇百姓们的生活,方便回京之后能更好地复命。” 叶绒听到此,面露了然。 他想法很好,然并卵—— 不动声色观察对面人眼神的徐策行,脸上适时露出惭愧之色,“没曾想,驿站附近马车数目不足,以至于要委屈各位,多人同坐一辆马车了……” 徐策行说到这里,似不好意思般,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倒也确实说不下去了,毕竟说话讲究两分留白,要给人脑补的空间。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这借口能不能说服他顶头上司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能把他身旁失忆的少女给糊弄过去,省的人觉得他这般安排,是不尊重她。 听完徐策行的话,叶绒很快就接受了他的解释。 紧接着,她有了新的疑惑。 还有另外一队人马,要和他们一块儿坐船回京? 不是—— 朝廷这回要处理的事情,究竟是多么的大呀? 好端端的,怎么会派了那么多位朝中官员,前行处置? 叶绒脑中刚一冒出这种想法,突然反应过来,公派出差的前提下,为了给朝廷节省经费,方便在上司面前捞个好名声,以便进入贵人眼中,日后好升官,处理不同事情的人,倘若能在某一地点相遇的话,在恰好同路的情况下,一同包一艘船回京,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灵活应变嘛,实习期间,跟人一块儿出过差的她理解! 在上司眼中,博得一清廉名声的同时,还能多和同僚们说说话,增加一下同事情谊,不得不说,这是一件一举多得的好事! 想到这里,叶绒情不自禁看了眼便宜叔叔,只觉得又发现了他身上的一个优点。 人抠门归抠门,但不仅会对自己好,还蛮会做事的。 这样一来,她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他为何年纪轻轻的,就得了朝中boss的青睐,成了一当朝要员。 眼睁睁看着叶绒一番自我脑补之后,表情从惊讶到沉思,再到恍然大悟的转变,谢阔:“……” 万万没想到,有人当真会被这般拙劣的借口给糊弄到,谢阔无语到有些想笑。 呵! 他再一次觉得,他先前的怀疑是有道理的。 ——她当真是他们的债主,需要他们小心翼翼捧着的那种! 不然的话,他那么多精明的,撒谎不打草稿的心腹们,要不是欠了她过多的,有可能一辈子都偿还不清的债务的话,怎么会对这一只傻白甜这么好呢? 第二百章 她坐的劳斯莱斯? 叶绒并不知道便宜叔叔的想法。 同样的,她在马车上,也没能得偿所愿。 只因为—— 刚开始走在平稳的大道上,好一会儿的功夫,叶绒还没什么感觉,只以为彼时的马车不颠簸,是因为他们走的路平坦。 后来,走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感觉马车转了好几道弯,车内仍旧稳的一批,没有一点儿颠簸,叶绒就坐不住了。 这什么情况? 杏眸转动,叶绒眼看同行两人,一闭目养神,一眼观鼻鼻观心当木头人,她果断趁着马车内同行的两人不注意,悄咪咪伸手掀开了一点儿窗帘。 霎时间,街道上过往行人的声音,便传入耳朵。 叶绒:“……” 来不及感慨,就一普普通通的马车,隔音效果竟然这么好。 她甫一低头,就看到了车底下,那说不上光滑没有一点坑坑洼洼,但也算不上太平坦的地面。 叶绒:“???” 眼睁睁看着车轮碾过一小坑,结果她在马车里坐着,却没感受到一点震荡余波,叶绒瞬间瞪大了杏眸。 “!!!” 不是,这什么情况?!! 难不成她坐的,是古代马车界的劳斯莱斯? Emmm…… 一脸懵逼的叶绒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中。 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便宜叔叔身上,那看起来低调,其实打眼一扫,就让人觉得,很贵重的衣服料子,叶绒默默放下窗帘,感受着车内的安静,不曾受到马车颠簸的她抿了抿红唇。 猫大佬佩服.jpg 不愧是老祖宗,便宜叔叔这行为处事作风,就是放到数千年后的现代,那也是妥妥的时髦的存在! 人抠搜归抠搜,但对自己好啊! 苦什么都不能苦了自己的那种! 我辈楷模.jpg 内心唏嘘不已的叶绒,只感觉自己在马车上坐着,大脑只放空了一下下的功夫,马车就停下了。 紧接着,赶车的人恭敬的声音响起,提醒他们三人该下车了。 这么快的吗? 叶绒听到声音,还有一些没有反应过来。 坐马车都这么快,那他们要是骑马过来的话,是不是嗖一下就到目的地了? 听到声音,甫一睁眼,便看到一路上小动作不断的人儿,惊讶目光的谢阔:“……” 不知为何,看她这副好像没见过世面的惊讶样子,他莫名有些心痛。 就好像—— 他是掏空她钱包,害的她只能过苦哈哈日子的罪魁祸首。 “……” 男人伸手捏了捏眉心,把这一荒唐想法抛之脑后。 马车内坐着的一行三人心思各异。 眼睁睁看着自家顶头上司,理理衣襟,作势起身,都准备下马车了,他们家姑娘还在原地坐着,一动不动的模样,冬雪:“……”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她虽然不是被殃及的存在,但看着两人一动一静的模样,却觉得压力山大。 那么,问题来了。 她现在是该提醒姑娘下马车,还是装作视而不见,先下去候着,恭请两人呢? 只眨个眼的功夫,冬雪就做下了决定。 她把先后问题抛给了两人,自己果断先出去候着了。 至于他们两人? 要是姑娘因为主子的动作,反应过来了,紧随其后下了马车的话,那她把人扶下来,跟在后面当一木头桩子就行了。 这没什么好说的! 要是姑娘还想在车上静坐一会儿,等他们主子下车之后,再下来的话,那也…… 没什么! 反正她现在在他们主子心里,就是大字不识一个,不懂丝毫规矩礼仪的世家贵女。 你都知道人不懂礼仪了,还想咋滴啊? 总不能事后因姑娘压轴下车,损了他万万人之上者的威仪,就对人甩脸色,想事后算账,追究其责任吧? 常言道,不知者无罪。 遇到这种事情,那必然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事发生啊! 于是,一众衣着简朴,在河边等待的众人,眼睁睁看着他们集中注意力关注的马车上,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为什么他们本次微服出访最重量级的人物,都已经从马车上下来了,那马车车帘,还紧随其后的,又跟着被掀开了一次呢? 平素一众泰山崩顶而面不改色的官场大佬们,看着他们关注的重量级人物,从马车上下来之后,自然而然的伸出一只尊贵的胳膊,让一比芍药更加妩媚娇美的少女搭上,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跳下来?!! 一众官员们:“!!!” 谢阔看着没有一点儿淑女形象,直接从马车上蹦跶下来的叶绒,眼角情不自禁抽搐了一下。 她没有尊卑观念,他忍了。 权当她以前生活在小地方,还没有培养出这一概念,但—— 她的礼仪课,必须、马上、安排! 并不知道自己这一跳,带来了什么的叶绒,学着便宜叔叔,从马车上跳下来之后,理了理衣襟,站到冬雪旁边,摆好造型,把自己当成了一会动的摆设。 彼时她内心微微有些可惜。 但凡她刚刚胆子再大一点,不扶着人胳膊,而是把手搭在他手上的话,揩油成功,她说不定等下就能直接激活拼夕夕了。 猫猫叹气.jpg 不经意间一个转眼,对上便宜哥哥欲言又止的目光,叶绒尚还来不及诧异,河边站着的一众人,就围了上来。 “厍大人安……” “厍大人好久不见……” 眼睁睁看着一群人,热切寒暄的模样,哪怕不是当事人,但不知为何,叶绒仍旧感觉有些不自在。 虽然但是,彼时的她却恍然大悟。 看着一众围上来的人,对便宜叔叔热情而又不失恭敬的模样,她总算是明白了。 为什么便宜叔叔,会成为被她金手指特殊对待的存在。 这一妥妥的,在书中没出现过的背景板大佬啊! 她要是没有任务在身的话,也想上去舔一舔! 当叶绒哪怕极力掩饰,仍旧难掩好奇的目光,看着一众热情寒暄的官员时,彼时的她并不知道,被她看着的一众人,对她更是好奇。 ——这哪儿来的祖宗呀? 第二百零一章 有内幕? 叶绒并不知道一众人心目中的想法。 当她站在便宜叔叔旁边当背景板,当的有些无聊,看着他被人争相问候讨好的功夫,一人从不远处喘着粗气,大汗淋漓的跑了过来…… 不经意间四处乱看时,看到这一幕的叶绒:“???” 看着跑的气喘吁吁的中年男人,叶绒莫名觉得,自己有些手痒。 ——别误会! 她不是想揍人,她主要是尊老爱幼的美德爆发了,想上去扶人一把,省得跑过来的人,一个喘不过气儿,搁地上摔倒了;亦或者跑的停不下来了,直接撞进人群中,不小心摔倒了,引起连带效应,那就尴尬了。 猫猫唏嘘不已.jpg. 好在,值得庆幸的是,来人并没有给她发挥活雷锋精神的机会。 他在将将靠近这边的时候,便停下了奔跑的动作,对左右听到动静 看过来的一众人拱手致歉,“抱歉啊,某来晚了。” 紧接着,朱志博不等人疑惑,他为何单单来的这么晚,搞了个压轴出场,就一脸惭愧的解释起了原因。 “某兴许是因为今日出门的时候没看黄历,以至于骑马过来的时候,坐骑不小心出了意外,不停的拉肚子,无法前行……” 说到这里,朱志博苦笑一声,满是心酸道:“因为这,某最后一段路程,是全程跑过来的,所以才来晚了些。” 事实上,得亏他今天谨慎起见,提前了好长一段时间出发,不然的话…… 让那么一大群,包括他顶头上司在内的一众人,等他自个儿,等上一段时间什么的—— 那场面太美,朱志博简直不敢想象! 朱志博解释的声音很大,以至于叶绒哪怕站的离他比较远,也听到了他的话语。 听完他的解释之后,叶绒整个人都沉默了。 Emmm……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充满了味道的理由。 然并卵—— 很好用! 离朱志博近的几位大人,听到他的解释之后,连忙凑近他,拍着他的肩膀,很是同情的安慰起了人。 朱志博边拱手苦笑,便和人寒暄打招呼。 待呼吸喘匀了之后,气息平复下来的朱志博理了理衣襟,正想上前同人群中央的贵人打个招呼,露个脸刷刷存在感。 孰料…… 因前人让开的功夫,不经意间一个抬眼,他恰好看到了站在贵人身旁,当壁花的叶绒。 朱志博:“!!!” 有那么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比活生生见到,自己在地底下冒青烟的老祖宗们,还要惊喜万分。 然后,他一个迈步…… “噗通——” 朱志博本想走上前去,嘘寒问暖,关切上一番,顺带刷刷脸熟度。 怎奈何,他可能是因为今天下午出门的时候,时机没选对,以至于运势不太好的缘故,在他脑子下达了命令之后,身体却不听脑子的使唤,步子还没迈开呢,他人就扑通一声,隔着大老远的距离,先给叶绒跪下了。 朱志博:“——” 不慌! 问题不大。 正当他想顺势,有感而发老泪纵横一番,跟叶绒问声好,叙叙旧的时候,有人看他唇角蠕动,眨眼蓄泪,预判了他的预判。 赵岩疾步上前,一手拎着朱志博汗津津的衣领子,把人从地上拎起来,一手按在他的后脖颈处,迫使他强行把到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朱志博:“呃……” 不等他反应过来,赵岩趁着人群遮挡,叶绒没注意到的功夫,重新把人放在了地上,率先出声调侃。 “朱大人这身体素质不行啊,才跑了多长时间啊,腿就软到不中用了!” 听到哥哥的话,万万没想到,这位最后来的倒霉老大人,虽然避过了那一劫,却没有避过这一劫。 叶绒:“……” 惨兮兮.jpg 看着因哥哥的话,瞬间汗流浃背,用衣袖擦汗的老大人,叶绒悄声问身旁站着的,自我介绍时说自个儿会医术的冬雪。 “你说,他是不是中暑了啊?” 叶绒说着,朝朱志博示意了一下。 冬雪:“……” 啧。 这让她怎么回答呢? 毕竟,朱大人一介文人,没有内力傍身,不能和他们一样,能当着她的面传话作弊。 这么想着,冬雪给出了一进可攻退可守的含糊答案。 “快了。” 叶绒闻言,小小的啊了一声。 什么快了? 他快中暑了吗? 这么一想,叶绒:“……” 在同情心的驱使下,她默默收敛悄悄吃瓜的好奇目光,学着身旁的冬雪,眼观鼻鼻关心,当起了隐形人。 ——她自以为隐形,没有存在感,实则在谢阔身边站着,比闪闪发光的金子,还要亮眼的那种。 电光火石之间,看叶绒低头,朱志博:“?” 察觉到两边截然不同的态度,虽不明白眼前这是什么情况,但在官场上经历过那么多弯弯绕绕,身为一人精,他果断打消了内心的想法。 紧接着,朱志博顺着赵岩的话,讪笑了几句,把这一话题给强行掀了过去。 别问,问就是他跑得太急,快要中暑了,以至于头有些晕,才站不稳的。 看他这般打哈哈的模样,在场除了一傻白甜之外,哪个人不是有着八百个心眼子? 对他们来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那都属于基本技能。 这样的他们,如何看不出来,他们这一同僚,刚刚跪下,顺势想要下拜的时候,拜的是他们顶头上司身旁的那个娇娇人儿呢? 哪怕他的动作,被赵统领阻止了。 但因此,他们心里也都清楚了,朱志博不仅清楚知道未来必入宫中的那位娇人儿的身份,甚至于曾经说不定在圣上潜邸时,在豫州还和她有过一段时间的接触。 嘶…… 这么一想,人群中,不少人看朱志博的眼神,当即就变了。 说好的和我们一样,今年家族没有适龄姑娘能入后宫,所以大家抱团一起苟着,看其他人为即将到来的选秀和份位操心争夺呢? 敢情你小子这段时间那么淡定,是已经提前有了内部消息啊? 第二百零二章 不给力 彼时,身处一众同僚之间,并不知道自己身上,几乎是一个瞬间的功夫,就被人扣了个大大的黑锅的朱志博,不经意间对上一些人谴责的目光,看着他们眼神中,那明晃晃的,透漏出来的信号,朱志博:“……” 准确无误的,接收到他们传递过来的信息的朱志博,难得有些语塞。 啊、这…… 怎么说呢? 他能说,他之所以在顶头上司,快要出孝期的时候,那么淡定,和他家族是否有适龄的姑娘,完全无关吗? 他先前不知道姑娘已经回来的时候,他可是为了让家族中的适龄姑娘,避开接下来即将到来的刀光剑影,无声而无用的血腥厮杀,全都趁此良机,把人嫁出去了。 笑死,既然京城中,那么多家大人,都想让他们家族中的姑娘,进宫参加选秀,赌上一把,那这样一来,那么多大好儿郎,可不就被空出来,能让他们家族中的姑娘,随便挑选了吗? 关键挑挑拣拣完之后,他们还能得个不慕名利的好名声! 当然,这不是此番重点,重点是—— 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他先前要是实话实说,告诉这些亲近的同僚他们,他之所以那么淡定,是因为知道选秀开不成。 他要是这么说的话,且不说其它的,单就一点,他们敢信么? 云朝开国君王,是别人家未过门的赘婿什么的,这就已经足够让那些不清楚具体情况的人吃惊了。 况且,他赘婿的身份,还是他自个儿千方百计算计来的,要是再加上这一点的话,他先前要是跟不知情的人说了,怕不是要被人当成得了失心疯的病人了。 对此,朱志博毫不怀疑。 如果不是他清楚具体情况,知道六年前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甚至还有幸参与其中的话,换他他也不信! 可六年前事情,涉及上面,他们不好对外人言啊! 所以,为了合群,也为了不被当成病人,被同僚们疏远,他可不得在他们问过来的时候,含含糊糊一番嘛! 而且,就算退一步来讲,他先前说他们家中没有适龄姑娘,那也是正儿八经的,不是撒谎呀! 这么想着,朱志博理直气壮的回望了过去。 他正待反驳,肩膀突然被身旁一人拍了一下。 “好小子,你嘴够严实的啊!” 朱志博:“……” 不等他为自己辩解,有人附和着接话。 “对啊,朱大人,看来以后我等的前程,还要靠你美言了呢!” 朱志博:“!!!” 这两个开口说话的人,一个是吏部主管官员业绩考核的。 一个是他现在的上司,县官不如现管的现管! 姑娘呀,救命! 就在朱志博心态逐渐有些崩,因为不清楚旁边具体是什么情况,而有些词穷,百口莫辩的时候,一众家族中有适龄姑娘的利益相关者,那心情可就不太美好了。 夭寿啊! 他们等了三年又三年,没了太上皇的压制,圣上又终于快要出孝期了,以至于他们好不容易看到了曙光,结果猝不及防的临近紧要关头,竟然来了这么一出! 一众把家族中出名的姑娘拖了又拖,都快拖成老姑娘了,好不容易快拖到顶头上司出孝期了,正等着过段时间他的孝期过了,擦拳磨掌,大展手脚,使出百般手段,让人无论怎么着,都得开一次选秀,广纳后宫,以便趁此良机,把家中适龄姑娘送入宫中,再博上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荣华富贵的大人们,眼角余光瞥到在谢阔身旁站着的娇人儿,顿感有些牙疼。 天杀的,这到底是哪里杀出来的存在啊? 摊上这么一个和今上有旧情,长得很貌美,甚至于家世,看朱志博这番表现,十有八九也很好的强劲敌手,他们女儿、侄女、堂妹……危矣! 彼时有的人在吃瓜,有的人在悲愤,而有的心思活络的朝廷官员们,却已经在开始思考了。 不知道这位突然冒出来的贵女,是哪个世家贵族藏起来的王牌? 她冒出来的太突然了,但好在她身旁人现在还没有出孝期,他们尚还有一段时间的准备工夫。 先查清楚她到底是哪家的人,再和她的家族施以利益交换,达成联盟;亦或者用别的法子,查清楚她的优势与劣点之后,他们想办法让家族中的姑娘扬长避短,这样一来,他们家族中的姑娘,将来在宫中,未尝不能挣得一席之地。 至于她这般娇美的,他们数遍京城各家大族,仍旧找不出来的能与之一比的长相? 问题不大! 就算她入宫之后,凭借着与今上是旧识的先机,和这般占了优势的长相,能得上一段时间的宠,他们家族中的姑娘,也还是有机会的! 且不说女子每个月都无法承宠的那几天,单就一点,吃惯了大鱼大肉的人,偶尔吃上一顿清粥小菜,也是别有风味的。 而且,他们这些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贵女们,不是他们自夸啊! 那当真是环肥燕瘦,各有千秋,有的长相明艳,有的端庄大气,有的娇弱可人,还有的清纯楚楚…… 他们陛下尚还年轻,后宫三千佳丽本就是当皇帝的常态,再加上食色性也人之常情,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个痴情种子,怎么可能弱水三千,独取一瓢饮呢? 稳住,别慌! 只要稳住,就是胜利! 这么强行说服自己一番之后,一众盯着后宫那块肥肉的大人们,面色很快就恢复如常,和身边数日未见的同僚们寒暄了起来…… 并不晓得周边还有这么一番暗潮汹涌的叶绒,上了船之后,心情也是不太美妙。 只因为…… 又到饭点了。 求问,身为一个正常人,被人盯着一日三餐用药膳是什么感受? 别人怎么想的叶绒不知道,但她那是一点都嘻嘻不起来。 尤其是在冬雪敲门喊她吃饭之前,她还特意上拼夕夕看了一下。 Emmm…… 看着拼夕夕上,卡顿在最后一步的页面,怎么说呢,饶是叶绒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仍旧很是失望! 呜呜呜,便宜叔叔也太不给力了吧! 第二百零三章 他笑醒了 又被人敲门催促了一遍之后,叶绒:“……” 满心郁闷的叶绒,是捂着自己尚还没有开始吃药膳,就有些翻滚的胃部,艰难的从她的新房间里,一步一步挪出来的。 当叶绒被人引着,来到吃饭的地方之后,她才发现,她今天的晚餐,竟然是要在一雅间里面吃的。 雅间不大不小,里面待着的人却很少。 今日新来的那些大人们,她在雅间里是一个都没见到。 不仅如此,先前在驿站里,和他们不同桌吃饭的好些人,这回竟然也都没了身影。 叶绒:“???” 这什么情况? 不过,好在幸运的是,她便宜叔叔还在。 不止是他,就连她便宜哥哥,还有先前和她一块儿同桌吃饭的好几个人,都在这个雅间里。 眼见整个雅间里面,竟然都是熟人,叶绒当即抿了抿唇,放在胃部的手动了动。 其他人哪儿去了啊? 似察觉到她心中的疑惑一般,有人摸着花白的胡子,含笑开口替叶绒解了惑。 “咱们几个最近身体都不大好,喝药的喝药,扎针的扎针,忌口的忌口,要是跟那些人高马大的家伙们,一块儿吃饭的话,我们清汤白水,他们喝酒吃肉,那也太折磨人了。” 叶绒:“……” 叶绒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去想前几天他们吃饭吃的香甜时,她被迫喝着难以下咽的药膳的场景…… 彼时,她看向说话人,目光幽幽。 所以,他们为了眼不见心不烦,就干脆让他们这些病秧子,凑一桌了? Emmm……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天才的想法! 然并卵—— 叶绒一点儿都不想,被归类为需要在这个雅间里面,吃饭的病人! 心里呵呵笑的叶绒,悄默默低头,脸上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并不想和人就此有什么说道。 被迫身体虚弱的便宜哥哥,看叶绒站在雅间门口,一动不动的模样,朝她招了招手。 叶绒本想顺势坐到便宜哥哥身边去的,一来便宜哥哥坐的位置,离某人不远,这距离看起来,也还算可以。 二来则是—— 和便宜叔叔相处那么久了,拼夕夕还没被激活成功,彼时的叶绒,已经想自暴自弃了。 药膳什么的,她已经吃的够够的了,快要坚持不住了啊摔! 老实说,叶绒觉得,别说是接下来几天了,倘若今晚,啊不,明天! 叶绒默默给自己放宽期限。 就截止到明天晚上—— 要是这么着陪人吃饭,吃到明天晚上,还是没办法激活拼夕夕的话,那她势必要想其他法子,兵行险招了! 正当叶绒内心暗下决定的时候,她一个抬脚的功夫,有人便把她便宜哥哥身边的位置,给占了。 紧接着,在便宜叔叔身旁坐着的老大夫,便招手示意她过来。 叶绒:“……” 彳亍口巴! 反正坐哪儿吃饭都是遭罪,对她来说没区别! 不过,你还真别说—— 叶绒觉得,自己来古代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内,进步是蛮大的。 首先,她顽强地适应了悬崖式下跌的生活质量;其次,她学会了如何不着痕迹的……摸鱼吃饭。 甚至于,今日因为实在是喝够了药膳的缘故,她这一技能,又得到了质的进化。 论勺子在药膳中搅拌过后,拿起来的时候,如何优雅而又不失礼貌的喝空气,却不被人发现端倪? 当然,这只是叶绒自以为的罢了。 眼睁睁看她这会儿,比前两天更过分,勺子在药膳中几度来回,连药膳的皮毛都没有伤到,谢阔:“……” 眼角余光瞥到难掩眉心烦躁的叶绒,在她身旁坐着的男人,抬眼看了下不着痕迹给人望诊的程医远。 好半天的功夫,看着叶绒脸色,望诊结束之后,程医远在心中默默掐指一算…… 啧! 眉头不自觉跟着拧起来的程医远,顿感棘手。 完了,她一个月最难搞的那几天,要来了。 只要一想到这里,程医远就感觉头秃! 别的姑娘家,每个月那么几天来临的时候,通常情况下,大都是身体虚弱,情绪不太好,有的还伴随着难以忍受的疼痛。 到她这里,虽然没有以上这些症状,但在这个关头,她也是有显著变化的。 不仅表现在,极为关注周边卫生情况,前两天,天天都想把贴身被褥浆洗一番,在吃食上,也变得尤为挑剔。 前者难搞归难搞,让她身边伺候的人勤快点儿,动作麻溜利索点儿,倒也不是不能搞定。 当时在边城,特意为她采买的那些丫鬟,就是专门为了应付这一情况的。 但后者嘛…… 一嘴刁的人,在只能吃药膳的情况下,碰上这种情况,那不仅是她的灾难,更是她身边人的灾难。 想到这里,程医远看向自家主子的目光,当即变得恨铁不成钢了起来。 这都几天了啊! 他天天给他扎针,散瘀排血,结果他记忆没一丁点恢复的迹象不说,怎么能连过往的事情,哪怕是一个碎片式画面,都想不起来呢? 他但凡想起来一丁点儿,与叶绒有关的记忆,他都能理直气壮的和往些年一样,把他们接下来要面临的事情,全都推到他身上去,让他自个儿凭借着本能的经验来应付。 但现在…… 关键时刻不顶用,要他何用? 被人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感觉自己在人心里地位当即一落千丈,和废物有的一拼的谢阔:“……” 什么情况? 不是,你就望个诊,咋还搞上迁怒了呢? 谢阔不理解。 谢阔想不明白。 但也许是被身旁人,那吃起药膳来,格外艰难的动作,给莫名惊讶到了。 也许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好不容易陪着人,艰难的用完晚膳后,谢阔当晚入睡的时候,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他因为让人喝药膳的缘故,被当成了神经病。 谢阔:“……” 这什么荒谬事啊?! 因过于荒谬,哪怕是在梦中,男人仍旧为此事感到可笑,于是他当真就笑出了声。 ——直接笑醒了的那种! 第二百零四章 悔之晚矣 “哈!” 因梦中事感到发笑的谢阔,笑着醒来之后,感受着身体上异样的变化,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 这是否有哪里不对? 这真是太不对劲儿了! 这简直是哪哪儿都不对!! 为了让身体冷静下来,谢阔久违的,在早上清晨醒来后,没有立即起床锻炼,而是陷入了哲学的思考中。 不是—— 谢阔觉得,自己无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你说吧,身为一个正常的健康的成年的男性,在身体因某些客观原因,未得到满足的情况下,晚上睡觉的时候,做上那么一两个春梦什么的,这很正常! 甚至于,在他这个年纪,就算是一夜好眠的话,哪怕夜里没有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身体上要是发生了,一些正常的尴尬的变化的话,也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 Emmm…… 谢阔觉得,这情况蛮正常的,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吧—— 当这两种情况结合在一起之后,当他梦中的人,也从模糊状态变得面容清晰,成了一现在正在他身边待着的憨傻姑娘的时候,那这就……很不正常了! 非同一般的不正常的那种! 男人无奈抚额! 你说这算什么事儿啊? 这到底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导致的呢? 还是他这几天,日日和人待在一起,被荼毒了呢? 谢阔觉得,不是他自吹自擂。 就个人阅历来讲,他算是见多识广了。 没吃过猪肉,但年轻的时候,为了筹备粮饷,应酬之际,见过听过很多猪跑的那种。 甚至于有的人酒后失态,当着众多人的面办事,这种情况他也遇到过。 就算不说那些真刀实枪的,他前些年在军营里的时候,为了和手底下人打成一片,也不是没说过不着调的话。 正是因为如此,谢阔很清楚—— 一个正常男人,如果做了春梦的话,在他没有心上人,没有具体的梦中厮混目标的情况下,那他梦中的女人不说美的跟妖精一样,也得是颜色倾城的那种,要不然就是他喜好的有着倾向的某一类美人儿。 他承认,叶绒长得确实很漂亮,担得上美人这一称呼! 正常情况下,她如果不说话,不暴露真实性格的话,出现在他梦里很正常。 但是—— 凡事最怕但是。 叶绒在他的梦中,不止暴露了那让他感到绝望的真实性格,甚至于她突兀的出现在他梦中,做的事情,也让他感到无言以对,脑壳儿发疼。 在此般多种负面情况的叠加之下,好端端的,他身体怎么就会因为梦中人,随随便便的几个反应,几句话,而起了反应呢? 自认为不是受虐狂的谢阔,着实想不明白。 男人沉吟片刻,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陷入了久违的思索中…… 难不成—— 他该不会是,继脑子有病之后,身体也出了毛病吧? 谢阔在排除一切不可能因素之后,觉得只剩下这一种情况了。 Emmm…… 这么一想,谢阔突然有些后悔,这几天让程医远给他施针治疗了。 他都失忆六年了。 这六年来,那失去的短暂的小半年的记忆,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 六年都过去了,好端端的,他又何必这么配合的,让人给他施针呢? 这下好了,他脑子还没治好呢,身体就先被扎出毛病来了! 谢阔想到此,悔之晚矣。 并不知道隔壁人内心懊悔的叶绒,一大早上,刚从床上起来洗漱好,就从给她端来药膳的冬霜口中得知,盈嬷嬷找她。 叶绒:“???” 好端端的,便宜娘亲的心腹找过来,做什么? 叶绒不解,但却让人进来了。 听到她的吩咐,冬霜放下药膳,脸上露出了一抹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礼少爷说,盈嬷嬷找过来,不是什么大事儿,他先前特意叮嘱我等,让您先用完早膳,再见盈嬷嬷。” 叶绒:“……那你这么早跟我说她来了,做什么?” 咋滴了,难不成就是为了勾起她的好奇心,吊着她,让她赶紧把早上份药膳给吃了? 冬霜对上她狐疑的眼神,脸上微微露出一抹笑容,一切尽在不言中。 叶绒:“……” 好吧,还真让她猜准了! 虽然但是—— 她又不是什么好奇心旺盛的猫猫,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妥协呢? 不就是吃完药膳之后,才能见盈嬷嬷,知道她找过来的目的吗? 她吃就是了! Who怕who! 很快,被人拿诱饵吊着的叶绒,便捏着鼻子,动作麻溜的灌下了今日份早上的药膳。 叶绒这顿药膳喝的快,但她接下来,后悔的也快。 只因为,盈嬷嬷好端端的之所以找过来,既不是为了传达上面的指令,也不是想到了什么,回到她身边,接着阴阳怪气pua她的好法子,过来找她嘚瑟的。 她只是单纯的,把她的衣服首饰,给送过来了罢了。 叶绒:“……” 讲真,她这一举动,不值得她喝的那么快的那一碗药膳。 虽然但是—— 叶绒听完她的话之后,看向了身旁站着的冬霜,“我衣服先前都收在嬷嬷那里?那我这几天换洗的衣服,哪儿来的?” 淦! 她先前还以为,冬霜冬雪来到她身边之后,把盈嬷嬷给她买的衣服首饰之类的东西,大头仍旧放在盈嬷嬷那里,但却取了一些过来,以供她日常使用。 但现在,听盈嬷嬷话里的意思,没有人去找她取过她的衣服首饰。 那么,问题来了—— 她这些天穿着的衣服,戴着的首饰,哪儿来的啊? 冬霜听到叶绒的话,表情一点都没带变的回道:“自然是少爷让我等重新采买的。” 反正叶恒礼算半个知情人,她们要是有什么解释不了的事情,推到他头上,他会帮她们圆谎的。 若非如此,她们先前回来伺候姑娘的时候,又怎么可能会特意从他手上过一遭呢! 叶绒:“……” 便宜哥哥好人,有钱他是真给啊! 第二百零五章 伤她者,死! 叶绒听到冬霜的话之后,内心的感慨尚且不提,反而是盈嬷嬷,她心里的后悔更加严重了。 要知道—— 这几天的功夫,她虽然连叶绒几面都没见着,但叶绒昨天在那么一群,一看就知道是大官的人面前,那风光的存在感有多强烈,她知道的却是一清二楚的。 单就昨天,就有不少官员的心腹小厮们,特意来找她打听,和叶绒有关的事情。 身为叶家算得上得用的家奴,盈嬷嬷眼力见儿可能算不上多好,但她记性却很好,有几个心腹小厮,人家先前不知道她到底是谁,不清楚她是哪号人物,但她为了帮助夫人应酬,可是很仔细了解过他们的。 你敢信? 就她知道的那几个小厮们,昨天竟然全都来找她,打听与叶绒有关的事情了。 而据她所知,这些心腹小厮们背后的主人,有不少是他们侯爷见了,都要笑脸相迎,以礼相待,甚至以下级姿态迎接的高官们。 常言道丞相门前七品官,更别说是朝廷高官要员的心腹手下们了。 那可是一群,但凡出了自个儿的府门,就能让京城不少达官贵人世家豪族的当家人,客客气气招待的存在。 可就是这么一群人,这么一群她平常上赶着奉承,都巴结不上的人,昨日对她的态度,却那么的客气有礼。 要知道这些心腹小厮们,平常行走在外,可都是代表着主人家的态度的。 而她一侯府奴才,是什么能让人以礼相待的存在嘛? 那当然不是了! 哪怕背靠叶府,盈嬷嬷自问也没那么大的脸。 只因为,当今登基大赦天下之时,可是敕封了不少世家贵族的人,为侯爷的。 虽然侯爷这一名头听起来显贵,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当今敕封的侯爷,那可是除了爵位以外,什么都没有的那种,莫说是特权封地品阶了,甚至于就连俸禄都没得领的那种,纯纯一安抚前朝旧贵族的虚衔。 倘若这般小气的做法,换做其他开国皇帝来的话,那新朝刚建立之时,说不定会有世家贵族的人,趁着朝廷尚还没安稳下来,会找准时机反了。 但换成今朝这位开国皇帝,却没有哪个世家贵族的人,胆敢这么做。 哪怕当今,对待世家贵族,这般只给一个虚衔的做法,在云朝所有人看来,都是小气抠门到了极点,但却没有哪个头铁的世家贵族的人,敢趁此掀桌而起。 ——他们甚至于,连联合起来抗议,都不敢! 这不单单是因为今朝建立,是众望所归的存在;更因为今朝的开国皇帝,是有神异在身的,被老天爷给认定了的开国圣君的存在。 在这种情况之下,如果把现在宫里那位,与前朝遗留下来的那些世家贵族,形容做东风与西风的话,那—— 西风简直要被东风压的快要没影儿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能得个虚衔,有个喘息的功夫,世家贵族们,哪儿还敢再挑事儿呢? 别家她不敢保证,但他们侯爷,那对这种情况,可是一点儿意见都没有的。 所以,众所周知的,今朝的侯爵不像过往几个朝代的侯爵,那么的值钱。 ——和朝廷官员们,完全没得比的那种! 综上所述,盈嬷嬷敢肯定,她昨天之所以会被那些大官们的心腹手下,那么的以礼相待,客套询问,只和他们询问的事情的主人,也就是她眼前的叶绒有关。 除此之外,不做它想! 哪怕就是他们今年当了榜眼的少爷,也暂时没有这个脸面! 盈嬷嬷想到这里,看着脸上神色略显感慨的叶绒,却有些弄不明白,她是哪儿来的天大的福气,得了贵人看重? 就冲她这张脸吗? 他们小姐长得也不差啊,还有着福星的称号,那出门在外,也没这么招人看重啊! 虽然想不明白具体原因,但盈嬷嬷却知道,彼时的叶绒,已经是她惹不起的存在了。 不过好在,叶绒自幼流落在外,没被叶家精心教养过,以至于为人很是胆小懦弱,她相信,她先前对她做的事情,她万万不敢告诉其他人! 所以,现在当务之急是,她要在回到叶府之前,和她打好关系。 而这也是盈嬷嬷,借着送东西的借口,过来的目的。 本来,盈嬷嬷想着,她这边要是递个橄榄枝过去,为了让她回府的时候,在夫人面前多给她美言几句,叶绒会迫不及待地接过去。 这样一来二去之下,甭管内里怎么样,她们表面上看起来,关系便是很亲近的存在。 在这种情况之下,待他们回到叶府之后,她在夫人那里稍微说上那么一说,自然而然的,她就能成为贴身伺候叶绒的心腹嬷嬷了。 就冲着叶绒的性子,只要她到了她身边伺候,确立了两人之间的关系,时间久了,叶绒还不是任她拿捏! 哪怕是嫁了人,也摆脱不了她。 只要在外人面前掩饰的好,她能随着自己的心意,拿捏叶绒一辈子,让她永远都祸害不到他们小姐! 只可惜—— 盈嬷嬷看着屋内两人,在心里暗道了一声失算。 她只不过是为了在少爷身边卖个好,迟了两天过来的功夫罢了,没想到竟然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失策啊! 这么想着,盈嬷嬷脸上,自然而然带出了一丝悔意。 哪怕她遮掩的很好,躲过了叶绒的目光,却被冬霜察觉到了。 这什么情况? 知道不少世家贵族勾心斗角,阴暗事情的冬霜,看看盈嬷嬷,内心当即有了不好的猜测。 冬霜看着迎合着盈嬷嬷热情的关心,嗯嗯啊啊点头,一副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模样的叶绒,呼吸略微加快了一些。 想到他们姑娘,这回和他们相见时,与前些年完全不同的性格,冬霜内心那叫一个愤怒。 眼前这老东西,到底对他们姑娘,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一番脑补之下,冬霜看着费力维持人设的叶绒,内心已经把盈嬷嬷当成死人了。 伤她者,死! 第二百零六章 他可以? 本来,冬霜还想着,看在盈嬷嬷先前伺候姑娘有功的份上,哪怕他们再怎么不喜欢这一捧高踩低的老奴才,但回到京城之后,待得主子记忆恢复,他们怎么着都要给她一番赏赐的! 毕竟,若不是遇上了盈嬷嬷,他们姑娘在失忆情况下,没有路引,风餐露宿的,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呢! 就冲着这一点,纵然这般品性不好的人,不能待在姑娘身边,败坏了她的名声,但接下来,等回到京城之后,他们找个地方把人荣养一生,也是可以的。 可现在? 呵! 彼时,冬霜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已经杀意凛然。 待他们的人查明白了,这老东西到底对姑娘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之后,她不把人活剐了,都算是她冬霜仁慈! 彼时,叶绒并不知道冬霜内心可怕的想法,她只觉得便宜哥哥的重金,确实没有白花。 冬霜这嬷嬷能处,有事她是真上啊! 就在她嗯嗯啊啊点头,心里不耐烦应付人的时候,冬霜仿佛和她心有灵犀一般,趁势插了一句话,然后没几下的功夫,就接过了话头,和盈嬷嬷聊了起来,让她得以解脱。 叶绒:“……” 啥都不说了,她先在心里给人竖个大拇指吧! 好不容易,等冬霜和盈嬷嬷聊着聊着,随便找了个借口,带着人离开之后,叶绒刚喘了口气儿,她房间门,就又被人敲门了。 叶绒:“???” 什么情况啊?! 好端端的,她今天怎么业务那么繁忙啊!!! 叶绒内心轻啧一声,她正想张口喊人进来,突然感到受到下身传来的一股热流。 叶绒:“……”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之后,叶绒:“——” 救、救命!!! 想到她彼时身处的时空,叶绒都来不及尴尬,就先感受到了一阵惊恐。 要知道,别说是现在了,就算是往后推个上千年,他们国家刚建立的时候,那些革命先驱的妇女们,用的都还是装着草木灰的月事带呢! 呜呜呜…… 虽然但是—— 在二十一世纪,那么多新时代的女性,在用着正儿八经消过毒,杀过菌的卫生巾,时时刻刻关注着自己的身体健康,注意下体清洁的时候,都还有那么多人,得了妇科炎症呢! 而她,身为二十一世纪,还没毕业的,在网上赫赫有名的,脆脆杀的大学生中的一员…… 在古代这个没有抗生素,她拼夕夕也无法使用的地方,她要是随便便的,在身体最脆弱最容易感染的时候,学着古代的女人们,和她们用一样的月事带的话,会不会因为妇科炎症嘎了啊? 越想越觉得很有这种可能的叶绒:“!!!” 一点都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亦或者好不容易熬到三年后,回到现代之后,带回了一身妇科病的叶绒,彼时内心,已经不是一般的惊恐和慌张了。 呜呜呜…… 都怪便宜叔叔不给力! 救命啊!!! “姑娘?” 察觉到屋里人儿,转瞬间的功夫,心跳和呼吸都不太对劲,过来接班的冬雪,当即神色一凛,她想都不想的,就直接推开了房门…… “姑娘……” 到嗓子眼儿的担忧尚未出口,看叶绒坐在凳子上表情僵硬,一动不动的模样,没在屋里察觉到第二人气息的冬雪,闻到自家姑娘身上传来的隐隐的血腥气息,掐指一算,几乎是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姑娘。” 本就算着时间,过来给人送及时雨的冬雪,很快就把她事先准备好的月事带拿了出来。 为了叶绒的面子着想,冬雪假装没发现她身上的不对劲,对她福了福身,她斟酌了一下措辞,直接开口道明了来意。 “先前程大夫给您把脉的时候,说您的癸水快到了,特意叮嘱我们,提前把您需要用的东西备好……” 冬雪说着,径直把手上拿着的东西,递了过去。 正心如死灰,坐在椅子上,想着要不要尽快找隔壁人碰瓷一下的叶绒,看着冬雪手上拿着的,由层层棉布纺织交叠起来的,和拼夕夕上售卖的那些可多次使用的纯棉卫生巾,除了绑带固定形式不一样以外,其它全都一模一样的月事带,她整个人都,“!!!” 苍天呐,大地呐,穿越大神啊! 什么叫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呜呜呜…… 感谢小学鸡作者! 她以后,再也不嫌弃小学鸡作者,没有一点常识,把现代文学中的一些设定,搞到古代里来了。 ——我亲爱的作者大大啊,你行你能耐,求求你,多把一些现代东西,搞过来吧! 这里有孩子,需要你救命啊! 内心那叫一个感激涕零的叶绒抬头,泪眼汪汪看向给她送来了及时雨的冬雪。 四目相对,冬雪看着叶绒,又补充了一句话,“这是我前两天刚做好的,热水洗过暴晒之后的月事带,晾好之后,我上手收起来的时候,除了系带以外,哪里都没有碰到,姑娘可以放心使用。” 说来惭愧,六年前,她们在谢府上伺候姑娘的时候,不晓得她在这方面,用料竟然精贵到这种程度,也没那个条件,能满足她的需求。 以至于在谢府的时候,她有这方面需要的时候,她们都是看着她,让外面的人,帮忙把东西送过来的。 甚至于,在她们姑娘体贴的,为了照顾到她们的自尊心,用一个烧一个的时候,她们表面没表现出来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其实内心里,却感到很是惭愧。 ——这是他们的错! 从上面的主子,到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奴婢们,一个个都不中用! 好在,托她的福,他们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 彼时的冬雪,很想拍着胸脯对叶绒道—— 姑娘,您现在要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的话,不用朝我们客气,直接开口就行,我们一定帮你弄过来。 就算他们没那个能耐,冬雪相信,他们坐拥整个天下的主子也可以! 第二百零七章 异想天开 叶绒并不知道冬雪内心的想法,但她对冬雪的贴心,和及时到来送东西的做法,感到非常的感激涕零。 ——毫不夸张的说,这简直是她救星般的存在啊! 叶绒再次在内心感慨,便宜哥哥这钱,花得真值! 是她的话,她要是有那么多私房钱,也很想请一个冬霜冬雪这种级别的嬷嬷,照顾自个儿。 就是吧—— 可惜了! 她们很好,她们很贴心,她们很会照顾人,但她不配呀! 她也就只能和她们,在船上相处这么几天罢了。 等过几天,船停下,回到京城之后,她就得和她们说拜拜,去过自己炮灰该过的生活了。 并不知道自个儿,即将被用完就丢的冬雪,把东西送到位之后,看叶绒没有其它需求了,就立刻非常上道的贴心退了出去,特意让人送了些温热的水过来,然后就把房间留给叶绒,用来收拾自己了。 叶绒:“……” 啥都不说了,她还是在心里给人竖个大拇指吧! 因为有了及时雨的缘故,叶绒这一个上午,接下来的一两个小时,都是开心的,然而—— 意外总是来的那么猝不及防,转折来临时,也时常让人懵逼! 临近午膳时分,感受着腹部传来的,那熟悉的,刚开始仅有一点点,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剧烈的疼痛,叶绒:“——” 想到接下来将要经历的事情,她一边颤巍巍伸手,用手帕擦拭脸上的细汗,一边在心中苦中作乐的想。 其实这样蛮好的! 讲真,乍一睁开眼睛醒来,发现自己平白年轻了五六岁的时候,虽然身体还是她自个儿的,但叶绒却难得觉得有些陌生,直到今天—— 痛经如期而至。 这下好了,这熟悉的,陪伴了她十来年的老伙计,穿过时空的阻隔,历经无数风雨,没有丝毫变化的,依旧准时而又准点的找上了门。 就冲着这股熟悉的疼痛感,叶绒觉得,她不用因为书中,对原主长相的描写,和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而在内心感到疑惑,这到底是她的身体,还是原主的身体了。 虽然但是—— 这特么也太疼了吧! 呜呜呜…… 我亲爱的作者大大呀,这里有孩子菜菜,求求,捞捞。 孩子老可怜了,急需作者大大救命啊! 都已经把现代的外送小哥和卫生棉给整过来了,求求作者大大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布洛芬也弄过来啊! 实在不行,其它止痛药也可以啊,只要能给她止痛,她都不挑的呜呜呜…… 然并卵,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任叶绒内心如何痛哭哀嚎,她的老伙计都对她没有一丝手软…… 疼的想要呻吟的叶绒,在缓过一阵疼痛之后,简直是跟劫后余生一样庆幸。 每当这个时候,叶绒都觉得,女子属阴是正常的! 君不见,这个时候太阳高悬空中,是一天中阳气最足的时候。 阳气充足,阴气退避,从这方面来看,她大中午的时候,感到痛经痛的最狠,最难以忍受什么的,那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 虽然但是—— 她一点都不想疼啊!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好让下波疼痛来的慢一点儿,劫后余生的叶绒,扬声把在她房间外面待着的冬雪,给叫了进来。 她甫一看到东冬雪,就眼巴巴看着人,侧敲旁击的询问—— 这里的女子,经期感到疼痛的时候,一般都是怎么度过的啊? 她想借鉴借鉴先人经验。 然并卵—— 冬雪听到她的话,毫不犹豫回道:“通常都是忍过去的。” 叶绒:“???” 虽然但是,她怕自个儿还没有忍过去,忍字头上的那把刀,就先落下来把她给嘎了。 叶绒抿唇,强忍内心哽咽问道:“除此之外,还有其它的办法吗?” 察觉到她神色有些不对劲,看她不知何时,容色变得苍白的模样,冬雪不动声色的皱了下眉。 印象中,他们姑娘,从不曾为痛经所困扰过啊? 为何这次,好端端的,却遭了这般罪? 内心困惑归困惑,但冬雪口头上,却毫不迟疑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贫苦人家的女子,没有其他条件,都是忍过去的。” “寻常百姓家的姑娘,如果在家中待遇好一点儿的话,这个时候,她家里人通常会让她喝点热水,吃点热乎的,暖一暖补一补休息休息就好了。” “还有那条件好的人家,会熬上一碗驱寒的姜汤给姑娘家喝过去,再不然就是那些娇小姐贵妇人们,要是疼的实在难忍,家里人会给她们煮些红糖生姜水用,大部分姑娘喝完就好了。” 叶绒:“……” 那可真是巧了不是,她很不幸的,就在那小部分人群里。 红枣、红糖、生姜、热水,一连套组合拳打下来,到她身上完全不起一点儿作用的那种。 讲真,她除了先前年纪小,不晓得这个世上,有经期专门止痛的布洛芬,这一神药的时候,受过经期的罪以外…… 其它时候,但凡她这老伙计,有来临征兆的时候,她都会先磕上一粒布洛芬,给预防着的。 然并卵—— 这里没有布洛芬。 叶绒想了想,选择了退而求其次。 她看着冬雪,不死心的问道:“那除了这些以为,有没有什么厉害的大夫,用独家秘法,或者给人施针,或者一碗药灌下去,就很快能把人疼痛给止住的?” 听到这话,冬雪:“……” 这要是让外面那些学医的人,听到了她现在这话的话,那怕不是要以为,她在找茬。 虽然但是—— 知道她过往,可能对此没有什么常识性认知,冬雪贴心的开口解释,“有的妇人小姐之类的,对癸水带来的疼痛,难以接受的时候,确实会找郎中开药施针,一般吃上几个月的药,把身体调养好了,倘若日后注意一些,确实不用再忍受这般痛苦了。” 至于女子腹痛难忍的时候,一针下去,或者一碗药灌下去,就能立马见效什么的,这着实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叶绒:“……” 第二百零八章 这话耳熟 得到确切答复之后,叶绒顿感心如死灰。 所以,今明两天,她大中午,经期最痛的时候,都要活生生忍过去,对吗? Emmm…… 只稍微这么一想,对老伙计嫌弃不已的叶绒,突然觉得,如果她接下来三年,月月都要忍受一番这种疼痛的话,那她这条命,不要也罢! 她不行,她不可! ——穿越大神,求您从天上降把刀,把我嘎了,再换个人过来做任务吧! 可惜,叶绒内心的呐喊,穿越大神并没有听到,也没有回应她的请求。 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老天爷虽然把她老伙计弄来了,但却告诉了她一个抖机灵的好办法。 Emmm…… 虽然天上不能下把刀,把她给嘎了,赠她一个解脱,但路是死的,人是活的,她能主动找人求解脱啊! 不是把她嘎了的那种凶残解脱法,而是另一种稍轻柔的,让她不再感到疼痛的方式。 那就是—— 叶绒觉得,她完全可以找人把她打晕,手动寻求一个短暂的解脱! 正当叶绒为自己这一天才想法感到兴奋时,乐极生悲的,又一阵疼痛袭来…… 叶绒深吸一口气,趁她老伙计还没发大威的间隙,她连忙拉着冬雪的手,飞速道了句话。 “你去外面,随便找个力气大的男人过来,让人把我打晕,然后再去找程大夫,给我开两天的安睡药,待我有醒来架势的时候,就灌上一碗,让我安安生生在床上躺睡两天,拜托了……” 叶绒说着,双手合十,满脸哀求之色。 关键时刻,叶绒不忘维持人设,端的是一副卑微乞求的模样。 当然,她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特么的,她疼的都想一劳永逸,把自个儿的子宫给挖出来了。 这种时候,谁要是能给她一个解脱,别说是求人了,让她跪下给人磕一个,逢年过节烧香供奉,她都可以! 看叶绒仅一个眨眼的功夫,就汗湿浃背,疼的恨不得在床上打滚的模样,冬雪悚然一惊。 “姑娘,您再撑一会儿,我这就让程大夫过来给您看看……” 她疼的这般狠,一点儿都不正常,该不会是因为,她在他们没注意的时候,又被人给下毒了吧? 想到这里,冬雪简直站都要站不稳了。 他们可怜的姑娘啊,怎么就那么多灾多难呢? 等冬雪着急忙慌的,把程医远找来的时候,叶绒已经把早上吃的东西,全都吐出来了,正蜷缩着靠在床头,在冬霜的拍抚下,虚弱的呻吟着…… 看到来人,她第一句话就是,“能把我打晕,让我先睡会儿吗?” 她想去找周公,和他老人家一块儿待上两天呜呜呜呜…… 看她这般凄惨狼狈的模样,想到冬雪刚刚把他拽过来时,交代的情况,程医远:“——” 他话都来不及说,就直接撸起袖子,上手给人把脉。 然后…… 看看脸色难看,痛苦难言的叶绒,程医远:“……” 好悬,差点怀疑自己医术的程医远,深吸一口气,沉了沉心。 待平心静气之后,他又重新给叶绒把了一下脉,然后一番望闻问切下来,知道她前些年,每回癸水来临时,都是这般疼痛之后,程医远:“……” 很好,问题来了。 过往切实的经历摆在那里,他现在是该怀疑叶绒说的话呢,还是该怀疑自个儿的医术呢? 讲真—— 叶绒的身体情况,程医远敢拍着胸脯打包票说,他比她本人都清楚。 毕竟一直以来,无论是扎针吃药,还是放血治疗,她的身体健康,他都是一手包办了的。 也是因此—— 他先前给她把脉的时候,还有过怀疑。 依她的脉象,她应该和别的妇人一样,在癸水来临时,行经不畅腹痛难忍。 为何,她本该腹痛难忍的时候,却活蹦乱跳的,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呢? 程医远曾为此不止疑惑过一次。 本来,他还以为她是特例,好一番研究过这种情况。 哪曾想…… 一直以来,都坚信眼见为实的程医远,万万没有想到,她情况竟然和别的行经不畅的妇人一样。 那么,问题来了? 她现在都疼成这样了,先前怎么还能跟没事儿人一样呢? 程医远:“???” 他不解,他想不通。 为了给人缓解一些疼痛,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于是程医远一边手脚麻溜的上手施针缓疼,一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姑娘癸水来临时,每回都这么疼痛难忍的话,那你先前是怎么度过的?” 叶绒:“吃……” 布洛芬三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她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虽然当着医生的面,很想交代清楚情况,方便人对症下药,但她人设还在那里摆着呢! 这么想着,叶绒活学现用冬雪的话,并根据自己现在的情况,做出了一些灵活的调整。 “吃点我喜欢的好吃的,有条件的时候,我都会这么做;要是没那个条件的话,等疼晕过去,没有知觉了,自然就没事了。” 程医远:“……” 想到上回痛经时,跟个膏药一样黏着他,让他给改药方的某人,他略微扯了扯嘴角,果断换了种问法。 “那你先前有条件的时候,有没有吃过什么药?或者有没有大夫,给你开过什么方子?能跟我说说吗?我好对症下药,实时应变,方便更好的给你止痛。” 听到这话,叶绒:“……” 她自认为本人铁骨铮铮,威武不屈,但她老伙计实在太厉害了,再加上程医远说话时,还贴心的给设置了前置条件,于是—— 叶绒小小的透露了一点儿自己的真实情况。 “我先前因为癸水难受的时候,有游方道士看我可怜,曾赠予我一些药粉,吃了那药粉以后,很快就不痛了。” 程医远:“……” 她这话听起来,略微耳熟啊!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们初见时,她赠与他们的那几副药,也是游方道士给的。 好巧不巧的是,那药止痛效果,和她现在说的一模一样。 程医远:“——” 呵呵.jpg 第二百零九章 他高估她了 想到那千金都换不来的退烧止痛药,竟然就这么随随便便的,被叶绒用来止经期的疼痛,身为医者的程医远:“……” 暴殄天物啊简直! 他心疼的感觉,自个儿呼吸,都有些上不来了。 毕竟那么一副药,狠心拆分一下,放到战场上,那可是能救好几条人命的! 但可怕的是,只要一想到,这药用在叶绒身上,程医远又觉得…… 虽然他心疼,但她用这么珍贵的药物止疼,这很正常啊! 她曾经的生活,他纵然想象不出来具体是什么样子的,但单看她六年前,天真的不食人间烟火的表现,那是猜都能猜出来的,绝对的只有甜没有苦。 既然这样,她痛经不想吃苦药吃止疼药,那完全没毛病啊! 毕竟那药粉,见效快不说,咕咚一口下去就好了,多省事儿啊! 想到这里,肉疼的程医远看看彼时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疼痛难忍的叶绒,整个人都,“……” 他想的没错! 经期吃那千金不换的药,对别人来说是浪费,值得他狠喷一顿的那种,但对她而言—— 人家先决条件在那里摆着,能让自己过得更好,凭什么要因为外人的眼光,没苦硬吃啊? 所以,她这不叫暴殄天物,也不是浪费,那叫正常使用! 这么pua式,劝慰了自己一番之后,程医远虽然还觉得,心口抽抽的疼,但已经隐隐有些认命的,接受了叶绒的所作所为。 并奉劝自己看开一点儿,以后再发现类似事件,也要保持和平心态。 ——大不了,他赶紧把人这破毛病给治好,这样她以后就不用遭受这方面的罪了,也不用再浪费好东西了! 这不就是一两全其美的好法子吗? 除了有点废他以外,没其它的毛病! 这么想着,看叶绒抿唇忍受痛楚,因身体不适,脸色苍白了好一会儿,都丝毫没有好转的模样,程医远脸色逐渐有些怪异…… “???” 不是—— 他大脑飞速转动归转动,但期间手一直没停下啊! 想到这里,程医远眉头微皱,有些搞不明白了。 这什么情况? 不对劲儿! 程医远想了想,上手捻了捻在叶绒一穴位上扎着的银针,静心确认针下的气感没有错之后,他整个人心肝儿都颤了颤。 顿觉坐立难安的程医远,忙不迭出声,询问一副疼痛难忍模样的叶绒,“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叶绒:“……疼死了。” 她觉得,她快要疼没了。 程医远:“???” 时隔多年,彼时的程医远,再度有了自己初学医术,被师傅检查课业,答不上来时,那种学艺不精的感觉。 不然,他针都扎下去了,她怎么还会这么一副疼的受不了的样子呢? 整得跟他的针法,没起一点儿效果似的。 虽然不在乎面子,但很在乎里子的程医远,为了给自己的医术找回场面,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沉下心来,给人把了一下脉。 程医远:“……” 眼见床上人儿疼的难以忍受的模样,感受着手下的脉络,中医四大步,望闻问切,他活久见的在她身上开了次眼。 ——你敢信,有的人,望闻问切的结果,竟然会相互矛盾吗? 老实说,这种情况,他先前只在刚刚会说话没多久,但是表述不清楚自己身体感觉,养的娇贵受不了一点儿风吹雨打的,那种权贵家的幼崽身上看到过。 想到这里,程医远的眼角情不自禁的抽搐了一下。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他学着刚刚的样子,详细的由浅入深的问诊了一番,好半晌的功夫,方才得出了一准确的诊断结果。 ——怎么说呢? 程医远:“……” 他一时竟找不到准确的词汇,描述内心的感受。 你敢信,有的人都那么大了,竟然还比不过一崽子? 就…… 他的针法没有出问题,他的医术也没有出错,他仅有的错误,是高估了叶绒对疼痛的承受程度。 打个比方来说。 假如叶绒刚刚的疼痛程度,按百分值来算,达到了满格的话,那他一番施针缓疼下来,只给她缓解了一小半儿的疼痛,约莫百分之三十多那种。 而对叶绒的娇贵身体来讲,百分之七十的疼,和百分之百的痛,没有什么差别,都是一样的,超出她能接受的范畴的那种,难以忍受。 从未想过,世上竟然会有这么娇弱的女人的程医远:“……” 虽然但是—— 这种事情落到叶绒身上,他真是毫不意外呢! 此时此刻,程医远总算是明白,六年前,乍一听说他短时间内,暂时没有办法给她解毒的时候,叶绒那心如死灰的表现,是什么情况了? 一想到这里,程医远顿时感觉有些牙疼。 已经减轻了那么多的痛楚,落到叶绒身上,她都难以接受,单就冲着这一点儿,那能迅速止疼的药物会出现,他真是毫不意外了呢! 不过一想到这里,程医远也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六年前,叶绒好端端的,竟然会给那么多女人,派送经期专用的止痛药粉了…… 这特麽的,没有一点儿技巧,全都是推己及人的感情啊! 除了有些废老家主,让人得了个妇女之友的名号外,没一点儿坏处! 待确认了叶绒现在的身体状况,意识到自己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之后,程医远果断选择了,换种法子治病救人。 ——当务之急,是让叶绒不再感到疼痛! 于是,叶绒就看到,刚还询问她事情的老大夫,听完她说的话,定定看了她几秒钟之后,直接就让冬雪冬霜看着点儿她身上的银针,然后就起身往外走去…… 叶绒,“?!!!” 一看程医远这副架势,叶绒当即就慌了。 她这是被放弃治疗了吗? 虽然但是—— 走之前能把她给打晕吗? 止不住她身上的疼痛没关系,只要把她打晕,让她去见见周公就好了。 呜呜呜…… 求求了,让我赶紧昏过去吧! 看着情不自禁把心里话说出来的叶绒,程医远:“……” 第二百一十章 他的盲区 程医远没好气的看了叶绒一眼。 他摸着自己短短几天的时间内,被撸断了好几根的大宝贝,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架势。 然而—— 对上叶绒恳求的目光,程医远虽然端的是凶狠的模样,说话的语气,却异常的无奈,一副拿人没办法的架势! “想被打晕?不可能!” 他果断拒绝叶绒的提议,然后接着道:“你这看起来太难受了,再一直这么着下去,也不是法子,待我去隔壁,帮你找点儿药,先尽快把腹部的疼痛给止住。” 听到这话,叶绒眼睛当即就亮了。 “那您快去吧。” 叶绒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乖巧的依靠在床头,一副等待救赎的模样。 呜呜呜…… 神医啊简直! 以后,这老大夫,在她心里,就是神奇医生的存在,比哆啦A梦都要厉害,能让她心想事成的那种。 不接受任何反驳! 彼时,在隔壁待着,即将被人薅羊毛的谢某人,并不知道叶绒内心的想法。 眼看程医远一副焦急的模样,眉头紧皱的找过来,同他要保命药丸,说是要赶紧给那隔壁那姑娘使用,说话之时,语气担忧急切,端的一副晚一点儿,都来不及的模样。 谢阔:“???” 虽然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但男人仍旧毫不犹豫的起身,给人拿东西。 谢阔一边往程医远手里递东西,一边眉头紧拧,不解的问道:“叶绒怎么了?” 他边说,边大步往隔壁房间走去。 难不成是他手底下哪个官员,那么没眼力见儿,还没下船呢,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对她动手了? 程医远:“……” 男人东西给的太快了,一听隔壁娇人儿可能出了事,毫不犹豫的就把保命药丸给拿了出来。 虽然他们清楚,这东西他确实应该给,还应该这么毫不犹豫的赶紧给了,但要知道—— 彼时,谢阔可还没有恢复记忆呀! 一想到这里,一想到自己要拿主子的保命药丸做什么,程医远顿感手中的东西有些烫手。 但人生而在世,总要做些迫不得已的事情,就像有的烫手山芋,明明不想接,还是得拿的那种。 就像有的问题,他明明不想回答,还是不得不说的那种! 不过好在,彼时隔壁还有人等着他赶紧施展医术治疗呢,所以他能稍微有技巧的说一下。 想到这里,看谢阔神色焦急的模样,仅眨个眼的功夫,在内心做下了决定的程医远,零帧起跑,风一样的,大逆不道的越过男人,径直朝隔壁跑去…… 程医远边跑边在空中飞速留下了一句话。 “姑娘经期疼痛难忍,整个船上就您这儿有止痛效果最好的药,所以属下迫不得已,要来一用。” 谢阔:“???” 哪怕声音的传递,在风中和程医远的颤声的双重作用下,显得有些破碎,但耳力极好的谢阔,仍旧听了个一清二楚。 然后…… 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也没有理解错程医远话中的意思之后,谢阔不可置信的停下脚步,看着程医远一溜烟跑没影儿,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 难得的,素来淡定的男人,因手下这一番骚操作,把一双桃花眼,活生生的给瞪成了圆眸。 不是—— 程医远他有病吧? 她经期痛、他来他手上要他的保命药丸,给她止痛?? 这—— 彼时的男人,内心的情绪,竟和刚刚的程医远,诡异的有了一丝同步。 好半响的功夫,深觉自己文化底蕴不够深厚,所以才想不出程医远这番作为,他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的谢阔:“……” 男人深吸一口气,磨着后槽牙,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大人不计小人过,既然手上的药已经被忽悠出去了,那他就全当花钱买教训了。 只是—— 这种事情,再没有下一次! 某人在心中斩钉截铁的立下了誓言。 待他好不容易平复内心的憋屈之后,没一会儿的功夫,刚把他手上的药丸诓骗出去的程医远,竟然又期期艾艾地回来了。 看他磨磨蹭蹭的敲门进来,端的是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看着他,谢阔还以为人是过来认错的,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知道错了?” 对上男人凉凉的视线,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程医远:“……” 虽然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但碍于接下来,他还要在人手底下讨饭吃的缘故,以及—— 想到自己的来意,程医远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全当是默认了男人说的话。 然后,不等谢阔感到欣慰,他就搓着手,来到他面前,吞吞吐吐的道出了自己的来意。 “那什么,您这次出门,不是带了三颗药丸出来吗?姑娘她身体还没好,依她的脉象来看,明天少不得还要再遭上一回罪,所以……” “要不,您把剩下的那颗药丸,也给她呗?” 被人舔着脸要最后一颗保命药丸的谢阔:“……” 男人没好气的笑出了声。 敢情他也知道,那是他身上最后一颗药丸啊? 这都敢要? 生气归生气,但谢阔还是抓住了程医远话中的重点。 男人挑眉看着说话的程医远,难得有些诧异道:“我那么珍贵的药丸都送出去了,她竟然还没好?” 他怕不是在驴他吧? 看着直接把心里话写在了脸上,让他读取的男人,程医远:“……” 这时候,他就不得不遗憾一下,他们老妇人去的早了。 因为病逝之前,没有太多精力的缘故,盛年早逝的老夫人,没有安排人给他教授这方面的常识,至于他们老家主? 那是完全没有这个意识的,甚至于十有八九,还可能觉得这种事情听了,会脏了自己的耳朵。 想到这里,程医远沉吟片刻,然后小小声的给某人上了一下女子的常识课。 “女人癸水通常会来五天左右,而这其中,身体娇弱,或被寒气入侵者,前面一两天,可能会腹痛难忍,疼的受不了。”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的谢阔:“……” 不得不说—— 这着实涉及了他的知识盲区! 第二百一十一章 自告奋勇 谢阔:“——” 虽然自己没有与这种事情有关的相关经验,但同样的,觉得自己不需要知道这些,更不用懂与此相关知识的他,看向程医远——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这话但凡换个人跟他说,他妥妥的都要以为,自己被人侮辱了。 程医远在谢阔匪夷所思目光的注视下,很是坦然的回视过去。 您没听错! 他端的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丝毫不觉得自己,把这些平常男人听了,会觉得耳朵被污染了的话,说与眼前男人听,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毕竟,别的男子是什么情况,他不清楚,他们想不想懂与此相关知识,全靠自觉与自己的意愿,但是—— 到他们主子这里,他全然没有拒绝的余地。 毕竟,作为一个琴棋书画、刺绣、管家等,各项才女应该具备的技能,都同步兼修了的赘婿,这些个常识性问题,他是一定要知道的。 甚至于,如何照顾癸水来临时,身体脆弱的女子,他们主子也是要做到心里有数,必要时甚至能亲自上手的。 毕竟,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同理,软饭也不是那么好吃到的。 想到这里,程医远难得有些后悔。 先前,叶绒不见了,因为少了个当事人的缘故,再加上他们主子又巧之又巧的失忆了…… 种种原因叠加下来,这门课程,他当时和老家主他们,斟酌再三,并没有让人给他上。 以至于,现在事到临头,只能临时抱佛脚了。 在这种情况的前提下,而今他们主子既然问了,那他自然是要,好好回答一下,说道说道,争取把自己这些年,学到的各项与之相关的经验,都一股脑儿的,说给眼前男人,让人好好听听。 所以,在有这一复杂前提的情况下,程医远自然而然会选择,抓住这个天时地利人和的良好时机,好好对人教学一番,方便自己日后轻松一点儿。 然并卵,身为另一位当事人,看着以那么一句涉及了他知识盲区的话,作为开头之后,就叭叭叭说个不停的程医远,谢阔:“???” 他很想打断自顾自说个不停,完全不顾他反应的程医远。 您老要不要听听,您现在在说什么? 讲真,程医远彼时说起这些,会让平常男子听了,忍不住捂耳朵的话,那端的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仿佛这不仅是女子的常识,更是男人应该知道的知识一样。 谢阔:“……” 看着一副勤勤恳恳,给他查漏知识补缺,说的口若悬河的程医远,没找到插话功夫的他,难得有些表情麻木。 老实说,倘若不是他前些年的经历摆在那里,倘若不是他足够见多识广的话,他说不定还会在程医远这般态度之下,觉得羞愧—— 他愧对师长们的教导,竟然连这种常识性的东西都不知道,他有罪啊! 然并卵—— 这事儿并没有那么多前提,他也并不是,别人怎么表现,都相信的那种傻子。 谢阔静静看着说个不停的程医远,找不到插话功夫的他,就这么默默看着人,默不作声的看着看着…… 好半天的功夫,意犹未尽说了一大堆的程医远,总算是注意到了谢阔冰凉凉的眼神。 程医远:“……” 四目相对,谢阔看着总算是安静下来的人,扯了扯唇角,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 “说完了?” 程医远:“……” 其实并没有。 他还有一大堆东西想说呢! 但看男人现下这般态度,他果断选择点头。 得到确切答复,谢阔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下了总结。 “女子难做。” 但是—— “难不成这些就是你,想要因为叶绒明天身体上可能会出现的疼痛,把我手上最后一颗药丸给要走的原因?” 程医远:“……” 瞧人这话说的—— 他这到底算是把他的话听了进去呢?还是把他话给当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了呢? 正当程医远纠结时,耳边传来了男人凉凉的声音。 “我是不是该夸一下你,非常懂得未雨绸缪啊?” 程医远:“……” 这倒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不论怎么说,隔壁娇人儿,明天要是还像今天这么疼的话,他们主子手上,这最后一颗药丸,铁定是保不住的! 虽然但是,想归这么想,但程医远很是体贴的,没把心里话说出来气人。 在自家主子冷冰冰目光的注视下,他很是谦虚的摇了摇头,“主子说笑了。” 不给就不给呗,好端端的干嘛吓人啊? 有能耐你找罪魁祸首去! 似听到了程医远内心的腹诽一般,三言两语的把丝毫不知道羞愧为何物的程医远,分外嫌弃的打发走之后,谢阔捏了捏被气的发胀的山根。 好半响的功夫,被气糊涂了的男人,才想到一件事情。 Emmm…… 他忘了问一下,叶绒现在身体如何了。 男人静坐片刻,没一会儿的功夫,便起身朝隔壁走去…… 他那么珍贵的药,都给出去了,总得看看成果如何吧! 并不知道男人怎么说服自己过来的叶绒,好不容易撑到药彻底起效的时候,整个人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瘫在床上。 于是—— 当谢阔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副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娇娇的可人儿,如同刚被暴风雨重重击打,狠狠摧残过一般,端的是一副破碎的模样,躺在床上,静静的平息着自己。 而在她床头坐着的人,正拿着干帕子,细心而又体贴的给她擦拭着,裸露在外的肌肤上的汗液,脸上布满了心疼。 谢阔:“……” 讲真,这干活的人,要不是自己的下属的话,要不是他确定冬霜的性别为女的话,他看到这一幕,当真是要想歪了。 男人轻吸一口气,正待说话引起床上人儿的注意力,突然想到了—— 这世间,还有磨镜之好这一说法。 谢阔:“……”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冬霜知道他要派人来叶绒身边,观察伺候的时候,那可是想当的自告奋勇的。 谢阔:“!!!” 第二百一十二章 摊牌了 谢阔看着在床上躺着,因为药效的缘故,面色潮红的可人儿,又看看体贴周到伺候她的冬霜,突然想到了前几天发生的事情。 ——冬霜自告奋勇来到叶绒身边伺候之后,这短短几天的功夫,不仅把人了解了个透彻,摸清楚了她的性子,以及各种喜好之类的,那更是每天晚上,对他汇报工作的时候,说出来的事情,都是巨细无遗的。 ——你敢信,他都登基为帝好几年了,竟然还有人,在给他汇报消息的时候,说那些啰哩巴嗦的废话? 什么因为特别爱干净,所以看到了窗户外面的泥点子,嫌弃的皱眉呀;什么因为不喜欢吃带着药味的东西,所以吃饭时心情不好,饭后难受的想蹲在墙角种蘑菇呀之类的…… 这是他该知道的事情吗? 这是他想知道的事情吗? 没错! 他承认—— 这些小而又小的事情,确实有助于冬霜,了解叶绒的具体性格,以及从细节之处,观察到她具体的为人处事的方法。 但是,特么的—— 他只需要知道结果啊! 他不需要知道,冬霜是怎么得出这个结果的,更不需要详细的知道,冬霜得出结果的中间,具体的推导过程。 想到这里,谢阔内心轻啧了一声。 他先前听冬霜说那些废话的时候,权当闲暇之余,给自己找个乐子了,但他怎么就忘了考虑一件事情呢? 倘若说,冬霜第一天,把叶绒观察的这么仔细的话,他能理解。 毕竟,上任第一天,可不得好好观察一下,自己的任务目标吗? 设身处地的想一下,换做是他的话,为了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以便更好的升职加薪,他说不定能观察的比冬霜更仔细,连叶绒睡觉时皱了几次眉头,都能发现的那种。 但问题在于—— 冬霜不仅是第一天这么观察,这么汇报的。 她可是非常有毅力的,接下来一连好几天的功夫,在已经把任务目标性格喜好之类的,摸得透透的情况下,在都快进化成叶绒肚子里的蛔虫的前提下,还观察人观察的这么细致的! 倘若是特殊时期,倘若叶绒要办什么大事的话,冬霜这么做,谢阔觉得自己倒是能理解。 但问题在于—— 叶绒现在就一普普通通的姑娘,普普通通的在路上遇到他们,普普通通的蹭个船回家罢了,值得冬霜这么做吗? 她这般做目的为何? 想到这里,谢阔动作突然僵了一下。 有了他刚刚观察到的画面,作为辅助,或许他不应该,再用先前的老旧的思考问题的方式了。 ——这世上都已经有磨镜之好了,那人冬霜,怎么就不能因为是和他一样的一见钟情,所以特意到叶绒身边伺候,心甘情愿的想要观察叶绒,想更好的了解她,想与她之间能更好的心贴心的交流,而这么做的呢? 谢阔:“……” 想到这里,男人脸上,连往常习惯性的假笑,都扯不出来了。 那么,问题来了—— 他以上种种想法,到底是因为和叶绒相处久了,被她跳脱的本性感染了;还是因为,他的推测是事实? 只稍微这么一想,谢阔整个人都,“——” 醋这种东西,那是谁喝谁知道,是什么滋味的! 彼时的男人,想到魔镜之好这四个大字,想到自己前几天,竟然愚蠢的亲手给自己送了一顶绿帽子,已经没有心情思考别的事情了。 “咳!” 冲动之下,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决定的男人,重重咳嗽一声,吸引了屋内俩人的注意力。 听到声响,叶绒转眸看去。 待看到来人是谁,她眼中肉眼可见的泛起了感激的光芒。 救命恩人啊这是! 自知道程医远手中拿的药丸,是便宜叔叔给的之后,叶绒再也不觉得她便宜叔叔,是个抠门小气的人了。 这怎么能叫抠门小气呢? 他给了她那么贵重的,能让她不再承受经期疼痛的药物,一点儿都不抠门,一点儿都不小气! 他这叫持家有道! 当然,倘若她勤俭持家有道的叔叔,明天能够看在他们两家的交情份上,再拯救她一次的话,那就更好了! 想到自己明天还有一劫要渡,未雨绸缪的叶绒,连忙从床上爬起来,看向门口站着的男人,乖乖巧巧地喊了声厍叔叔。 “冬霜,你赶紧给厍叔叔倒杯茶。” 听到这话,本只想在门口看看人现在身体怎么样了的谢阔,“……” 他压下到嘴边的问候,自然而然的走了进来,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任由冬霜给他倒了杯茶。 ——男女大防什么的,这种事情不提也罢! 毕竟有的人,可是能和叶绒认识短短几天的功夫,就能有说有笑,手拉手了。 倘若真讲究一个避嫌的话,凭什么只有男女之间要避讳呢? 这世道讲究平等,他在学堂中宣扬的也是平等,那同样的,他也想要一个平等的对待。 不然的话,哪天墙角被人撬了,他后悔的时候,哭都没有地方哭! 彼时,并不知道男人心思已经歪到了哪里的叶绒,心里打着小九九,坐在床上看着谢阔的目光,那叫一个乖巧。 一双亮闪闪的杏眸中,充满了对长辈的尊敬。 “厍叔叔是来看望我的,对吗?” 在现代,要是有谁听说自己亲戚生病了的话,在通讯便捷的那个时代,无论大病小病,自然而然的都是要关心问候一番的,有的更是会亲自到场见人,送些礼物,以示自己对人的关心。 所以,在这一前提下,叶绒这话说出口,说的那叫一个自然。 她生病了,她长辈来看望,多正常啊! 就是不晓得,彼时在她心中,已经快要晋升成为亲叔叔的眼前人,能不能再送她一颗止痛药,作为前来看望她的礼物呢? 并不知道叶绒心里打的小九九的男人,对上她明晃晃的闪着期待的杏眸,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 “对,我来看看你。” 在有身旁倒茶人作为压力的前提下,男人很是坦然地表露了自己的心思。 不装了,摊牌了—— 他就是担心叶绒,找了个借口来看她! 第二百一十三章 叹气认输 冬霜:“???” 听到谢阔的话,饶是淡定如冬霜,也情不自禁地抬头,看了自家名义上的主子一眼。 对,就是名义上的那种! 只因为,六年前,她和冬雪就已经被老家主做主,送给叶绒了。 领着谢家的俸禄,给叶绒打工干活儿的那种! 似他们这般出身的人,永远都只有一个为之效命的主子。 这六年来,因为没了主子的缘故,食君之禄,她和冬雪便在谢家接着工作了。 老家主没了就听新家主的话,退而求其次的,把新家主当做了暂时性效忠的存在。 但自叶绒回来之后—— 这也就是屋内两人,没有给她和冬雪下达过截然相反的命令,不然的话,她们在主子和姑娘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听从后者指令的话…… 那他们失忆的名义上的主子,很可能要怀疑人生,重新排查一下暗司了。 想到这里,冬霜内心叹了口气。 眼角余光瞥到,某人表面看似很淡定,其实因自己说出口的话,而略微有些发红的耳根,冬霜略显失望的低下了头。 她还以为,他刚刚敢那么说话,是因为已经想起了先前的事情,有了六年前的记忆呢! ——敢情不是啊! 那么,问题来了—— 好端端的,向来注重礼仪廉耻的人,在不清楚他们姑娘身家来历,没有先前死皮赖脸,想给她当赘婿的经历的情况下,怎么会突然破了自己的规矩呢? 他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思维正待发散的冬霜,猝不及防察觉到男人漫不经心朝她瞥过来的冷眼,她当即调整好心态,端的是一副正经工作的模样。 叶绒并不清楚,一站一坐的主仆两人之间,打的是什么眉眼官司。 她也不清楚,男人那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倘若拿到外面,让他人尤其是那些不知情的知道了的话,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现代社会,信息大爆炸的同时,接收了无数先进思想的一众冲浪儿,说话都很直白,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有想表白的,直接就对心仪的人,来上一句——我爱你! 但在古代—— 在含蓄为主流的这一封建时代,倘若一个男人,贸然登门说想要看望一个女人的话,别说是他真做出这一举动了,他就是直接把话撂出去了,那这话但凡是在外人面前说的,说话之人,几乎是把自己喜欢人家的心思,全都表露在了他人面前,明晃晃的告诉众人—— 这是我的心上人,我想娶她为妻! 而这话,要是一个男人做了之后,当着外人的面,对他心上人说的,那这几乎就是和求婚差不多了。 就那种—— 现代一男的,在大街上,突然掏出求婚戒指,当众跪地求婚,希望自己看上的女孩儿,能接受他的心意! 可惜,吃了时代之间代沟亏的叶绒,并不晓得这一点。 也是因此,她错过了一次绝佳挽救局势的机会。 彼时的叶绒,并不晓得未来的她,有多么的后悔不迭,想穿越时空重新来到此时,晃着她的脑袋,使劲儿给她摇头,让她赶紧把人给拒绝了,省得以后耽误事! 叶绒听到谢某人说的话之后,因为一点都不晓得这个时代,男女之间的那点潜规则,她脸上表情那叫一个坦然。 毕竟,是她先问出口的,谢阔只是顺着她说的话,顺嘴回答上了那么一句罢了。 人家这话说的,有可能是真心的,也有可能是客套的。 但无论是哪种原因,他前来看望身体不舒服的她,那都是很正常的! 毕竟,他们两家之间有旧交唉! 就和遇见生病的她,为了让她回京路上好受一点儿,让她跟他们一起坐船离开,是同一个道理。 便宜叔叔知道她身体不舒服了,他们又离得那么近,那自然是得过来看看,表示表示的! 彼时,固定思维摆在那里,就算是给叶绒的智商,再往上加10个点,她也绝对想不到—— 在她心里已经快要进化成为亲叔叔的人,想要冒着天下之大不讳,逆人伦的娶一小辈为妻。 彼时,全部心眼儿,都用来想给自己要上一颗止痛药的叶绒,听完谢阔说的话之后,一点异常反应都没有的,把男人难得这般外露感情说出来的表白话语,当成了客套的开场说辞,然后—— 叶绒眼巴巴的看着谢阔,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但凡他敢问上一句,她身体怎么样了? 她就敢直截了当的,不装了摊牌,再从他手上薅一颗止痛药。 然并卵—— 男人话落之后,什么都没说,就唇角含笑坐在那里,一双温柔的桃花眼,直勾勾看着她,似在期待什么一般。 完全没get到男人意思的叶绒:“……” 咋滴啦? 你客套话就到这里啊? 对小辈儿都没有一句关心话的吗? Emmm…… 有那么一瞬间,在男人明亮目光的注视下,叶绒都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被人发现了,不然的话,某人怎么能打着看望她的名义,过来之后却一句话都不说呢? 叶绒这么想着,磨了磨后槽牙。 很好,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啊! ——还是那么的抠门儿! 虽然但是…… 他该不会是把止痛药给程叔,让程叔给她服用之后,感到后悔了,想来找她收买药钱的吧? 叶绒:“……”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看着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但身上已经开始隐隐往外冒冷气的男人,叶绒内心轻啧了一下。 她真是越看越觉得自己猜对了。 虽然但是,她是身上有钱的人吗? 她从她亲亲大哥那里得来的几个子儿,那可是全都化零为整换铜板银子为金子,都特么喂给拼夕夕了啊! 所以,找她要药钱? 没门儿! 这么想着,叶绒跟人杠上了。 敌不动我不动.jpg 然并卵…… 等了好半天的功夫,眼看男人脸上笑容都快僵硬了,还挺着一声不吭,执着的看着她,似是非要她先开口说上什么一样。 叶绒:“……” 她内心叹气,无奈认输。 比不过,她完全比不过他啊! 第二百一十四章 造孽啊 正所谓,敌不动我动! 叶绒看着谢阔,率先开口,就是一句道谢的话语。 “谢谢厍叔叔来看我,如果不是您提供的药丸的话,我现在肯定还疼的在床上打滚儿呢!” “厍叔叔,您真好!” 猝不及防接了张好人卡的谢阔:“……” 饶是已经等了好半晌的功夫,没有等到她的答语,他心已经凉凉的隐约有数了,但却着实没想到,她竟然会这般开口拒绝人! 好人卡什么的……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回他手下一将领,收到他心上人给的好人卡之后,没多久就哭的稀里哗啦的,给他心上人送嫁了。 想到哪位把心上人送上花轿之后,没出息的找上门来,拉着他和其他几个人一起喝了一夜酒的手下,谢阔:“——” 谢阔情不自禁抬眸看向叶绒,很是认真的开口道:“你觉得我怎么样?” 在她眼里,他有哪里好,有哪里不好? 彼时,谢阔觉得—— 他应该趁着这个,天时地利人和都到齐了,好不容易空下来的时间,稍微引导一下某人,让人把他身上,她觉得不太满意的点儿,都一一说出来! 这样一来的话,他还能努力改改,满足下她的择偶要求。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 他往死里改! 总而言之一句话,功夫不怕有心人,只要他有那个毅力,铁柱都能被磨成针! 想到这里,谢阔心态放平了。 他看向叶绒,示意她开口—— 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随便说。 同样的,他也打定了主意,她无论说了什么,他都能接受! 在心里想好了处置法子的谢阔,看向叶绒,期待着她的答语。 并不晓得男人这含糊一问,代表了什么意思的叶绒,因为先入为主的缘故,听到谢阔这话,第一时间就想歪了。 什么叫她觉得他怎么样??? 这问题太空泛了,总感觉她无论怎么回答,他下句话都能绕到要账上去。 这么想着,叶绒看着谢阔,为了自己明天的止痛药着想,当即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厍叔叔很好,长相俊俏,人也很善良,是个大好人,能认识您,我真是三生有幸。”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她先说上两句好话,把人捧高兴了再说。 这样,说不定他一高兴,手一松,她明天的药就有了呢? 抱着这种对美好明天的期盼,叶绒看着屋内男人,声音甜滋滋的拍起了马屁。 然并卵—— 身为当事人,谢阔并不吃这一招。 毕竟,事实摆在那里。 倘若叶绒真的觉得,他有她说的那么好的话,那他刚刚说出那种近乎于明晃晃表白的话时,她为何一点儿姑娘家,该有的羞涩,都没有呢??? 别和他说什么,叶绒之所以会有这般表现,那么淡定的拒绝了他,是因为她现在还没对他动心;在这种情况下,猝不及防的被人表白了,感到吃惊,尚还没感受到羞涩…… 身为一个见多识广的男人,要知道,他是没吃过猪肉,但可是见过不少猪跑的。 自然而然的,谢阔也很清楚。 倘若一俊俏男子,突然对一女子表白的话,哪怕女子不喜欢男子,亦或者女子是头一次见到男子,还没和人培养出什么感情来,那她势必还是会感到害羞,有些脸红的。 毕竟,人的本性在那里摆着,在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练就了一身好定力的情况下,哪怕是换成他,猝不及防被人表白了,怕不是也要害羞上一下子的。 这和别人现在喜不喜欢他没什么干系! 想到这里,谢阔心梗了一下。 他略一回忆,想到叶绒刚刚听到他说的话之后,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的模样…… 谢阔薄唇微抿,情不自禁低头,看向杯中清澈茶水上,倒映着的面容—— 水面模糊了他具体的长相,但却反而更加突出了他五官上的优势。 端的是一副温润儒雅的模样。 近些年,他登基之后先不说,但要知道往前数上几年,他还在豫州的时候,父亲尚在时,那些军中将领每每见到他的时候,可都是会对着他的长相调侃上一番的。 有人说,说他的长相,在姑娘堆里很是吃香。 还有人说,他的身材在已婚妇人那里,很受欢迎。 近些年,他在京城微服私访的时候,也确实如那些军营将领们,荤素不忌时说的那样,遇到了不少面含羞涩,想把贴身手帕送给他的姑娘们。 同样的,他先前去寺庙里,给家中长辈点长明灯的时候,有的思想开放的妇人找上来,想重金予他,不求来日如何,但求与他春风一度。 先前,他以为这些是他的长相带给他的烦恼,但现在…… 想到刚刚对他说的话无动于衷的叶绒,谢阔反而不敢这么笃定了。 要知道,下级给上级溜须拍马屁,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那些军营中的人,之所以对他这么说,该不会是在昧着良心拍马屁吧? 就如同那些姑娘妇人们一样,一个个的都看上了他的钱财以权势? 综上所述,他的长相当真不怎么样,对吗? 时隔多年,再一次在同一个人身上,遭受了巨大的挫折,三观隐隐有些破碎,从而怀疑起了自己的样貌,到底能被归类到上中下三等中的哪一类的谢阔:“……” 虽说身为一堂堂正正男子汉,他不该思考这些婆婆妈妈的问题,但有鉴于身边还站着个虎视眈眈,想随时给他倒茶的冬霜,老实说—— 对自身身材样貌这件事情,谢阔是有点心理危机感的。 男人心里的危机感浓重到,叶绒好话说了一大箩筐,说的都快词穷了,他三观还没粘合好。 谢阔:“……” 看着几句话的功夫,就把他从上到下夸了一遍的叶绒;老实说,在这种情况下,她不说这些话还好,她一说,他心里就更有危机感了。 想到那些每年来给他贺寿的人,人均一柱香时间起步,说的那些不重样的夸赞他的吉祥话,再对比一下她说的…… 谢阔:“——” 男人情不自禁伸手捏了捏山根。 造孽啊!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不对劲儿! 生而为人,当明德修心,为人坦荡,顶天立地,处事磊落光明! 至于长相什么的…… 他身为一个大男人,只要不是长得歪瓜裂枣,丑的让人一言难尽的那种,这都不重要!! 一点都不重要!!! 这么强行给自己洗脑之后,谢阔总算是冷静了下来。 为了不让叶绒的话题,掉到地上,使得屋内气氛显得尴尬,他还很是贴心的,跟着互捧了两句。 可着人长相,使劲儿夸的那种! 不得不说,身为人精,那一通彩虹屁吹下来,老有水准了,直夸的叶绒飘飘然的。 ——差点儿把自己目的给忘了。 “厍叔叔,你真好。” 好人卡加1。 便宜叔叔虽然抠门了点儿,但他知道她身体不舒服,心情被大姨妈搞emo了,会特意来看望她逗趣儿哎! 叶绒泪眼汪汪的看着在椅子上坐着的男人。 她好人卡刚发出去,突然想到了自己,最开始拍马屁的目的。 Emmm…… 好险! 差点被人忽悠……啊不—— 差点被人哄的,找不着北的叶绒,连忙调整战术,手帕在眼角一拭,想到自己来古代后的悲惨生活,杏眸中立马蓄满了泪水。 “厍叔叔……” 叶绒欲言又止的看着在不远处坐着的男人。 谢阔:“……” 这套路,他熟悉! 通常情况下,他手下趁着他心情好的时候,这么对着他打感情牌的时候,那都是有所求的。 仅一个抬眼的功夫,已经调整好心态的男人,心念转动间,明白了她的目的。 不就是在打他手上最后一颗保命药丸的主意吗? 她都要哭了,那他还能怎么办呢? 给呗! 这不是因为他,不知为何,见不得她落泪,主要是吧…… 他爹娘不给力,以至于他长得不符合她的审美。 那在这种情况之下,他要是不在其他方面做些努力,给自己想法子加加分的话,改明儿,说不定要和他手下一样,没出息的被人撬了墙角了。 这么想着,很快就自我洗脑成功的男人,完全忘了,他刚刚在隔壁,是如何斩钉截铁的回绝了程医远建议的。 谢阔:“我……” 叶绒:“我……” 两人同时开口,异口同声。 四目相对,男人很是绅士的颔首示意,让叶绒先开口说。 叶绒抿了抿唇,刚刚说了一连串的话,口水都已经快说干的她,不再绕弯子,在男人注视下,羞涩一下,直截了当的开口。 “厍叔叔,你明天能找个身强体壮的下属,来我房间吗?” 坐着的谢阔:“——” 旁听的冬霜:“!!!” 看着羞涩垂眸,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虎狼之词的叶绒,谢阔很是艰难的,咽下了已经到嘴边的话语,转而开口询问。 “为何?” 短短两字,已经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难不成,哪个不长眼的,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撬了他墙角了? 并不知道男人内心想法的叶绒,话一出口,看着男人瞬间变得扭曲的,有些一言难尽的面容,她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话里有些歧义。 “那什么……” 想以退为进的叶绒,赶忙开口解释。 “我明天这个时候,身体可能还会不舒服上一段时间,太疼了,我有些受不住。所以,厍叔叔,我想找你要个手下来帮帮忙,回头提前把我打晕过去。” 听到这话的谢阔:“……” 虽然晓得自己少了一顶绿帽子,但她这话在谢阔听来,却分外的刺耳,以至于他听完她的解释,没能好受上一点儿。 “不用。” 男人抬手捏了捏山根。 不知为何,他不仅见不得她落泪,同样也见不得她这般卖惨。 难不成,这就是一见钟情的威力吗? 男人内心暗暗叹了口气,有些无可奈何的道:“我手上还有药,明天能帮你止痛,等会儿让人拿过来给你。” 啊嘞? 万万没想到,男人关键时刻,竟然这么靠得住,叶绒隐隐有些惊讶。 Emmm…… 沉吟片刻,叶绒觉得自己发现了华点。 继抠门小气的缺点之后,她觉得,她发现了便宜叔叔身上的一个优点,那就是—— 好面子! 她只要把人夸舒坦,说舒服了,再开口有所求,那他抠门儿什么的,就完全不存在了。 ——就像这回一样! 她只开口要个人的功夫,他明了她的所求,就毫不犹豫的又给了一颗止痛药。 并不晓得,自己在人心里的形象,此时此刻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谢阔把自己手上最后一颗药丸应承出去之后,看了看床上娇人儿的面色,默默在心里算了下时间,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起身离开了…… 以后,他们有的是时间,见面说话聊天,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功夫,平白耽搁人休息。 男人想的很好,走的也很痛快,就是吧…… 谢阔离开的时候,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 话说,他先前是为了什么来的? 不经意间一个转眸,看着已经在床边有说有笑的两人,谢阔:“……” 两人的对话很正常,只不过是冬霜想先帮人保管一下东西罢了,但不知为何—— 看叶绒没有一点犹豫的,就同意了冬霜请求的模样,谢阔总觉得自己,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同时,还戴了顶绿帽子! Emmm…… 这浓浓的既视感啊! 彼时,他都不晓得,他这到底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被叶绒给传染了;还是他自己本身,思想就有问题了……? 并不知道某人挥一挥衣袖,带走了一地自己破碎的三观,叶绒在房门又开合两下之后,独自一人待在重新恢复了寂静的房间里,没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因为精力消耗过度的原因,在一片寂静中,昏昏欲睡了…… 当然,临睡去之前,叶绒不忘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看着拼夕夕上,一如既往的卡顿界面,叶绒轻轻叹了口气。 但因为早就已经有所预料的缘故,她倒也算不上是太过于失望。 怎么说呢? 它卡习惯了,她自然也有所心理准备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这什么情况? 虽然拼夕夕指望不上了,但在便宜叔叔的给力之下,叶绒一觉睡醒之后,心情倒还是蛮好的。 当她在床上醒神之后,没一会儿的功夫,晚膳被冬霜端进来,大老远的就闻到自个儿今日份晚饭的香味,叶绒心情更好了。 这是什么天降惊喜?!!! 端着一碗熬了整整一下午鸡全家,才炖煮出来的汤底,所做的清汤面,特意掐着时间点儿,给人送晚饭的冬霜,心情也很好。 时隔那么久,他们姑娘总算是不用天天喝药膳了。 不,确切的说,应该是—— 她以后都不用喝,那苦了吧唧的药膳了! 用程大夫的话来说就是,不仅治病讲究一个循序渐进,就连将养身体,也讲究一个顺其自然。 既然她属实喝不下药粥,适应不了快速恢复元气的法子;那退而求其次,接下来精心将养着,平时衣食住行上注意着一些,花个数年的时间,使出水磨工夫,倒也不是不能把她身体调养好! 他先前一个劲儿给人煮药膳,一来是因为这是最快最好恢复身体元气的法子,二来则是怕使用折中的办法,时间线拉长了,时间过久,久则生变。 因着种种考虑,程医远先前才对她的不情愿视而不见。 ——但现在不行了! 她这已经不是心里不情愿,行动上抗拒推迟了;而是在此基础上,身体也发出了抗议。 吃多少吐多少什么的,在这种情况下,他就是再强压着,给人灌再多的药膳,都不管用啊! 因此,斟酌再三之下,程医远想到,叶绒马上就要回他们大本营了,他不用像在外面一样,提心吊胆的整天都担心着,生怕有人对她下黑手,最终—— 程医远还是咬牙选择成全了叶绒。 不就是不想喝药膳吗? 那就不喝! 大不了他在他们主子这儿,再努努力,赶紧把人脑子医好。 之后,这照顾人的慢功精细活儿,就与他无关了! 他只负责听令行事就好。 当然,彼时的叶绒,并不知道,这一天降惊喜。 她坐在桌前,看着碗中这难得的鲜汤煎蛋面,吃的那叫一个香。 呜呜呜…… 自穿越以来,她再也没有吃过这么正常的吃食了。 讲真,她和船上这些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吃的晚膳要不是药粥,而是眼前这碗面的话,她绝对能演好自己小乞丐的人设,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吃的狼吞虎咽的! 并不知道叶绒内心惋惜的冬霜,看她一小口一小口,细细品味着汤面的模样,内心很是酸涩。 呜呜呜…… 她可怜的姑娘啊! 想当年,他们姑娘对那不合胃口的山珍海味,都是分外嫌弃的。 而今,只一碗普普通通的面罢了,竟然就吃的这么香甜…… 她这到底是在外面受了多少苦楚啊? 泪奔.jpg 当冬霜满脸心疼的看着叶绒吃完晚饭之后,没一会儿的功夫,她去隔壁做汇报的时候,风水轮流转,就轮到心疼自个儿了。 毕竟,有的人温柔好说话什么的,那都是分时间,分地点,分人的。 而她显然还没到能让给她发工钱的男人,在心里有气的情况下,同她和颜悦色说话的程度。 也是因此,冬霜刚到隔壁房间,还没来得及做今日汇报呢,男人就直接开口砸了个惊天巨雷给她。 “你喜欢叶绒?”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对上男人平淡的似笑非笑的眼神,冬霜:“???” 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内心小人儿心疼的抱着自己瑟瑟发抖的冬霜:“……” 什么叫不同人不同命? 遇到同一件事情—— 有人会冒着吃板子的风险,替他在女方面前解释,例如徐策行。 有的人却冒着吃板子的风险,想开口为自己解释,都没得机会,例如她自己。 只见谢阔开口一句话砸下来之后,都没给人解释的时间,就趁冬霜愣神的功夫中,把她的惊愕当成了默认。 他自顾自的开口道:“过几天下船之后,你自己找个借口,从她身边离开吧。” 男人这话说完,旋即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你和冬雪一起从她身边离开。” 他虽然不清楚冬雪那边的具体情况,但不妨碍他一竿子打死。 毕竟,冬雪和眼前人一样,都是自荐着,想要去叶绒身边伺候的人。 “……我们走了,姑娘那边怎么办?” 好半天的功夫,被男人的命令搞懵了的冬霜,弱弱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这么蠢蠢的一句话。 男人闻言冷飕飕看了她一眼。 “我接下来会仔细挑选一番,重新找人到她身边伺候的。” 像这种糟心的事情,他遇到一次就已经够够的了! 等回到京城之后,再找人去叶绒身边伺候的时候,他一定会擦亮眼睛的! 听到男人的话,察觉到他言外之意的冬霜:“……” 好家伙! 那么,问题来了—— 看谢阔这副斩钉截铁的架势,冬霜沉默了一下。 这可怎么好? 她们要直接违抗他的命令,待在姑娘身边伺候吗? 可这样一来,无异于过河拆桥。 但问题是—— 她们现在还在河上待着呢! 在内心斟酌了好半天的功夫之后,冬霜最终选择了沉默。 假装默认了男人的吩咐。 最终,她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话—— 她相信程大夫的医术! 叶绒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待她艰难熬过经期头两天,重新活过来之后,没出息的她,为了多吃几顿好的,直接学着病弱西子躲在屋子里,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出门。 ——问就是肚子不舒服,虽然没有前两天那么疼了,但她还需要再好好养上几天。 但是吧…… 这种事情,再怎么拖,也都是有个期限。 眼见最后期限到来,一想到自己过完经期之后,还要接着在船上喝那让人难以下咽的药粥,叶绒情不自禁叹了口气。 “哎!” “哎!” “哎!” 三道叹气的声音,同时响起。 叶绒:“???” 她看向屋内的冬霜冬雪,面面相觑。 这什么情况? 第二百一十七章 她土鳖 “???” 叶绒看向和她一样唉声叹气的两人,杏眸里充满了问号。 “怎么了?你们这是遇到什么麻烦事儿了吗?” 她叹气,是因为马上就要过苦日子了。 她们两个退休返聘,有着大把银钱拿的人,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听到她的问询,冬霜与冬雪很是不好意思的对视了一眼,方才期期艾艾开口。 “姑娘也知道,我们是从宫里出来的。” “先前和我们同一批出来的宫女们,有的返回了家乡,有的则留在了京城成亲嫁人生子了。” “算算日子,先前在宫中,待我们姐妹极好的几个姐姐们,差不多都已经嫁为人妇,有了孩子了,我们想去看望一下他们……” 叶绒看着说着说着,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的两人,瞬间秒懂。 ——这就和上班时,不好意思请假的她,一模一样啊! 带着浓浓的既视感,叶绒很是爽快的同意了她们的请求,并分外大方的说了句。 “你们先前给我置办的那些金银首饰,瞅着顺眼的,都可以带走。” 如果她没预料错的话,按照接下来的剧情发展,她们应该是一去不回的。 所以—— 虽然不知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种情况的发生,但相识一场,她多给点儿东西,让她们出门在外,身上多点儿零钱,总是好事的。 听到叶绒的话,看她这迫不及待的,想把她们送走的架势,冬霜和冬雪:“……” 好家伙,就冲她现在这态度,她们就算是过河拆桥了,也不能达成目的呀! 万万没想到,都一起待小半个月了,她竟然还对她们这般避之不及,冬霜冬雪的玻璃心,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呜呜呜…… 她们好惨啊! 虽然但是—— 既然这样了,那她们除了离开,还能怎么办呢? 毕竟前后两位主子,一个明着一个暗地里的,都没一个想她们留下来伺候的。 内心苦笑不已的两人对视一眼。 为今之计,她们只能盼望着,隔壁人赶紧恢复记忆了! 只有这样,她们才能尽快回来。 并不知道两人心里想法的叶绒,确认了剧情惯性的强大之后,只觉得自己就连明天要下船离开这里,但金手指却还没有激活成功,这种糟糕情况,都能接受了。 毕竟,眼前两人下了船离开之后,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她另一位贴身挂件嬷嬷,就会如期归来,和她一起回叶家了。 这剧情前奏,她走的妥妥的,一点都没有毛病啊! 诶嘿! 回现代,指日可待!! 心情轻松愉快的叶绒觉得,倘若她的金手指,要是趁着今儿个这好日子,能够再被激活使用一次的话,那就更好了! 然并卵—— 虽然隔壁的便宜叔叔,这几天时不时会抽空来看望她,来的可勤快了,但是一点卵用都没有啊! 她的拼夕夕,照样不能使用! 猫大佬疲惫微笑.jpg 别的不说,就冲着这种情况,叶绒已经确定了—— 她在明天下午下船之前,要是不想办法碰瓷一下某人,来个亲密接触的话,那她金手指是铁定没有办法激活了! 那么,问题来了—— 她在接下来仅剩的一天时间里,要怎么样,才能不着痕迹碰瓷成功呢? 闷在屋子里,想的都快要再长出来个脑子的叶绒,从上午思考到下午,午休起来之后,始终没招儿的她,最终决定出门去探查一下情况。 既然闭门造车已经不管用了,那必然得出去走走看看,开拓一下视野,方才能达成目的啊! ——倘若她出门晃悠的时候,能碰瓷儿成功,激活金手指就好了! 抱着这种美好的想法,叶绒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她目标很明确,直奔甲板的吹风口。 这不仅仅是因为,在各种之中,甲板吹风口,都是事故发生地,就那种—— 无论是男女主争吵、诉说情谊,还是恶毒女配路人甲落水打架之类呀…… ——高发事故地! 更因为…… 她土鳖,头一次坐大船,还没见到过真实河流,那汹涌激流的河面呢! 她想看。 就是吧…… 土老帽儿还没到目的地呢,就先遇到了一个老熟人。 她单方面熟悉的那种! 无他—— 实在是来人还没有上船时,那大庭广众之下的噗通一跪,与他那让人唏嘘不已的经历,太让人印象深刻了! 又是马儿不能用,又是跑过来,又是中暑,又是当着一众同僚的面儿出糗什么的…… 这人论起倒霉程度来,都快能和她相提并论了,那可不得印象深刻嘛! 因一面之缘,被人记住了的朱志博看到叶绒,有些诧异。 好端端的,这位主儿,怎么从她房间里出来了? 不怪乎朱志博不解。 他还以为,按照他先前对这人的了解来看,她这回会和往常一样,在自己房间里一直待着,闭门不出,直到下船呢! 毕竟—— 这可是六年前,任由外面的人推测揣摩,丝毫不顾一众豫州贵妇人的邀请,在谢府一待就是几个月的狠人啊! 朱志博犹豫再三,在是否要和人打招呼之间想了想,对对面人儿轻轻的点了下头。 “姑娘,好久不见。” 叶绒闻言微微一笑,学着他的模样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为了不再在称呼上闹笑话,叶绒直接把叔伯哥哥之类不知名的前缀,给含糊了过去。 好在,朱志博对她这般不伦不类的态度,适应良好。 他含笑开口找话题,“姑娘要去哪里啊?” 叶绒闻言,如实告知了他目的地,表示想去那里吹吹风。 朱志博:“!!!” 对此,他第一反应是—— 草率了! 当初工部把这艘大船造好之后,他带人去验收的时候,应该让人把船上的路标,多制作几个,并且写的再详细一些的。 不过,好在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向来稳得住。 于是,朱志博伸手,虚虚给人一指方向,示意她朝后看去。 “那可真是巧了,刚好这边有一条近路,您直走到底,右拐就能到了。” 叶绒:“……” 第二百一十八章 她不配 朱志博贴心指完路之后,看着叶绒想了想,然后体贴的出声询问:“需要我带您过去吗?” 彼时,他内心已经打定了主意—— 改明儿回去之后,他就要先上奏把皇宫以及叶侯府附近的路标,给翻新一下,再整的更亮眼,更详细,更多一些! 甚至于先前,验收通过,投入使用的路标,也得重新整一下,坚决不能让不识路的人,在自个儿家里,或者在京城迷了路! 叶绒听到他这体贴的关怀,有些羞窘,然后她连忙摇头。 “多谢大人指路,我自己过去就好了。” 朱志博听到她的尊称,脸上笑容不变,开口纠正。 “我与您兄长两人乃是旧交,所以不用在意那些虚礼,回头见到我,您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 实不相瞒,她喊大人,他腿软! 叶绒听到这话秒懂。 ——这又是她一不同父不同母不同姓的便宜哥哥! “……” 想到尚未上船时,认得那些便宜哥哥,叶绒内心情不自禁感慨了一句—— 不愧是未来大佬,女主日后在娘家的靠山啊! 她便宜哥哥,不仅学识牛掰,交友更是厉害,在官场上混的,跟在江湖上混一样,兄弟遍天下。 这也就是这本书的主角不是她那便宜哥哥。 叶绒觉得,要是以她便宜哥哥的视角,写一本书的话,那无论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就冲着他这交兄弟的能耐,书都会很畅销,引得无数人钻研膜拜学习! 内心嘻嘻的叶绒止住发散的思绪,和眼前人客套两句,拒绝了他的体贴亲送之后,扭头就朝甲板那儿走去…… 姿态悠闲走在船上的叶绒,想到自己明天就要离开这里,进入备战状态,开启长达三年的007生活,她情不自禁叹了口气。 “哎!” 她惨啊! 别的社畜天天007,那可都是有丰厚回报的。 可到她这里,却是倒贴Money不说,还得把命都给搭上! 就冲着这一点,叶绒觉得,这年头,当真是找不到比她还倒霉的社畜了! 想到自己接下来的社畜生活,叶绒情不自禁的,开始羡慕起了在她隔壁住着的便宜叔叔。 想到精力充沛的,每天兢兢业业工作,批折子的便宜叔叔,再想想自己那一片惨淡灰暗的未来…… 两相一对比,叶绒满心凄凉的抱住了自己。 别的社畜努力之后,得到了丰富的回报,年纪轻轻就已经位极人臣了。 而她呢…… 哎! 正当叶绒内心连连叹气的时候,她突然感觉肩膀上一沉…… 嗯??? 仅一个眨眼间的功夫,身上就多了件外袍的叶绒疑惑回眸,然后—— 看着眼前人,叶绒:“……” 她内心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话。 论起速度,曹操和眼前人比起来,终究是差了一截啊! 毕竟她这边才刚想到他,他可就出现在她面前了的。 四目相对,谢阔看叶绒愣神的模样,略微皱了皱眉。 “还冷吗?” 他说着往前迈了两步,替她挡了挡身前吹来的河风。 叶绒:“……” 看眼前人误会了,叶绒默默放下抱住自己的双手,脸上露出一抹拘谨。 “厍叔叔,我不冷了。” 叶绒没有开口为自己解释,反而顺着男人的话说了下去。 她说着就想褪下身上的外袍,学着他的样子,顺势把衣服给人披回去,然后再顺便…… 不经意间揩点儿油。 然并卵—— 她手刚动,就被男人预判了动作。 “甲板上风大,你身子骨弱,如果还想继续往前走的话,要么就这么披着我的外袍过去,要么就回去加件衣服再过来?” 叶绒:“……” 他都这样说了,她还能怎么着呢? 毕竟,江河湖海什么的,以后她可以回现代看。 但金手指的激活机会,那可就错过这个时间点儿,说不定就再没得机会了。 这般想着,叶绒果断选择前者,客套开口说了两句话,表达自己内心的谢意。 然后她状似随意的开口问道:“厍叔叔也是想去甲板那边透透气儿吗?” 谢阔:“……” 再往前走两步路,除了甲板以外,什么都没有,他不去那里,还往这边走做什么? 虽然觉得人问了句废话,但谢阔还是很体贴的点头附和,跟着找话闲聊。 “刚刚看你心不在焉的往前走,连我靠近都没有发现,想什么呢? 叶绒闻言,略微抿了抿唇,代入书中角色,低声开口。 “我在想京城那边,厍叔叔,你能跟我讲讲那边的情况吗?” 谢阔闻言看了她一眼,倒是没对她的话表现出什么诧异。 近乡情却,乃人之常情! 他晓得,她主要是想先找他打听一下,她那对不着调的父母。 但男人想了想,还是没有让眼前人儿如意。 毕竟,她那对父母,回头她见到,就知道他们到底有多么的糟糕了! 男人想了想,顺着她的话开口道:“京城那边很繁华,比江南热闹多了,宵禁时间也比较靠后,你回头没事,可以去大街上看看玩玩,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你应该会喜欢。” 叶绒:“……” 热闹街市的繁华,好吃好玩什么的,这些都是女主的,与她这个恶毒女配无关! 她只配在叶家待着,不停的被打脸,然后学习、搞事、黑化,再被打脸,如此反复循环…… 为了防止自己对他口中古代街市的热闹心生向往,以至于做了什么不小心蝴蝶剧情的事情,叶绒果断选择转移话题,把那些还没有萌芽的对自由的向往,扼杀在了摇篮里。 “厍叔叔,我还没见过我爹娘,你觉得他们怎么样啊?” 谢阔:“……” 就冲着她这么不懂得社交潜规则,不会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的样子,他就觉得她父母,不怎么样! 别的不说,单就一点—— 她堂堂一世家贵女,正儿八经的叶家嫡出子嗣,若非他们不管不顾的,把人放养,教成了这么一副又胆怯又憨憨的没心眼儿样子,他何至于为她的未来发愁? 第二百一十九章 谁有二话? 谢阔虽然很想直接给叶绒泼一盆冷水,浇灭她对京城叶家父母的期待,但看着身旁人儿,眼中那对自己未曾蒙面的父母的依赖,他想了想,还是先决定,硬着头皮,捏着鼻子,把人夸两句再说。 毕竟,接下来还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呢! 这般想着,男人在叶绒注视下开口。 “他们为人尚可,把你哥哥和妹妹都教导的在京城小有名声,在外得人羡慕,堪称教子有方,你父亲他虽然比不得家中兄长有能耐,但因此也算是小有成就了。” 叶绒:“???” 本只是想随意转移一下话题的叶绒,听到便宜叔叔的话,她满头雾水的直接懵逼了。 “我父亲的……家中兄长?” 叶绒觉得,这对翻遍全本书无数次,都快能把剧情给背下来的她来说,无异于是非常小众的语言。 不是—— 她便宜爹出场的时候,就是侯府封建大家长了。 虽然上头有一个老母亲坐镇,在家族中也有不少的长辈叔伯堂表兄弟之类的,但书中可没一句话提过她便宜爹,还有其他家中兄长啊! 这什么情况? 看叶绒好奇的对象,因他这句话直接转移了,男人顺势介绍了两句,他给她提前物色好的得用长辈。 “对,你父亲还有一同胞兄长,手握兵权,很得宫中器重。” 男人说到这里,声音含笑顿了一下,方才接着道:“说起来,我和你那伯伯,还在同一个地方,并肩作战,当过一段时间的同袍呢!” 叶绒:“……” 这区别待遇也太大了吧! 把身旁人,对她便宜父亲和便宜伯伯介绍的话放一块儿,任谁来了不用细听,都能听出来他对后者的熟稔。 不过也是因此,叶绒晓得了,敢情身旁男人是她便宜伯伯的朋友,而非是她那便宜爹积攒出来的人脉啊!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她有一便宜伯伯,她便宜父亲有一同胞兄长,为什么在书中,没有一个人提过这件事情? 叶绒想到这里,看向身旁人,不动声色的套话。 “厍叔叔,你对我伯伯很了解吗?能和我详细说一下他的事情吗?省得明日回家之后,我不小心犯了他的忌讳。” 看着一副怕怕模样的少女,谢阔清咳一声,开口安慰人紧张的心情。 “你长得这般可人,倘若你伯伯见了肯定会很喜欢你的,不用怕!” 叶绒不置可否。 紧接着,她就听男人道出了她想知道的关键信息。 “你伯伯现在在外镇守边关,哪怕这两年云朝境内很安稳,但边境外族那边却有些混乱,你伯伯这几年在外建功立业,恐怕近段时间,没得闲暇时间回京。” “所以你不用紧张,别瞎操心。” 听到男人这话,叶绒迅速抓住重点,梳理出得用信息。 便宜伯伯在外镇守边关,短时间内回不来,那在剧情中没出过场很正常! 至于为什么整本书下来,叶家人对她这便宜伯伯一字未提,害得她差点不知道叶家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想到这里,内心有些揣测的叶绒看向身旁人。 “厍叔叔说的对。” 她肯定男人说辞后,紧接着似是不经意间随口问道:“那厍叔叔,我伯伯和我父亲他们关系如何啊?” 男人闻言,没有立马接话,而是沉吟片刻之后,好半响才轻啧了一声,状似有些为难的道。 “你父亲他们兄弟二人,已经二十来年没见过面了。” “为何?” “你伯伯年轻气盛时,做了些年少轻狂的事情,娶了个你祖母不太喜欢的媳妇,以至于因此和家中闹翻了脸……” 看男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叶绒瞬间秒懂。 在现代,她实习的时候,公司里有一小姐姐,在外面拼事业的时候,被家里叫回去相亲。 她家里面的长辈,以她年龄到了,要赶紧结婚生子为由,逼迫她不停的和人介绍来的男方相看,以至于气的小姐姐在大过年的时候,掀桌子直接离家出走,回公司工作之后,整整一年,都没和家里人打过一个电话…… 现代人和家中长辈生气,尚且如此。 到了古代,如果双方都憋着气的话,再加上路途遥远,车马赶路,飞鸟送信,不方便什么的,她便宜伯伯和家里接连几年没有联系,那真是太正常不过了! 至于她便宜伯伯,人在官场上,是否会有政敌拿这件事情,给他上眼药说他不孝? 叶绒脑海里刚冒出这一想法,突然想到便宜叔叔刚刚说的话—— 手握兵权,镇守边关,得宫中器重什么的…… 在这一连串buff叠满的情况下,想来是没人敢找事的! 既然这样,那她便宜伯伯成了叶府的一大禁忌,无人敢提及什么的,可真是太正常了! 想来这就是,她纵观全书,便宜伯伯在书中,都没有出现过的主要原因了。 毕竟叶家两大boss,一她便宜奶奶,一她便宜父亲。 前者和她便宜大伯直接闹翻了,估计现在还在气头上,压根听不得人在她面前提起这一儿子。 而后者呢? 都已经和人二十多年没见过面了,恐怕剩下的手足情谊都没有多少了,只堪堪维持住了逢年过节互送礼仪的面子情罢了。 上行下效之下,上面人都这么干了,府上哪还有人敢直戳老祖宗心窝子,在叶家提起这号人物呢?! 逻辑通get. 看着听到他的话之后,一副松了口气模样的叶绒,男人忍不住笑了。 “放心吧,你这么好,你伯伯他们肯定会特别喜欢你的。” 至于那些不喜欢她的叶家人? 他上赶着认长辈,已经是迫不得已了,又怎么可能会去热脸贴冷屁股,捏着鼻子认一些不着调的长辈呢?! 虽说一笔写不出一个叶字,但树大分支人多分家! 叶守武一生为国为民,征战沙场,膝下没有一点血脉,想过继一胞弟的子嗣到膝下承欢,乃人之常情。 届时,谁又能有二话可说呢? 第二百二十章 名场面 叶绒并不知道身旁男人的打算。 毕竟,彼时的她,和身旁男人,脑回路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她把便宜叔叔的话,全然当成了安慰,听归听,但过耳即忘的那种。 这倒也不能怪叶绒不走心。 说句冷血的话—— 她和便宜大伯他们互不相识。 这么一群有着表面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只要不耽误她走剧情回现代,他们喜不喜欢她,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至于再多认一对便宜父母什么的…… 笑死! 倘若叶绒知道谢阔这一想法的话,她肯定会想都不想就拒绝的! 毕竟,她明天回到京城之后,迫不得已要认下的那一对便宜父母,已经够她受的了。 她有她的生身父母,疼她爱她把她当成唯一的那种,不需要再认其他人做父做母了! 所以,彼时她有一对推脱不掉的便宜父母,已经足够了,再来一对便宜父母什么的,谢邀哈! 完全不晓得叶绒这一打算的男人,顺着话头又夸了叶守武两句。 眼看叶绒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谢阔内心虽然稍微有些失落,但表情却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毕竟,她现在还没见过她父母,虽然他们把她扔在外面,撒手不管,一扔就是十几年,但血脉亲情摆在那里,彼时的她,对他们还有眷恋之情很正常,这没什么好说的! 待她回头,在她那对不着调的父母那里,受了几番委屈,失望难受过几次之后,自然而然的,因为人趋利避害的本能,在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之下,她会做出对她最有利的选择,另外再认一对疼她爱她的父母的! 其实这样也蛮好的! 谢阔这般想着,内心闪过诸多算计。 这样一来,给了他一个缓冲的时间,能重新调整一下边境那边的布局,抽空把叶守武夫妻给调回来。 至于她现在的父母? 教导人学习诗书礼仪之类,繁琐复杂而又不得不严肃对待的事情的时候,就刚好让她那对父母,把这个得罪人的名头,给担了吧! 问就是她父母给她请的教导嬷嬷,严厉也是她父母要求的,与他们无关! 而这也是叶家那对夫妻,仅有的能为她做出的贡献了! 并不晓得自己接下来,将会因为身旁男人的插手,而过上什么样水深火热生活的叶绒,刚一靠近甲板,就感到了迎面吹来的呼啸风声。 逆风艰难前行的叶绒:“……” 不晓得是不是她穿越之后,身体变虚弱了的缘故,亦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她总觉得,这迎面而来的风,要是再大一点儿的话,都能把她给吹起来了! 这般想着,正在叶绒琢磨着,要不要借这阵船风,假装崴一下脚,倒在身旁男人怀里,顺势磨磨蹭蹭贴一贴的时候,叶绒:“……” 不经意间一个转眼,眼角余光瞥到身旁男人,虽不着外袍,但仍旧裹的严严实实的模样,叶绒:“——” 她仅眨个眼的功夫,就果断选择放弃这一不着调的想法。 嘤嘤嘤…… 你敢信? 有的大男人,里三层外三层,穿的比人姑娘家都保守! 让人想下手做些坏事,都特么的有心无力! 只因为—— 便宜叔叔,整个人一米九往上走的大高个儿,浑身上下裸露在外的,除了那张温润儒雅的面容以外,就只有脖子和手了。 Emmm…… 就冲着这种情况,她要是对着人脖子及以上部位下手,假装歪倒的扑过去的话,那她这一米六的小个子,恐怕踮起脚尖儿,往人身上扑,都不一定能碰到目标! 但她要是往下转移视线,想倒人手上的话,那冲着目标倒过去,想精准命中目标,动作就太明显了。 关键容易暴露不说,人胳膊稍微动一下,换个地方放,就能让她失算。 毕竟,她身子冲他手歪过去,栽倒到半路的时候,他手移动位置,她的身体可没办法灵活转动,跟着转移位置的。 想到这里,因硬性条件不足,只得错失这一大好机会的叶绒,很是遗憾的叹了口气。 看来为今之计,她只能徐徐图…… “啊啊啊!!!” 天降惊喜,啊不—— 叶绒正准备放弃计划的时候,天降意外! 因为脑子专注想着事情,以至于眼睛有些不顶用的缘故,没看到脚下台阶的叶绒,一个不注意,被绊了下,猛的往前倒去…… 眼睁睁看着身旁人儿,仅一个眨眼间的功夫,就往地面摔去的谢阔,眼皮子狠狠一抽。 这年头还有人门槛儿都跨不过去吗? 震惊归震惊,谢阔手上动作却不慢。 ——真要让人这么直愣愣摔下去了,这么瓷实的摔一下,怕不是脸都能给她摔扁。 于是,千钧一发之际,为了防止身旁少女毁容,谢阔伸手捞住了身边张牙舞爪尖叫的少女…… 惊魂未定的叶绒,感到腰上传来的力道,下意识伸手抓向那让人安心的大手,死死的摁住! 叶绒想让人把她给扣紧了,可千万别在她没站稳之前松手,不然她就要毁容了啊啊啊!!! 孰料—— 男人猝不及防间,感受到少女娇嫩指腹的温度,十指相碰,他下意识松了手,条件反射性把怀中少女往外一甩…… “!!!” 甩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心上人,不是先前那些图谋不轨的女子,不能这般粗鲁的,把人当破麻布袋扔开的谢阔:“——” 谢阔提气纵身,好险在人从船上飞出去之前,伸手把人给捞了回来…… 就这么一扔一转之间,在空中打了个圈儿,被人抱着,条件反射性伸手抱住男人脖颈,再度和男人肌肤相贴的叶绒…… 这一刻,她忘了自己的金手指,只因为—— 彼时的叶绒,因为在现代,因为年纪小的时候,看多了偶像剧的缘故,在此情此景以及男人动作的加成之下,她脑中自动给两人周围加上了飘飘飞舞的花瓣…… 叶绒:“……” 对此,叶绒第一反应是—— 这偶像剧的唯美画面,是她一恶毒女配能拥有的名场面吗? 第二百二十一章 明悟 满心草泥马奔跑的叶绒,在男人抱着她,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一眨不眨看着她,两人周围气氛肉眼可见变得暧昧时,叶绒:“……” 叶绒果断呲溜一下,从男人身上滑下来,连揩油都顾不得了,落地就直接捂着脑袋蹲了下去,切断了和男人的视线接触,凭本能斩断了月老还没系好的红线。 倘若粉红泡泡有思维的话,这时候恐怕要懵逼不已了。 ??? 我当事人呢,我那么大一个当事人呢,怎么突然biu的一下,就少了一个? 正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一个人也唱不来你侬我侬的戏份。 看少女警惕缩着脖子,跟乌龟一样,恨不得在地上找个壳子钻进去的模样,谢阔轻吸一口气,蹲了下来。 “你怎么样?没事吧?” 叶绒:“……我头晕。” 谢阔:“……” 无语是他今天的母语。 男人深深吸气,抬手轻弹了下少女的榆木脑袋,没好气道:“放心吧,刚刚没外人看到,不会败了你名声的,起来吧!” 她这避之不及的态度,整得他跟什么洪水猛兽似的,看的人又好气又好笑的! 叶绒听到男人的话,察觉出他无可奈何的态度,她嘿嘿一笑站起身来,假装自己正常走过来的,才没有差点绊倒和人抱一起了。 反正—— 没有人看到,就是没有事情发生! 男人看她这般装傻充愣的模样,白了少女一眼,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谢阔压下内心叹息,对着叶绒叮嘱道:“下回出门的时候,记得随身带个人,帮你看路。” 这回得亏她幸运的遇到了他,不然回头摔破脸了,哭都没地儿哭。 叶绒闻言,连连点头,非常好脾气的应是。 总而言之,摆正一个态度—— 您是长辈,您说什么都对! 因为猝不及防间,经历了这么一遭事情的缘故,接下来的时间,叶绒在甲板上待着,和男人一块儿吹风的时候,特别老实。 让站避风口就站避风口,让穿好外套就穿好外套,让离开就离开,跟木偶人似的,一个指令一个动作,贼听话! 丝毫不做不该做的事情,不动莫名其妙的心思,不仅态度摆的正,就连身体距离也和身旁男人拉的够够的,生怕一不小心被丘比特给瞄上眼。 好在,她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虽然差点传递了错误信号,因为那一碰一抱,和便宜长辈之间整出些不该有的事情,但好在结果是美好的! 在重新回了房间之后,叶绒打开拼夕夕时,心情那叫一个激动。 呜呜呜…… 她都已经付出那么大代价了,这回她金手指要是再没激活成功的话,她跟穿越大神没完! 好在,她的推测是正确的。 再度打开拼夕夕,叶绒一番操作之下,发现不出她所料的—— 她能在拼夕夕上,再买一回东西了。 呜呜呜…… 测试结果出来那刻,叶绒那叫一个热泪盈眶。 不容易啊,她金手指终于能够再激活一次了! 因为这一天大的好消息,接下来的时间里,在船上待着的时候,叶绒特别开心。 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心情愉悦到,连用晚膳的时候,厨房那边给她送来的一碗药味儿满满的鸡汤,她都干脆利落的喝了。 动作间,丝毫不拖泥带水! 她这举手投足之间,难掩兴奋的模样,直看的同桌吃饭的几人内心都有些诧异。 好家伙! 这让不知情的人看了,怕不是还要以为,她在房间里待着这几天,给闷坏了呢! 虽然但是—— 由于叶绒太过于兴奋的缘故,本想在饭桌上顺势表达一番,对他们即将分别的伤感之情的程医远,被她这一连串感染力超强的喜悦整的,别说是唉声叹气哭出来了,忍笑都已经忍得有够憋屈,很不容易了。 尤其是—— 程医远看着在叶绒身边坐着,因她快要压抑不住的兴奋,脸都黑了好几个度的男人,心情那叫一个愉悦! 好悬,程医远方才忍住胸腔里的笑意。 活该! 谁让他自个儿不争气呢! 他都为他熬白了头发,撸掉了好几根胡子了,扎针熬药轮番在他身上来了好几回,他记忆竟然还一点儿都没恢复。 所以,在这般情况下,他自个儿不中用,心上人要跑路了,又能怪得了谁呢? 神经大条的叶绒,并不晓得一顿饭的功夫,一桌人背着她,打了多少眉眼官司。 她只觉得,她金手指能使用了,就连河上空气都是新鲜的,带着让人畅快的芬芳。 因为这,叶绒整个人是肉眼可见的,那叫一个开心! 开心到,就连冬霜和冬雪,在下船前来找她,告别离去的时候,她都没有多少伤感。 只因为她们两人,前脚刚和她告辞离开;后脚她便宜哥哥,就带着盈嬷嬷敲开了她的房门。 芜湖! 欢呼雀跃的叶绒下了船之后,想到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整个人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肉眼可见的精神了不少。 眼看着叶绒精神抖擞,欢呼雀跃的只等着为首的男人一发话,就要抛弃他们离开的模样,在她身旁站着的叶文礼,不着痕迹抬袖擦了擦额上的汗水。 就…… 怎么说呢? 有人即将被抛弃,舍不得对罪魁祸首生闷气,所以低气压全都朝着他们这群无辜的人来了。 猫猫疲惫微笑.jpg 看在叶文礼身旁站着的娇人儿,完全感受不到异样,生气都快气的憋出来内伤的谢阔轻呵一声,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最终看着少女的方向,以一句话做了结尾。 “咱们改日再聚。” 不经意间抬眼,后知后觉察觉到男人冷脸的叶绒:??? 大中午的,他这话怎么凉飕飕的,给了人一种不好的预感?!!! 叶绒内心的嘀咕,在她身旁站着的叶文礼不知道。 但—— 想到他们府上明日的大事,彼时他心里却有了种明悟。 看来,他晚上归家之后,要让父母着重为明日阿宁妹妹的及笄礼,做些隆重准备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心虚的再会 叶绒花了一会儿的功夫,还没想明白便宜叔叔,怎么莫名其妙变了脸色,就先接到了解散的命令。 叶绒:“……” 用完就扔的她,果断把便宜叔叔的不对劲抛之脑后,全副心神都放到了,等会儿归家之时,将要面临的场面上。 只因为,根据剧情进展来看,她下船回去之后,刚到叶家,就要面临她与女主battle的第一场戏份了—— 迎着高挂空中的艳阳,坐着马车来到叶府门前之后,叶绒带着安静坐在她身旁的盈嬷嬷,从府上侧门归家之后,她被府上丫鬟迎着,和盈嬷嬷在岔路分别之后,在家中待客的大厅里,待了好一会儿的功夫,面前的茶水被大厅内伺候的丫鬟,冷了撤热了上,反复好几次之后,仍旧没有等来她期盼已久的父母,反而等到了府上管家前来传话。 管家漫步走来,看着在大厅内坐着,局促不安的少女,他上前一步,态度不咸不淡的行了个礼,方才慢声开口。 “阿宁小姐生病了,老夫人在佛堂为她祈福,侯爷和夫人在她院子里照顾着,腾不开手,无法招待绒小姐,万望您不要介意。” 听到管家传话,叶绒眼中明亮的光芒,肉眼可见的暗淡了一些…… 旋即,她脸上扯出一抹掩饰尴尬的笑容,强忍内心失落道:“妹妹生病了,需要人照顾,父亲和母亲他们没功夫召见我,这很正常,我自然不会介意的。” 话落,叶绒抿唇垂下眼帘,端的是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局促了一些。 管家似没看到她神色的变化一般,得到答复之后,不甚在意的点头附和了下。 旋即他道出来意,“绒小姐舟车劳顿,一路赶来,想来甚是辛苦,你且先回去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管家话音落下,看着在大厅内坐着的少女,没有反驳的意思,他便扬声唤人,带她先去休息了,甚至于连客套的话都懒得对她说,端的是一副看不起人的模样。 看着一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安排好她之后,便转身想离开的管家,叶绒连忙喊住人。 “不知阿宁妹妹生了什么病,现在如何了?我能先去看看她吗?” 管家听到这话,回眸看了她一眼,似有些诧异。 但在叶绒期待目光的注视下,他很快就拒绝了她的请求,“阿宁小姐身体不舒服,现在不方便见客。” 他这番话界限分明,直刺的刚归家的少女心窝子疼。 好半响,唇瓣开开合合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少女,甚是失落的听从管家的安排,跟着丫鬟离开了客厅…… 在侯府中走了老远的路,才走到自己在侯府新家的叶绒,满脸失落的待在自己的新闺房里,待在空落落的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的房间里,看着桌岸上冰凉的茶水,叶绒呆坐好半响之后,默默起身关上房间门之后,无声的笑了。 很好! 恶毒女配黑化第一步,完美get. 偏心的家人,看不起她的管家,躲懒的丫鬟,冷冰冰的房间,再配上归家路上不停pua她的恶嬷嬷…… 这么一连串组合拳打下来,讲真,别说是原主了,就算是她,倘若她不知道书中剧情的话,恐怕也得跟着心里不平衡,小小的黑化一下了。 想到这一切,仅仅是因为锦鲤女主,两三滴泪水导致的,叶绒笑着笑着,突然无声叹了口气。 摊上这么一家人,倒也难怪原主在书中会黑化了! 不过,好在这一切,对她而言,都是毛毛雨,是她回家路上的踏脚石。 这般想着,叶绒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 毕竟,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来到古代之后,颠簸折腾那么久,她要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为明天即将到来的大戏做足准备! 这么想着,叶绒自给自足打水洗漱,收拾好自己之后,正准备躺床上睡觉呢,她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 “!!!” 如果按照剧情来走的话,现在整个院子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这岂不是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机会? 再也没有比此时,更方便快递小哥给她送东西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叶绒果断掏出手机,打开拼夕夕,商品收藏里的东西,一键全选购买。 选好东西,在拼夕夕里的余额将被清零之前,叶绒突然想到,上回她的东西,是被人给送货上门的,想到这里,叶绒试探着联系了一下快递客服。 已知,这个世界是有轻功的。 那快递小哥跟着与时俱进一下,应该能带着她的东西,用轻功从叶府高墙外翻过来,在不惊动叶家其他人的情况下,把她买的东西,安全送到她手上的吧? 叶绒把自己的打算,给快递客服说完之后,很快就得到了ok的回复。 快递官方客服那边,动作麻利,熟稔中带着一种麻木,在她一键付款之后,很快就让人带着东西送货上门了。 看着敲门的快递小哥,衣着整齐,一张脸黑乎乎的似被雷劈过一般,表情沧桑的挂着服务式微笑,给她送东西的模样,叶绒:“……” 不知为何,她莫名觉得有些心虚。 “老板的兄弟,您快递到了,麻烦签收一下。” “好的。” 莫名的,带着些愧疚的心态,叶绒双手接过快递小哥手上的东西。 “谢谢你啊!” 人小哥满脸战损,一副沧桑模样,还要笑着给她送快递什么的,怪不容易的! 听到她的话,快递小哥面不改色,“不客气。” 叶绒试探开口:“那……再见?” “好的,再也不见。” 总觉得人快递小哥最后一句话,暴露出了什么信息的叶绒:“……” 不知怎么的,她更加心虚了呢! 于是,心虚的叶绒好声好气的把快递小哥给请走了。 Emmmm…… 在快递小哥闪身离开之后,叶绒想了想,掏出手机,想给人快递小哥写个好评。 然并卵,打开拼夕夕,出现的是熟悉的小圆圈页面。 满腔莫名其妙情绪的叶绒:“——” 第二百二十三章 皆大欢喜!? 时值夏初,早晨尚还有些凉意,一大早上,还没睡醒呢,就从床上被人挖起来,叶绒汗毛倒竖,迎着被窝外面的凉意,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 紧接着,睁眼之后,叶绒:“……” 只见她睡去之前,尚还空旷安静,仅她一人的院子里,如今人来人往,婢女们神态焦急的走来走去,不停的忙活着手上的事情…… 在她床头用凉帕子,把她叫起来的人,一看她醒神了,匆匆自我介绍一句,自己是夫人那边派来给她收拾的云柳,完了便单方面通知她,今日是她的大日子—— 及笄礼成年日。 云柳说完关键信息之后,就噼里啪啦一大堆话,朝叶绒砸了过来…… 听得头昏脑涨,但一个字都没记住的叶绒:“……” 此时,她突然有些佩服原主了。 那么一连串话听下来,她在书中竟然当真记住了,在及笄礼上,一点岔子都没有出。 当然,是她本人没有出岔子,这里不代表其他事情! 更不代表,等会儿即将在侯府上,发生的那场无声而又尴尬的闹剧! 好在,笨鸟能先飞,因为手握剧情的缘故,叶绒虽然听了云柳一大堆话,一点儿都没记住,但看过剧情的她好歹知道,自己等会儿要怎么做,才能完美的按照书中剧情所说的那样,不出纰漏。 总而言之一句话—— 别看云柳说了那么一大堆复杂的话,但她完全不需要在意,回头在及笄礼上,她直接跟着身旁的女主有样学样就好了,女主跪她跪,女主站她站,女主干什么,她就跟着做什么…… 至于她即将大出丑什么的…… Emmm……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这么安慰好自己之后,叶绒坐在梳妆镜前,任由人给她上妆,换衣,梳洗打扮,端的是一副木偶人的模样。 没一会儿的功夫,叶绒就眼睁睁看着,铜镜中素颜墨发一身雪白里衣,长相清丽妖艳的少女,被敷上了厚厚的粉黛,白面红唇,一副庸俗至极的妆容,再配上内绿外红的张扬衣着,宛如新嫁娘一般夺目耀眼,瞬间能吸引住人群所有目光,引来一片哄堂大笑的声音。 就这,还没完,有人仔细端详了她的妆容之后,又从外面摘了一朵牡丹花,簪在了她后脑勺那里,活脱脱的一副丑毙了的模样。 想象着书中对她此刻妆容的描写,叶绒:“……” 分外无语的叶绒,看着她被打扮成了这么一副鬼样子,即将在叶府一众亲朋好友面前,就这么亮相,她对此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只有一点…… 眼睁睁看着给她上妆的丫鬟,在她脸上敷了一层厚厚的粉黛之后,对着她的脸左右端详了一遍,仍旧有些不满意的,还想往她脸上接着扑粉的模样,叶绒伸手制止了。 “好了,这样就已经够了。” 铅粉上脸,一层又一层的,已经足够了,再给她脸上敷个几层的话,万一把她肌肤给弄成敏感肌,那就麻烦了! 她虽然不在乎自己出丑,但可不想一时出丑之后,还免费get到一张会跟随她一辈子的敏感肌的脸啊! 再说了…… 虽然她是个泥人,不在乎怎么被人往丑里打扮,但凡事怎么说来着? 过犹不及啊! 那么厚的粉底,她觉得,她别说是皱眉了,脸上稍微做出一个细微表情,粉黛都要往下掉。 综上所述—— 这已经有够出丑的了,不需要再往上锦上添花了! “绒小姐……” 给她上妆的丫鬟,察觉到她的抗拒,当即皱起了眉头,pua的话尚未出口,叶绒学着便宜叔叔训斥人时的神态,冷冷淡淡瞥了她一眼,当即吓的丫鬟噤声,不敢再做其它小动作。 ——总觉得,她们的坏心思,被眼前少女看穿了! 但…… 想到主院小姐身边嬷嬷传来的话,一众给叶绒梳妆打扮的人,不着痕迹对视一眼,旋即做下决定,仍旧按照原计划行事,只不过…… 在没摸清楚眼前少女脾气之前,其他小动作,她们却是不敢再有了! 发觉自己小小发了一下脾气之后,头皮不再有一下没一下被人扯痛,眼前也不再有那么多人走来晃去的,让她跟着左转,右转,不停地折腾,叶绒心下暗叹一口气,倒也没说什么。 彼时,她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对原主的敬佩。 ——被人背地里耍阴招这么折腾着,经受了那么长时间或明或暗的pua之后,才黑化什么的…… 原主当真是一个狠人啊! 贼能忍的那种! 换做是她,就算把回到侯府之后,所经历的一切,都当成她回家路上,必经的灾难与折磨,心里都时不时还有一些不好的小情绪呢! 原主要是真真切切,在这种环境下生活,过完一生的话,那不发疯,估计都没法活下去! 回忆原主在书中的经历,叶绒不得不感慨一句,原主在书里当真是一小可怜啊! 当然,现在这个小可怜,变成她了。 心中小人儿,心疼的抱着自己,瑟瑟发抖的叶绒:“……” 别说了,啥都别说了! 她还是回头买点儿好吃的好喝的,悄摸摸的补偿一下自己吧! 此时此刻,叶绒内心只剩下一件庆幸的事情—— 得亏无论是叶家侯府上的人,还是她接下来要嫁的那位名落孙山的学子,都自以为是上层的体面人,奉行君子动口不动手! 因为这,他们就连折腾人,也是整些戳人心窝子的事情,主打一个虐心。 没像那些霸总里写的一样,动不动就扇人巴掌,甩人鞭子,挖人眼睛,虐完心之后,再给人来个掏心掏肺的组合套餐! 呜呜呜…… 虐心好呀,虐心妙啊! 从来没有哪一刻,那么喜欢书中虐心剧情的叶绒觉得—— 凡事只要别往她身上招呼,她保证被人虐心的时候,表情痛苦不已,内心哭的稀里哗啦,让亲者快仇者快! 大家都皆大欢喜的那种! 第二百二十四章 沉默是康桥 内心感慨万千的叶绒,被人收拾好之后,走出院门,被一妇人插上一支样式普通的钗冠,然后被云柳再三叮嘱一番,领着到达了正厅。 声未到,人先至! 看到她到来的那一刻,厅室内一众宾客静默几息,有的人甚至表情空白了一瞬,似在奇怪,好端端的,叶家侯府上,长女的及笄礼,怎么会有人来蹭一样?! 不过,秉承着上层人士的良好教养,他们没有一个人吭声的。 只不过…… 甫一出场,便感受到众人目光,全都落在了她身上的叶绒,不慌不忙的带着搀扶她的丫鬟,来到女主身旁,站定,跟着行礼,跪坐。 不经意间,对上女主友好的笑容,叶绒脸上回以同样的微笑。 决定了,等会儿女主做什么,她就跟着做什么! 至于中间要是有哪里不合规矩,被人看不起,出了丑? 出丑的是叶家侯府上的小姐叶绒,关她一普普通通的社畜叶绒什么事儿? 待叶绒自我洗脑完毕,跟着女主行礼换衣,一连串流程走过之后,靠近站在厅中的妇人时…… 妇人看着她们两人缓步走来,祥和一笑,确切的说,是对着女主,笑的那叫一个慈祥! 然后,妇人摘掉女主头上普通的钗冠,打开身旁侍女跪捧的匣子,取出其中的琉璃百合冠笄,给女主细心戴上…… 紧接着,她又接二连三从侍女跪捧的夹子里,取出一支支流光溢彩的冠朵,给女主小心翼翼戴上,点缀在少女的发间,端的是耀眼夺目。 叶绒学着女主的模样,低垂着脑袋,眼角余光看着妇人一连串动作下来,装扮的华贵吸引人的女主,她眼中闪过一抹再明显不过的羡慕,与其中虽细心掩饰,但仍旧暴露出来的嫉妒…… 不少人察觉到了她神态的变化,但没有人出声,就跟看小丑一样,时不时的打量一下她,紧接着,站在厅中的妇人,对着女主缓缓开口……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一连串祝词,从妇人口中脱口而出,里面溢满了长辈的关怀,与暖心的祝福直听的女主热泪盈眶,眼眶发红,双手交叠平举抵住额头,拜谢妇人。 叶绒:“……” 好家伙,她虽然也很想跟着感动下拜,泪眼朦胧一番,但是—— 问题来了! 人家这波高大上的祝福词,不是对她说的啊! 这妇人全心全意在女主头上捣腾,也没有给她戴簪子之类的,完全把她给当成隐形人忽略了的那种。 求问,这种情况下,她要跟着下跪拜谢吗? 就在叶绒纠结犹豫之时,身旁女主听到礼毕二字,紧接着,有两个和女主年龄相仿的豆蔻年华的少女,连忙对着在她身旁的女主招手,示意她赶紧过来。 当女主身形翩然离去之后,一个人在正厅中站着,尴尬傻眼的叶绒:“……” 很好,这下压力全给到她这边了。 感受着正厅内一众人目光,全都明目张胆的落到了她的身上,叶绒:“……” 四目相对,站在厅中的妇人,看她无措的模样,微微勾起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 但身为正宾,看在侯府面子上,她想了想,示意叶绒低头,没让人太过难堪,紧接着取下她头上的普通钗冠…… 叶绒顺势低头,任由人动作。 于是,她没有看到,就在她当木偶人时,给她取下钗冠,想戴上冠笄的正宾,往身旁一扫,并没有看到叶家为她准备的冠笄。 妇人柳眉一竖,正待发作间,有人当场取下头上戴着的冠饰,不顾礼仪,三步并作两步,递到了她的手上。 看着手上低调华美的冠饰,正宾:“!!!”一品诰命夫人的冠饰,给人当及笄礼上的冠笄,这这这…… 打眼一扫,看着站在自个儿夫人身前,帮人取了冠饰,对上她目光,微微一笑的丞相大人,正宾:“……” 不待吐槽,正宾紧接着就看到,不知是否是被丞相大人这一操作点醒了般,一众朝中重臣,都帮忙拆卸起了自家夫人,头上那精美华贵的簪子,给跪地的少女当发间的点缀。 ——专挑明亮金闪闪的簪子摘的那种。 感受到厅中接二连三响起的躁动,正当叶绒想扭头回看时,有人给正宾使了个眼色,正宾:“……” 待她凭着本能,把冠笄戴在叶绒头上,给人簪好簪子之后,已经调整好心态的正宾,谨慎开口,一连串比先前更长更华美繁杂的祝词脱口而出,然并卵—— 叶绒,文盲! 人那么一长串祝词,她一个都不能对号入座翻译出来,还以为人是在和书里一样,说客套话呢! 完了,待正宾好不容易说完,她跟着学女主,热泪盈眶,眼眶发红,双手交叠平举抵住额头,想要拜谢妇人时…… “不必!” 妇人看到自家夫君,惊恐色变,不停给她使眼色的模样,先叶绒一步,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赞者适实开口称礼毕,紧接着—— 很有自知之明的叶绒,晓得女主小姐妹不会对她招手,她连忙起身凑了过去…… 眼睁睁看着一大坨,穿的花红柳绿,头戴金闪闪,被刺的险些睁不开眼的一众朝中重臣,有志一同沉默一瞬,紧接着各使手段,给外面侯着的家仆吩咐,让人赶紧整份和人心意的礼仪送来…… 至于叶绒那惹人发笑的妆容打扮…… 上行下效之下,没一个人敢笑出来,便是有那不明所以的妇人,也都在自家丈夫的指点下,装起了睁眼瞎。 总而言之,虽然及笄礼是繁复的,有的人礼仪是乱七八糟的,但在一众人有志一同的默契下,整场宴会是和睦的…… 只一点,在及笄礼将成之际,给笄者取字时,偌大的正厅,再也维持不住友好和谐的气氛了。 正宾起身下来面向东,主人起身下来面向西,宾为笄者取字,取完女主的字之后,轮到叶绒时…… 沉默! ——沉默是今日的康桥! 第二百二十五章 他不行,他不配! 叶绒当即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很好! 前面那些繁复的礼仪,她含含糊糊的,给糊弄过去了,而今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今日份重头戏! 叶绒清楚,按照剧情,接下来就是她出大丑,认识到自己和女主之间差距的时候了—— 就在叶绒因为剧情顺利进行松了口气,心里笑嘻嘻的时候,一众昨个儿听到风声,今日赶来参加一小小侯府之女及笄礼的前洛阳城官员现朝廷重臣们,内心那叫一个MMP! 他们脸上维持着的客套笑容,有那么一会儿,差点没撑住,和叶绒脸上表情同步! 救、救命…… 有那心思活络的官员,早已为今日的贸然到来,后悔不迭! 呜呜呜…… 他们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有的东西他们不配看,有的瓜他们也不配吃。 毕竟—— 古往今来的说法,神仙下凡都是要渡劫的! 虽然众口不一,对于神仙下凡要渡哪些个劫难,各种记载神话鬼怪的书籍上,都没个统一的说法,但是…… 眼看着自个儿马上就要身临其境,从旁观者变成神仙将要渡劫的劫难的一部分,这其中的各种滋味,那真是谁来谁知道! 问就是他们不行,他们不可,他们今日不该来叶家的! 万万没想到,只是单纯想来叙叙旧,套个近乎的功夫,就要把自己搭进去,一众人内心很是后悔。 什么? 你说他们就是一群旁观看戏的人,不在战场中心,也没有参与其中,不用担心被余波扫射到?? 呵呵.jpg 退一万步来说,人父母在及笄礼前,没给长者通气,没给自家姑娘起好字,害人姑娘当众出丑,错不在他们。 这话细听没毛病,但问题的关键在于—— 他们来参加叶侯府上这场及笄礼,出现在这里旁观什么的,可是很有毛病的啊! 毕竟,无论是谁,出丑的时候,被外人围观了,内心都会感到更难堪的。 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围观,当众出丑什么的,这其中滋味,他们纵然没有经历过,也能和正厅内的少女感同身受。 君不见,上一个在洛阳城,那么多百姓面前丢脸的太上皇,回了谢府之后,可是闭门谢客了很久的! 虽然叶绒这回的情况,和上回太上皇那边情况有点不太一样,但甭管人内心是否当真感到难堪了,事实就在这里摆着—— 她现在表情羞愤欲死! 综上所述,他们现在出现在这里,那就是一种错误! 一众朝廷命官想到这里,那叫一个心如死灰。 内心疯狂脑补的官员们,眼睁睁看着在正厅中央站着的少女,等了好一会儿功夫,都没等来自己的字,在周围气氛安静下来之后,她眼中神色,肉眼可见的从茫然无措,变成了委屈难堪。 再配上脸上的小表情,端的是一副受尽屈辱的样子。 并不知道周边坐着的一众围观者,心脏随着她情绪变化,噗通乱跳的叶绒,调整好脸上表情后,适时抬头看向主位上的父母…… 昨天光顾着安慰小女儿,关切回来的大儿子,忙碌来忙碌去,忙碌的把这件事情给忘了的叶守文夫妇:“……” 根据礼制传统,少女及笄时的“字”,一般由同性别德高望重的长辈或师长,在其成年礼上赐予,代表对少女的期许与认可。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一般长者在给及笄少女取字之前,或多或少都了解小辈儿的品性,会给人取个合适的“字”。 便是再有那混不吝啬的人家,人好歹还知道即将被赐字的小辈姓甚名谁。 完了,到他们这里,因为过于仓促的缘故,再加上昨天儿子叮嘱过后,他们着急忙慌的,直接忙昏了头,忘了这茬。 叶守文夫妻二人,是在正宾给小女儿取完字之后,方才想到,亲生女儿到底姓甚名谁,他们忘了提前和正厅中的一众宾客们,尤其是即将给她取字的正宾,通知一声。 想来,这也是正宾给他们小女儿取完字之后,轮到叶绒这里的时候,卡壳的原因。 毕竟,不知道眼前这姑娘姓甚名谁的话,万一给人取的字,和她名字重合了的话,那就不是一般的尴尬了! 现在,正宾不开口给人取字,那尴尬的是叶家人,下的是叶家侯府上的面子,但她要是开口,把字给人取错了的话,那她就要陪着一起出丑,贻笑大方了。 这其中孰轻孰重,想来他人心中自有分晓! 叶家父母是这么想的。 殊不知,被人架在台子中央,有口难言的正宾,看着脸上表情复杂的犹如调色盘一般,不停对她使眼色的丈夫,整个人也很尴尬。 她虽然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她古板迂腐的夫君,为了让她闭口不给叶绒取字,整个人在席位上,都快手舞足蹈蹦起来,恨不得来到她面前,给她手动封口了。 这样一来,她又怎敢擅自行动呢? 眼见着自家夫人领会了他的意思,卫梓狠狠的松了口气。 还是那句话—— “字”一般由德高望重的长辈、师长在成年礼上赐予。 当叶绒的长辈和师长,和天上的神仙平辈相交,甚至以祂们的长辈自居什么的…… 只稍微这么一想,深受儒家思想熏陶的卫梓,就感觉头皮发麻。 有句话叫做,无功不受禄! 同样的,还有一句话叫做,有什么能耐做什么位置! 他夫人这要是一开口,给人定下了字,那不就是坐实了,他们是叶绒长者的身份吗? 和上面的人平起平坐什么的…… 他不行,他不配,他怂! 而且,哪怕他硬着头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夫人真给人取了字,那他下面的祖宗们,也不会同意呀! 毕竟,他们家祖坟没那么大的青烟,能镇得住这滔天福气。 回头要是他升了辈分之后,他们一家人连带着九族,全被送走了,可怎生是好? 好巧! 其他了解六年前某人光荣事迹,晓得那天降紫雷的人,差不多也都是这么想的! 第二百二十六章 推诿 于是—— 因着这么一番种种缘故,正厅内的气氛,就这么僵持了下来,没有一个人为跪坐在中间的少女解围。 问就是,他们觉得,更需要被救的人,是他们自个儿! 虽然但是,内心苦逼的一众人,看着身在福中不知福,不明所以的和他们完全不在一个脑回路上,但却跟着他们一块儿,让正厅内的气氛僵持住了的叶绒的父母长辈,内心都很唏嘘。 他们没吭声,是不能,也是不敢! 但他们身为当事人,身为叶绒的生身父母,可是有那个权利开口护人的呀! 别的不说,你们身为她的血亲长辈,开口道个歉,坦然承认一下自己的错误,然后给人取个字,找补一番,怎么的啦,这很难吗? 死要面子活受罪到这种程度什么的…… 这已经不是愚蠢二字能形容的了! 更让人难以言喻的是,他们不信,他们背着少女做的那些个小动作,叶家夫妻二人,连同在他们身旁坐着的叶家老夫人,没有看到! 尤其是后者—— 你特么的,都看到我们的小动作了,还搁那儿,神情不定,胡思乱想什么的…… 什么叫送上门的泼天富贵,都不肯上手接一下啊? 他们这回,可算是见识到了! 人,怎么能既眼瞎的同时,还不长脑子呢? 更为可怕的是…… 眼看着叶家老夫人,视线自以为不着痕迹的在厅中众人身上转悠一圈,最终落到了她那有着福星称号,宝贝孙女叶琬宁身上,看她不知脑补了什么,看着叶琬宁,神色从疑惑逐渐转为惊喜激动的模样,一众朝廷官员们:“…………” 虽说他们身份在这里摆着,已经不适合再说粗俗的话了,但讲真,他们真的有句MMP要讲—— 有六年前的事情在,他们一个个的都对那些神神叨叨的事情,抱有几分敬畏之心,哪个能在进了京城之后,不晓得叶家有一名传甚广的宝贝疙瘩,身上有着福星的称号? 关键他们早就知道叶琬宁福泽深厚,但先前几年,他们也没对她表露出什么特别的态度呀! 为什么叶老夫人,能脑补到他们这种种异常行为,和叶琬宁有关呢? 是,叶琬宁是今日及笄礼的主角之一,但这不还有另外一位主角吗?!!! 一片寂静中,另外一位不识礼仪,不明贵族礼制的主角,想到刚刚妹妹被人取完字之后,欢雀不已的样子,再看看自己站在正厅里,尴尬窘迫的模样,她抿紧唇瓣,杏眸逐渐弥漫上了一层水雾。 难堪…… 继昨日的委屈之后,又经历今日的难堪,少女万般情绪如梗在喉,黯然垂下了眼眸。 比她情绪更为复杂的一众人,眼睁睁看她这般模样,俱都,“!!!” 救命! 顾不得内心吐槽的一众人,内心尖叫不已,那叫一个如坐针毡! 不少人都抬眸,看向了朝中位列首位的丞相大人,示意人赶紧拿个主意。 他们要hold不住了啊! 被寄予厚望的丞相大人:“……” 他默默抬眸,看一下在少女斜侧面站着,同样尴尬的手足无措的赞礼。 被看着的赞礼,福至心灵的,明白了他的意思。 虽然但是…… 一个女子一生仅此一次的及笄礼,她现在要是开口,直接把这一环节含糊过去的话,万一正厅中站着的这位,一看就知道贼有后台的少女,日后每每想起这一幕,如鲠在喉,想给她使绊子的话,怎么办? 毕竟,现在她不开口,问题就不是出在她身上。 但她现在要是开口的话,那之后厅中少女被人彻底毁了及笄礼,要是咽不下这口屈辱的气,想回头找麻烦的话,那…… 别人不提,她被人找起麻烦来,可是一找一个准的! 正当赞礼这么犹豫着的时候,一片寂静中,等了好半天没等到人出声开口,叶绒的肚子率先响了一声,彰显了一下存在感。 叶绒:“……” 正等着赞礼按照书中情节写的那样,把这一环节含糊过去,给她日后留下一大黑化理由的叶绒:“……” 草率了。 她昨晚把在拼夕夕上买的东西,收拾好之后,随便吃了点小零嘴应付了一下,就洗漱睡觉了。 完了,一直到早上,被人从床上拉起来,梳洗打扮,直至现在,都快到大中午的时间点儿了,她都滴水未进。 所以,她娇弱的胃部,率先发出了抗议! Emmmm…… 这属实是叶绒没有预料到的。 好在…… 强压下想条件反射性,伸手捂着胃部的冲动,叶绒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不慌,虽然书中没有这段剧情,但问题不大! 这顶多算是,她丢完一个大脸之后,再丢个小脸罢了。 都是小事儿! 归根结底算下来,都是丢脸,没得差别! 这么安慰了一下自己之后,叶绒维持着脸上复杂的表情,内心那叫一个坦然自若。 总而言之一句话——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不经意间一个转眼,赞礼看到少女清澈的眼底,旋即内心有了决定。 她顺从大佬指示,直接扬声开口,把这一环节含糊了过去。 “……” 老实说,当赞礼开口表示礼成的那刻,天知道有多少人狠狠松了口气! 揖谢完毕,当便宜父母开口做结尾致辞时,此时终于有机会,光明正大看向正厅内一众人的叶绒,突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哦豁! 叶绒扫遍全场,发现所有人,无论是她便宜父亲的同僚们,还是和她便宜母亲一起,经常参加宴会的贵夫人们,大都打扮的衣着简朴。 你敢信? 全场所有人看下来,除了她以外,没有一个人穿着亮闪闪的那种! 甚至于,无论男女,身上佩戴的首饰,都算不上是特别金贵华丽,有的人甚至一身行头下来,身上都找不到几件点缀用的金银玉饰。 叶绒:??? 一番脑补之下,叶绒大为震撼。 难不成,这就是独属于金字塔顶端人士们的低调吗?!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个人喜好!? 叶绒不解…… 叶绒震惊—— 叶绒佩服!!! 她理解财不外露! 但有钱有权有势到,都站在金字塔顶端了,还这么低调什么的…… 这可不是一般的厉害啊! 设身处地想一下,叶绒觉得,换成她自己的话,她穷人乍富之下,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的! 这般想着,叶绒:“……” 刘姥姥进大观园,给人提供足了情绪价值,到叶绒这里,她稍一琢磨—— 身为一刚进城,什么都不懂的乡巴佬,她果断选择了和女主学习。 人干什么她干什么,人敬酒她就敬酒,人夹菜她绝不吃肉! 好不容易,把今日整场及笄宴给糊弄过去之后,待把客人给送走之后,叶绒发现,宴席都结束了,她和女主的便宜哥哥,才从门外姗姗来迟…… 带着一大堆贺礼的那种。 好不容易归家,当叶文礼看到叶绒的衣着打扮,与她脸上的妆容之后,他当即虎躯一震。 “!!!” 不等他开口,看到他回来了,叶琬宁当即红了眼眶,冲了上去。 “哥哥终于回来了……” 叶琬宁语气那叫一个幽怨至极,就跟被负心汉渣了的良家女一样。 直看的叶绒一脸懵逼。 “?!!!” 这什么个情况? 难不成女主换官配了?!? 好在,不等她脑洞大开,当事人就给她解了惑。 被埋怨的叶文礼语气无奈开口。 “哥哥不是故意不参加阿宁的及笄礼的。实在是宫中那边传召,一大早就把哥哥喊进了宫里做事,我直到现在才将将脱身离开。” 叶文礼说完话之后,当即给厅中三位长辈见礼。 听到他的话,叶家父母脸上闪过一抹自豪,帮着说了几句圆场的话。 “官家有召,那是器重你,这是大好事情,明仪不必自责。” “对,这是好事,明仪不必为了错过你阿宁妹妹的及笄礼而难受。” 叶老夫人看到他身后,跟过来的人群,手上捧着的那一大堆东西,紧跟着笑呵呵开口。 “你既错过了阿宁这丫头的及笄礼,那都给她准备了什么礼物,作为补偿啊?” 叶琬宁听到老祖宗这话,当即撅起了小嘴儿。 “哥哥先说好,你送的东西,我要是不喜欢的话,那我可是不会原谅你的。” 她说着,皱了皱鼻子,小小哼了一声。 听到这话,本就觉得自己带回来的东西,是烫手山芋的叶文礼:“……” 他能说,他身后这些东西,是宫里专门给叶绒准备的吗? 甚至于,就连他今日为何一大早会被人召进宫里,名为器重实则被罚抄写了大半天的书,也不像他父母所猜测的那样,是得了宫中器重,而是…… 你敢信? 他今天在宫里,不止坐了好几个时辰的冷板凳,还被迫抄了一天劝诫人尊老爱幼,保护姊妹的书。 如果说,刚开始,被人叫进宫里晾着,他还不明白是什么情况的话,那在喝了几盏冷茶,面对了宫里人一日的冷脸之后,再加上抄写的那些个书籍,他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地方? 无非就是有人觉得,他刚回家的妹妹遭受了冷淡,心里不平衡,所以专门报复到了他身上呗! 彼时的叶文礼,因为今天一天都在宫里待着的缘故,尚还不知道他家里发生的大事,于是虽然代家中长辈受过了一天,但脸上表情尚还算平静。 他听到小妹的话之后,对人尴尬一笑,倒没开口,顺着长辈递的台阶下,而是看向了自他回家以来,便一直一声不吭的叶绒。 在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前提下,再度看到叶绒脸上的妆容,叶文礼接受良好,并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前段时间,他们赶路回京的时候,他这一妹妹,虽然穿的是绫罗绸缎,但一直都素面朝天的,想来初初接触妆容这一方面的知识,不晓得过犹不及的道理。 所以,才在今日阿宁妹妹的及笄礼上,让人画了这么一个厚厚的妆容。 这没什么,很正常! 就跟穷人乍富,是一个道理。 待她日后晓得,该如何梳妆打扮了,这一点自然而然就会纠正过来。 所以他不需要对此做出什么评价,免得人日后尴尬。 至于她头上,那亮晃晃的金簪之类的? 一路归来,他虽对这阿绒妹妹接触不多,但也晓得,她向来喜欢金钱之类的物什。 如今归家,初次在外人面前亮相,在有偏好的情况之下,头饰华丽了一点,这没什么好说的,个人喜好罢了! 只不过是他人,需要小心一点,在看她之前,要先做好心理与生理上的双重准备,省的不小心被阳光折射下,金饰耀眼的光芒,闪出了泪花,没得平白遭罪! 但女子妆容,向来以自己喜好为准,悦人先悦己,这点上只要他妹妹自个儿喜欢,能接受,他们没什么资格评价。 至于她身上,穿着的花红柳绿的衣服? 这是个人喜好,他无法评价,也不需要他来评价。 毕竟,有的人衣着简朴,素来喜欢干实事,不喜欢张扬的人,以至于上行下效之下,现如今整个云朝,特别是京城这边,都流行素雅的风格。 但,这只是对外人而言的! 对于他这新归家的妹妹…… 笑死! 他们一块儿在船上吃饭的时候,他妹妹穿着千金难求的蜀锦,坐在衣着简朴,配饰全无的朴素男人身边,吃饭的时候,那让人给他妹妹置办衣物的正主,也没说什么啊! 自那时候起,叶文礼就明白了,双标这一词的正确用法。 向来看不惯人奢靡的男人,都对他妹妹那比穿金戴银还夸张的衣着,接受良好了。 而今,他妹妹只不过是,穿着张扬至极的大红大绿,出现在阿宁妹妹的及笄礼上…… 他又能说什么呢? 他又敢说什么呢?! 对于新归家妹妹,全身上下合在一起,那极致吸引人目光的夸张打扮,叶文礼自我pua一番之后,很快就说服自己默默的接受了。 ——问就是个人喜好,他不做评判! 第二百二十八章 想要…… 这般想着,叶文礼默默抬头看了一眼远方天际。 他对叶绒没什么好说的,只一点…… 天凉了,他母亲拨到妹妹院子里的一些丫鬟,该换了。 ——这也是为她们好! 他们家这边,先把人给换了,换一批审美正常的女婢到叶绒身边伺候,总比让那么一群不长眼睛,不知道劝解两个字怎么写的丫鬟们,继续待在她身边伺候,任由她在如何梳洗打扮之上,天马行空自我发挥好啊! 这样一来,阿绒妹妹院子里的丫鬟们,好歹不用担心,自个儿哪天稀里糊涂掉了脑袋! 厅内叶家其他人,看叶文礼看了叶绒一眼之后,又抬头看向天际,仿佛不知该如何开口说话一样。 他们误会了他的意思。 叶夫人连忙开口,对儿子解释道:“这就是我先前和你说过的,阿宁的姐姐,阿绒。” 叶夫人说到这里,想到自家婆母在宴席中,特意把她叫到跟前的叮嘱,她犹豫了一下,方才对自家儿子道出内心想法。 “你阿绒妹妹刚从乡下回来,不通礼仪,对京中好些事情,也都不懂,你在外和同僚闲话家常时,先莫要提及她与咱们家之间的关系,待我回头找人好好调教她一番,把人教的能拿出手了再说。” 听着便宜母亲,这明晃晃的,对她嫌弃不已的话,叶绒:“……” 扎心了,老铁! 知道你看不上我,觉得我今天这副打扮,给你丢人了,但是—— 我人还在这明晃晃站着呢,有的话倒也不必当着我的面说! 毕竟—— 她虽然不要面子,但她替便宜母亲感到惭愧啊! 你闺女初次在外人面前露面,打扮成这样,接二连三出丑,归根究底,错在叶夫人,你掌家不严,不会御下,还偏心啊! 想到自己,从昨天下午回到叶家之后,一直到现在,站在女主身边,跟着长辈们,把一众宾客送走,完了一直等到便宜哥哥回来,都没等到叶家哪个人开口,给她正儿八经介绍一下他们,叶绒:“……” 叶绒对上便宜哥哥,听到母亲的话之后,看来的惊诧目光,她呵呵一笑。 老实说,就冲着便宜母亲,这当着叶家人及家中仆从和外人的面,都毫不留情贬低她的话,她觉得,叶夫人这已经不能用偏心偏到咯吱窝来形容了! 想到这里,叶绒默默为原主鞠了一把同情的泪水。 她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权当自己是一不知事儿的人,任由叶夫人明里暗里的数落着她。 ——问就是现在,还没到她黑化的时候,她不能撒疯! 并不知道叶绒内心想法的叶文礼,听到母亲的话,情不自禁皱起了眉头。 本想等母亲说完话之后,再开口反驳的叶文礼,听母亲越说越过分,想到身后送东西那群人,不等她说完,他便忍不住开口打断了。 “母亲,阿绒妹妹自幼养在外面,昨天刚回家,今日便和你们出来一起招待宾客,让阿宁顺心完成了及笄礼,这已经很聪慧会办事情了。” 叶绒知不知礼数,会不会说话,他和她相处那么久,能不清楚吗? 但宫里那位,都没对此发布什么意见,他们哪儿来那么大脸,对人评头论足? 往小了说,这是在谈论家事;往大了说,这就是在打宫里那位的脸! 听叶文礼这语气有些重的话,叶夫人一愣,旋即泪如雨下,“明仪……” “哥哥,你怎么能这般和母亲说话?” 叶琬宁看哥哥神色严厉的模样,连忙挽着母亲,为她拭泪安慰。 “母亲这么做,都是为了姐姐好,只希望她更出色一些,日后能觅得一好儿郎,后半辈子人生过得更好些。” 听到女主的话,叶绒:“……” 叶绒不置一词。 看便宜哥哥忍不住皱眉,却碍于孝道,不敢出声反驳的样子,她眼观鼻鼻观心的,果断当起了木头人。 ——问就是你们说的都对! 叶文礼想到,跟着自己,打着送东西名义过来的一群宫人,想着家丑不可外扬,他没再说什么反驳的话,只对叶绒招了招手。 叶绒听话乖巧上前,“哥哥……” 看她这般柔顺的模样,叶文礼脸上表情缓和了一些。 他无奈溢出一声叹息,看着她很是歉疚的道:“让你受委屈了。” “你刚回家,想来院子里缺了不少物什,我刚刚回来路上,给你置办了些东西,等会儿都送到你院子里,你看一下要怎么摆放使用?” 叶绒听到这话,下意识看了眼他身后站着的,那些手上拎着大包小包的人。 “……都是给我的?” 哦豁—— 这什么天降惊喜?! 万万没想到,看人吵个架都能捡漏,叶绒惊呆了。 看她诧异模样,叶文礼郑重点头。 叶绒:“……” 对此,她第一反应是看向女主脸色。 看她瞬间变得苍白的面容,叶绒:“……” 很明显,两人想到了一块儿去。 书上说,原主回家之后,在没有黑化之前,就已经隐隐有些和女主作对的苗头。 只不过,暗地里和人battle攀比的时候,输多赢少罢了。 难道,这就是书里没有提到过的,她的赢? 叶绒不解。 这可是她回到叶家之后,和女主battle的第一场胜利呀! 多么有纪念意义的事情啊! 书里怎么就不能提上一嘴呢? 难不成是因为《锦鲤王妃》这本书,是以女主作为主视角来写的,所以她回避的,不想回忆起来的事情,书里提都不提一句?! Emmm…… 叶绒想到这里,又看了眼便宜大哥。 想到书里说的话,她突然有些好奇—— 她这便宜大哥,到底有多少私房钱啊? 叶绒这般想着,下意识在心里掐指算了起来。 前面十来天回京路上,他让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她,甚至于花重金,请了两个宫里出来的嬷嬷,照顾她衣食住行。 完了,她回家第一天,又大包小包的买了那么多东西,给女主作为赔罪的礼物。 虽然这些东西,现在都便宜了她,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掐指算了好半天,都没算出来一准确数字,叶绒:“……” 嘤嘤嘤! 她也想要多的数不清的私房钱,怎么破?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大不可必! 如果说叶绒在便宜爹妈面前,只是隐隐有些羡慕叶文礼的富裕程度的话,那等她被便宜哥哥带着,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之后,当丫鬟们打开他送来的那些大箱小箱子之后,看到里面的东西,叶绒就不是一般的羡慕了。 “……” 谁酸了她不说。 就在叶绒看着箱子里,奢华低调而又不掩金灿光芒的一众物什,内心跟吃了柠檬一样,酸的脸上表情显示控制不住的时候,叶文礼打眼一扫,看着她装饰简陋的院子,眉头不自觉拧了起来。 但君子不辩口舌,父母长辈之事,也不是他能议论的。 叶文礼内心长叹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叶绒的肩膀,想到她的喜好,他把随身携带的钱袋子从身上摘下来,递给了叶绒。 “近日祖母他们事忙,有些没顾上你,让你受委屈了。” 说到这里,叶文礼冷眼扫了一下院子里,刚刚在叶绒回来时,表现颇为懒散的一众丫鬟。 刚刚,叶绒先他一步领路进门时,这院子里的丫鬟们,一个个对她的归来,表现得不甚在意,也不上前迎接伺候的模样,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的。 既然一个个的心气儿都这么大,不想当伺候人的丫鬟了,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看着妹妹眼睛亮晶晶,接过钱袋子,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叶文礼淡淡一笑。 紧接着,男人对身后的长随道了一句话,霎时引得院子里一众丫鬟花容失色,面色煞白。 “连主子都不知道伺候的丫鬟留来何用?都拖出去发卖了吧。” 听到这话,院子里的丫鬟们,俱都惊愕不已,连忙跪下讨饶,声称再也不敢了。 看着轻描淡些间,决定了一众人命运的便宜哥哥,正估摸着手中钱袋子里有多少钱的叶绒:“???” 这什么情况? 抬头对上便宜哥哥,看向她时,不知脑补了什么,显得分外同情加怜悯的眼神,叶绒满脑袋雾水听他自说自话。 “我知你素来心善,不欲与人为难,无论身边丫鬟怎么偷懒懈怠,敷衍了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并不是你院子里的下人们,得寸进尺的原因。” 叶文礼说到这里,语气微顿。 “府上这些人既然不得用,你也不用委屈自己,明日我带你出去采买几个看的顺眼的丫鬟,重新回来伺候。” 叶文礼本想让母亲那边,再重新拨几个人过来伺候,但他转念一想,还是打消了这种想法。 哪怕他不怎么在后宅待,也清楚府上丫鬟婆子在对待他两个妹妹之时,心里的天平会往哪边倾斜。 既如此,他又何必再给她找不痛快呢? 眼角余光瞥到,因他的话,把跪倒在地的丫鬟们捂着嘴,面无表情拖出去的一众侍从,叶文礼很快打定了主意。 他看着叶绒轻轻颔首,语气坚定而不失温柔道:“今日天色已晚,你忙碌一天了,且好好休息,明日我带你出门重新采买一些丫鬟回来。” 叶绒看着自说自话间,整一个逻辑闭环,已经把事情处理完的便宜哥哥,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不是——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呀! 叶绒毫不犹豫的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 “哥哥不用这样。” 她端的是轻声细语。 “经此一事,我相信院子里的丫鬟们,日后肯定不敢再懒散了,没得平白再乱花这个冤枉钱。” 而且,最重要的是—— 院子里这群人要是走了,她以后暗地里阴暗黑化给谁看啊? 听到叶绒这话,叶文礼看她的眼神更加怜惜了。 “哥哥有钱,你不用为了这么点小事委屈自己。” 叶绒:“……我不委屈。” 真的,比金子还真! 可惜—— 有种可怜叫,你哥哥觉得你可怜。 只见叶文礼听到她的话之后,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自顾自道:“行了,就这么决定了。” “明天我带你出去买几个丫鬟贴身伺候,以后你自己拿着她们的卖身契,这样也能有几个得用的人手,方便依靠。” 叶绒:“……” 大可不必! 第二百三十章 急不得 可惜,叶绒的再三拒绝,叶文礼并没有听到心里去。 ……弄巧成拙的,叶绒发现,便宜哥哥看她的眼神,越加的怜惜了。 只见叶文礼不知脑补了什么,看着她幽幽叹了口气,表情万分复杂道:“你不用这么委屈自己的。” 他们是亲人,是一家人,在这偌大的府上,只有六位主子,她是和他们一样的存在。 不…… 有宫里那位在后面撑腰,真论起来,日后她地位,甚至于比他们还要高。 在这种情况之下,在自家府上,哪个人敢不用心伺候,直接发卖便是了,没的平白为了此事委屈自己。 完全不知道便宜哥哥在想什么的叶绒:“……” 完犊子,她越为院子里的丫鬟说话,他越觉得,她是吃亏受委屈了。 这简直一死循环啊! 为了防止书里一碗水端平的便宜哥哥,在两个妹妹之间,不再端水,出了岔子,叶绒思考了下,然后果断选择了闭嘴! 而且吧—— 叶绒仔细琢磨了一下。 接下来她黑化之后,可是要明里暗里的,对女主做不少坏事情呢! 那些个事情,她要是使唤院子里原有丫鬟做的话,估计她的命令,都出不了这个院子。 事发前被人发现干了坏事挨骂什么的,和事发后被骂被罚,这两者之间的差别,是显而易见的。 想到这里,叶绒折中了一下,同意了便宜哥哥的意见,打算明天出门买两个专门干坏事的丫鬟回来。 当然,院子里那些原本的丫鬟们,该留还是要留下来的。 发卖什么的,倒也不必。 在她这番劝说之下,两人各退一步,看她这么坚持,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叶文礼也同意了不动她院子里的那些丫鬟。 主要是叶绒有句话打动了他。 他要是把她院子里的人,全都弄走的话,等会儿院子里这些东西,可就没人帮她收拾规整了。 ——大不了改明儿,专门找几个规矩严的嬷嬷过来,重新教教她院子里的丫鬟们规矩。 这样子,回头有哪个丫鬟不合格的话,也能有个好由头,在不妨碍她名声的情况下,把人给弄走。 叶文礼是这般想的。 对此,叶绒并不知情。 好不容易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说动便宜哥哥,同意她的请求之后,待便宜哥哥离开,叶绒回房间咸鱼躺了一会儿之后,看着院子里回来的丫鬟们,和那些被便宜哥哥留下来,还没有离开的小厮们,用他们抬过来的东西,帮忙装治院子…… 看着看着,叶绒发现了华点。 “……嗯?” 时隔多日,叶绒发现了便宜哥哥身上,除了财大气粗之外的,又一大亮点。 他买来给女主赔罪,结果被她捡漏带回来来的东西,她大部分都能用上诶! 不仅如此,就连那些被丫鬟们,摆在她房间里,当装饰用的物品,一个个的摆好之后,都衬的她屋子高大上了不少。 左顾右看一番之后,叶绒:“——” 这便宜哥哥能处啊,不仅心细还很有眼光! 嘻嘻嘻…… 叶绒很开心,更让她开心的是,她明天能出叶府诶! 老实说,这当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了。 她本来还以为,回了叶府之后,她在及笄礼上出完丑之后,就要在便宜爹娘的高压之下,被人pua着,马不停蹄的开始,学习那些琴棋书画、诗书礼仪了呢! ——在此之前,竟然还能出一趟门,在外面溜达溜达,这当真是一件让人万分欣喜的事情! 因为这,叶绒把白天不顺心的事情,全都抛之脑后,当天晚上,还睡了一个好觉。 然并卵—— 用完膳之后卸了妆,洗洗就睡了的叶绒并不知道,陪着她战战兢兢,演了一天戏的一众人,在她梦会周公睡的香甜的时候,点着烛火在书房里熬了许久许久…… 她更不知道,便宜哥哥在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知道了他爹娘白日里干的事情之后,有多么的绝望,多么的窒息! 听着贴身小厮的汇报,叶文礼的表情—— “???” “……” “!?!” “呵呵。” 事实证明,人无语到极致的时候,是当真会笑出来的。 听完贴身小厮的汇报之后,叶文礼拂袖一甩,连口茶都没有喝,就直接大步朝外走去。 只可惜的是—— 他快,有人动作比他更快。 提前预料到了他行动的来人,在叶文礼刚出自己院子还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把他堵在了,去往父母院子的必经之路上。 “叶大人晚上好啊……” 一身锦绣衣袍,没有惊动叶府主人,便不请自来的公子哥,看到叶文礼,笑眯眯拦住了他的去路。 “您……” 不等叶文礼疑惑他的来意,来人便亮了手上的令牌。 “!!!” 叶文礼当即拱手行礼。 来人伸手制止他的动作,干脆利落的传达了上头的指令。 “叶大人且回去吧。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虽说长兄如父,但您父母尚在,与府上姊妹有关之事,自当由长辈随心处置,尚还不需要您多言插手。” 听到这话,叶文礼悚然一惊,明白过来来人话中意思之后,他当即脸色煞白。 但来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又怎敢多言? 叶绒并不知道便宜哥哥的这一番遭遇,第二天早上,从床上爬起来之后,叶绒早饭都没吃,洗漱过后,就迫不及待跟着便宜哥哥离开叶府了…… 从叶家出来,重新呼吸到外面自由的空气,叶绒激动的心情,慢慢冷却下来,连带着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看叶绒好奇的跟在他身旁,左顾右看的模样,叶文礼笑了笑,放慢脚步边走边道:“咱们先去官府那边的牙行买几个丫鬟,等买好丫鬟,我再带你好好在外面逛逛。” 经过一夜功夫,他已经想清楚了。 纵然家中长辈昨个儿好心办了坏事,但左右他们血缘关系在那里摆着,相处久了,血浓于水,自然而然的,父母就会喜欢上阿绒妹妹了。 这种事情,急不得! 第二百三十一章 有眼光 老实说,因自身所受教育的影响,再加上与古人三观不同的缘故,对于买卖人口这种事情,叶绒是打心眼儿里反感的。 尤其是自己不怀好意,买人就是为了做坏事。 被她买下来之后,那些跟着她办坏事的丫鬟,在叶家,在她被便宜爹妈他们厌弃之后,少不得要跟着她吃上一些苦头的。 在这一情况的加持之下,还没走进牙行,叶绒就开始唾弃自己了。 她真坏! 明知如此,却还是同意了便宜哥哥,出来买人的要求。 但设身处地考虑之下,她确实需要两个帮她办坏事的丫鬟。 对于那两个,跟着她这个恶毒女配,注定要吃苦的倒霉蛋儿,叶绒已经想好了,她仅有的能对她们做出的补偿就是—— 趁着她黑化办坏事之前,她要多给两人一些赏钱,完了在嫁出侯府之前,把她们的卖身契还回去,取消了她们的奴籍。 这也算是她利用她们一场的回报了。 等叶绒心里做好打算,跟着便宜哥哥到了牙行之后,因为内心想法,她选人的时候,特意背着便宜哥哥,跟牙行负责人说了要求。 她要那种签了死契,却有赎身想法的,能吃苦受累的丫鬟。 牙行的中人,听到叶绒的要求之后,虽然有些诧异,但给钱的是老大,秉承着雇主至上的原则,他很快就找出了十来个,符合她要求的人选。 不得不说,不愧是官方牙行,被买卖的下人不仅衣着干净,素质看起来也很不错。 十来个丫鬟站成一排,一个个恭敬的低眉垂眼,看起来赏心悦目极了,叶绒很满意。 她自己虽然咸鱼一条,但就喜欢这种有冲劲儿,有上进心,轻易不肯服输的人。 供人挑选的丫鬟们,任由目光和善的叶绒在她们身上不停打量,安安静静的,让人一看就知道…… 她们价格不低。 好在钱不是她出的,叶绒不心疼。 她从左到右一个个扫过,发现其中一个丫鬟气质沉稳,五官周正,从来了院子里之后,就没有四处乱看,端的是一副大将风范,一看就知道经历了很多风雨,能hold得宅斗的那种。 叶绒满意点头,停在女子面前,开口问道:“你姓甚名谁?今年多大?” “回姑娘,奴婢今年十九岁,刚出孝期便被叔婶发卖,无名无姓,请姑娘赐名。” 叶绒听到这话,简单了解了下她的来历生平,然后开口确认:“那你可愿跟我离开?” 听到这话,丫鬟很上道,立马跪下磕头:“奴婢愿意。” 旁边的丫鬟们,看着一人得选,大都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 虽然她们不清楚,眼前这个姑娘,是京城哪家贵女,但单看她的衣着打扮,她们也知道,此人出身定然不凡。 不仅如此,她目光灵动,让人一看就知,她在家中定然是那种极为受宠的,没吃过什么苦头,被娇宠着长大的娇娇人儿。 能留在这么一位出身不凡,长相艳丽,且备受家中宠爱,一看就知道不仅脾气好,未来前途也不差的姑娘身边做事,这无异于是一飞冲天了。 换谁能不羡慕嫉妒恨? 知道这位姑娘要挑两个人在身边伺候,一个名额已经被占了的众人,当即打起了精神,学着被挑中的丫鬟,模仿起她的姿态,以期能被挑中。 只可惜的是—— 晚了那么一步。 叶绒如法炮制,又选了一面容普通,但眼神沉静的丫鬟,详细询问一番之后,就把人定下来了。 待晓得两人都没有名字之后,叶绒想了想,指着两人一一道:“以后你叫冬霜,你叫冬雪。” 铁打的名字,流水的人。 左右这两个名字,她已经叫习惯了,以后就算是再出了意外,她身边丫鬟还要接着换,她也不用再为给人起名这事发愁了。 正儿八经的,真、冬霜冬雪两人:“……” 这算什么? 铁打的人配上铁打的名字吗? 易容的两人不着痕迹对视一眼,莫名有些想笑。 她们这前脚刚跳槽到这里,本想想办法先混进叶府再说,没想到直接一步到位,又重新回到了姑娘身边,用的还是自己原来的名字,这可真是…… 有够巧的啊! 彼时,两人并不知道,更加凑巧的事情,还在后面。 买好丫鬟之后,叶绒带着两丫鬟跟着便宜哥哥,在大街上东买西逛,转了一圈儿。 待太阳斜挂高空之后,叶文礼看了一眼艳阳,果断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先找个地方歇会儿,吃午饭吧。” 他说着看向叶绒,示意人在周边街上随便挑一家合眼的酒楼吃午饭。 恰巧站在十字路口,望着前后左右繁华的人来人往的街道,叶绒打眼一扫,就看到了左前方一家人来人往的豪华大酒楼。 叶绒:“……” 虽然很想进去跟风凑热闹,去尝一下酒楼的饭菜到底有多好吃,才能吸引到那么多人。 但叶绒想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放弃。 甚至于,就连豪华大酒楼对面,生意清冷的那家大酒楼,她也选择了视而不见,果断把它排除在外。 ——身为恶毒女配,哪怕不像女主一样有着事故体质,但她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叶绒站在路口四处看了看,精心挑选了好久,最终带着便宜哥哥,来到了左边拐角处的一家小店里。 可能是因为还没到午餐高峰期的缘故,小店看起来略微有些清冷,但店里面无论是桌椅还是地面卫生,都打扫的很干净,给人一种很舒适的感觉。 关键店里面来往的三三两两,坐着吃饭的行人,穿着都很朴素,想来这家小店,饭菜贵不到哪里去,还能帮便宜哥哥省点钱! 想到刚刚在牙行,便宜哥哥给出去的那大张银票,叶绒心里重重点了下头。 决定了,就在这家吃啦! 对此,叶文礼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不过—— 他是不是该夸一下他妹妹有眼光? 一挑就是整条街最贵的! 第二百三十二章 缘分呐 毫不夸张的说,当叶绒进门的那刻,整个酒楼里,都安静了下来。 那场面,跟高中班主任,在学生闹哄哄时,进班级的效果,一样一样的。 “???” 叶绒不解。 不经意间,叶绒跟正坐着吃饭的食客对视了一下。 两人四目相对,面面相觑,都愣愣的。 “……” 叶绒嘴角不受控制抽搐了下。 这场面,让不知道的人看了,怕不是以为她来查岗呢! “……客官,楼上请?”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客栈掌柜,时隔多年,已经从店小二升职成掌柜的中年男人,对身旁小二匆匆说了两句话,然后和叶绒对视一眼,比了个楼上请的手势。 叶绒看向自己便宜哥哥。 他请客,他掏钱,她就带张嘴过来吃饭,所以,听他的。 掌柜顺着叶绒视线看去,乍一看到锦绣衣袍的青年,他差点以为等会儿要给楼上吃饭的主子,上盘绿菜了。 好在,哪怕已经退休好几年了,但身为暗探的基本功还在,他很快就凭借两人有几分相似的长相,判断出来了他们之间有着血缘关系。 掌柜虚惊一场,待叶文礼点头,连忙带人往楼上走。 叶绒刚一上楼,就发现酒楼二楼别有洞天,一扇扇雅致的屏风,把二楼隔出数个私密空间,看起来特别的有格调。 被掌柜的带到窗户前往那儿一坐,叶绒透过窗户,还看到了流水潺潺的河面,河中盛放的壮观景象,用“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来形容,毫不夸张。 叶绒:“……” 对此,她第一反应是,她好像好心办了坏事? 省钱什么的…… 别的不说,就冲着这绝佳观景位,这里的饭菜也便宜不到哪里去。 当掌柜的把菜单拿来那刻,看着菜单上面一道道画的色香味俱全的菜色,看了半天,没发现哪道菜标明了价格,叶绒内心更加确定了。 因为—— 众所周知,这样的,一般都是贼贵的。 对着菜单看了老半天,土鳖没敢张口点菜,把菜单默默递给便宜哥哥。 接过菜单,来这里吃过好几年饭菜的叶文礼才晓得,原来这家店雇佣的厨子,还有不凭借心情,随意做饭菜,让客人看缘分吃的时候。 他抬眼看向自家妹妹。 四目相对,叶绒脸上露出一抹甜甜的笑来,“哥哥,你看着点吧,我吃什么都可以的,不挑食。” “呵……” 猝不及防,听到一声调笑,掌柜的下意识抿唇,以为自己心声泄露了,待叶绒转头朝声源处看去,他才反应过来,是谁笑出了声。 “你怎么在这里?” 叶绒看到谢阔那刻,不是一般的吃惊。 身为当代高级牛马,劳模中的劳模,这个点儿,她这位便宜叔叔,不应该在上班吗? 看着把心里话全都写在了眼睛上的叶绒,谢阔不置可否。 一身玄衣的男人,起身穿过屏风,走了过来,笑吟吟道:“不介意我拼个桌吧?” 叶绒摇头,顺势给人让了个位置。 她还以为,自己以后都见不到他了,正愁用了人家的止疼药,要怎么给他还回去呢! 男人眼风扫过她身后跟着的两个,因为看到他的到来,身形有些僵硬的丫鬟,他什么都没说,只对叶文礼轻轻点了下头,“出门在外不必多礼。” 叶文礼听到这话,没有起身,他颔首以示恭敬,在男人坐下后,顺势把手上菜单,双手捧着递给了他。 谢阔接过菜单,随手翻了两页,少顷,很是感慨的叹了口气。 “我来这里吃了那么久的饭菜,还是头一次见到酒楼的菜单呢!” 这厚厚的一大摞菜单,不看不知道,看了才明白,人酒楼厨师做饭,那是真凭心情来呀! ——菜单里,有的菜色,是他在这里吃了那么久,别说是吃到嘴里了,那是见都没见过的。 这算是什么,有才,任性吗? 掌柜的听到这话,讪笑了下。 “那什么,酒楼特色,一切看缘分。但凡在这里来往的客人,能在酒楼吃到什么饭菜,都是看自己和当天轮班的厨师之间的缘分的。” 他也很无奈啊! 但他这儿庙小,能把谢府那些离职后的大厨请来,可不得付出点代价嘛! 万万没想到,古代还有这种特色酒楼的叶绒,听到掌柜的话,当即哇哦一声。 男人哼笑一声,看看叶绒,又看看掌柜的,食指轻叩手中菜单,什么都没说,却一切尽在不言中。 掌柜:“……” “今儿个诸位和厨师有缘分,想吃什么,可以随意点餐,随便点,不用客气。” “缘分,有缘分哈……” 掌柜的边说边尬笑。 问就是后院那些个眼高于顶的大厨,现在一个个都擦拳磨掌的,在厨房等着,想给人露一手呢。 多年苦学之下,验证自己手艺,给人交作业的时候到了。 谢阔:“……” 一时之间,他都不晓得,掌柜口中的缘分,和叶绒嘴里的不挑食,这两者之间,到底哪个更扯了! 想到这里,谢阔情不自禁转头看向叶绒。 该说不说,她确实和这里有缘分吗? 毕竟人大厨凭心情做菜,有些复杂的菜式不想做,把这事儿完全给扯到了缘分上;她任性挑食,遇到不爱吃的东西,也不和人说,整个就一回避态度。 算起来蛮有异曲同工之妙的,他们若是相遇,肯定是非常有共同语言的那种。 谢阔内心情不自禁感慨了下。 叶绒并不晓得男人,看过来的眼神中,所包含的复杂情绪。 注意到他的目光,她脸上露出一抹甜甜的乖巧的笑容,紧跟着附和道:“厍叔叔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客气。” 反正不是她付钱! 男人闻言,当真没有再客气。 他翻开菜单,一顿操作猛如虎,主打哪个菜式复杂难做,就点哪个。 随着他的动作,掌柜默默在心里跟着数数。 待谢阔点完,他内心松了口气。 得嘞! 十五道菜,15个大厨,一人一道特色菜,足够他们排名分出个先后来了。 这可真是巧了不是! 第二百三十三章 糟心经历? 事实证明,哪怕是再怎么凑巧的事情,有些个人,也是有缘无分,不能一尝手艺堪比宫中御厨,来自南北各地的大厨们拿手菜的。 谢阔这边菜刚点好,还没一会儿功夫呢,叶侯府上的小厮就找了过来,来人目标明确,直奔叶文礼。 他对在坐三人利落打了个千,然后看向叶文礼,“少爷……” 看他面露难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叶文礼当即告罪,带着他往没人处走去。 叶绒隔着屏风,只见小厮凑近叶文礼,小声说了几句话。 在小厮说话时,叶绒耳朵都支棱起来了,但怎奈有心而无力。 小厮说了什么,具体的叶绒没听清楚,只隐约听到了“宁小姐”“不舒服”之类的几个字眼儿。 “……” 好奇心虽然没害死猫,但却整得叶绒心里痒痒的。 不是,她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事儿不能当着她面说啊? 叶绒还没回过味儿来呢,叶文礼就回来了,他一脸歉然的看向她,表情欲言又止。 叶绒:“……”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就冲着这架势,她哪儿还不晓得,这又是一场她和女主之间的隐形battle! 和哥哥在外吃饭培养感情时,有好妹妹插足,以至于自己最后被凄惨抛下,孤苦伶仃享用大餐什么的…… 她可以! 于是,叶绒不等便宜哥哥开口,就分外体贴的笑着道:“既然阿宁妹妹那边有事,需要你回去一趟,那哥哥你就赶紧回去吧,我这边吃完饭就回去了,你不用担心。” 听到叶绒这般体贴的话,叶文礼有些感动,“我……” “我会照顾好你妹妹,把人安全送回去的,你既然有事要忙,就先离开吧。”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谢阔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让人看不清他内心真实想法。 叶文礼想到小厮说的话,最终关心妹妹的情绪占了上风,他道歉之后,匆匆离开了。 彼时,如风一般,为了哄妹妹吃药,离开的叶文礼,并不知道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 只因为家中姊妹闹了小情绪,便把自己另一妹妹撇下,和外男单独相处什么的…… 男人心念转动,什么都没说,只轻轻摇了下头。 他这位榜眼,说好听点叫重情义,说难听点则是有些拎不清啊! 并不晓得自家便宜哥哥,一个照面的功夫,在男人心中留下了什么印象的叶绒,因着一起吃饭的人少了一个的缘故,感觉自在了不少。 看她悠然自得坐在窗边,一边喝着茶水,一边朝外看风景,傻呵呵乐着,等饭菜端上来的模样,男人轻啧一声。 他本来还纠结着,今天过来,要不要安慰安慰她,捏着鼻子给她父母说些好话,让她好受些呢? 结果— —就冲她现在,这没心没肺的样子,显然,他一番纠结做了无用功。 想到叶绒昨天那番,他光听人事后汇报,就摔了一套笔墨纸砚的经历,男人状似无心开口,“听人说,你昨天和你妹妹一起办了及笄礼,感觉怎么样啊?” 叶绒听到这话,想到昨天自己收获的那一大堆金光闪闪的首饰和头饰,本就开心的她,直接咧开嘴笑出了声。 “我感觉非常好,收到了很多礼物。” 天晓得,当她知道,那些在她头上和手上的东西,一个戴戴的功夫,就是她的了什么的…… 当她晓得这事时,她昨天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压下了内心激动澎湃的尖叫呐喊的! 讲真,昨天晚上在被窝里,细算自己一天收入的时候,她当真恨不得自己能一天办一场及笄礼。 至于及笄礼上那些糟心的丢脸经历? 如果这是她和金子们相遇的必经之路上的磨难的话,那她完全可以接受的! 看叶绒兴奋的杏眸亮闪闪的模样,谢阔:“……” 虽然他也没有指望,仅一场及笄礼,就能磨灭她内心,对父母亲人的孺慕之情,但昨个儿受了那么一场莫大的侮辱,都能忍了什么的…… 她亲情滤镜那么厚的吗? 设身处地,谢阔稍微代入一下自己,倘若他因父母疏漏,遭了那么一场侮辱,成了外人眼中的笑话,并且事后父母没有任何补偿安慰的话,会对父母没有丝毫芥蒂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那么问题来了…… 他是该夸她心大呢,还是该夸她心大呢? 亦或者说,她先前在小地方待久了,并不晓得,昨日之事,对她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想到这里,谢阔眼底闪过一抹晦色。 昨日之事啊…… 讲真,若非昨天,他知道这事时,她及笄礼都已经结束了,他是绝对不会,让她顺了叶家那些面慈心苦的人的意,平白闹出这么一场,日后很可能会给她留下心理阴影的笑话的。 但有的事情,她忍得,他却忍不得。 谁的心尖尖谁自己心疼。 想到这里,男人看向叶绒,一时之间有些冲动,脱口而出道:“你有没有想换父母的想法?” 他本以为叶家诸多人,她那个哥哥勉强还算是靠得住,但她接连两天的经历,却让他推翻了这一想法。 远的不说,倘若叶文礼当真靠得住的话,她现在压根就不会和他单独坐在这里吃饭。 猝不及防听到男人问询,叶绒愣了一下。 “……啊?” 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四目相对,看她澄澈的杏眸,一时有些冲动,把心中想法脱口而出的男人轻轻叹了口气。 谢阔闭了闭眼,颇有些无力道:“算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强扭的瓜不甜。 在她对生身父母的孺慕之情,被消磨殆尽之前,他的提议她都不会接纳的。 想到这里,男人不再做无用功。 “外面景色蛮好的,等会儿吃完饭,你要不要出去逛逛?” Get到男人邀请,叶绒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 她当即点头,“那必须的啊!” 好不容易出一趟门,吃个饭就回去了,那算哪门子的出门啊? 她要是不趁着现在荷包鼓鼓,在外面玩儿的时候,大肆买买买一番的话,那都对不起她昨天遭的罪! 第二百三十四章 她抗议! 当饭菜上好之后,叶绒看了看身旁新买来的两个丫鬟,她想了想,对她们道:“我这边暂时不需要你们,你们可以先去楼下,把午饭给吃了,歇会儿再上来伺候。” 冬霜冬雪闻言异口同声应了声是,端的是一副老实人的模样,直把旁观的谢阔给看乐了。 “呵呵呵……” 他怎么不晓得,前脚刚接了外出任务,离京执行的两人,后脚又成了她的丫鬟? 叶绒疑惑看向男人,“怎么啦?” 她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吗? “没怎么。”男人扯着嘴角道。 “我就是觉得你怪心善的。” 叶绒:“……” 这话听的让人觉得怪怪的,咋回事儿? 看她不明所以的模样,眼角余光瞥到男人唇角的冷笑,因他没有出声点明的缘故,冬霜与冬雪硬着头皮,强行忽略了端坐的男人带来的压迫感。 别问,问就是她们现在有人罩着了,他不能擅自插手处罚她们,所以她们不怕。 就是吧…… 可能,大概,也许,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她们要好好想想,想出一个合适的,能在明面上能说得过去的借口,来把这茬给糊弄过去,不然改天因为左脚先出门而嗝了,那就不好了。 就在楼下两人,苦思冥想着吃饭的时候,楼上男人看着在窗边坐着的少女,只夹了几块子菜吃之后,就开始挑挑拣拣,磨磨蹭蹭吃饭的模样,他情不自禁挑起了眉头。 “这里的饭菜,不合你胃口?” 男人话中带了几分讶异。 这不应该啊! 她先前在船上喝药粥时,喝了半天才堪堪伤到药粥一点皮毛,这他能理解。 毕竟,药膳这种无论怎么处理,都带着一股药味儿的东西,短时间内吃起来没问题,但时间长了,受不了很正常。 但这不是重点—— 她后来换成正常饮食之后,吃饭也恢复正常了呀,虽然有些挑食,但最起码饭量是正常的! 而现在,在这里…… 这个酒楼做膳食的人,可是和先前在船上给她做饭菜的人,那可是经过同一批培训,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的。 怎么滴—— 好端端的,在船上她能正常吃饭,到了这里却不行了? 谢阔想不通。 她要是单单只是挑食的话,他能理解,但她进食困难,他就弄不明白了。 这是为何? 看着男人眼中明晃晃的诧异,莫名想到便宜哥哥离开前,她放下的话,叶绒:“……” 叶绒难得有些脸红。 虽然但是…… 她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的摇头,“这里饭菜很好吃。” 老祖宗做事,主打一个实诚。 人菜单上画的菜色,是什么模样的,做好端上来的,就是什么样子的,一点都不欺骗消费者。 然并卵—— 看着男人眼睛的疑惑,叶绒小声道了句,“我现在还不太饿,吃几口就差不多了。” 也不晓得,是不是叶家住的地方,有什么特异功能,自从回到那里之后,她就领悟了减肥技能。 ——饭点儿,不饿了,没食欲了。 谢阔:“……” 男人狐疑看她一眼。 四目相对,看她再诚恳不过的模样,谢阔沉默了。 老实说,换成别人的话,他绝对不会多想的,但是她…… 讲真,一看到好吃的,就走不动路的大馋丫头,面对一桌子大厨下了苦功夫做出来的珍馐美味,说自己不饿,吃几口就可以了,这话换谁能信? 别人怎么想暂且不提,反正吧—— 见过叶绒义正言辞的说,女人有两个胃,一个用来装正餐,一个用来装零食的谢阔,是肯定不信她这番话的。 但好端端的,她怎么就不吃饭了呢? 谢阔想不明白,然后他仔细盯着叶绒的面容,端详了一会儿,再然后,“……” 谢阔默默放下手中筷子,有些头疼的开口,“我给你把一下脉吧。” 啊嘞? 叶绒不解。 好端端的给她把脉干什么? 看她不为所动的模样,男人再度开口,“还是说,你想让程叔来给你把脉,看看要不要再开几副药膳?” 叶绒:“……你这算是事后康复体检吗?” 男人没听明白她话中意思,但他顺着她的话点了下头。 叶绒:“……” 你别说,老祖宗就是好啊! 不仅人实诚,还负责任。 她药膳都停好几天了,还不忘给她来个事后诊断,看看她到底好了没! 既然这样,那她必须得配合啊! 待叶绒伸手,让饭桌上的男人给她仔细望闻问切一番之后,她还没怎么着呢,把脉的谢某人就先惊愕了。 不是—— “……你这两天,回到叶家之后,过得怎么样?” 男人不死心看向杏眸澄澈,不见一点阴霾的少女,再度开口朝她确认。 “很开心啊!”叶绒笑嘻嘻道。 既有钱拿,还能走剧情,她简直不是一般的开心! 谢阔:“……” 他知道,她并没有说谎。 他清楚,她就是这么认为的。 但——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百思不得其解啊! 不是,怎么能有同一个人,同一时间,对同一件事情,有不同的理解呢?! 她的感情告诉她,她这两天在家过的确实很开心;但她那娇弱的,受了一点委屈就抗议的胃,却说她这两天过的贼憋屈了,憋屈的它都没食欲了,连饭都不想吃。 Emmmm…… 谢阔不解。 谢阔沉默。 谢阔想不明白。 谢阔想了好半天,然后开始怀疑自己医术不精,没从程医远那儿学到精髓。 于是,谢阔看向叶绒,试探着开口,“等会儿回去之后,再让程叔给你诊个脉,好好看看,怎么样?” 谢阔觉得专业事情,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来处理比较好。 叶绒闻言,呵呵一笑。 不怎么样! “谢谢厍叔好意,但我身体蛮好的,还是不要继续浪费医疗资源了。” 她没病,不需要打针吃药,也不用再接着喝药膳! 谢阔看叶绒这番抗拒的不能再抗拒的模样,莫名体会到了程医远给他看病时,头疼的感觉。 嘴比身体倔,还不配合,不遵医嘱什么的…… 猫猫惆怅叹气.jpg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不知道 这难道就是报应吗? 谢阔想到这里,难得有些牙疼,但他没再开口多劝什么。 人是一个神奇的动物,经历的事情多了,就晓得有些事儿,不能在明面上进行了。 想到此,谢阔不再多说什么,也没敢哄人多吃两口,生怕和头回见面时那样,弄巧成拙,让人吃了吐,平白再折腾一番。 他只执箸大快朵颐之前,对窗边少女贴心说了句,“等会儿出去,在外面逛的时候,你要是饿了,记得买点东西吃。” 叶绒闻言连连点头,“好的。” 彼时的叶绒并不知道,她这次拿筷子夹了三两下菜,就不再吃饭的模样,不仅让谢某人发愁,也让酒楼的十来位大厨,感觉天都快塌了。 不是,时隔多年,他们不进反退,已经菜到这种程度了吗? 做出来的饭菜,让她连下口,都懒得了?! 一众在后厨擦拳磨掌,准备按照她对各个菜的吃食量,排名分出个先后的大厨们,听到前面酒楼小二,忙里偷闲传过来的话,这下连名次都顾不得争了,一个个都在怀疑人生。 “!!!” 并不知道短短一顿饭的功夫,自个儿搞崩了多少人心态的叶绒,午膳过后,在繁华街道上左顾右看,逛了一圈儿,买了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满足了自己对古代街市的好奇之后,准备干正事了。 如果把书中原主黑化过程,描绘出来的话,除了那些零零碎碎,让人感到憋屈窝囊的小事之外,真正重大的,导致她黑化的事件,完全可以用黑化三部曲来形容。 而原主黑化第一大原因,大事件她已经完成了。 ——就是她昨日在及笄礼上所经受的一切。 此番侮辱,伤人心神,正如黄连一样,入口之后,初时是淡淡的苦涩,待回过味儿来之后,那是越品越苦,越苦越品,简直一死循环,以至之后,每每想起此事,便觉难堪。 而原主黑化第二大原因? 也快了。 按照书里写的那样,她昨日经受的一切,经过女主小姐妹们的加工之后,传到京城一众贵女的耳朵里,便成了她自作自受的经历。 ——因为女主及笄礼过于盛大,惹她羡慕的缘故,她在侯府苦苦哀求,最终靠着女主的心善,两人得以一同举办及笄礼。 可山鸡就是山鸡,不可能因为一场典礼变成凤凰,甚至于在遇到盛大场面时,还会因为出丑,而变成众人口中的笑料。 那你圈子里好不容易有一笑料,你为了反复回味,是不是得好好把人叫到跟前看看,欣赏欣赏啊? 在这种情况之下,京城举办赏花宴时,给她发了帖子,她去还是不去? 那必须得去啊,不去也会被便宜娘亲催着去的那种! 她打着洗脱污名的算盘,精心准备一番过去,然后嘛…… 有人打着为小姐妹出气的名义为难她,也有人借着搞她让叶家出丑,以至于间接让女主不好过。 在众人多番算计之下,去参加宴会之后的事情,可就由不得一心想洗白自己名声的原主,所念所想了。 总而言之,如果按照书里写的那样的话,她在宴会上的经历就两个字:实惨! 如果说原主黑化第一部,是被人嘲笑时,懵懂感到不对劲,不好意思,之后后知后觉,越回想越感到难堪羞耻的话;那她黑化第二部就是,当面被人嘲讽上不得台面没眼光时,感到羞耻,事后越回想越难受。 当然,对现在的她来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她得在宴会当天,打扮的艳压群芳。 只有表面越光鲜亮丽,内心越难堪羞耻,才能在受辱之后不忍回想,进而促进她黑化。 老实说,因在现代实习一年,跟着不少剧组东奔西跑,给不少十八线化过妆的缘故,她宴会当天,给自己画一个让人惊艳的妆容不难,难的是,她不仅要在当天画个惊艳的妆容,还要穿一身一看就高大上的衣服。 这年头,无论古今,高端礼服都是定做的,在外面哪儿那么容易买到啊? 但问题关键来了,她便宜爹娘靠不住,高端礼服什么的,她要是自己不想办法出力寻找的话,靠其他人,那估计是一点指望都没有。 所以这事儿,还得她自己来。 也是因此,叶绒昨天知道自个儿要出门的时候,特意把荷包装的鼓鼓的,就是为了就近找一家有名气的服装店,先定制一身礼服,方便过几天参加赏花宴。 想到这里,叶绒就不得不庆幸,自己身为半个娱乐圈人,在一年实习的高强度的历练之下,有了些时尚眼光。 不然的话,自己在这一步上,就无法完美还原书中的剧情了。 ——只能说,技术这种东西,学到手那就是自己的东西,无论何时何地,总归是能派上用途的。 这般想着,叶绒带着三人,直奔京城最大的成衣坊…… 看她这雄赳赳气昂昂的劲头,落后一步跟着叶绒进了成衣坊的谢阔,总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他先前似乎也这么跟着哪个女子,去过什么地方,买过什么东西……? 直觉是这么告诉他的。 但谢阔翻遍过往记忆,也没寻到与此事相似的场景。 莫说是陪哪个女子出门逛街买东西了,他就是连自己娘亲都没这么陪伴过。 那么,问题来了。 他这奇怪的直觉哪儿来的? 难不成,在他失去记忆的那小半年里,他陪伴哪个女子逛过街,买过东西? 想到这里,谢阔眉头几不可见皱了皱。 这不应该啊! 这种有碍男子气概的事情,六年前尚还年轻气盛的自己,怎么会做呢? 这般想着,谢阔扭头看向身后跟着的,低眉顺眼的两个丫鬟。 “我先前来过这种地方?” 猝不及防一声问询,吓得冬霜冬雪,连忙装死低头。 别问,老家主下过封口令了,问就是她们也不知道,她们也不清楚。 谢阔:“……” 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妥了,他晓得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坑爹啊! 叶绒进了成衣坊之后,发现自己简直是进了古装爱好者的天堂。 星星眼.jpg 原谅她没文化吧,看着一件件在成衣坊内排列整齐的衣服,只能用一句“哇塞——”来形容。 叶绒本想订好过段时间要在宴会上穿的礼服就离开的,怎奈何计划不如变化快。 进了米仓的老鼠,不会只拿一粒米就离开的;换到她这里,是同样的道理—— 来都来了,不买几件衣服,怎么能走呢? 万幸,她这回出门,带的钱够多。 叶绒衣服买兴奋了,但在她COS奇迹暖暖频繁换装之间,在外面站着等她出来的冬霜与冬雪可就难受了。 两人连同一起被叫出来的暗卫统领,三人在成衣坊内,待客的厢房里排排站,心里一个比一个难受。 但怎奈何,这回没人给他们顶雷,分担风险了。 彼时,谢某人的冷眼,他们只能自个儿受着。 男人看向站的兢兢业业的三人,唇角噙着一抹温雅的笑问冬霜冬雪:“你们为何还在京城?” 听到男人问询,冬霜冬雪有志一同,扑通一声跪下了。 “主子恕罪。” 两人话音落下,才发现有人和她们做了同样的动作,说了同样的话。 “……” 看着跪的整整齐齐,连话都说的一模一样的三人,谢阔直接气笑了。 这是当他修身养性多年,提不动刀杀人了吗? 他看向不打自招的暗卫统领,“为何私自放她们离开?” 暗卫统领没敢吭声。 老实说,虽然他和冬雪冬霜两人一样,在午饭前就已经开始做心理准备,想着怎么应付眼前场景了,但是吧—— 有的话该怎么说,什么时候说,还是讲究场合和技巧的。 事关自个儿项上人头,那是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的。 看他默不作声,谢阔轻声问道:“你那么早就想退休,去陪你前辈们了?” 暗卫统领:“……” 自觉还没有活够的暗卫统领,舌尖犯苦,在男人冷眼扫视下,他时隔多日,硬着头皮又说出了同一句话。 “主子,您先前下过死令,凡与叶将军有关的家族一众人,除非叶将军犯了滔天大罪,罪不可赦,不然我等不能擅自调查。” 男人闻言呵呵一笑,“所以我刚刚问的是她们两人,而不是你。” 他现在是在和他们算他玩忽职守,冬雪冬霜不听命令,擅自行动的账。 听出他言外之意的暗卫统领:“……” 虽然但是—— 看着生气的男人,他不敢火上浇油,从心的弱弱道了句。 “老家主曾下过相似的命令。凡与叶姑娘有关的事情,均不可外传,便是哪天叶姑娘犯了滔天大罪,罪不可赦,我等也不能擅自告知他人。” 听到这话的谢阔:“……” 他一时不知,要先吐槽自己被亲爹归类为外人行列,还是该先吐槽他爹这让人无法言说的坑儿子命令了。 男人揉着额角,看向跪在地上,理直气壮的,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冬霜冬雪二人,深深闭了下眼。 得—— 她们都这样了,不用细问,他就知道,被他抓到玩忽职守的她们,敢这么有底气,出现在这里,铁定和他爹下的那条命令有关系。 虽然但是…… 该说不说,他和他爹是一脉相承的作死吗? 连这种命令都敢下达,这是生怕云朝根基太稳了呀! 男人想到记忆里那双朦胧的泪眼,他沉吟片刻,细细思索了一下—— 他金口玉言,自己下达的命令,无法驳斥。 既然如此,那么,他就只能当回忤逆长辈的不孝子—— 爹,对不起了! 男人在心里默默做下决定,准备等会儿回宫之后,给他爹上柱香道歉,然后他看向暗卫统领。 光线明亮的室内,温文尔雅的男人笑的风光霁月,看着暗卫统领疯狂暗示道:“你听过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句话吧?” 他爹已经不在了,既然这样,那他就应该老老实实听他的。 暗卫统领:“……” 有时候吧,这做暗卫,也挺难的? 他跪在地上,没敢抬头看向,明目张胆坑爹的主子,更没敢告诉他,老家主之所以会在他失忆之后定下这条铁律,有七成原因,是因为他。 于是,暗卫统领跪在地上沉默好半天之后,憋出了一句话,“您好好看病,听程太医的,按时扎针吃药,很快就能想起来了。” 别问,再问他也只能说到这里! 谢阔:“……” 看着眼一闭,心一横,话音落之后,静待他处置的暗卫统领,男人轻啧了一声。 “你是不是也欠叶绒钱了啊?” 他着实想不明白,他的手下们,到底欠了叶绒多少债,以至于一个个的,都胳膊肘往外拐? 看着欠债最多,多到把自己卖了,都还不清的人,因为失忆竟然说出这话,暗卫统领内心阿巴阿巴,表面唯唯诺诺,一个字都不敢说。 看他这般模样,男人轻叹一口气,最终他揉着眉心缓声道了句,“那你挑些能说的告诉我吧。” 暗卫统领:“……” 他默默扭头看向身旁跪着的两个同僚。 好端端的,回旋镖突然扎在了自己身上,冬霜与冬雪:“……” 三人眼神转换间,一个字都没说,却愣是让端坐饮茶降火的男人,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谢阔:“……” 有这么个会坑儿子的爹,他真是谢谢了。 男人食指轻扣桌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在嘴严的人都是幸运的,不等男人再接再厉,逼问出个一二三来,叶绒已经换好衣服重新出来了。 “我买好了,我们走吧……” 叶绒一进房间,就看到了整整齐齐站在男人对面的冬霜与冬雪,看她们那大气不敢出的模样,叶绒狐疑:“……怎么了?” 她轻手轻脚进来,小心翼翼看看两个丫鬟,又看看慢条斯理呷茶的男人,有些不明所以。 她就出去买了几件衣服,定制了一套礼服,也没耽误多长时间啊,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屋内气氛就变得那么古怪了? 猫猫疑惑.jpg 第二百三十七章 他吃软饭? 谢阔看向手上拎着大包小包,蹑手蹑脚进门的叶绒,他没有多说什么,放下茶盏,含笑问道:“衣服都买好了?要不要再多挑几件?” 叶绒点头,嗯了一声,打破了屋内有些僵硬的氛围。 “辛苦厍叔叔等那么久了,咱们走吧。” 自己的丫鬟自己护着,她逛够了,看够了,东西也买好了,还是赶紧带着人打道回府吧! 得到确切答复,因为这回出门没带随身侍从的缘故,谢阔直接把银票递给了冬霜,随口道:“去付账吧。” 冬霜:“……” 她没接银票,默默看向叶绒。 叶绒:“……” 阿巴阿巴。 虽然但是—— 她已经付过账了,连高定礼服的订金都给过了。 “谢谢厍叔,不用了,我买过单了。” 四目相对,男人看看笑容有些尴尬的叶绒,又看看手上举着的银票,那熟悉的既视感又来了。 她一路逛街买买买,因为他这回出门没带碎银的缘故,都是让她自己掏钱付账的,没想到这回到他花大价钱,秀财力的时候了,她也提前一步把账给结了。 再联想到刚刚在酒楼吃的那顿饭,谢阔emo了。 在酒楼的时候,掌柜的因为她没吃几口菜的缘故,压根儿就没收钱,在他让人记账的时候,还一个劲儿的摇头,极力邀请叶绒下次再来光顾。 想到这里,谢阔眼角抽搐了下。 这样一来,整的他跟出门跟着她蹭吃蹭喝的小白脸似的,除了提供了点儿情绪价值,在她挑选衣服时,跟着店家附和的夸奖了几句她的眼光好以外,没有丝毫用武之地。 想到这里,谢阔整个人都沉默了。 话说—— 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但更不对劲的是,他潜意识里竟然觉得,他今日这一连串的离谱经历,是属于正常的。 谢阔:“……” 行吧,啥都不说了。 他还是赶紧回去宣太医,给他看看脑子吧! 叶绒本想出了成衣坊之后,就带着两个丫鬟和便宜叔叔告别,然后打道回府的。 但怎奈何—— 叶绒带着两个拎着她买的大包小包的丫鬟,在店家热情的欢送中出了成衣坊之后,站在成衣坊大门前,她左顾右看一番,发现自己迷路了,完全不知道回叶家该走哪条路?! 叶绒:“……” 看她肉眼可见变得迷茫的神色,谢阔顾不得纠结自己的问题,他手中折扇轻轻敲了下叶绒的肩膀,示意人跟着他往左走。 “厍叔,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家了。” 叶绒以为男人还要带她接着逛,连忙出声拒绝。 她要好好辨认一下东南西北,认一下眼熟的门店,以便找到回叶家的那条正确的路。 孰料—— 听到她的话,男人颇为无语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他伸手指了下左边拐角处竖着的石碑。 “看到没?去叶家要往这边走。” 叶绒眨了眨杏眸。 她眼中的疑惑太明显了,明显到男人怎么都忽视不了。 谢阔:“……” 他动作顿了顿,好半天不可置信的开口,“你不会迷路了吧?” 叶绒闻言,条件反射性道歉,“不好意思啊,我眼花了,没看到指路牌。” 迷路什么的,说的多难听啊! 她只是…… 她只是初来乍到,并不知道叶家具体在哪一条街哪号门住着,所以不清楚现在该往哪边走罢了! ——虽然正常情况下,她就算知道叶家门牌号,在有石碑指路的情况下,也辨认不出来回叶家该往哪边走,但这不她还没出过门嘛,找不到回家路什么的,很正常…… 正常的叶绒在男人一言难尽的目光注视下,有些编不下去了。 呜呜呜…… 别问,问就是她轻微路痴,在现代跟着某德走路,十次里面到达目的地附近,导航结束之后,有五五开的几率,找不到目的地具体在哪儿。 看叶绒一脸心虚的模样,哪怕她后面那句话没说出口,谢阔也明白了她未尽的意思。 怎么说呢? ——还真是毫不意外呢! 她都能成为云朝普及教育之下的漏网之鱼了,认不出来指路碑,辨不出东西南北什么的,那真是太正常不过了。 叶绒看男人无言以对的模样,本还想仔细问一下路,方便下回来取货,但看男人沉默过后,就走在前面给她带路了,她当即咽下了到嘴边的话,重新换了个话题。 “厍叔,你在哪里住着啊?” 听到这话,男人有些诧异看她一眼。 认识那么久,终于晓得打听他情况了? 他这是该夸她有觉悟呢,还是该说她反应慢呢? 看男人不说话,叶绒为了防止他脑补过多误会,火速补充了一句。 “那什么,你在船上照顾我那么久,回京路上,还搭了两颗珍贵药丸给我,我这两天得了一些好东西,想让人给你送过去点,以示感谢。” 听到这话,谢阔第一反应是—— 他的节俭,落在她眼里,已经成了贫穷的证明了吗? 虽然但是—— 男人看着叶绒眼中的期待,有些艰难的扯了扯嘴角,为自己证明,“我不缺吃,不缺穿,家中尚算小有积蓄,暂时还没穷到需要你给黄金补贴的地步。” 所以,婉拒了哈! 叶绒听到这话,默默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荷包。 她本以为,多给几颗止痛药,外加送一些在网上买的好吃的,就能报答他这一路上多加照顾的恩情了,没想到还得给黄金啊,这就…… 叶绒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番。 她算了算自己昨天收到的,那笔已经被收入小金库的黄金的价值,又想了想自己今儿个在成衣坊定制的那件华贵礼服的价格,然后…… 心里算盘打完之后,叶绒忍着心疼,默默伸手解下腰间荷包,给谢阔递了过去。 “厍叔,黄金我是没有多余的了,这些银子你看着花吧。” 她小金库里剩下那些钱,都是有其它用处的,不能给他。 谢阔看看叶绒,又看看她递过来的荷包,感觉自己吃软饭的意味更浓了。 “???” 第二百三十八章 偷、情? 荷包举了好半天,眼看男人不接,以为他觉得有些寒碜,叶绒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厍叔,我院子里还有些好东西,要不等会儿你在叶家门口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过来?” 听到她这话,谢阔总算是反应过来,她嘴里的好东西,和他理解的不一样。 虽然但是—— 她回到叶家之后,除了他让人送货上门的一些日用品,和昨日一些大臣家眷们,在及笄礼上送给她的金银首饰之外,她哪儿还有其它东西? 她口中所谓的好东西,不会是指叶文礼送给她的玉佩一样的玩意儿吧? 谢阔想到这里,垂眸看叶绒一眼,然后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 “那些东西,你留着自己用吧。” 他不需要。 男人说着,接过叶绒手上的荷包,“我有这些就够了。” 荷包入手,看着上面绣莲图案,他第一反应竟然是,收尾的针脚歪了。 谢阔:“……” 不是,失忆的人还会自动加载刺绣技艺吗? 男人内心的困惑,叶绒不知道。 诶嘿! 没想到他这么好发,叶绒杏眸当即就亮了。 他们这算是两清了吧? 叶绒脑中刚一闪过这个想法,旋即她脑海中,就浮现出自己痛经当日,程大夫给她喂药丸时,脸上掩饰不住的心疼。 据程大夫所说—— 那药丸是花了不少好东西炮制出来的。 Emmm…… 想到这里,叶绒觉得,那好心的游方道士应该出场一下了。 她吃了便宜叔叔两颗上好的能止痛的药丸,不赔点儿止痛药说不过去啊! 但她才回家两天,总共就出了这么一趟门,他还全程陪伴着,没给她偶遇“游方道士”的时间。 这般想着,叶绒决定过段时间,再把止痛药给他。 叶绒看向谢阔再度开口,“厍叔,你还没告诉我,你在哪里住着呢?” 她要先把人住址打听出来,以便日后送货上门。 男人回神,看她执着问询,想到她刚刚递荷包时,留恋不舍的模样,他这回没再自作多情了。 谢阔想了想道:“我住的地方和叶家隔了好几个岔路口,单靠说,你也分不清具体位置在哪里,回头你要是有什么事情找我的话,可以让你哥哥帮忙递话,他来过我家,认识路。” 听到这话,叶绒哦了一声。 既然便宜哥哥知道他在哪里住着,那她就不用再费心询问了! ——等过段时间,找个借口把药送了,待她回到现代之后,偶尔午夜梦回之时,想到在这个世界的糟心经历,也不会有欠债的负罪感了。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打定主意的叶绒没再多说什么。 她跟着男人三转两转,穿过不少大街小巷后,终于看到了不远处那个她熟悉的门匾…… 不容易呀! 叶绒当即喊了暂停。 “厍叔,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我已经见到家门口了。” 听到这话,男人识趣停下脚步。 “那你赶紧回去吧。” 待叶绒听话告辞,身影消失在叶家侧门口后,目送人归家的谢阔方才转身离去。 男人往皇宫方向走着走着,扭头朝身后看了一眼,莫名的,突然有了一种自己和小情人偷偷幽会完之后,悄摸摸把人送回家的既视感。 谢阔:“……” Emmm…… 想着想着,男人抬头仰望天际,突然叹了口气。 并不晓得男人内心感慨的叶绒,回到自己院子里之后,还没开心上一会儿呢,看着带着三个面容严肃的嬷嬷上门的便宜哥哥,她就笑不出来了。 叶绒听完便宜哥哥的话之后,哪怕已经有所预料,还是整个人都蚌住了。 一碗水端平什么的,倒也不至于如此! 你特么的,为了让你的好妹妹在京城一众贵女之间,能够更拿得出手一些,花钱如流水,又从宫里请了几个嬷嬷出来,给她培训礼仪什么的,这种事情,汝之蜜糖吾之砒霜。 ——臣妾不需要啊! 叶绒看看自家便宜哥哥,又看看他身后跟着的三个嬷嬷,沉默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方才艰难开口,“多谢哥哥好意。” 万万没想到这年头有人给自家妹妹赔礼道歉的方式,竟然是送礼仪老师,她服了! 真的,她墙都不扶,就服叶文礼! 看她眼眶微红,好似感动的说不出话来的模样,叶文礼很是欣慰。 他伸手拍了拍叶绒的肩膀,笑着鼓励道:“母亲特意从六位嬷嬷之间挑了三位规矩好的,过来教导你,你可一定要好好学,不懂的就多听多问,争取早日把规矩学好,莫要浪费母亲一番苦心。” 叶绒:“……” 她便宜娘亲这是在影射她规矩不如女主吗? 既然如此—— 那她必须得把人收下,好好学习,勤学苦练之下,争取改日和女主站一块儿,能靠着规范礼仪,举手投足之间,一个动作的功夫就把人给碾压了。 想到这里,叶绒心里苦唧唧,脸上笑嘻嘻,顺着便宜哥哥的话,面露感激之色,一副充满了斗志的模样,直接把情绪价值拉满了。 “哥哥放心,我会好好学习的。” 她晓得,接下来就是她在叶家苦攻诗书礼仪,一边被这三个便宜哥哥带来的嬷嬷们明里pua,一边被院子里的丫鬟们暗地里怠慢敷衍了。 而这种情况,一直要持续到她功夫小成,接到请帖,去参加赏花宴时。 ——不就是身体和心理遭受双重打击嘛? 为了回家,她可以的! 虽然但是—— 凡事都是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的。 虽然心里早已做好了准备,但叶绒拖延症发作之下,还是没有当天就开始学习,在把便宜哥哥送走之后,她打着院子还没收拾好的借口,把三位重量级的教学老师安置好之后,就直接躲回了房间。 问就是今日天色已晚,不方便学习,明天再开始吧! 当天晚上,就在叶绒忐忑着翻来覆去,为明日即将到来的痛苦的学习生涯,无声哀嚎的时候;同一时间,龙床上的某人,深夜中被一个梦惊醒之后,也在辗转难眠…… 第二百三十九章 报应来的太快 什么鬼? 谢阔闭眼躺在床上好一会儿,被梦境中画面骚扰的,忍无可忍的又重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不是—— 这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谁家大好男儿,会做穿针引线银针轻抚额发,翘着兰花指绣嫁衣的梦啊?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什么的,他大晚上梦到自己从暗营里挑出冬雪冬霜,把人送到叶绒身边伺候,这算是符合现实逻辑的。 ——不就恋爱脑上头,给人送了道护身符吗? 这是他被月老的红线糊住眼时,能做出来的事情! 深夜做了这种梦,他勉强能理解。 但紧接着,画风一转,梦中场景变成了他跟姑娘家一样,学习琴棋书画刺绣管家什么的,这合理吗? 虽说梦中场景,有时是常人无法理解的怪诞画面,但奇异到这种程度什么的,毫不夸张的说,谢阔是被吓醒的。 谢阔从梦中惊醒之后,回味了一下那无厘头的梦境,直接给自己气笑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难不成这是他,让人把教养嬷嬷二手转送到叶绒身边,教导她规矩礼仪的报应吗? 可她都还没开始学习呢,他报应怎么就开始了呢? 谢阔想不明白。 理智告诉他,不要把梦境里的事情当回事儿,他要赶紧入睡,明天还要早起上朝呢! 但—— 想归这么想,谢阔从梦中惊醒之后,重新躺在床上闭目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都没能再重新睡过去。 别问,问就是他恐梦,睡不下去了。 与之相反的,叶绒虽然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的功夫,都没能睡着,但当她在床上不知不觉中睡过去之后,那可是一夜好眠,一觉睡到天亮的! 正所谓,万事开头难。 初初跟着便宜哥哥送来的三个嬷嬷,学习规矩礼仪的时候,叶绒感受到了一股班味儿。 整个人就跟初入职场,朝九晚五上班的小萌新一样,懵懂谨慎,每天都战战兢兢的,完了一天下来心累身更累,蔫了吧唧的。 但好在,一切比她看完原书之后,所预料的可怕场景好多了,再加上她晓得这个礼仪学习,是有时间期限的。 因现实比预期的可怕场面好很多的缘故,再加上每天都能掰着手指头,在心里悄摸摸的倒数着,把这三尊大佛送走的日子,所以这段日子对叶绒来说,虽然难受,但归根究底,倒也并不是那么难熬。 当然,叶绒觉得,事情之所以变成这样,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把老祖宗们想的太坏了。 并不是每一位深宫出来的,和女配不对付的嬷嬷,都是像容嬷嬷那样的恶毒存在。 人家三位嬷嬷轮流着教导她琴棋书画,诗书礼仪的时候,絮叨归絮叨,但她们一遍一遍重复着教学的时候,最起码没拿那些从小被周围环境熏陶着,经过完美礼仪教学的对象,来和她作比较啊! 三位嬷嬷在教导她的时候,若是感觉她哪个动作不到位或者不规范的话,一个个都是直接指出来的,严厉归严厉,但他们还会重新给她示范一遍,或者亲自上手教导的,并不是像她想象中的恶毒嬷嬷那样折腾人,光用嘴皮子教不干实事。 总而言之一句话,她这个被教学的受了多少罪,她们三个教导的老师,就跟着吃了同样多的,甚至于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苦。 这算哪门子的pua啊?!! 整的她学着学着,因为学了过多礼仪知识,琴棋书画等知识,以至于接受过杂东西,脑子有些混乱,身体频频出错,再被她们指出来,重复教导时,都感到愧疚了。 因为那三位嬷嬷,有动作可是真示范的啊! 动作标准,逐字拆分教学,嘴皮子一直都没停下来讲解不说,身体动作还跟着嘴上的话语,配合着语速,慢动作精准教导。 这种苦,她当真是身为一个旁观者,看着都觉得很累。 嘤嘤嘤…… 她对不起她们的苦心教导! 与此同时,叶绒也更加确定了,写《锦鲤王妃》这本书的作者,是一个没经历过职场毒打,被象牙塔保护着的人。 这种苦心孤诣呕心沥血的教导,都能被作者当成是对女配的pua什么的…… 讲真,倘若她实习期间,那些带教老师都这么pua她的话,她能感激涕零的跪下来给他们磕一个! 至于在她勤学苦练之时,那些背地里酸言酸语的小丫鬟们? 她看不到的事情,甭管到底有没有发生,甭管到底发生了多少次,只要没摆在明面上让她知道,那对她来说,就是不存在的事情。 也是因此,归根究底,闭关勤学苦练半个月,叶绒除了受了些学习上的苦之外,因着便宜娘亲免了她每日早起问安的缘故,她日子过得还蛮自在的。 哦,不对,不能这么说—— 想到自从三位嬷嬷来了之后,她被迫跟着重新回归了清淡的饮食,叶绒:“……” 老实说,这是她对三位教学老师,唯一不满意的地方。 呜呜呜…… 别家贵女少食多餐,每日清淡饮食,关她什么事啊,她凭什么也要跟着学习照做啊? 嘤嘤嘤,她想重油重盐,吃重口味的东西,她想饮食自由,可以随时随地吃垃圾食品。 然并卵,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她的抗议闹到便宜娘亲那里,直接被毫不留情的镇压了。 人嬷嬷是上午提的建议,她便宜哥哥是中午就带着便宜娘亲的命令,让人在她院子里,单独建了个小厨房,方便她配合嬷嬷指教,清淡饮食。 对此,叶绒:“……” 但你别说,她饮食作息被三位嬷嬷整改过后,人肉眼可见的精神了不少,就连脸色,也比她刚来这个世界时,红润了很多。 只能说,不愧是宫里出来的,就是有两把刷子! 既然这样,那她还能怎么着? 赶紧滴,嬷嬷们的养生小妙招,偷偷学起来! 她回到现代之后,是继脆皮大学生之后,接着当脆皮职场人还是健康年轻人,就全看自己这波能学到多少了! 第二百四十章 明目张胆的穿小鞋 经过半个多月的学习,每天学的头昏脑胀的叶绒,接到文芸翁主请帖的时候,颇有种今朝不知何夕的感觉。 她在心里默默掐算了一下时间,方才发现,又到她去大庭广众之下,当小丑的时候了。 哦豁,那必须滴,赶紧收拾妥当准备去啊! 叶绒收到请帖之后,态度那叫一个积极。 ——才不是因为整天朝六晚六的学习,闭眼睁眼都是各种规矩礼仪,琴棋书画等干货知识,学的人都快要麻木了,想出去活动活动,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让大脑休息一下呢! 呜呜呜…… 她就是大四实习那年,最忙的时候,一个星期都还能休息上一天呢! 哪像在这里,自从来了叶家之后,自从来叶家第二天出了一趟门之后,她其余时间一直都是在学习学习,不停的学习,学的人都要麻木了! 好在这回,请帖在手,她有正当的理由,终于能得一天空闲时间了。 也是因此,叶绒收到请帖之后,一直都在期盼着宴会当天的到来。 好不容易到了她休息日那天,哦,不……是好不容易到了她上战场那天,叶绒一大早就从床上爬起来,在冬霜冬雪的服侍下梳洗打扮了。 然并卵——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当叶绒吃完早饭,画着华丽的妆容,顶着一头昂贵的贵重金属头饰,想出门参加宴会时,她人都走到门房那儿了,前院小厮方才匆匆跑过来告诉她,府上马车都被叶家其他几位主子和采买的管事们率先套走了。 叶绒:“……” 听到小厮这离谱的解释,叶绒杏眸不可置信的睁大到了极点。 不是,穿小鞋也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你……” 叶绒纤纤玉手指向脸色尴尬,显然是被推出来当替罪羊的小厮,刚想顺着现在人设,小发一顿火,怎奈何—— 手臂晃动间,叶绒条件反射性站直身体,挺胸抬头,确认自己头上发饰是否晃动,耳朵上夹着的饰品有没有碰到耳后嫩肉。 叶绒:“……” 待反应过来,现在在她面前站着的不是给她培训礼仪的嬷嬷们,而是叶家小厮时,叶绒:“——” 看着一脸笑容,不停对她赔罪,躬身作揖的小厮,本就没怎么生气,没对叶家投入一点真情实感的叶绒,顿时没了接着演戏的心思。 同为被排挤的打工人,何苦彼此互相为难呢! 这般想着,叶绒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问道:“我一大早上就让人去前院要马车了,结果都这个点儿了,快要出门了,你才来告诉我没车?” 虽然但是,想让她徒步走过去,坑她就坑她呗,有必要来那么晚吗? 早来一会儿,说不定还能欣赏到她无能狂怒的表情呢! 听她语气这般不好,临到事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被人草草推出来顶雷的小厮,赔罪话语不停,连连躬身道歉,整个人跟一面团儿似的,软的叶绒便是再想接着演一下,让自己看起来泼辣些,都提不起那股劲儿。 同为打工人,晓得他的难处,叶绒不再说什么,她挥了挥手,直接佯装不耐烦,让人离开。 “行了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走吧,别在这儿碍眼。” 这种事情,吃一堑长一智。 看来她接下来,不仅需要单独采买两个丫鬟,作为以后办坏事的帮手;还要再单独给自己置办一套出行需要用到的交通工具。 不然的话,回头关键时刻,因为交通工具掉链子了,那就不是一般的尴尬了。 这么想着,叶绒抬头仰望天际,默默为自己的荷包哀悼了一下。 至于她这回,被叶家不知哪位,想给女主出气的管事,悄摸摸坑到的事情? 事儿都已经发生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想办法赶紧补救了! “姑娘?” 看叶绒一副唏嘘不已的样子,冬雪跟在她身后,待叶绒平复好心情,回神之后,她方才轻声开口。 “需要奴去租一辆马车过来吗?” 叶绒听到这话想了想,然后点了下头。 “你去市集上,找个能租马车的地方,租到马车之后,直接让马夫带你去成衣坊那边等我就好了,我现在带着冬霜去成衣坊那边换衣服。” 老实说,叶绒定制高端礼服时,没有选择让成衣坊那边的人送货上门,而是决定好了今日去那边取货,纯粹是为了防止自己在外面乱花钱时,被叶家那些便宜亲人知道了,平白惹来事端。 但此时此刻—— 要靠双十一去成衣坊那边的叶绒,却在心里由衷的为自己这一明智的决定,感到了深深的庆幸。 得亏她礼服没让人制作好之后送货上门,不然的话,她都怕她今天早上要穿礼服的时候,衣服都换好了,梳妆打扮也搞定了,结果最后临到出门时,却突然发现衣服上不知什么时候破了个洞。 那场面…… 叶绒稍微一想,就觉得太可怕了。 虽然她不该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做人办事主打实诚的老祖宗们,但是吧…… 鬼知道常年待在叶家,被女主光环笼罩的叶家一众主子下人们,为了让女主开心,会对她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一点都不敢小瞧剧情力量的叶绒,带着冬霜换好衣服之后,本以为要在成衣坊等上那么一会儿的功夫,才能等到去租赁马车过来的冬雪,没想到…… 叶绒衣服刚换好,连口茶都没来得及喝呢,就看到了在成衣坊外,和车夫一起在马车上,正坐着对她不停招手的冬雪。 叶绒:“……” 叶绒看看满脸喜色对她招手的冬雪,又看看她身后那辆,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豪华马车。 好半天功夫,僵硬扭头,对着豪华马车不停左看右看的叶绒,整个人都:“——” 满脸惊恐的叶绒,回过神来之后,没感到丝毫的惊喜。 她第一反应就是,条件反射性伸手捂住自己的荷包。 救、救命! 这种豪华马车,租上一天得花多少钱啊?!! 第二百四十一章 那么容易就破防了? 呜呜呜…… 伤不起的穷逼,内心默默哭泣。 原谅她土鳖吧! 想想豪华马车租借一天的费用,再想想自己小金库的余额,再想想自己之后对女主悄摸摸办坏事时,所要耗费的巨额花销,叶绒:“……” 有那么一瞬间,叶绒突然觉得,其实自己乘坐双十一路,去参加文芸翁主的宴会,也蛮可以的。 反正无论怎么着,她过去就是为了当小丑,不停的被人嘲笑嘲笑加嘲笑。 既然这样,那她步行过去,也没什么所谓的吧? 撑死了也就是,改明儿回叶府接着闭关学习时,再给外界加上一条让人茶余饭后间谈论的笑柄。 想到这里,叶绒:“……” 权衡利弊之后,叶绒捂着腰间小荷包,表情逐渐变得坚定。 ——她可以! 她完全不介意,自己身上再多一个笑料的。 回头这事儿,要是传到便宜爹娘那边,他们要是为此感到丢人的话,一声令下之后,说不定她还能省上一笔费用,不用再单独给自己置办出行工具了。 大老远的,眼神极好的男人,看着在成衣坊里面坐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在端丽妆容修饰下,面容姣好,漂亮的让人一看,便不舍得移开眼睛的少女,脸上表情悲喜交加,眼中神色不停变换,最终逐渐转为坚定…… 谢阔看看神游天外的叶绒,再看看她伸手捂住荷包的动作。 谢阔:“……” 本没想下马车的男人想了想,还是掀开马车窗帘走了出来,朝着成衣坊内歇息的少女走去…… 万万没想到,豪华马车上竟然还会下来个男人,内心天人交加的叶绒,还没看清男人面容,脑中就闪过了一个词儿。 拼车? !!! 万万没想到,古人乘坐马车,竟然也和现代人乘坐出租车时一样,会为了省那么三瓜两枣的,选择拼车,叶绒小愣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自己和古人之间的代沟,没那么深了。 ——对于和她一样,会在乘坐交通工具,选择拼车省钱的人,叶绒内心充满了亲近。 毕竟,aa制下来,租一天豪华马车的花销,瞬间就少了一半呢! 一瞬间的功夫,脑补了很多东西的叶绒,正想起身离开成衣坊,待看清从马车上下来的男人的面容之后,叶绒:“……?” 叶绒内心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 时隔多日,再次见到这位便宜叔叔,在三位嬷嬷醍醐灌顶般的教导之下,已经对古代奢侈品略微有了些认知的叶绒,看看男人身后豪华的金丝楠木马车,又看看他身上低调而又不掩奢华的衣袍,叶绒:“……” 就—— 先前虽然知道,她和这位便宜叔叔不在一个层面上,但一直以来因为便宜叔叔亲民的形象,再加上他脸上时常挂着笑容,所以一直以来对两人之间,各种层面上的差距,她是没有太明显的感触的。 但彼时,猝不及防直面两人之间的巨大差距—— 她只配靠十一路环保交通工具出门,他坐着豪华奢侈马车,连路都不用走就能直接到达目的地。 再看看马车周边帘子上挂着的玛瑙串链,想到古代色泽纯净的玛瑙的价格,叶绒瞬间自闭了。 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能那么大呢? “厍叔叔……” 待男人走近,看他一步步朝她走来的模样,叶绒连忙起身,按着嬷嬷们的教导,毕恭毕敬的对他行了个礼。 猝不及防看到她这般恭敬的样子,看着她脸上端庄的不见过往一点活泼俏丽的乖巧笑容,男人莫名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不等叶绒低眉垂首,弯腰俯首,他手中折扇一转,直接敲到了叶绒的肩膀上。 “啧——” 男人轻啧一声,不等叶绒反应过来,话一出口便是调侃。 “人都说女大十八变,咱这才几天没见啊,你就变得这么端庄秀丽了,一看就跟妖精变得木偶人一样。” 叶绒:“???” 这什么鬼话? 男人说到这里,看她猛的抬眸,不可置信看向他,他嘿嘿一笑。 谢阔围着叶绒转了个圈儿,嘴里啧啧不停,“面色蛊惑人心,举手投足的动作间,充满了死板木讷;这也是难为你了,能把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风,全都融合到自己身上。” 说到这里,男人不知想到了什么,猛的笑出了声。 他手中折扇轻敲自己掌心,旋即在叶绒不可置信的目光下,道出了最后一句话。 “你要是和谁有仇的话,大晚上穿着这一身艳红的衣服,再配上你脸上的妆容,和现在这一板一眼的动作,出去吓人的话,保准一吓一个准,绝对能给自己狠狠出口气。” “真的,我保证!” 看男人神色诚恳的模样,叶绒:“!!!” 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精心打扮,辛辛苦苦学了那么久的礼仪,再加上她花高价,按照书中剧情写的那样,1:1还原制作出来的高端礼服,这三者搭配到一起…… 到这便宜叔叔这里,竟然被形容的这么不堪入目?! 叶绒忍了又忍,还是没能维持住脸上优雅的表情,她面目狰狞,看着围着她不停打转,一边晃悠一边嘴里不停啧啧出声,跟看猴耍戏一样,看着她,看的那叫一个兴致盎然的男人,她内心呵呵一笑。 叶绒出手快如闪电,猛的伸手在男人腰间狠狠掐了一把。 “嘶……” 没想到人那么容易就破防了,谢阔脸上露出讨饶的表情,连忙侧着身子对人拱手。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把大实话说出来的。” 叶绒:“——” 她两根手指捏着男人腰间软肉,回应他的是180度转了半圈的动作,直拧的男人呲牙咧嘴,方才收手。 看着疼的想要跳脚的男人,叶绒脸上勾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厍叔叔,相信我,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的。” 谢阔:“……” 男人默默伸手,做了个闭嘴的手势,不敢再吱声。 第二百四十二章 他流氓啊! 叶绒冷眼瞧着谢阔没有说话。 在她冷飕飕目光注视下,男人想了想,把小拇指上的墨色扳指摘下,一脸心疼的递给了她。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我把这扳指送给你当赔礼可好?” 这熟悉的,让人感到抠门的气息呀,叶绒本来没想接的,但一看男人这一脸心疼不舍的模样,她就直接伸手接过了男人递过来的墨玉扳指。 只见扳指上用金粉细细勾勒出财神的形象,看着财神脸上喜庆的笑颜,勾勒在墨玉扳指上,莫名添了几分端庄威严的模样,叶绒眉梢微挑。 好东西呀! 上好的不掺一点杂质的墨玉扳指,配上这喜庆的财神形象,一看就知道这扳指—— 贼贵! 看叶绒接过扳指之后,二话不说直接戴到了自己左手大拇指上的样子,男人捂住胸口一副心疼至极的表情。 他咬牙道:“赔罪的礼物都已经收下了,你这……” 男人说着看向腰间还在他软肉上掐着的纤手,小心翼翼试探。 “该收手了吧?” 叶绒冷哼一声,暂时选择放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某人一马。 叶绒看着戴在她左手上,和她一身红色礼服搭配在一起,显得相得益彰的扳指,看在自己平白又多了一个能作为装饰用的贵重首饰的份上,勉强给了人一点儿好脸色。 “厍叔叔,我给你一个忠告,以后再看到姑娘家,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门,你如果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话,直接张嘴闭眼夸就好了,不需要鸡蛋里挑刺儿的。” 最后一句话,叶绒简直是咬着牙,从嗓子眼里磨出来的。 男人闻言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不能怪我呀,谁让你刚刚看起来跟木偶人似的,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动作僵硬极了,贼吓人。” 叶绒听到这话,呵呵一笑。 “我那叫优雅端庄,跟宫里出来的嬷嬷们特意学的规矩礼仪,懂?” “优雅端庄?” 男人咬紧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给了叶绒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让她自个儿体会。 叶绒:“……” 她脸不自觉微红了下,强忍内心羞耻道:“我这是还没学到精髓呢,你不用在意这些细节。” 拜托了,就两个星期的学习时间,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每天不重样的跟着一块儿学,她能把规矩礼仪学到形似的程度,就已经有够厉害了。 男人闻言哦了一声,没敢再多说什么,只在她神色平复下去之后,大大松了口气。 “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他说着拍了拍胸口。 “不过,你规矩要是还没学透彻的话,以后见到我还是别行礼了。” 叶绒听到这话,还没来得及感动一下,就听到了男人后半截儿话。 “不然青天白日的见到了怪吓人的。” 叶绒:“……” 她默默看向手上扳指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它的价值之后,忍下了男人这不是嘲讽胜似嘲讽的话。 为了不让人继续在她雷点上蹦迪,叶绒果断选择了转移话题。 “厍叔叔,你好端端的怎么来这里了,今天不用处理公务吗?” 男人听到这话,轻啧了一声。 “这不文芸翁主给我下了帖子吗?真论起辈分来,宫里那位还得喊她一声姑姑呢!” “所以收到请帖之后,我把家里压箱底儿的东西都拿来充门面了,就为了回头在宴会上不丢人现眼。” 听到男人这话,再看看他一身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打扮,叶绒目光缓缓转向了成衣坊外,那辆豪华的金丝楠木马车。 “这辆马车也是你家,压箱底儿的好东西吗?” 如果是的话,那她的贫穷和他的贫穷就不在一个档次上了。 男人顺着叶绒目光看去,眼角余光瞥到她脸上的神色,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否认。 “这马车一看就贵的要死,我要是能置办的起这种东西,平日里衣食住行怎么可能会对自己那么抠搜呢?这当然是我从宫里,托关系找人租出来的马车了啊。” 听到这话,叶绒:“……” 她回味了一下便宜叔叔过往的简朴作风,想到他以前的抠门,又顺着他这话,稍微联想了一下,然后有些迟疑的看向男人,开口问道:“厍叔叔,你是寒门出身吗?” 谢阔听到这话,小愣了一下,然后他轻轻摇了下头,“不是。” 眼看叶绒脸上表情,因他这句话,肉眼可见的带上了疏离。 男人想了想,沉吟着道了句大实话:“我家祖上往上数几代,都是流氓出身。” “嘎?”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叶绒傻眼了。 “流氓?街头混混的那种吗?” 她说着,上下打量了一下男人,一双清澈的杏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长相,这气质,看不出来呀! 难不成是歹竹出好笋了? 谢阔被叶绒眼中明晃晃表露出来的意思,给逗的气笑了。 “等会儿你去文芸翁主府上参加宴会时,可千万别在别人面前露出这种表情。” 啊嘞? 叶绒疑惑不解。 “为什么啊?” “你这样,会让别人怀疑,当今治理民生的能力。” “???” 原谅她村网通吧,叶绒打死都想不到,这两者之间能扯上什么关系。 于是她不懂就问。 “这些年,朝中大力推行义务教育,甚至于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云朝每年国库收入,大都用在了义务教育上;为此,前段时间掌管官学的人,还在上奏时,分外自豪的说,目前下至话能说清楚的小娃娃,上至未曾进行婚配的年轻男女,全都受到了义务教育。” 谢阔说到这里,看向叶绒眼神分外惋惜。 人折子前脚刚呈到他案上,她后脚就以一个义务教育漏网之鱼的身份,出现在了他面前,这不妥妥的一大型打脸现场吗? 这般想着,谢阔看着叶绒叹了口气,解释道:“流氓二字的含义,因国情特殊的缘故,哪怕刚接受义务教育没多久的孩子,都能明白它们的意思。” 听到这话的叶绒:“……” 她有罪,她对不起上奏的官员! 第二百四十三章 成亲? 叶绒内心略感抱歉。 她给云朝教育抹黑了,当真是对不起啊! 谢阔看她一脸愧疚,眼看再说下去就要把人说的恼羞成怒,不搭理他了,他连忙轻咳一声,为人解释道。 “无地者为流民,无房者为氓民。我们家祖上往前数几代,都是无地无房之人,故而称之为流氓。” 听到男人这番再正经不过的解释,叶绒:“……” 这么一个有趣的知识点,为什么她小学老师给他们上课,教他们流氓二字的时候,没给他们讲过呀? 但凡讲过的话,她小学考试的时候,绝对不会把流氓两个字写错的! 深觉自己错亿的叶绒,脸上露出一抹小小的尴尬的笑容。 她虽然不晓得流氓二字在古代的意思,但却清楚古人对门第的重视的。 于是,叶绒抬眼,小心翼翼看向男人,“那什么……我不是故意戳你伤疤的,你信吗?” 男人闻言,默默看她一眼,“那如果我说,我刚刚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你信吗?” 叶绒:“……” 叶绒与谢阔四目相对,两人很快就默契的达成了和解。 晓得男人坐着一套京城大房子,打扮的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出门,是为了和她一样参加宴会时,叶绒看着便宜叔叔,内心顿时有了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都是打肿脸充胖子的存在啊! 虽然但是…… “你不是要去参加文芸翁主的宴会吗?怎么来成衣坊这边了?” 据她所知,宴会地点和这里,并不是在一条街上的那种顺路的存在。 谢阔听到这话,脸上当即露出一抹笑容,“这倒是个好问题。” 对上男人意味深长的眼神,叶绒内心咯噔了一下。 “我本来正在马车上坐着,舒舒服服的喝着茶呢,结果马车走在半道上,直接被你家丫鬟给拦下来了。” “她说你们叶府没有空余马车了,知道我们目的地相同之后,想让我顺道载你一程。” 天晓的,知道冬雪半途拦车目的之后,谢阔沉默了多久。 他今日出门,本是要去看望一朝中病重大臣的,结果走到半路马车直接被人截胡,给人当了回车夫,他也是有够无语的。 不是…… 叶绒没马车坐了,冬雪但凡直接找宫里要辆马车,他都不至于这么无语的,但好端端在他出门办事路上拦路要车什么的…… 当他不要面子的? 怎奈何他只有两个选择,在直接把马车送人,和载她一程去文芸翁主府上之间,他果断选择了后者。 老实说,刚刚在马车里坐着的时候,他本是不想下来的,只想着等会儿把人送到目的地之后,就赶紧离开,接着处理他的事情去,怎奈何……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 正所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这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同样的。 他们俩之间,对叶绒来说,仅仅只有一段归途同行的情义。 这才隔了十天半个月,她看他的目光,就那么生疏了,倘若他还不抓紧时间,好好维护一番交情的话,那估摸着他们下回再见面的时候,叶绒能直接把他给当成陌生人对待! 也是因此,谢阔选择了改变目的地。 想到这里,谢阔难免有些心酸。 他幽幽看身边少女一眼,看着听到他的话之后,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的没心肝的小姑娘,他无能小哼了一声。 “我绕那么远的路过来接你,结果你一个照面,就直接让我负伤了,个小没良心的!” 叶绒嘿嘿一笑,没把他这语言攻击当回事儿。 什么叫柳暗花明又一村? 本以为自己今儿个要大出血了,没想到竟然能蹭到免费的豪华版马车,这一来二去之下,峰回路转,差点没把叶绒开心坏。 “辛苦厍叔叔绕路来接我了。” 叶绒说着,脸上露出一抹分外谄媚的笑容。 她内心给冬雪竖了一个大大的拇指—— 干得漂亮! “那什么,天色已经不早了,要不我们赶紧过去吧?” 男人听到这种话,看看她身上艳红的服饰,又看看自己身上,为了看病重大臣,微服私访时特意穿的以玄黑为底色的衣袍,他在两人衣服之间看了又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叶绒不明所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怎么了?有哪里脏了吗?” 好端端的,他看她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谢阔:“……” 眼看他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叶绒还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男人有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云朝以黑为尊。男子成亲时通常着黑色礼服,而女子嫁衣又是红色的,所以…… “我俩这身衣服,要是一起去参加宴会的话,你等会儿下了马车之后,再盖个红盖头,那不知情的人估摸着要以为文芸翁主的宴会,是给我俩办的婚宴呢!” 后知后觉明白过来男人话里意思的叶绒:“……” 她看看男人身上的礼服,又看看自己身上的礼服,抿唇不语。 已知,她身上这件衣服,在书中的描述是,原主精挑细选的,一件能衬得她肤色更加白皙的衣服,她花了大价钱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就为了穿着这件衣服,参加文芸翁主的宴会时,能让人高看一眼。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在书里,原主确实穿着这件礼服,参加了文芸翁主的宴会。 而文芸翁主举办的宴会,男女是分开在不同的两个院子里的,因书是以女主的所见所为来描写的,故而今日宴会上男方那边都出现了哪些人,以及男子的穿着服饰,作者在书里是没有花费笔墨描写出来的。 既然这样的话,那…… “厍叔叔,要不你换件衣服吧?” 没想到人思考大半天,想出这么一个避讳舆论的法子,谢阔:“……” 他还以为,叶绒跟着宫里嬷嬷学了半个月规矩礼仪,人已经学呆傻了呢,敢情内里还是这么个跳脱的,不懂尊卑的性子啊! 既然这样,那他就放心了。 ——不用感到愧疚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他好庆幸啊! 谢阔安心之余,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叶绒的提议。 别问—— 问就是他穷,他没有多余的钱,再重新置办一身华服了。 看着拒绝的毫不留情的便宜叔叔,看着人理直气壮,直接把拒绝原因写在了脸上的模样,叶绒:“……” 同为穷逼,她非常能理解他的感受。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只能—— “厍叔叔,回头我们到地方之后,分批次下马车吧?” 谢阔看着仅眨个眼的功夫,又想出了一个歪理由的叶绒,莫名感觉有些牙疼。 这偷情的既视感啊,又来了! 不知道的,看他们一前一后鬼鬼祟祟下马车,怕不是要以为他们两人在马车里,干了什么不该干的坏事呢! 这么想着,谢阔表情淡淡开口:“你先走,我垫后?” 叶绒重重点头,“没错!” 谢阔:“……” 他在说反话啊,这丫头听不出来吗? 看着表情认真的少女,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憨,直接就当真了,谢阔眼角抽搐了下。 ——他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好半天的功夫,男人方才分外感慨地道了一句话,“得亏你瘦胳膊细腿儿的,没办法参加武举,不用入朝为官,也不用进宫当御前侍卫,保卫宫中安全。” 不然的话—— 只稍微一想,她一身盔甲,护卫他安全时,突偶刺客,结果两方势力对垒的时候,她也像现在这般,给他来上这么一句,她先走让他垫后,谢阔整个人就,“……” 万幸,她不用入朝为官! 没能理解男人内心复杂情绪的叶绒,闻言分外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既然他没有反驳的话…… “那——咱们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谢阔闻言,一点都不愉快的呵呵一笑,“你还能想出其它更好的,更贴合实际的,好用的办法吗?” 叶绒:“……” 瞧这话说的,她要是能行的话,至于这么出馊主意吗? 这般想着,叶绒正想开口,电光火石之间,突然又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抬眸看了眼身边便宜叔叔,小心翼翼道:“其实,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坐马车,你走路过去,也是可以的。” 让她一路走去参加文芸翁主的宴会,那显然是不行的! 半个月前她在及笄礼上的事情,现在估计还是京都老百姓们,茶余饭后的笑谈呢! 这要是在她身上热度还没降下去的时候,她又整一出幺蛾子的话,那她估计上午走着去的文芸翁主的宴席,下午就能再度成为全京城热议的存在了。 ——现在还没到需要她这么,接二连三出名的时候呢,所以今儿个这个车,她肯定是要蹭的! 听到她的话,谢阔:“……” 怎么说呢? 仆似主人,该说不说,她这近墨者黑的能力蛮强的! 冬雪才在她身边待多久啊,就已经学会了她这一奇葩的处理问题的方式了。 找到冬雪当街拦马车,想给他来个人走车留,敢胆大包天出言,把他这个主子赶走原因的源头之后,谢阔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这样,那就我们一起坐马车过去,回头你先下车,我在马车里坐一会儿功夫,和你错开时间之后,再去参加宴席吧。” 除此之外,他还能怎么着呢? 得到确切答复,叶绒在心里悄悄比了个ok的手势。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在两人身旁安静如鸡,听他们说话的冬雪冬霜,眼见两人谈拢,连忙一人伸手掺扶着叶绒,一人站在她身后为她提着触地的裙尾,一前一后带着盛装打扮的少女,往马车走去…… 猝不及防间,眼睁睁看着自己,就这么被落下了的谢阔:“……” ——行、吧! 再离谱的事情,他都已经经历过了。 不就是这么被人明目张胆的忽视了吗? 小事一桩,他能接受! 并不知道男人又在自我教诲的叶绒很开心。 不得不说,高级马车速度那叫一个快啊! 她在充满沉香味的马车上,感觉自己还没坐一会儿呢,外面驾车的车夫,就停下马车请她下车了。 “姑娘,到了。” 叶绒听到车夫的提醒,悄摸摸掀开马车上的窗帘,偷偷往外看了一眼。 不得不说,人车夫还挺机灵的,直接把车停到了文芸翁主府门拐角处,无人往来的偏僻角落。 左顾右看一番,确认这里是绝佳下车地之后,叶绒想也不想的,就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 落后一步,手已经伸出来,本想把人送下马车的谢阔:“……” 习惯了,习惯了,她这么跳脱,他已经习惯了! 眼看人挥手转身潇洒离去,谢阔收手揉了揉额角。 “宴席结束,回来的时候,需要我继续在这里等你吗?” 听到这话,大老远的叶绒就摇头了。 “不用啦!回头我和阿宁妹妹,坐一辆马车挤挤,一起回去就行了。” 叶绒说着,回头对马车内男人嫣然一笑,“谢谢厍叔叔好意哈,咱们回见!” 谢阔看她这般高兴,也跟着笑了起来…… 待人背影消失之后,车夫方才望向马车内坐着的男人,躬身问道:“主子,咱们现在是原路返回,接着去马大人家探病,还是……” “留下吧!” 唇角含笑的男人,给自己抬手倒了杯清茶,呷了一口,语气淡淡道:“既然都已经答应她要去参加宴会了,又怎能食言? 他这人向来说话算话,一诺千金! 听到这话,暗卫出身,耳聪目明的马夫没有意外,他其实着重想问的是后一句话—— “需要奴提前去文芸翁主那边,着人通禀一声,准备接驾吗?” 谢阔闻言,略想了下。 人小姑娘刚进去,打扮的那么好看,十有八九是准备艳压群芳,显摆臭美一番的。 既然这样的话…… 倘若因为他的到来,使得她的一番心血付诸东流,那她以后要是因为这事儿,找他算账的话,这可怎么是好? 这般想着,不想给自己日后生活埋雷的谢某人沉吟一番之后,选择了拒绝。 第二百四十五章 她扮猪吃老虎? 谢阔想到叶绒生气时,掐在他腰间软肉上的手的狠劲儿,脸上露出一抹略显苦恼的笑容,眼中却流露出几分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自觉身为恋爱脑的男人,彼时已经放弃治疗了。 待他习惯性伸手,想要转动手上扳指,缓和内心激荡情绪时,伸手在大拇指上摸了个空的男人,后知后觉方才想起,扳指已经被他作为赔罪的礼物送出去了。 出门一趟,赔了夫人又折兵,完了还遭受了一番暴力对待的谢阔:“……” 难不成这就是,他让人把她往京中贵女方向培养,所必需要付出的代价吗? 男人看看自己空荡荡的大拇指,好半天的功夫,不知想到了什么,轻啧了一声。 不得不说,这代价蛮昂贵的! 不过,也是因此,因扳指直接被叶绒物尽其用,当成装饰物,戴进了文芸翁主府上的缘故,谢阔此时方才能在马车上,坐的稳如泰山,心中没有丝毫对她此行的担忧。 ——他都把他身份象征的物件送出去了,这要是还有哪个不长眼的人,敢欺负刚来京城大字不识一个的小姑娘的话,那都不用他吩咐什么,这场宴会的主办人,就能把事情给处置妥当了,保证小姑娘家开开心心进去,高高兴兴的回来。 总而言之一句话,半个月前那种,叶绒回了叶家之后,被气的吃不下饭的情况,是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毕竟,她戴着他的扳指,要是还有人想欺负她的话,那想出坏招的人,估摸着还没有动手,同行参加宴会的九族之人,看到叶绒手上的扳指之后,就能抢先把要害人的家伙给解决了! 因为这已经不属于,不看僧面看佛面的事情了,更不是和他们一起坐船同归的那些官宦家的女眷们,能不着痕迹试探她深浅,完了过后如果发现把人惹不开心了,赔礼道歉就行的。 她带着他的扳指出现,就象征着他的亲临,在这种情况下,想伤害她,亦或者想对她伸出爪子试探什么,和想对他出手,想试探他完全是同一个性质的事情。 而想害他的人九族起葬,想试探他的人,甭管是明里还是暗里的被他发现了,出手之前,最起码得先把三族的寿衣给准备好。 在这种情况下,任谁心眼子再怎么大,只要是个人都能知道,今儿个在文芸翁主府上,对待叶绒要多么的小心仔细,慎上加慎。 想到这里,谢阔看着杯中清茶,眼中笑意盎然。 这就权当是她这半个月好好学习的奖励吧! ——今儿个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能开开心心参加宴会,高高兴兴玩上一整天。 然后…… 明儿个接着在学习的苦海中徜徉。 并不知道男人内心打算的叶绒,进了翁主府之后,被府上丫鬟领着,七拐八拐的,走了好长一段路,人都快绕晕了,方才见到花团锦簇着,身边围了一大圈京都贵女们的宴会主办人。 来都来了,身为今日不自知的丑角儿,那她不得赶紧上前和主人家打个招呼,告诉人家一声,自己来了,让她做到心里有数啊! 这么想着,叶绒挺胸抬头,扶着冬雪的手臂,走向了文芸翁主。 自觉走出了1米8气场的叶绒,脸上表情凛然不可侵犯,内心却叫一个苦不堪言。 心中小人苦唧唧,都快哭出来的叶绒,贼想伸手扶着自己的脖子,给脖颈减轻一些来自头上沉甸甸的压力。 嘤嘤嘤…… 该说不说,不愧是贵重金属首饰吗? 头顶现代京都二环一套房的叶绒,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没有被来自外界的流言蜚语压垮呢,就先为自己的美丽,付出了有点儿承受不住的代价! 此时此刻,叶绒总算明白,她跟着剧组化妆时,看见的那些拍古装戏的大导手下的演员们,为什么头顶塑料制品,而不是选择戴真金白银的头饰出场了。 这沉甸甸的重量,她从起床戴到现在,还没两个时辰呢,都已经累的脖子泛酸,想伏地痛哭了;要是那些拍戏的演员们,头顶重金属头饰,一戴一天还要兼顾表情管理之类的话…… 那场景,光想想,就很可怕! 眼看叶绒走着走着就神游天外的模样,在快走到宴会主人面前时,扶着她的冬雪犹豫了一下。 她要不要提醒姑娘一下,把人叫回神呢? 正当冬雪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被众贵女环绕着的文芸翁主,漫不经心的眼神,落在了走来的红衣少女身上。 文芸翁主刚想开口,就看到了叶绒搭在冬雪胳膊上的素手上,那明晃晃的墨色扳指。 文芸翁主:“……” 紧急刹车,险而又险的把已经到嗓子眼的,那略显轻佻的话,重重咽回肚子里之后,文芸翁主凤眸睁到最大,仔仔细细打量了下由远及近走来的少女……手上戴着的墨色扳指。 待看清少女扳指上,那清晰的由金粉勾勒出的财神像之后,文芸翁主呼吸一窒,整个人表情肉眼可见,变得惊疑不定了起来。 冬雪:“……” 妥了,这下不用犹豫了! 眼见府上主人,和几个重臣家,曾经面圣过的贵女,一同噤声,抚袖准备走来行礼问安,冬雪一个眼神下去,制止了她们的动作。 能在新朝建立后,成为云朝在册封官员上贼抠门儿的皇帝,唯一亲封的翁主,文芸翁主看人眼色的本领,那不是一般的强! 眼见少女身边伺候的丫鬟,一个凛冽眼神甩来阻止他们行礼之后,轻碰少女衣袖,唤回她的神智,然后低眉垂眼后退一步。 看着松开扶着丫鬟的手,止步对她行礼问安的叶绒,文芸翁主:“……” 什么叫倒反天罡? 本以为能请人来看一场戏,结果请来一尊不知名的大佛,文芸翁主看着恭恭敬敬给她行礼的叶绒,那叫一个欲哭无泪。 不是,她正儿八经的谢家皇族人啊! 你扮猪吃老虎什么的,干嘛还带伤害自己人的啊? 第二百四十六章 热暴力? 看着扮猪吃虎的主儿,文芸翁主不等人把礼行完,就连忙拉着她的手,制止了她屈膝的动作。 毕竟让她戴着手上扳指行礼,四舍五入就是她皇帝侄儿在给她行礼问安了。 自觉自个儿没那么大脸,能让九五之尊弯腰,文芸翁主扶人时,心里那叫一个诚惶诚恐。 好在,值得庆幸的是,人一扶就起,显而易见的,她扮猪吃虎归扮猪吃虎,却不是冲着为难她来的。 文芸翁主看着笑得温顺的叶绒,心里咯噔一下,为自己没打听清楚人身后靠山,就鲁莽把人请来,还搭了戏台子而后悔,面上却笑得十分热络。 “你就是阿宁的姐姐吧?我听人提起过你,如今一看,果然和他们说的那样,是一个长得十分标志的姑娘。” 因不明白叶绒今儿个过来,是准备唱哪出戏的缘故,文芸翁主说话很谨慎,就连热络亲切也维持在了一个可进可退的地步,在不知情人看来,她只是一时起意,因叶琬宁的缘故,对叶绒有了几分好脸色罢了。 身为当事人,叶绒也是那么想的。 因此,听到文芸翁主这番客套的说辞,她微微一笑,声音低柔谦虚了下,“翁主客气了,民女姿色一般,哪当得起您这般夸奖。” 看着面容比她身上艳红衣服更夺目耀眼的少女,对自个儿容貌这般贬低,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看到她手上的扳指,文芸翁主眼角不受控制,抽搐了一下,莫名感受到了牙疼的滋味。 打一照面,开口一句话,她就明白了,这是个不会聊天的主儿。 不过好在,问题不大。 不就是开口跪,一句话就能把天给聊死吗? 她能歌善舞,舌灿金莲,这种小场面完全不带怕的。 文芸翁主迅速调整好策略,笑意盈盈的握着叶绒戴着墨色扳指的纤手,对她介绍起了身边围绕着的一众贵女们。 得到文芸翁主这明晃晃的暗示,被她介绍的有幸见过扳指几面的贵女们,对叶绒的态度慎重而又不失热情,脸上笑容或灿烂或柔和或明媚,看不出一点儿敌意。 从未见过这种大场面的叶绒,看着一众因文芸翁主的面子,待她很是友善的贵女们,非常识趣儿,随着文芸翁主的话,一个个和她们打招呼,陪着笑…… 就在叶绒脸都快笑僵时,一府上管事婆子匆匆走来,大老远的看见文芸翁主,对她比了个手势。 文芸翁主霎时色变,脸上表情那叫一个惊疑不定,她没忍住看了叶绒一眼。 对上她异样的目光,叶绒伸手摸了摸脸,不明所以,“怎么了?” 眼角余光瞥到她身后侍女看来的眼神,文芸翁主心里打了个激灵,没敢说什么,只一副歉意模样道:“前院有贵客来访,我恐怕要失陪一下了。” 听到这话,叶绒没有多想。 毕竟,身为宴会主办人,每个来客她或多或少的,都要招待一二的。 ——彼时,文芸翁主浪费在她身上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自然要去接待其他客人了。 看着文芸翁主带着管事婆子,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有些家中亲人位高权重,自个儿也脑子活络的贵女们,看看叶绒手上的墨色板指,又看了看文芸翁主迫不及待离开的样子,内心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该不会是……宫里那位来了吧? 和身边同样聪慧的贵女们,不经意间对视一眼,看着彼此眼中神色,心中大致有底的几人,对叶绒态度顿时更加热情了。 她前脚来的,后脚从不参加这等宴会的主儿就到了,这还能说明什么? 这么亮眼的一条金大腿,此时不抱,更待何时?!! ——众所周知,人是爱美的,看到美人,难免眼前一亮,想搭讪搭讪。 这种心理,叶绒是理解的,毕竟她前世因此,被迫陪人聊过好多次天。 但…… 无论是女主朋友,还是女主对头,亦或者是对女主不感冒的贵女们,在文芸翁主离开之后,全都一窝蜂的朝她涌过来,跟花蝴蝶一样把她围的团团转的,一个个态度那么热情,热情的人简直有些招架不住什么的…… 这,叶绒就不能理解了。 她知道—— 她今儿个打扮的好看漂亮,她也知道,她和她们分享的化妆手法比较新奇亮眼,能让她们变得更加漂亮,画出来的妆容更加好看,但就算是这样…… 她们一个个的,对她也不用这么热络吧? 叶绒看着身边围过来的贵女们,内心有些惶恐。 难不成…… 她今儿个在宴会上遭到冷暴力之前,还得先遭受一遍热暴力? 冷热交替之下,让她感受到更大的心理落差,方便以后让她黑化的更狠一点儿什么的…… 叶绒被自己的脑补吓到了。 虽然但是—— 她只想遭受冷暴力和精神攻击,不想遭受热暴力呀,她们太热情了,她hold不住! 救命呜呜呜…… 眼见朝叶绒围过去的人越来越多,有些离得远,不明所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贵女们,被自家小伙伴弄得一头雾水。 老实说,她们今儿个在出门参加宴会之前,或多或少的都是被家中长辈们警告过的。 有的长辈让他们离叶绒远一点,有的长辈让他们和叶绒套套近乎。 ——但,无论是哪种,都让他们对叶绒态度好一点,恭敬一点。 想到长辈们的交代,有那些本来事不关己,想要高高挂起的贵女们,看着把叶绒围的密不透风的手帕交,斟酌再三,在从众心理的作用下,最终还是靠了过去…… 虽然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身边那么多小姐妹们,都围着叶绒转悠,整的她跟这场宴会的主办人似的。 但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在大多数人都在做同一件事情的时候,你跟风做总是没错的。 因此—— 已经快说的口干舌燥的叶绒,不经意间一瞥,看到全场贵女们都朝着她们这边走来了,她眼神肉眼可见,变得惊恐了起来。 “!!!” 第二百四十七章 她死也不会放过他的! 正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在一加一,远远大于二的情况之下,十几台戏同时开唱的威力,那是肉眼可见的。 ——天晓得,叶绒到底是怎么从一众贵女的包围圈中,艰难杀出来的?! 被冬霜冬雪围着,好不容易得了片刻清闲的叶绒,坐在供来往宾客歇息的椅子上,喝了两杯清茶之后,将将缓过劲儿来,就在心里掐算起了时间。 差不多到她意外听墙角的时间了…… 想到这里,叶绒看向贴身跟着的冬雪冬霜,“你们先在这里歇会儿,我去更衣,很快就回来。” “需要奴婢陪您过去吗?” “不用,我认识路。” 叶绒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了冬雪的好意。 书里写了,接下来是她独自出场,因听了些人背后蛐蛐她的话,在角落里阴暗种蘑菇的时候,在多米诺骨牌效应下,发生一系列事情,最终促成了她黑化两部曲的完成。 ——说好了是她孤身一人腹背受敌的,那就必须得她一个人去受虐! 不然的话,她要是带个丫鬟出场,回头剧情和书里写的那样出现了偏差,以至于日后引起了什么蝴蝶效应的话,那她到时候找谁哭去? 听到她的拒绝,冬霜冬雪没有多想,毕竟她向来都是这般独立的。 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她能自己做的事情,在非必要情况下,她都是自己完成的,绝不给她们两人献殷勤的机会。 习惯了,习惯了! 猫猫沧桑微笑.jpg 待叶绒顺着指示牌,解决完个人问题之后,她四处看了一下,然后朝着那唯一一条有着假山堆砌的小路走去…… 叶绒本以为,自己要走到假山那边,才能触发剧情任务,没想到…… 她人距离假山还有一段路程呢,就率先听到了两道背后小心蛐蛐她的声音。 当事两丫鬟的面还没未见到,她们的冷嘲热讽,她先听到了。 叶绒内心暗自感慨,这回她的眼睛慢了一步啊! “要我说啊,她指不定是看到叶家的荣华富贵之后,找上门来打秋风的穷亲戚。” “这年头,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方亲戚,都能厚着脸皮连吃带拿,在叶家混个小姐身份了,真是有够让人羞羞的。” 听到她羡慕嫉妒的声音,那个最先开口的丫鬟,捂着嘴巴轻轻笑了。 她看似为叶绒打抱不平道:“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呢?” “这年头谁家没几个富裕的亲戚呀?要我说,人现在能混的这么好,生活在富贵窝里,全凭她有着一张,咱们再努力上八辈子,也修炼不出来的厚脸皮!” 这话一出口,两个小丫鬟不知被戳到了什么点,异口同声的笑了出来。 被评论的当事人:“?” 老实说,听到这段在原书里已经看过不止一遍的话时,叶绒内心是没什么感受的。 但她设身处地想了一下,回到叶家,刚出了一个大丑,完了被家里人冷落了半个月之后,内心正敏感脆弱的原主,听到这话时,会有的表情与感受…… 叶绒抿唇,按书里写的那样,脸上闪过一抹羞耻,她咬紧牙关,眼中肉眼可见带上了些怒火。 这府上丫鬟怎的这般坏,竟随意编排客人? 正当她想冲出去,和这两个背后胡说八道的下人,仔细理论一番时,眼角余光瞥到周边场景,想到自己此时在哪里之后,骨子里对陌生环境的胆小害怕使然,叶绒硬生生忍下了这番羞辱。 ——这里不是她能闹事的地方! 要是一不小心事情闹大,惹得文芸翁主讨厌的话,那说不定本就看不惯她小家子气的母亲,会因此更加不喜欢她! 这么想着,叶绒眼中浮现一抹泪、泪…… 努力憋气憋了好半天,泪水还是没能憋出来的叶绒:“……” 她再接再厉,使劲儿憋气,憋着憋着,耳边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笑声。 “想哭,需要我帮你吗?” 乍一抬眼,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高大身影,叶绒:“……” 看着男人眼中笑意,正努力走剧情的叶绒,脑子一抽,直接伸手把人扒拉到一边,然后—— 叶绒眼中正待覆上一层水雾,猝不及防间,看着刚刚还在假山旁站着的两道翠绿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傻眼了。 不是—— 训斥这两个丫鬟,为她出气,结果阴差阳错,把今日参加宴会的贵女们全都吸引过来,让人见到她怯懦不堪一面,连丫鬟当面羞辱她,都不敢驳斥的场景,且进一步在众人心里坐实了,她是叶家来打秋风的表姑娘身份的女主,还没赶到现场呢,怎么这场戏另外两个关键人物,就率先消失不见了? 呜呜呜…… 她那么大一场黑化戏的另外两个主角呢? 这下,叶绒连感情都不用酝酿了,眼泪刷的一下就出来了。 她抽了抽鼻子,强忍声音中的哽咽,看向在场另一位当事人。 “刚刚那两个丫鬟呢?你有看到她们吗?” 之所以站她面前,就是为了挡住暗卫,把那两个不长眼的东西拖走时的血腥场面的谢阔:“……” 坏菜了,他好像好心办坏事儿了? 也许她早已知道,那两个在她面前说道,说着那些惹她生气的话的丫鬟,背后的主子了。 她刚刚说不定就是在酝酿情绪,想借此红眼发作一番,以便让这俩丫鬟背后,胆敢这么明目张胆试探她秉性的主子,好好吃上一个硬亏。 以己度人,这么想着,男人内心咯噔一下,脸上表情面不改色道:“就在你刚刚一直搁那努力想让自己哭出来的时候,那两个丫鬟察觉到我过来的脚步声,已经跑走了。” 听到这话,叶绒看向谢阔,脸上表情那叫一个狰狞,“你没事儿过来干什么?” 耽误她们三个发挥! 这要是引起了什么蝴蝶效应,害得她不能准时回家的话,她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他的! 看叶绒张牙舞爪,恨不得把他嘎了的样子,谢阔:“……” 行吧,他懂了,他刚刚一番脑补,纯粹是高看她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坏菜了! 谢阔内心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就冲叶绒现在这样子,他就知道,先天底子摆在那里,无论后天他找多少人教导传授,给她讲各种与阴谋诡计相关的知识,她都无法学以致用。 不,别说学以致用了,倘若她以后当真遇到宫中嬷嬷给她讲授的类似事情,恐怕连对号入座都做不到! 想到这里,谢阔恨不得直接伸手撬开叶绒的脑子,把里面的水都给倒出来,然后往里面多塞点核桃,以形补形,把人重新改造一下! 当然,内心想归这么想,但谢阔脸上表情却丝毫不露端倪,看不出一点对叶绒智商着急的样子。 看身前小姑娘一脸愤恨的模样,甚至于他跟着相应的,脸上表情随之变化,那叫一个无辜。 谢阔伪装到位,声音出口都隐隐带着几分委屈,“我大老远的看到你一个人在这里站着,脸上表情那么怪,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所以有些担心。” 看着听到他的话之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浑身瞬间僵住,一动不敢动的叶绒。 谢阔:“……” 他深深叹了口气,语气货真价实的带出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咱们关系在那里摆着,你要是遇到危险,我怎能视而不见?那不得过来看看啊!” 说到这里,谢阔在叶绒狐疑目光的审视下,接着做补充说明。 “可能是我走过来的时候,动静太大了吧,那两个正背地里说人坏话的丫鬟,做贼心虚,一听到我过来的动静,就连忙跑掉了,然后……” 谢阔说一半藏一半,给了叶绒一个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眼神。 看他风光霁月,笑的温文尔雅,一点都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叶绒目光从将信将疑到若有所思。 好半天功夫,她开口问出心中疑惑。 “那你过来时的动静,我怎么一点都没有听到?再说了,这里是翁主府,我能遇到什么危险?” “可能是你刚刚想事情,想的太入神了吧,所以没听到我过来的动静。” 看叶绒一副对他说的话,不置可否的模样,谢阔再接再厉。 “而且,我本来是不想过来的,但大老远的看到,你刚刚独自一人站在这里,身边丫鬟一个都没带,害怕出了什么事,才来了;然后,我还没走近呢,就看到你表情怪异,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男人一番话说的那叫一个起承转合,错落有致,有理有据。 听到他话的叶绒:“……” 敢情她独自一人,撇下两个丫鬟过来,还做错了? 叶绒皮笑肉不笑,扯了扯嘴角,她刚想开口说话,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这里是古代。 在古代,大家闺秀莫说是出门了,就算是在家里,随时都有贴身丫鬟随身伺候着,以便能够时刻满足主子的需求。 在《锦鲤王妃》这本书里,京都贵女身边的贴身丫鬟,几乎是相当于随身挂件的摆设了,没需要时,存在感非常低,作者甚至于懒得耗费笔墨描写,但他们却一直存在着,必要时还能派上用场。 想到这里,仔细回顾下书中剧情,叶绒:“……” 叶绒按照谢阔说的,设身处地代入思考,小小推导了一下—— 倘若,她当真是原主的话,代入原主思维,在回到叶家已经半个多月的情况下,这次出门,本就是为了给自己正名,摆脱上不得台面的名声。 在这种情况下,那她的所作所为,必然处处符合当下京城大家闺秀的行为逻辑。 所以,她无论是去更衣,还是归来偷听到丫鬟们密语的时候,身边都是应该跟着两个隐形随身的挂件的。 而在她带着冬霜冬雪的情况下,她这位便宜叔叔哪怕大老远的看到了她,但因她身边带着两丫鬟的缘故,他可能只以为她是来这里散步的。 哪怕他不是这么想的,按照古人男女大防的思想,看到她们三个女子,他为了双方名声着想,应该也会大老远的就选择避开她们的。 而她彼时心里正难受着,可能为了维持面子,亦或者为了独自舔舐伤口,在这之后,摒退了两个丫鬟,自己一个人悄悄的搁这站着,一边emo一边自虐听自己的坏话,直到女主到来,然后接下来按照剧情发展那样,正常进行…… 亦或者,她便宜叔叔和现在一样,想走过来和她打一声招呼,然后她两个贴心隐形的挂件,看她正处于难受状态,为了让她一个人独自舔舐伤口,就走过去大老远的把他给请走了;紧接着,次要人物退场之后,女主到来,才有了接下来和原著作者写的一样的剧情发展…… 两种推测,都非常的有理有据,很像书里可能发生的,站在女主视角,未曾写出来的事情。 ——想来,这十有八九就是,她便宜叔叔在书里没有出现过,剧情能按书里写的那样,正常发展下去的原因了。 一想到这里,叶绒整个人都,“……” 不儿—— 敢情绕了一大圈子,不能使《锦鲤王妃》这本书,按照书里写的那样,让原著场景完美重现的罪魁祸首,还是她自己啊! 一番推导猛如虎,一看原因全都出在了自己身上,确认了剧情被蝴蝶的罪魁祸首是谁之后,叶绒彻底僵住了…… 彼时,叶绒内心那叫一个后悔不迭。 她强忍着抽自己巴掌的冲动,抽了抽鼻子,看向眼前男人,想事后亡羊补牢—— “你下回要是再见到,我一个人搁哪个角落里杵着的话,就让我在那里,独自待着就行了,我很好,不需要你过去安慰的,谢谢。” 谢阔看着嘴里说着很好,眼眶发红,一副想水漫金山模样的叶绒,他有些小小的震惊,“……” 他知道,她好忽悠,但他没想到,她心理承受能力竟然这么差啊! 谢阔有些慌了。 ——她这波该不会被他惹的,回去之后又吃不下饭了吧? 想到御医呈上来的,她那令人着急的脉案,谢阔嘴里隐隐有些发苦。 坏菜了,这锅他应该自己背的! 第二百四十九章 他们性取向一样?! 谢阔看着眼中水雾弥漫,却执着的盯着他,想要一个确切回复的叶绒,他心中发苦,面上却不敢耽误,连忙应声,“好的,没问题!” 他出声对身前少女保证道:“你放心,以后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待他回去杀鸡儆猴一番之后,绝对不会有人再敢像这回一样,这么不长眼睛的试探她了。 ——他用那些心机叵测之人的三族保证! 并不知道男人内心血腥想法的叶绒,看着应的那叫一个坚定的男人,因为他在她这里信誉还算好的缘故,她选择了相信他这一回。 当然更重要的是—— 她以后出门无论去哪里,都会随身带上冬霜冬雪的,绝对不会再独自一人单独行动了! 看她心情低落的样子,谢阔试探着开口,“要不我让人把那两个丫鬟叫回来,然后我离开这里,你就当我没有来过,你们接着继续做你们的事情?” 叶绒:“……” 不得不说,听到他出的这个馊主意,她是有那么一瞬间心动了的。 然并卵—— 叶绒扭头环顾四周,发现周边除了他们两个人以外,别说是女主了,就连其他人,她目之所及之处,一个都没有,她又蔫儿了。 “哎!” 叶绒深深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拒绝了他的建议。 “算了,这个事既然已经发生过了,那就让它这么过去吧。” 这世上又没有后悔药可吃,她就算是再怎么想还原这一段剧情,也于事无补了。 再加上,罪魁祸首竟然是自己,怪不了其他人! 那,就只能让这件事情,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了。 这也算是给她一个提醒,让她长个教训。 ——她现在,是古代刚被认回家的真侯府千金叶绒,不再是现代那个,什么事儿都自己干,奉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傻白甜大学生了! 以后,在这个时代,做人做事,无论什么时候,她都要时刻注意着,不仅要把自己代入到原主的情绪中,做原主该做的事情,她的所作所为,更是要符合这个时代的标准! 穿越女在古代固执己见,不肯改变自己,迎合古代环境,做着现代人该做的现代事,特立独行什么的,这种思想,以后绝对不能再有了! 叶绒在心里这么暗暗告诫自己一番,权当吃一堑长一智! 好半天功夫,调整好心态之后,叶绒看看空荡荡无一人的周围,又看看书中没有出场过的便宜叔叔,“你只要记住,你答应我的事情就好了。” 真的,他以后无论什么时候,看到她,只要不贸然上前打招呼,她就谢天谢地了。 谢阔:“……好的。” 得到男人保证,叶绒深吸一口气,暗自打起精神,看向面前小心翼翼看着她的男人。 虽然他好心办了坏事吧,但她还是要感谢他一番关切的。 想到这里,叶绒脸上扯出一抹笑容,“多谢厍叔关心,大老远跑过来看我。” 谢阔:“……” 她这声道谢,他有点心虚,不敢应下怎么破? 好在叶绒也没指望他吭声回答。 “你在这里陪我耽误那么长时间了,你们那边的宴席,应该已经开始了吧?” 文芸翁主举办的宴席,因邀请的全是未婚男女的缘故,为了少生事端,她把男女双方完全隔开了,一边一个大院子,仅靠一堵高墙阻隔的那种。 双方虽看不见墙对面发生的事情,但一些声音却是能传过去的。 为了增加宴席趣味性,今日女院那边举办了琴艺比赛,男院那边则举行了斗诗大会。 ——说来,今日琴比与诗赛,还凑出了一对佳话呢! 当然,这种幸福事情和她无关。 她今日份的出丑大场面,虽然一不小心被蝴蝶掉了;但她等会儿还要接着小小遭受一下冷暴力,以示自己万人嫌的地位的! 眼看叶绒状态还没调整好呢,就迫不及待赶他离开的模样,谢阔:“……” 怎么说呢? 刚做了一件坏事,他什么都不配说,沉默是今天的康桥! 谢阔沉默好一会儿之后,对上叶绒再明显不过的暗示的眼神,他轻轻吐出胸腔中一口浊气。 “这回你先走,还是我先走?” 听到这话,叶绒连忙比了个请的手势。 “你先回去吧,咱们一人先走一次。” 她主打一个男女公平! 万万没想到,这种事情,都能让她整出一个有来有往,谢阔:“……” 彳亍口巴! 男人理了理衣襟,转身刚走两步,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犹豫着又停了下来。 叶绒:“???” 她不明所以看向走而复返的男人。 谢阔默默掏出随身携带的帕子递给她,然后伸手朝她刚刚出来的地方指了指。 在叶绒不明所以目光的注视下,男人沉默一息,方才轻启薄唇,“你眼妆有点花了,去收拾收拾再走吧。” 他刚把人惹哭了,要是再让她顶着这么一副哭花的妆容,去见外人的话,那回头她恼羞成怒了,那他就完蛋了! 也是因此,虽然很不想把刚炸毛的人再度惹毛,谢阔还是小小提醒了她一下。 叶绒:“……” 她呆愣愣看看手上帕子,又看看一本正经说出这话的男人,一时不知是该怀疑自己听力出了问题,还是该怀疑他说错了话。 不是—— 这种闺蜜之间的对话,他一封建社会长大的大老爷们儿,怎么就说出来了呢? 这到底是他有问题,还是他有问题? 想到男人至今未曾婚配,和她一样在男女情事上一片空白,纸上谈兵的经历,叶绒内心那个曾经被徐策行三言两语打消了的怀疑,又冒出了头。 她这个便宜叔叔…… 性取向该不会是和她一样吧? 这般想着,叶绒看向谢阔,脱口问出了一句话。 “我今天唇脂什么色的?” 谢阔:“……” 虽不明白她好端端的为何明知故问? 但心虚的男人选择了有问必答。 “朱砂色。” 很纯正的,和他批折子用的朱砂颜色,没一点儿区别的那种! 叶绒:“……姐妹!!!” 第二百五十章 钓鱼执法? 谢阔:“……” 这下子,风水轮流转—— 还没过去一会儿呢,就轮到他怀疑自己耳聋了! 谢阔看着叶绒,微笑着磨着后槽牙开口,“不好意思,你刚刚在说什么?我没听清楚,能再说一遍吗?” 看男人表情略有些危险的样子,叶绒条件反射性伸手捂嘴道歉。 “对不起,我说错了,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计较。” ——对他来说,这种事情,这异于常人的喜好,应该是难以启齿的痛点。 以为眼前男人,是被人戳破了和她一样的性取向,有些不好意思,叶绒左顾右看一番,确认在场只有他们两人,没有人正朝他们这里走过来,也没有哪个人,能突然从旮旯角落里蹦出来,她放松了些。 放松下来的少女,拍拍男人肩膀,安抚道:“厍叔叔,你很好!你放心,这事儿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叶绒看着谢阔的眼神,那叫一个感慨。 ——这年头,别说是思想封建的古人了,就算是现代,那些骗婚的同性恋,都多了去了。 而在古代,在他们现下身处的大环境里,按照便宜叔叔现如今的身份而言,他莫说是骗婚了,便是男女通吃,学着汉武帝那样,纵情声色,妻妾成群的同时,再光明正大的养上一群小倌,估计都不会有人觉得他违背世俗道德,顶多给他扣上一顶风流多情的帽子。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在这一宽松大环境的纵容之下,竟然守住了底线! 位高权重,喜欢蓝颜的同时,扛住了大环境和家里面的压力,没有随随便便娶妻生子,祸害人姑娘家,这是多么崇高的思想觉悟啊! 老实说,设身处地换位思考的话,叶绒觉得,受过现代教育的自己,都不一定能像眼前这便宜叔叔一样,还能做到洁身自好。 谢阔看着不知脑补了什么,看他的眼神,那叫一个钦佩的叶绒,他诡异沉默两秒。 按理说,她夸奖他,他虽不知,自己被夸的是哪方面,但应下能增加他在她心中的好感度,这总归是一件好事的。 理智告诉他,甭管三七二十一,他应该先应下的。 但—— 叶绒性子太跳脱了,跳脱的他有些hold不住,在没摸清楚她具体在说什么,无法和她脑回路对上号的时候,在朝堂上多年历练出来的直觉,竟让他一时有些不敢开口。 谢阔抿唇沉思,结合叶绒前面说的话,仔细想了想,然并卵—— 因着实没经历过这种事情,无论是接受百家教育,跟随大儒学习,还是在谢府跟在父亲身边时,都没经历和见识过此类事情的缘故,一时不能脑补出叶绒内心想法的谢阔:“……” 好半天功夫,实在无法做到和身前少女脑回路同步,但又因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不能随便糊弄过去的缘故,谢阔不得不再度开口深究了下。 “其实我不介意你详细展开说说的。” 看男人几个呼吸间的功夫,就已经调整好心情,恢复常态,就连脸上笑容也和往常一样,温润斯文,叶绒为他的心理素质点了个赞。 以为他想钓鱼执法,于是叶绒拍着胸脯保证道:“厍叔叔你放心,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以后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头一次理解对牛弹琴的人,内心有多绝望的谢阔:“……” 好在,和叶绒相处久了,他也掌握了一些,能有效快速从她嘴里套话的小技巧。 于是—— 四目相对,谢阔桃花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叶绒,看了好半天功夫之后,他突然抬头45度角,目光深沉仰望天际,良久幽幽叹了口气。 “哎……” 三分无奈,两分惆怅,夹杂着五分释然,完美的扇形图,就这么被男人一口气儿叹了出来。 被男人深邃眼眸盯着看了好半天,因晓得他们两人性取向相同的缘故,所以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叶绒,在男人认真观察她时,她也回以同样专注的目光,眼都不眨的回看过去。 叶绒以为,便宜叔叔这是在确认她话里的可信度。 她能理解他这一谨慎行为的! 这种对他来说很私密的,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事情,猝不及防被她发现了,哪怕她再三保证不会告诉第三人,但他慎重一点儿,也很正常。 古代文人,尤其是像他这种位高权重的,重名声嘛,她懂! 两人四目相对,好一会儿之后,眼看男人从她身上移开目光,以为他从她眼中读出了,她对他这一隐私事情保密的认真坚定,所以选择了相信她,叶绒心里松了口气。 这事儿总算过去了! 孰料,叶绒还没来得及,为便宜叔叔对她的信任感到高兴,下一秒她就听到了他这一声充满了故事的叹息。 ——有瓜! 叶绒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 瓜从天降,都明晃晃摆在眼前了,她要是不吃的话,赶明儿午夜梦回时,要是想到这件事情,估计都能从床上爬起来,懊悔的给自己一巴掌! “怎么啦?” 话一出口,听到自己声音里,压抑不住的好奇和兴奋,叶绒连忙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 人正惆怅着呢,她不能表现的太兴奋。 这么想着,叶绒为了不让自己想吃瓜的样子过于亮眼,她扮起了知心大姐姐。 “这里只有我们两人,咱俩性取向一样,在我心里四舍五入,我们就是好姐妹。你要是有什么烦心事,不方便告诉其他人的话,可以和我说说的,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出谋划策,解决一下。” 她前脚刚知道他性取向,他后脚就搁这难过叹气了什么的…… 叶绒前后代入,拿出自己高考时,做语文理解的劲儿,思考了一下,最终得出一个十有八九很可能的结论—— 他该不会已经有心上人了吧? 听到叶绒这贴心的不能再贴心的话,再联想到她刚刚对他脱口而出的称呼,刚刚还被叶绒夸赞心里素质好的谢阔:“——!!!” 第二百五十一章 她理直气壮 “哈!!!” 总算和人脑回路同步的谢阔,弄明白她刚刚到底在夸他什么之后,直接被叶绒离谱的脑洞,给整气笑了。 “……姐妹?” 谢阔看着叶绒,脸色绿中带青,咬牙重复了这么两个字。 “昂!” 眼看她还敢点头确认,一双明亮杏眸亮晶晶看着他,耳朵都支棱起来了,一副迫不及待想吃瓜的样子,谢阔气的直接赏了她一个脑袋瓜子。 “嗷!!!” 叶绒一脸不解的看着面色不善的男人,后知后觉的,总算反应过来了不对劲儿。 怎么肥事? 联想到她前面刚说的那句话,联想到便宜叔叔,是听完她的话之后,才会生气变脸的,叶绒:“???” 自回到京城之后,就一直在转动的小脑袋瓜子,因反复使用,灵活了不少的缘故,几乎一个瞬息间的功夫,她就猜出了他生气的原因。 “对不起,我刚刚口误说错了。” 谢阔看着被点明之后,忙不迭道歉的叶绒,扯了扯嘴角,然而—— 他心中怒火还没来得及消去一点儿,就又听到了叶绒迫不及待的补充说明。 “您辈分比我长一辈儿,我不应该喊姐姐,应该叫阿姨的。” 头一次见面时,他就因她喊错称呼,变了脸色,这回她因一时过于激动的缘故,又阴差阳错的给他降了一个辈分,他生气蛮正常的! 古人嘛,注重这些虚礼很正常,她理解的! 听完叶绒说的话,内心情绪反复横跳的谢阔:“——” 万万没想到,他都提醒的那么明显了,她竟然还抓不住重点,差点没被气的心肌梗塞的男人冷呵一声。 对上叶绒因他没及时回应,略显得有些委屈的眼神,谢阔:“……” 男人深吸了好几口气,方才勉强压下心中激荡的情绪。 “……说、吧!” “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有,龙、阳、之、好的?” 谢阔这句话,简直是磨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从满是悲愤的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待他先把她这一误会解除,再和她好好算算这笔账。 叶绒:“……” 后知后觉,晓得自己误会了什么的叶绒,看着因为被误会了性取向,气的整个人都快抖起来的男人,这下她顾不得吃瓜了。 完犊子了! 叶绒心神空白间,脑海里反复飘荡着这四个字。 在坦白从宽和脚趾挖出一条地道钻进去逃离尴尬现场之间,因自身实力不足,无法达成后者条件的缘故,无奈只能选择前者的叶绒,尬笑着扯了扯脸皮。 好半天功夫,有些不知所以言的叶绒,看着气急败坏的男人,脸上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那什么,你听我解释……” 谢阔皮笑肉不笑看着她,“你说——” 他洗耳恭听! 叶绒:“……” 现实生活,要是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那么狗血就好了。 这样的话,她这边说着要解释,他那边就能摇头捂着耳朵,直接“我不听,我不听”哭着跑走了,如此一来她就不用再直面自己造成的尴尬现场了。 可惜,艺术来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 ——哪怕叶绒内心再怎么祈祷,这一戏剧场面,仍旧没能发生! 叶绒沉默了好半天功夫,看着贴心给她留足了时间,让她组织语言,一副扎足了架势的样子,势必要问出个一二三来的男人,整个人都,“……” 知道逃不过这一遭的叶绒,最终眼一闭心一横,选择从头说起,“这不能怪我……” 听着叶绒噼里啪啦一顿说,万万没想到自己,在她这里差点转变性别的凄惨事件的源头,竟然是来自于他一句贴心的提醒,谢阔:“……” 谢阔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 他能看出来她的眼妆花了,那说明他眼力好,观察力强啊! 这跟直男不直男的,能扯上什么关系? 谢阔这么想着,也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叶绒理直气壮:“正常男人,看我眼妆花了,压根不会多想,只会以为我是故意弄成这般模样的。” 这不是叶绒的胡乱揣测,主要是她刚刚和他直愣愣对视互看的时候,为了转移心神,不造成尴尬场面,可是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眼中的自己的。 ——尤其是被他特意点出来,说了一番的眼妆! 她刚刚都仔细看了,她就只有下眼睑处的淡粉色,稍微晕染开了一些。 这一点点晕染色,莫说是男子了,就是有的女子不仔细看,都会以为这是妆容的效果。 谢阔:“那我把手帕给你……?” “正常情况下,你们男的粗枝大叶,不会随身携带手帕之类的,这一般是女子专属配制,用来擦汗洁面的。” 谢阔:“……有没有可能,一般讲究些的文人雅士,随身都会携带手帕以做装饰?” 他养尊处优,身上配饰配备齐全,怪他了? 叶绒:“……” 这一点她倒不太清楚! 但他声音大,那就权当他说的是正确的吧! ——虽然手帕这玩意儿,她坐船和他们一块儿回京的时候,就没在除他以外的男子身上见到过。 看着表面唯唯诺诺点头,实则一点儿没把他话听进心里的叶绒,谢阔一时之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最终,他选择略过这一问题,接着往下问去。 “其它的先不说,为什么我答出你唇脂颜色之后,你就笃定了自己的判断,觉得我和你性取向相同?” 天知道这句话,谢阔是怎么问出来的。 叶绒看着短短一句话,说的杀气腾腾的男人,缩了缩脖子,就差没钻地缝里了。 她非常从心的道出了理由—— “纵观古今,不说其他的,像你这样专心于事业的男子,倘若不是对这种事情做过专门研究的话,能准确说出女子唇脂颜色的,应该一只手都数不出来。” 综上所述,这么多原因叠加下来,再加上这最后的重拳一击,叶绒觉得她做出这一判断,完全没毛病! 看着越说越理直气壮,说到最后眼神那叫一个坚定的叶绒,谢阔:“……” 第二百五十二章 这话咋那么耳熟? 谢阔看着理直气壮的叶绒,沉默了很久,久久无言的那种沉默着…… 很好—— 现在问题来了! 在云朝,朱砂为皇室专供,普通人尤其是官宦世家,极为避讳的那种。 他稍稍透露一点点实话,真实身份很快就能被她扒出来了,那她转头回过味儿来,晓得他是谁了,就完犊子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该如何开口才能在不暴露真实身份前提下,保全自己清白呢? 总不能自暴自弃,实话实说—— 我之所以能认出你唇脂颜色,是因为我在宫里御笔朱批折子,批的多了,因成天使用朱砂笔墨的缘故,自然而然的就清楚了朱砂上唇,会染出来怎样的色泽! “……” 想到自己前脚实话实说,后脚她就能一蹦三尺高,离他远远的,恨不能和他隔着咫尺天涯的距离,再也不见,谢阔内心想也不想的就否定了这一做法。 这倒不是他杞人忧天,亦或者是近墨者黑,和她待久了想太多,脑补过度的缘故! 他们相处这么久,虽然叶绒内心没表露出来,但常年和人相处的直觉告诉他—— 叶绒对于权势,并非像其他世家贵族之人,那样趋之若鹜,而是避上加避的。 这可能是因为她从小在外长大,没被家族污染过的缘故吧;亦或者是因为叶绒脑回路,和常人比起来有些异常,以至于这一行径,在常人看起来很是离经叛道。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他今儿个出宫探望重病大臣,因表面功夫要做到位的缘故,为了符合自己的权势地位,身上衣服穿的,和往常她见到的比起来,仅仅是奢华了一点点罢了。 但就是这样一丢丢的奢靡,他打从马车上一下来,一个照面的功夫,叶绒对他的态度,就往他不想见到的方向发展了。 ——这要是让她知道,他万万人之上,九五之尊身份的话,那场面…… 老实说,一点都不想追妻火葬场的谢阔,此时内心是有些庆幸的。 得亏他半个月前,从朝廷里选拔出来的,和他一起外出巡查的那批文武百官,嘴巴都是比较严的那种。 他们一个个蛮会看人眼色行事的,在发现他不想在叶绒面前表露出真实身份之后,那叫一个机灵,给人瞒的死死的,甚至于她都回京那么久了,还没察觉到不对劲儿。 这助攻能耐,杠杠的! 可惜,今儿个因为是独自一人出来的缘故,身边没带个会说话的激灵官员,以至于此时此刻,没人能给他解围了。 那么,前有狼,后有虎,在左右为难,难上加难的情况下—— 他是要在自己性取向和她相同,亦或者是在自己有特殊癖好,喜欢钻研女子妆容打扮用物之间,选择前者呢?还是选择后者呢? 倘若选择前者的话,那没什么意外的话,在叶绒这里,他这一污名,那是一辈子都洗不掉了;不仅如此,她十有八九还会顺杆子往上爬,想和他当一辈子好姐妹! 真异父异母的无血缘亲戚的那种! 倘若是选择后者的话…… 想到那个穿针引线做女红的噩梦,谢阔身上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于是,他看着叶绒的目光,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难不成,这就是他强迫她学习,所需要付出的沉重代价吗? 沉吟好半天功夫,看着因涉及到知识盲区,一时有些词穷,不知该如何开口的谢阔,正艰难组织语言的模样,叶绒乐了。 ——都那么久功夫了,腹稿还没打好,所以是她猜对了,他才这么沉默的?! 看着心里想法全写脸上的叶绒,谢阔:“……” 眼看她就要把他的久久沉默,无言以对,当成了对她话的默认,随着时间流逝,脸上表情越发理直气壮的,并且看他的眼神还逐渐发生了变化…… 谢阔:“——” 男人轻吸一口气,强大压力转化为脑部动力,在短短一息的功夫间,耗死不少脑细胞之后,他选择了另辟蹊径,走出一条全新的路! “前些年我因公,为了处理一个棘手的案子,曾仔细钻研过一段时间胭脂水粉。” 听到这话,叶绒肉眼可见的瞪大了眼睛。 “……真的?” 这是她从未想过的可能。 男人闻言扯了扯嘴角,“这种事情,你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了,我有什么好骗你的?” 看男人这般理直气壮,毫不心虚,一点都看不出是撒谎的模样,万万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的叶绒:“……” 淦! 这两相一对比,衬得她一番脑补下来,和真相南辕北辙的猜测,跟编故事似的,全是脑洞没一点真实! 虽然但是—— 叶绒有些不可置信,刚想出声反驳,瞥到男人一身昂贵穿着,猝不及防,想到他皇帝心腹的身份,叶绒:“——” Emmm…… 其实,顺着这个思路一想,他这话说的,还蛮有可信度的。 毕竟,他若非做事认真细致,在有一颗聪明脑袋瓜子的前提下,严以律己的同时,多年来在工作岗位上兢兢业业,呕心沥血的话,也不可能这么年纪轻轻的,就能成为云朝开国皇帝重用的心腹手下,和她便宜爹那辈儿朝中老臣处在同一个辈分上啊! 在这一前提下,他为了办案,了解了些女儿家的胭脂水粉什么的,这完全是正常的事情。 工作需要嘛,她懂! 眼睁睁看叶绒一番自我脑补之下,很快就说服自己,相信了他说的话的模样,谢阔心里几不可见松了口气。 头一次,他庆幸她脑袋里的水多! 若非如此,今日这话题,他还真不好糊弄过去。 虽然他为此,回到皇宫之后,百忙之中还要抽出时间,请专人教导他一下与胭脂水粉有关的知识,以防日后在她这里穿帮。 ——但这问题不大! 他身份地位在这里摆着,便是当真有人看他钻研这些不务正业的东西,想来为了自己的三族着想,脸上也不会露出异样表情的。 至于他们背地里会怎么蛐蛐他? 在梦里,大场面已经经历过的男人,对此表示,只要不闹到他面前来,那这一切就是不存在的。 他对于没影儿的事,向来是不管不顾,不追究的! 四目相对,脑补过度,脸上逐渐露出了些许愧疚的叶绒,此时并不知道,在这短短一瞬间的功夫内,男人在心里做下了什么决定。 叶绒抿唇看向谢阔,在他坦然目光的注视下,没能撑住,很快就为自己脑洞大开的不靠谱推测,尴尬的道歉了。 “厍叔叔,对不起!我不该胡思乱想,险些污了你名声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叶绒因自己过于yy的脑袋,付出了极为羞耻的代价,关键还是被当事人当面给抓包的那种! 男人闻言,皮笑肉不笑,“道歉有用的话,要官差干嘛?” 叶绒:“……” 这话听起来咋这么耳熟呢? 叶绒中译中以后,想到这句网络金句的出处,整个人都,“……” 不愧是老祖宗,就是有够时髦的,网络还没影儿呢,网络金句他就会说了! 而在现代,有人说了这话之后,气急败坏打了110。 那么,问题来了,同样场景下,他说了这话之后,也是准备报官吗? 叶绒是这么想的,但好在她仅存的理智,阻止了自己就这么直截了当问出来。 生锈大脑在嘴不靠谱的情况下,危机感那叫一个浓烈,在超强压力作用下,叶绒这回竟奇迹般地抓住了男人这句话里的重点。 “厍叔叔,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瞎想,胡乱说话,毁你名声的。” 叶绒边说,边在心里快速想了一下自己全身上下,穿着佩戴着的,能拿得出手,给男人当赔礼的贵重物品,然后…… 杏眸闪烁间,她目光缓缓落在自己刚得到没多久,将将在拇指上戴热的墨玉扳指,然后咬牙心一横,眼一闭,直接撸了下来。 “厍叔叔,我把这个扳指送给你,当做赔罪的礼物,你原谅我这次的口无遮掩好不好?” 对上她可怜巴巴看来的视线,眼看人好不容易激灵了一回,谢阔还没来得及开心呢,就因为她送的,这让人猝不及防的赔罪礼物,而感到哭笑不得。 “你这算是借花献佛,还是物归原主?” 长见识了,他生平头一次知道,给人赔礼道歉的礼物,还能这么送! 关键,这扳指还是他刚刚为了让她消气,特意送给她的。 这算什么?风水轮流转吗? 谢阔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了。 叶绒看男人表情不再那么严肃,她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然后老实道出了心中的想法。 “我现在身上就这个墨玉扳指最值钱,最有资格给你当赔罪的礼物了。” 看她老实巴交说出这话的样子,谢阔这下彻底没能忍住,笑了出来。 ——要知道,在京城,就算是再怎么不讲究的人家,把收来的礼物转送给别家人的时候,都还知道避一避礼物的前主人家呢,结果到她这里…… “这谁教你的啊?把我送给你赔罪的礼物,再反送回来? 羊毛就是专逮着一只薅,也不能这么频繁的啊! 听到男人调侃话语,脑回路向来和常人不同的叶绒抿了抿唇,“你把扳指给我之后,那它就是我的东西了,我不小心说错了话惹你生气,为了赔礼道歉,把我全副身家中最贵重,最值钱,最宝贵的东西送给你,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听到她的反问,看着短短一句话,说的那叫一个可怜又可爱的叶绒,谢阔无奈失笑。 他一时之间,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他知道,她回到叶家之后,那么长时间了,她家中长辈别说关心她,就是连月钱都忘了给,以至于她回到家都半个多月了,身上还是可怜巴巴的,只有及笄礼时收的一些首饰能融了充当些花用。 只稍微这么一想,谢阔脑海中,就猝不及防的浮现出了,叶绒偶尔出门逛街,想买东西时,因捉襟见肘,遇到想要买的东西,却只能眼巴巴看着,买不起时的样子,谢阔:“……” 男人伸手揉了揉额角,觉得粗心大意,忘了给她零花钱的叶文礼,该出场了。 唔…… 问题来了—— 就是吧,该给她发多少零花钱,才比较合适呢? 内心惆怅思考,但却一点都不耽误达成目的的男人神色如常开口。 “左右你也不是故意说错话的。” 他从善如流,给了叶绒一个台阶下,手上动作也没有停,直接把扳指重新给她戴带了回去。 “既然这个扳指对你来说那么贵重,那我就不要了,你赶明儿诚心诚意的,好好绣个荷包给我以做赔偿,如何?” 听到这话,叶绒声音木木的,“……不如何。” 虽然她很想答应,男人提出的交换要求,但理智阻止了叶绒点头。 就她那令教学嬷嬷绝望的想上吊的绣工,她要是真按他说的话,给他绣了荷包的话,那结果只有一个—— 他气上加气,气的一佛出窍二佛升天,指不定午夜噩梦惊醒时,气的从床上爬起来,翻墙跳进她的院子里,大晚上给她套麻袋。 所以,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叶绒只能忍痛拒绝了这一诱人的要求。 别问,问就是她不会刺绣,从小到大家里穷,没学过女红! 看叶绒拒绝,谢阔有些诧异挑眉。 然而,她拒绝的理由都写在脸上了,他也不好再戳人伤疤。 于是,谢阔想了想,转而降低了要求,并给她找了个合适的理由。 “荷包做起来复杂,很耗费人的精力,你嫌麻烦,不想做也行,那赶明儿给我做条手帕总可以了吧?” 听到这话,叶绒举起手上男人递过来的罪恶源头。 “像这种的帕子吗?” 双面绣,带暗纹什么的,从困难模式上升到地域级难度,这和直接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谢阔:“……那倒不至于。” 男人对非常有自知之明的叶绒,提出唯一要求。 “朴素些的能用就行。” 听到这话的叶绒:“……” 彳亍口巴! 第二百五十三章 准备好了 谢阔眼看叶绒听到他提出来的要求之后,答应的那叫一个爽快,他心里有点后悔了。 草率了! 早知如此—— 他就要求她在手帕上绣个字了。 刺绣刺花什么的,他知道她刚开始学着这些东西,再加上培训嬷嬷说她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她肯定是比不过,自幼就被家里女性长辈带着,言传身教习女红的别的姑娘家。 但做不到给手帕绣花绣草,把他的字绣在手帕上,送给他什么的,这应该是很简单的,有手就会做的事情吧! 这不是他吹,也不是他眼高手低。 作为一个不信邪的,曾因梦里的事情,正儿八经小试牛刀,穿针引线,三两下功夫就给自己手帕上绣了朵栩栩如生小花的谢阔觉得,这对人来说,简直是有手就会的事情,没有丝毫难度! 这么想着,他看向叶绒,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四目相对,看叶绒不言语的模样,男人又很是矜持的补充了一句,“如果你给我的手帕上绣的字,正反两面都一样的话,那就更好了。” 当然,做不到这一点,他也是不强求的。 毕竟不是谁都能像他一样,那么的天赋异禀,不用人教,做个梦就会技法复杂的双面绣,还成功给自己绣出了一条高雅手帕! 看着不知在高兴什么的男人,叶绒听完他得寸进尺的要求之后,呵呵一笑。 “要不,你还是报官,把我抓起来吧?” 她冤枉他,她有罪,但她就是去劳改,也比去当许愿池里的王八,要事事有回应,还要让人心想事成来的强! 谢阔:“……” 看叶绒眼神幽幽,语气坚定,丝毫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谢阔内心很是遗憾。 可惜了! 谢阔内心惋惜归惋惜,但他嘴上动作却丝毫不慢,“不好意思,你就当我刚刚嘴瓢了,在说些痴心妄想的梦话吧,手帕按你意思来做就行了,慢慢来,我不着急的。你做好之后,记得托人给我送过去就行。” 叶绒:“……呵呵。” 讲真,倘若他不把最后那句话说出来,作为补充的话,她说不定还能信了他这番话! 叶绒一脸无语的看着,明目张胆表露出自己期待想法的男人,有些不解的开口,“你缺手帕?” 这不应该啊,他就算是再怎么着和她一样打肿脸充胖子,也不应该缺手帕这种东西吧? 要知道,在现在这个时代,女子出门随身携带手帕,跟现代人出门会带纸巾一样,是一件非常常见的事情。 他要是没手帕,随便找身不穿的衣服,一撕一剪,细心些的,再稍微缝缝补补一下,在剪下来的小块布料上面,绣上几朵小花,几只小猫小狗什么的,这不就是一条日常使用的手帕了?! 实在不行,没有这种巧思的话,和她学也成啊! 回家找块儿看的顺眼的布料,一剪刀下去,干脆利落剪下一截,然后把布料上被剪裁而出的痕迹卷一卷,掖一掖,缝一缝,再洗一洗,拿出去之后,这就是一条能使用的手帕了。 多么简单的事情啊! 看叶绒脸上再坦然不过的疑惑,哪怕明知她不知怎的,在男女之事上缺了根筋,但谢阔还是有些失落。 他暗示的几乎相当于是明示了,她竟然还没发现不对劲儿之处什么的…… 男未婚,女未嫁,他们之间又没有血缘关系,他找她要手帕,除了是对她暗示一下,他看上了她,想找她要一个能结两姓之缘的机会,还能是什么意思啊? 然并卵—— 遇到个不能直接表白的直肠子,天生比别人多长了几个心眼子,生来就会那些弯弯绕绕的谢阔,此时简直气的想吐血。 她不明白他意思,他能理解,绣手帕什么的,哪怕在她这里达不到目的,但看在别的有心之人眼里,他们互赠手帕,那四舍五入就代表他们已经表明心意,快要在一起了啊! 再联想一下,他下个月就能出孝期,而且前两年,他已经松口公开答应过朝臣,今年出了孝期之后,定会举办一场选秀…… 这四舍五入一下,看在有心人眼里,她以后就是反应过来他的算计,对外澄清,那都没有人会信的,她闹得再凶,他们也只可能以为,他们两个小情侣之间,有了矛盾…… 本想一石多鸟,无奈有人不配合,还真心实意的问出了这种,别人睁着眼睛都说不出来的装傻的话。 谢阔好悬,才忍住伸手抹脸的冲动。 他没正面回答叶绒问题,只倪了她一眼,表情淡定开口反问,“我想要你绣的手帕不行?” 话音未落,不给叶绒脑补机会,谢阔接着说出了下文—— “从咱们认识到现在,你都从我手上拿走两条帕子了,二换一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这话,叶绒:“……没问题。” 她默默握紧男人好心送来的手帕,虽然这是害她脑补了尴尬事情的祸源,但这要是怪,只能怪她思想太龌龊了,怨不得别人。 “那什么,厍叔叔,我去收拾一下自己,你先回去参加宴席吧,咱们回见。” 因先前道别送人离开,给自己整出一糟心尴尬事儿,叶绒这回学聪明了,她话音一落,就迫不及待跑离了尴尬现场。 等叶绒在更衣室收拾好自己妆容之后,方才匆匆赶回去,接着参加自己下一场戏份。 正所谓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压轴赶回来的叶绒,一进场,就受到了所有人的注目。 虽说叶绒现如今的身份在明面上,在一众宴席间的贵女们看来很不值得一提,但在坐那么多贵女们,哪怕不是每个都是聪明的,也或多或少有几个聪明的闺蜜,是以一番窃窃私语下来,没人敢过来招惹叶绒,但同样的那些明里暗里打量她的视线,却只多不少。 叶绒觉得,这很好理解—— 毕竟她刚刚可是,货真价实的和她们分享了不少,现代精致猪猪女孩们的化妆心得技巧呢! 她打眼扫过人群,看向和一众小姐妹们坐在一起的女主,叶绒:“……” 她看着和身边一面容圆润的小姐妹说悄悄话的女主,晓得她们和她一样,也在走剧情,她略放心了。 关键剧情没蝴蝶,真好! 虽然但是—— 她现在要不要跟着凑过去坐啊? 就在叶绒犹豫的片刻间,有人朝她看了过来,笑着伸手招呼,“绒姑娘来这边坐。” 对叶绒招手,邀请她的人,是这场宴席的主人,文芸翁主。 叶绒被她这么一招呼,连忙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来到了文芸翁主的身旁。 “我回来晚了,让翁主久等,真是不好意思。” 听到叶绒这话,不待文芸翁主开口,就有一鹅黄衣衫长相清丽的少女,抢先接过了话题,笑脸盈盈开口。 “绒姑娘说笑了,你一去不返,那么久没过来,不知道的人,怕不是以为,你去哪里躲懒了呢!” 文芸翁主:“……” 因视力极好的缘故,不经意间一个转眼,看到了叶绒手上那条和宫中贵人,今日衣服一个色系的深色手帕,她眼角抽了抽。 不是,这什么情况? 叶绒好端端的,只不过消失了片刻的功夫罢了,怎么回来的时候,手帕还变了颜色呢? 正当文芸翁主,因为自己这不经意间一个发现,心神怔愣的时候,猝不及防听到这话,文芸翁主:“……” 哪儿来这么没眼色的人,哪壶不开提哪壶! 咋滴,还想人小情侣,下次出去幽会前,提前和你打声招呼啊?! 文芸翁主这般想着,笑着为叶绒解围,然后顺势看向说话的少女。 ……哦! 赵将军家仅剩的一个嫡出姑娘,赵欢熙啊! 赵欢熙及笄两年,她家里还没把她亲事订下来,明眼人都知道赵家的打算。 ——她爹手握军权,深得今上器重,她在京城又是出了名的恋爱脑,人人都知道她喜欢今上,甚至她还在国子监,当着一众师长的面,大庭广众之下给今上表白过。 ——这波,说破了天去,也只是她拈酸吃醋,看到自个儿心上人护着的心尖尖儿,忍不住出口呛了一句罢了。 心思电转间,弄明白了敢当众下戴着墨玉扳指的叶绒面子,不给人好脸色的赵欢熙,心里想法之后,文芸翁主心里冷笑了一声。 天真! 谁的心尖尖谁护着,人参加个宴会的功夫,他都不放心,她前脚来,他后脚跟着过来保驾护航。 甚至于,宴会半途还越了界限,从隔壁院来到女院这边,来看看他心尖尖在这儿过的好不好? 他都爱叶绒爱到这种程度了,和她对他的恋爱脑比起来,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一个大权在握的重度恋爱脑,赵欢熙都敢挑衅,说她愚蠢,都愧对愚蠢这个词儿了。 这活脱脱的是寿星公上吊—— 嫌命太长了! 因为这,能歌善舞的文芸翁主,在接下来的宴席上,几乎是明目张胆的给赵欢熙甩起了脸色。 一是为了告知这一群参加宴会的贵女们,她的态度;二则是为了告诉隔壁那个铁定时时刻刻,让人关注着这边动静的男人,她会和叶绒站在一边,好好护着她的。 所以您呐,就不用过来,再杀个回马枪,给自个儿心尖尖儿出头了! 因文芸翁主的态度,不知不觉间,被她护的严严实实,没人敢招惹,更没人敢轻易搭话的少女,意料之中也情理之中的误会了—— 叶绒觉得,那些暗中不着痕迹朝她打量过来的视线里,明晃晃的写了一句话。 看,万人嫌! 好在叶绒心理素质强大,她没在意偷看她的人,内心究竟在想什么,也一点都不想知道。 ——区区冷暴力罢了,只要她们不上手往她肉体上招呼,那这一切都不算什么! 再说了,看一众宴席上的贵女们谈天说地好半响,此时的叶绒,还巴不得自己被冷暴力,没人搭理呢! 毕竟,古今代沟摆在那里,她们说的那些话题,她可一个都插不上嘴啊! 所以,这样正正好。 她们谈论她们的诗词歌赋,四书五经,熏香琴瑟就好,不用管她的,让她在暴风雨来临的前一刻,安安静静坐在文芸翁主身边,当一个木偶摆件吧! 叶绒是这么想的,但耐不住她今日身份不是玩偶摆件,而是小丑啊?! 不知过了多久,在赵欢熙身边坐着的一蓝衣少女,眼神一动,突然抬头看向叶绒。 “叶家姐姐来这么久了,一直都没说话,可是还不习惯?…… 一听到这话,叶绒当即打起了精神。 找茬的来了! 她按着嬷嬷们的教导,笑的端庄,轻声慢语的,分外直白道:“是有些不太习惯。” 听到这话,蓝衣少女一愣。 不等她回神,叶绒按照书里原主反应,强忍手抖,看向在做众位贵女,端起茶杯,邀敬。 “我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没经验,还望大家多多担待!” 话落,叶绒饮尽杯中茶水,端的是一副落落大方的模样。 直看的蓝衣少女,眼神不禁闪了闪。 但很快,她回过神,继续笑着对叶绒道:“叶家姐姐不必拘谨的,其实我们大家在一起,也就是聊聊京城最近发生的一些事儿,顺带着一起吟诗作画,陶冶情操罢了。” 说到这里,蓝衣少女图穷匕现。 她提高嗓音,吸引女院一众人的注意力,含笑建议道:“说来现在微风拂面,正是赏河的好时机,今日咱们不妨以荷为题,来做诗吧!” 蓝衣少女说完看向身边一众人,尤其是和她一样,同为依附赵家贵女存在,哪怕日后进了宫,也势必要矮赵欢熙一头的一众贵女小团体。 “……” 被蓝衣少女看着的人,碍于她身旁坐着的赵欢熙,不得不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出声附和。 看到这一幕,叶绒深吸一口气,瞬间绷紧了神经。 ——来了来了。 前方高能!!! 原主一辈子记忆犹新的打脸名场面,即将来临。 叶绒那叫一个迫不及待—— 她已经带着脸皮准备好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她代表着他 “既然这么多人想参加,那不知叶家姐姐怎么想的?你可愿屈尊同我们一起,以荷为题,来一场作诗比赛?” 什么叫不作不死? 眼睁睁看着往日里,行为举止还算得体,为人处事可圈可点,很是聪慧大方的一群少女,这么上赶着作死,文芸翁主脸色肉眼可见,变得冷了下来。 她看向自从叶绒回来之后,仅仅说了一句话,就沉寂了下来的赵欢熙。 彼时,赵欢熙看似没有参与这场活动,实则却是此次预霸凌事件的主要负责人。 要是等会儿事发,她隔壁侄儿来了,第一个挨罚的人是她,第二个挨罚的人就得是赵欢熙。 文芸翁主给人使了个眼色,表情严肃,示意赵欢熙到此为止,赶紧收手,不然她可就不客气了。 赵欢熙低头喝了口茶,假装没有看到文芸翁主脸上的威胁。 看她这仗着自己父亲,身为皇帝心腹手下,明目张胆无视她暗示的样子,文芸翁主差点没看气笑。 不是—— 她先前怎么没发现,这赵家嫡女是这么一个蠢货呢? 倘若赵欢熙先前那么略微刺了叶绒一句之后,懂得见好就收的话,那日后在隔壁坐着的那位主儿,哪怕事后想要追究她不懂规矩,但碍于前情摆在那里,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他也只能轻拿轻放,甭管暗地里怎么说,在明面上只能给赵欢熙一小小教训罢了。 毕竟,扯上感情事宜,世人总是对身为恋爱脑的弱者,宽厚上几分的。 但赵欢熙接着让她身边跟班搞事儿,想与叶绒一较高下,那甭管宫里那位主儿,心里是怎么想的,经此一出,恐怕日后她无论怎么样,都不可能讨得了好了。 甚至于连她爹那里—— 倘若隔壁那位主儿,等会儿知道了,叶绒如今被人架着要参加诗会的事情的话,文芸翁主敢肯定,赵家人有一位算一位,尤其是赵欢熙她的老子,绝对讨不了好! 且不说她那好侄儿是一个有心尖尖儿的恋爱脑,单就一点,自古以来皇帝大都是多疑的,更别说能开国的存在了。 赵欢熙怎么就不动脑子想想—— 谢阔平常和人,尤其是和他的心腹手下、亲戚长辈之类的说说笑笑的,看起来和蔼可亲极了,为什么没一个人敢冒犯到他头上? 是他们都很亲切,对他很尊敬友好不敢冒犯吗? 是因为敢冒犯他的人,早就已经重新投胎做人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倘若她那位好侄儿,晓得了这件事情,晓得了手上戴着墨玉扳指,象征着和他亲临,没两样的少女,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赵家出身手握兵权的赵将军嫡女,给这么当众下脸子的话,他会怎么想? 倘若让天下人知道,手握军权的赵将军,在大庭广众之下胆敢胁迫当今天子,妄图让九五之尊以荷为题,作诗取悦他,老百姓们会怎么想赵将军?又会怎么想他? 文芸翁主觉得,今天这事儿过后,他的好侄儿日后能让赵将军完好无损的告老回乡,那都已经是他足够宽容大度好说话! 而这一点,赵欢熙难道就没有想到过吗? 亦或者是,她考虑清楚了最坏的可能,但却觉得这种事情不会发生? 毕竟一家有女百家求,相应的倘若哪个好男人,知道自己被几家女儿争相争夺追求的话,肯定会得意上几分的! 虽然这事可能会成为其他人口中的笑谈,但倘若那些个有权势的男子遇到这种情况的话,在姑娘家容貌绝色倾城的情况下,说不定还会全都把人收入囊中呢! 一来彰显自己的人格魅力,二来送上门的美色,不要白不要! ——给权力争夺,覆上几分粉红色彩,以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得不说这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倘若赵欢熙用这招对付的人,不是她那恋爱脑侄儿的话,那文芸翁主肯定会为她这一番谋划,拍手叫好的。 然并卵—— 世上没有那么多假设! 真实情况是,叶绒如果真被他们架的下不来台,那可能她这边还没不情不愿点头,隔壁那边就带人杀过来了,然后在坐诸位贵女们,至少要有五成的人,能吃上断头餐了。 不巧,身为这场宴席的主办者,她无论从哪方面来算,都属于能吃到断头餐的那种! 所以,为了自己小命着想,眼看以赵欢熙为首,一众人不知道收敛,甚至于蓝衣少女得到赵欢熙同意之后,转眼重新看向叶绒,笑容满面的再度开口,邀请她同她们一起,参加做事比赛。 一瞬间功夫想了很多答应又什么都没想的文芸翁主:“……” 这下,不等叶绒开口,确定赵欢熙不会半途脑袋中水分蒸发干净,放弃自己愚蠢的打算之后,她露着袖子下场了。 文芸翁主笑盈盈看向蓝衣少女,脸上表情不露声色,和往常一样,看人目光充斥着几分温和。 她看着蓝衣少年道:“知道你会做诗,想炫技了,但这种事情参加的人少了,怕是热闹不起来。不知在座诸位,还有谁想要参与这场比赛啊?” 文芸翁主一开口,就率先把所有人拉进这场事件里。 她倒不是想仗着法不责众,两手插兜,衣袖一甩,啥事不管。 而是—— 文芸翁主想以此作为铺垫,先给叶绒看看,接下来京都众位贵女们,代她进宫之后,会有哪些能成为她在皇宫里的敌人。 倘若此事能率先做到心里有底的话,想来叶绒定能做好充足准备,以便应对深宫各种明枪暗箭的。 文芸翁主想的很好,在坐一众贵女们。尤其是那些个眼明耳聪的,几乎是在文芸翁主开口说出这话的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于是—— 没法在作壁上观的一众贵女们,霎时间就分成了三团。 只见,诺达会场,在叶绒注视下,有人笑盈盈开口,同意了参加做事比赛。 有的身上已经有了婚约的人,则以自己学艺不精为由,躲开了这场无形之间的交锋。 而那些凤毛麟角,稀少独特的,对后宫不感兴趣,家中长辈又颇为疼宠的闺女们,则一个个的根本没打算入宫。 正所谓众口不一,各人志向是不同的。 对此,无论是赵熙欢还是开口挑起这场是端的蓝衣少女。心里都有了准备,但她们看一下想要参加比赛的少女们,仅看了短短一眼的功夫,脸色就不可置信的变绿了一些。 无它—— 其他的开口之人,虽然表明了她们的态度,但大都打着两不沾的打算,亦或者是想要和稀泥,开口就是自己虽想要参加,有那作诗的兴趣爱好,但无奈学艺不精,水平不堪大雅。 更有那甚至直接的贵女直白道,自己不会做诗,就是纯粹凑个热闹,等会进行名字排比时,直接把她们排最后面,给个倒数的名次就好了。 对此,赵熙欢:“——” 别问,问,就是他心口疼。 在这种时候,当着叶绒的面说出这种话,这不就明晃晃的是在和她示弱吗? 这让素来自傲的赵熙欢,如何开心的起来? 并不知道自己一番努力,在恋爱脑面前纯属无用功的赵欢熙,眼看场面不再往她预期方向走,她强压下了心中的不悦,调整心态,准备以最好的状态迎接这场比赛。 别的先不说,最起码在参加选秀之前,要先想办法,压一压叶绒的威风,不然回头等选秀过后,后宫名分定下来之后,他们再想做这种长自己志气,灭他人未婚的事情,以此来和叶绒针锋相对,那可就困难了! 毕竟,宫里那位都把墨玉扳指给她了,态度表露的明晃晃的,在这种情况下,待叶绒入宫之后,别的不说,她们无论是位分还是宠爱,肯定要和她差上一大截儿的! 赵熙欢想的很好,怎奈何—— 有的事情是完全不能以常理来预料的! 文芸翁主看着席间一众贵女们,全都做好选择之后,确认叶绒记住了那些想要参加做诗比赛的少女们,待等会儿宴散,能对号入座弄明白这些贵女们所属势力,以及她们自身优势之后,她突然就笑出了声。 文芸翁主侧头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叶绒,笑着调侃道:“现在咱们这宴席上包揽了京城大多数才女,那么多才女,要参加做诗比赛,你有没有信心,从她们手里拔得头筹啊?” 万万没想到,比赛都快开始了,文芸翁主突然朝着自己问了这么一句话,叶绒闻言愣了一下。 书里没这出啊! 在原书剧情里,在这场宴会上,原主虽然被文芸翁主叫来,坐在了她的身旁,但在书里,她从头到尾只和原主说了几句客套话罢了。 在这之后,直到接下来整场闹剧结束,她都没再单独和她说过话了。 现在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不成蝴蝶效应,这么快就来了吗? 想到这里,叶绒心里咯噔了一下。 旋即,看向等她回答的文芸翁主,不知该如何开口回答的叶绒,最终选择了古人最常用的自我贬低法。 “翁主太看得起我了,我只不过略识得几个大字罢了,哪儿来的能耐,能力压众位才女,拔得头筹呢!” 听到这话,文芸翁主猝不及防的,想到了自己邀请叶绒来参加宴席的理由。 ——听人说,叶侯家来了个不懂规矩的穷亲戚,不仅眼皮子浅,脸皮还贼厚,为了那三瓜两枣儿,连叶家嫡女的及笄礼都要蹭上一蹭。 因为没把人当回事儿的缘故,先前把这句话的重点放在了后面的文芸翁主,看着这么贬低自己毫不脸红的叶绒,再结合她说的话,文芸翁主:“……” 别人说她不懂规矩,穷地方来的,她说自己只略识得几个大字罢了,这两项一结合,不就意味着她先前穷,没机会读书习字过吗? Emmm…… 此时此刻,文芸翁主无比的庆幸,得亏她没打算,真让叶绒和京城众才女,以诗比个高低,不然的话那场面简直是不能想! 内心唏嘘不已的文芸翁主看着叶绒,连忙调整好心态,道了句话。 “你倒也不必这般谦虚,冲你这聪明伶俐的劲儿,想来取得头筹,定是不难的。” 说这话时,文芸翁主刻意加大了音量。 本就竖着耳朵,听她们两人说话的一众贵女们,“……” 沉默.jpg 文芸翁主这暗示,当真是太明显了。 也是因此,比金子还珍贵的沉默,降临在这偌大的场地上,一众擦拳磨掌,准备参加作诗比赛的众位贵女们,听到她的话之后,面面相觑,没一个能幸免的,全都傻眼了! 这可怎生是好? 她们齐齐出手参加作诗比赛,却让一大字不识几个的人,拔得了头筹什么的…… 莫说是拔得头筹了,就算是头几的名次让她拿到手了,改明儿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她们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想到这里,几个闻名京城的才女们互相对视一眼,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但问题来了…… 倘若让参加了作诗比赛的叶绒,排名倒数的话…… 这一想法,刚从一众贵女心头掠过,眼角余光瞥到叶绒手上戴着的墨玉板指,贵女们:“……” 彼时,她即他,让一国之君给他们作配,自觉还没有活腻歪的一众贵女们,一点都不想找死。 不只是他们,就连挑起事端的赵欢熙,此时表情也有些傻愣。 她有想过叶绒诗词歌赋水平一般,却被她们评为头筹时的难堪,也有想过她很会作诗,诗词歌赋能耐和自幼被大家培养出来的她一比,最终险胜,害她惜败。 前者她拔得头筹,名不副实,其中缘由身为当事人,她也明白,她心里有多不舒服,那是不用多言的。 而叶绒不舒服了,她就开心了。 后者哪怕叶绒险胜,但她也亮了锋芒,让叶绒日后不敢小瞧,然后成为她午夜梦回时一大劲敌,这般能折腾到叶绒,她也是开心的。 无论输赢,结局都想过的赵欢熙,唯独没想过,叶绒竟然是个字儿都没认全的文盲?! 第二百五十五章 皇家人从不说空话 赵欢熙着实有些想不明白,这种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不是—— 他们云朝建国都三年了啊! 三年,一千多个日月,不多不少,足够一刚出生的小娃娃,从牙牙学语,到进入学堂,再到开始读书识字明理了。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仔细算来,九州的义务教育,从六年前就已经开始进行了。 直至三年前,云朝建立,九州义务教育所办学堂,已经落地开花,随风四散展开,在各处扎根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在云朝,就算是在再怎么落后贫穷的地方,走出来的人,都应该能把《仓颉篇》给背的滚瓜烂熟了啊! 这么多内容读背默写下来,在日积月累之下,他们日常生活所需的常用字,自然而然就能掌握了,也能会读会写能理解其意思了。 可是,这好端端的,怎么到了叶绒这里,却变成了此时的她,是只识得几个大字的存在呢? 赵欢熙仔细看向说话的叶绒,看她脸色诚恳,不见丝毫撒谎的模样,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彼时,在朝廷多年宣传,深入基层的教化之下,潜移默化之中,人人都以自身学识为傲。 也是因此,受常识所限,从未想过有人会在自身所学知识上,有所谦虚回应的一众贵女们,包括文芸翁主,听到叶绒话之后,自然而然就全都想偏了。 ——话说,宫里那位主儿,知道他看上的人,是个文化程度连幼童都不如的文盲吗? 有些个贵女,看着叶绒这么坦然的,当众把自己奇低的文化水平暴露出来,却丝毫不见羞愧的模样,内心隐隐浮现出一抹疑惑。 她这让人极度麻爪,无法评价的学习水平,到底是她受教育时间过短导致的,还是她不爱学习造成的啊? 虽然两者导致出来的结果是一样的,但过程不同,结果相同,造成的最终影响,也是天差地别的。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只能说明,叶绒学习态度有问题,宫里那位主儿,看上这么一个不学无术,脑袋空空的漂亮蠢货,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撑死了也只能说上一句,他个人眼光与众不同,对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影响。 但是,叶绒学识低的原因,要是前者的话—— 前者,需要反思的,则是云朝一众掌管教学的官员了。 别的不说,就叶绒刚刚那句话,要是传出去,让京城的百姓们听到了,那在叶绒文盲原因没查明之前,他们这些一众掌管教育的相关官员及其家属,那可都是要汗流浃背的存在。 这要是有官员因此被查出问题了,轻则渎职罢官,一家老小被赶出京城;重则可能哪天上朝的时候,人是竖着进的皇宫,结果出来时就变成横着被人抬回家了。 有些贵女想到此处,本来对今日这场作诗比赛之下,暗潮汹涌的交锋,主打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表现的那叫一个不在意。 甚至于还摆好了架势,准备借此看上一出好戏,结果叶绒这话一出,她们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什么叫人在地上坐,锅从天上来? 不!!! 这么一番脑补下来,有人坐不住了,迫不及待看向叶绒,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口。 “听叶姑娘口音,像是南方来的。不知您先前是在南方那边居住的啊?户籍在哪里?” 猝不及防,听到有人想查叶绒的户口,文芸翁主当即看向胆大包天开口之人。 结果,看到比她还坐立难安的贵女,文芸翁主:“……” 巧了,开口问话的人,她家父这几年正是负责南方教学统筹调配之人。 怪不得人家好端端的,会问出这种话! 把人对号入座之后,文芸翁主看向贵女的眼神,闪过了一丝同情。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真是和她一样倒霉的存在啊! 只不知,她现在打听明白问题出现在哪里之后,赶紧回家让父亲亡羊补牢,是否还来得及? 并不晓得身旁之人,内心想法的叶绒,听到有贵女问话,对上人家姑娘灼灼朝她看来的目光,叶绒倒是没有多想,只单纯以为人是想转移话题,为她解围。 ——毕竟这世上相对于坏人来说,还是好的心善的人更多一点的! “我本就是京城之人,只不过前些年因身体不好,体弱多病的缘故,在南方住罢了。” “那你读书习字多久了?” 眼见有人这么大胆,直截了当问出这话,在坐不少贵女,都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看向稳如泰山端坐的叶绒。 他们父辈的官帽,还能不能保住,就全在她这一句话之间了啊! 以为开口之人,是想给她找个台阶下,叶绒没有多想。 “先前生病之时,因身体缘故,不曾启蒙,故而最近回了京城之后,才拿起书本学习。” 叶绒说这话时,态度那叫一个友善。 眼看问话之人,听到她的话之后,笑的比向日葵还灿烂,她还冲着人小姑娘,友好的点了点头。 不知名的好心人,谢谢你的好意! 然并卵—— 今日这场比诗大赛,她是一定要参加的。 要是不参加,怎么能写出丑的让人批评的体无完肤的字,以及庸俗的让人看了一眼之后,便不忍再看的诗呢! 等着被人指桑骂槐,骂到自闭的叶绒,想到这里,为了对抗不知名的蝴蝶效应,她主动出击,把话题重新拉了回来。 “作诗比赛是直接在这里开始比的吗?我们还需要另外准备东西吗?” 听到这话,看叶绒跃跃欲试,想参加比赛的模样,文芸翁主:“……” 虽然但是—— 她知道她热爱参加作诗比赛了。 但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 菜就要多练。 你要是水平那么差,不练练就敢上场的话,会让人很害怕的啊! 想到这里,文芸翁主脸上笑差点没挂住。 真让叶绒现在就这么上场的话…… 眼角余光瞥到,坐在她下首,听到叶绒话之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的,一众想要参加诗赛的少女们。 文芸翁主差点没忍住,噗嗤一声嘲讽的笑出来。 什么叫风水轮流转? 老实说,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快,就反转的打脸现场呢! 刚还为难人家小姑娘,现在就遭报应了吧?! 想把人架起来,不得不答应陪着你们一起参加比赛,这会遭到反噬,晓得进退两难滋味了吧? ——点头附和,比赛开始,然后让字儿都还没认全,甚至十有八九,连诗词歌赋具体区分都不清楚的人,参加作诗比赛,给人内定前几的名次什么的…… 改明儿叶绒作的诗,出了她府上的大门,传到外界,那恐怕来参加宴会,加入比诗赛的贵女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云朝识字儿的人,嘲讽的体无完肤。 甚至于不止如此,待日后一传十,十传百,叶绒的诗作传遍云朝大江南北之后,京都才女日后恐怕就是一个让人耻笑的名词了。 ——能随着云朝一起,流传千古的那种! 这种脸,就问谁敢丢得起? 但要是摇头拒绝的话—— 作诗比赛是你们提出来的,邀请参加比赛,一起作诗以较高下,也是你们点头应承的,咱们这边都准备好了,你们那边又突然来上一句比赛取消了,这是搁这儿逗谁玩呢? 拿九五至尊的脸面逗乐什么的,这是觉得宫里那位,好久没有大开杀戒,修身养性几年,不会再玩九族消消乐了吗? 总而言之一句话,无论点头还是摇头,都是左右为难,难上加难! 甚至于,后续问题也来了—— 此时点头,参加作诗比赛的贵女们,连同他们家族的脸面,一定会快速跌落至谷底,被朝中后起之秀官员家属嘲笑。 此时摇头取消作诗比赛,则很有可能被冠以欺君的罪名,择个黄道吉日,重新投胎做人,甚至于还可能牵连到家族。 她们该选哪一个呢? 陷入两难境地的一众贵女们,听到叶绒的话之后,内心琢磨着这二选一的死局,她们该怎么破解? 面面相觑,不经意间转眼四看,眼睁睁看着身边一个个小姐妹,脸上肉眼可见,全都染上了惶恐无助,再对上她们眼中同款的那求助的神情,一大群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贵女们:“……” 好在关键时刻,在叶绒将将对她们诡异的沉默,产生怀疑之前,文芸翁主开口了。 “这倒是我的疏忽了。” 叶绒闻言,扭头看向一脸懊悔之色的文芸翁主,脑袋上缓缓冒出了一个小问号。 “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叶绒着实想不明白,不就一场打脸比赛嘛,好端端怎么那么一波三折呢? 看叶绒不解的神色,文芸翁主轻轻叹了口气。 “我突然想起来,前些日子府上的笔墨纸砚,全都送到慈幼局那边去了,因近日为了今天这场宴会,为了能让大家过得更开心点儿,宾主尽欢,府上一直在忙碌着这件事情,忘了重新购买笔墨纸砚。” 文芸翁主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抹愧疚之色。 “今日是我这里招待不周,出现了失误,作诗比赛恐怕无法让大家如愿举行了。” 听到这意料之外的话,叶绒猛的瞪大了心谋。 ——不是,书里没这段剧情啊! 叶绒严重怀疑,文芸翁主是在驴她,并且她有证据。 ——但不能拿出来。 叶绒欲言又止,看向文芸翁主,不明白她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改了态度,不让戏接着唱下去了? 不是,她这回也没有犯什么错呀! 自从坐在文芸翁主身旁之后,全程和书中一样,端着木偶人的样子,任人观赏打量不说,被人冷暴力也跟泥人儿似的,一点都不发火。 ——她本人表现完美契合了书中这段剧情。 甚至于,就连文芸翁主不像书里写的那样,莫名其妙给自己加了戏,她也在代入自身实际情况之下,结合所处的时代特色,完美回答出了她的问题,不曾出错。 这怎么好端端的,剧情又变了呢? 叶绒大脑飞速转动,反复回想缘由,并把回忆重点落在了文芸翁主给自己加戏之后,两人的对话和表情。 在脑中一帧一帧反复回忆之后,想到文芸翁主一而再重复的,让她在比赛中拔得头筹的话,叶绒:“……” 她好像似乎大概也许知道原因出在哪里了。 在书里,文芸翁主并没有问过她,有没有信心取得头筹,而是在想参加作诗比赛的人手凑齐之后,就直接让她下场了。 而现实不比书里,那么规矩的一言一板,可能她不知怎的,引起了大佬的兴趣,然后就和她搭了句话,并送上了一句祝福。 正当叶绒这么想着时,她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拔得头筹! 叶绒觉得,剧情崩溃的重点,就在这里了。 古代皇帝金口玉言,连带着身为皇家人,也要以身作则,一口唾沫一个钉。 而文芸翁主前脚问完她的能耐后,就断言说她定能拔得头筹了。 当然,话是这么说的,但她实际水平,文芸翁主也知道。 她字儿都还没认全呢,就指望她拔得作诗比赛的头筹,力压京中一众出名的才女什么的…… 这显然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客观条件在这里摆着,在时间那么少的情况之下,完全没有办法做出任何的改变,而她又想让她说出口的话成真,那可不得从别的地方下功夫。 她们没法比赛了,从另一个方面说,就是她们都没有参加比赛,成绩一个个的都一样的,并列第一,是个大鸭蛋。 逻辑通get. 想到这里,自觉理顺了目前状况的叶绒,整个人都不好了。 话说她现在改口,附和文芸翁主的话,自信点头,说对自己有信心,能拔得头筹,还来得及吗? 叶绒看向为了自己话的分量着想,直接杀死了整场比赛的文芸翁主,脸上表情那叫一个欲哭无泪。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第二百五十六章 说好的古人谦虚呢? 生平头一次,这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叶绒对此表示—— 地铁,老人,手机.jpg 叶绒后知后觉方才明白,自己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信了老祖宗们的邪! 说好的古人谦虚,不爱说大话,九成的实力对外人说的时候,能低调说成三成呢? 她只不过随随便便,跟着随大流的谦虚一句罢了,文芸翁主怎么就那么直截了当信了,连个展示的机会都不给她呢? 叶绒很后悔。 叶绒不是一般的后悔。 倘若时间能再重来一次的话,在文芸翁主问她,是否能拔得比赛头筹的时候,她一定贼坚定自信的点头,昂首挺胸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是! 甭管自己能不能名列前茅,先把自信的架势扎出来再说。 毕竟输人不输阵嘛! 至于这之后…… 大不了被人反打脸的时候,给人多送个说教的理由呗,她无所谓的! 可惜,对此,在座各位都表示很有所谓。 于是,不等叶绒纠结改口,得到文芸翁主的神助攻之后,报名参加了诗赛的众位贵女们,有志一同的,三言两语间的功夫,没给叶绒反应过来阻止的时间,就合力取消了这场比赛。 ——问就是下次再约。 至于下次,她们和叶绒一起参加作诗比赛,争取名次,那得是什么时候之后的事情? 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下次又下次,下次再约嘛! 对于众人内心有志一同的想法,叶绒并不知道。 但在接下来的宴会中,她发现了一个华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刚刚谦虚过头的缘故,以至于接下来一众人说说笑笑,不知说到了哪里,一个兴起直接来了一场琴斗的时候,在座诸位没有一个人,意思意思询问她,是否要跟着一起参加一下比赛。 虽然琴弦还没有认齐,但确实想要参加比赛,给人一个朝她打脸机会的叶绒,“……” 叶绒默默看向坏了她好事的文芸翁主。 四目相对,文芸翁主回以一个和善的笑容,假装没看到叶绒眼中明晃晃的期待。 开什么玩笑! 她一个不注意的功夫,她身上套的神秘马甲,就被人给扒下了一层,连带着不止她自己,就连看上了她的人,都有些被人怀疑眼光是否出了点问题。 在这种情况之下,她要是不长眼睛的,再让她上场,一不小心又害她暴露了什么的话,那他们皇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想到这里,福至心灵般的文芸翁主,总算是明白了一件事情。 按理来说,被宫里那位主儿看上的人,在京城是不可能这么低调的。 那么问题来了—— 为何叶绒都回京那么久了,直到今日才堪堪因着她给的请帖,在京城一众贵女们面前露了一次面? 观叶绒现在这般表情,显然,她是一个爱凑热闹的人。 那在这种情况之下,她回了京城那么久,却只参加了这一次的宴会,其中原因,仔细深究起来,就不是一般的惹人深思了! 想到这里,文芸翁主大逆不道,猜测了一下—— 该不会是宫里那位,觉得叶绒现在内在还有些不太能拿的出手,和那些从小受家族重点培养的贵女们没得比,所以硬逼着人学那些繁琐的礼仪,没放人出门吧? 越想越觉得她的猜测很有可能,文芸翁主:“……” 她看着叶绒,看她懵懂无知的模样,无言沉默好半晌之后,内心后悔的想要痛哭流涕。 死手! 请帖送那么快,送请帖之前,就不能先让脑子想想,这其中的关窍吗?! 这下好了—— 一不小心害叶绒被当众揭短,毁了宫里那位的苦心培养,与费心隐瞒…… 只要一想到这里,文芸翁主心就抽抽的疼。 她完了! 她这当真是觉得自己最近几年的生活太踏实顺心了,以至于一帆风顺之下无聊的没事儿干,所以想办法给自己找了个刺激。 想到这里,文芸翁主:“……” 所以这波苦,合该她吃了? Emmm…… 弄明白罪魁祸首是自己那该死的好奇心之后,文芸翁主顿感牙疼。 该啊! 正当文芸翁主在内心,不断唾弃自己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想到叶绒回京之后,第一次露面时,被人家传成了叶家嫡女的远方亲戚,眼皮子浅,蹭叶家嫡女的及笄礼,结果闹出了一场天大笑话,文芸翁主:“……” 果然,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你方唱罢我登场的那种! 想到这里,文芸翁主默默避开叶绒看过来的期待目光,扭头看向了坐在下首一众贵女间的叶琬宁。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谣言好像就是从叶琬宁那一群闺蜜小团体之间率先传出来的。 想到这里,文芸翁主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说话。 但不得不说—— 人的开心都是对比出来的! 眼看有人作死,做的比她更狠,未来将混的比她更惨,文芸翁主当真是肉眼可见的,被安慰到了呢! 这波好歹有人垫底儿,她也是死而无憾了! 并不知道文芸翁主,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内容的叶绒:“???” 眼见八面玲珑的宴席主人,和她不期然对视一眼,对她微微一笑之后,就和身边其她贵女们说起了话,又把她当玩偶摆在了座椅上,忽视的那叫一个彻彻底底,叶绒:“……” 老实说,叶绒内心感到委屈的同时,还有些悲愤。 你特么的,要是刚刚就是这么个态度,不冷不热对待我的话,我剧情早就走上正轨了,哪儿还需要多此一举,不断上赶着给自己找虐啊! 呜呜呜…… 深恨文芸翁主的态度转变来的太晚,叶绒内心的小人,嘤嘤哭泣。 惨! 实惨! 叶绒觉得,论惨还得是她排第一位。 “呜呜呜……” 正当叶荣内心小人哇哇大哭时,猝不及防的,她听到了一道分外响亮的哽咽声。 以为是自己一不小心哭出了声的叶绒,下意识拧紧了唇瓣。 然而哽咽声没有停歇的,仍在继续。 “???” 发现不对劲儿,叶绒悄摸摸的环顾四周,寻找着和她一样,同为天涯悲伤人的哭主儿。 姐妹儿,你难受在心里哭就行了,别大庭广众之下当众哭出来啊,这要是惹得宴会主人不爽,回头怕不是还得回家之后,被家里人教训,完了接着再哭上一场! 这多伤身啊,没必要,没必要! “呜呜呜……” 劝慰的话已经到嘴边了,结果叶绒还没找到哭哭人呢,耳边又陆续传来了几道哭声,直给她哭沉默了,甚至于在一片哭声中,叶绒连内心悲愤都忘了。 这什么情况? 叶绒环顾四周,看着捏着手帕轻拭眼角,周身气氛染满了悲伤的几位贵女们,她脸上带了些疑惑。 不是—— 好端端的,她们哭什么啊? 这要是聚众扎堆,聊到伤心事,情到深处,不小心哭出来了的话,那她能理解! 但显而易见的,悲伤哭泣的诸位贵女们,在宴席上座的那叫一个错落有致,别说是聚众扎堆了,就连互相之间两两靠在一起的人,都没有。 正当叶绒想不明白,觉得眼前场景略有些诡异的同时,只听身旁人传来一声感慨中略带着几分敬佩的叹息。 “黎二姑娘这手琴艺,堪称大家,随兴而做的曲,悲伤缠绵而又不失大气广阔,当真是一绝啊!” “我倒觉得这首曲子基调太悲,低沉不说,琴音起落间充满了悲伤的离别,太容易勾人想起过往那些伤心事儿了。” 开口说话之人,正是刚刚吸引了叶绒目光,在下首坐着,几个垂首哭泣的贵女之一。 听到她这话,总算是弄明白了,好端端的在这宴席上,怎么会有人突然哭泣的叶绒:“……” 叶绒凝神静气,她看向正在弹琴的面容清冷的素衣女子,仔细听了会彼时在院落中不断响起的琴声,听着听着…… 叶绒肉眼可见的沉默了。 虽然但是—— 她伤心事也有很多啊,为什么听到这连绵不绝的琴声,只想打瞌睡睡觉,没有丝毫伤心的感觉呢? 难不成琴声这玩意儿,还带古穿今搞歧视的? Emmm…… 在怀疑自己是土鳖,听不明白这高雅的琴声,和怀疑自己没有觉醒艺术细胞,不会欣赏天籁之间—— 叶绒果断选择了后者。 这倒不是她要面子,想打肿脸充胖子,主要是她爹娘留的底子在那里摆着,她从小到大也没有表现出过对于艺术的热衷。 所以根据实际情况推测之下,叶绒方才选择了后者。 想到这里,叶绒果断放弃了挣扎。 既然听不懂,越听越困,那她还是闭耳塞听,接着玩自己无聊时,常玩的小游戏吧。 发呆.jpg “……” “好!” “这诗可堪称是上上等佳作。” “民生尽皆难,短短一个皆字,充分体现出了做事之人能沉下心,为云朝百姓干实事的行为处事风格,写出此作之人,将来定又是朝中一员大将啊!” “……” 叶绒被一声喝彩打断发呆,人还没彻底回神呢,就听到了在席间一众贵女们那接二连三不停歇的彩虹屁。 叶绒:“……” 她抱着做理解的心态,从她们不间断的话语中,仔细推导了好一番功夫,结合书中在宴会上发生的剧情,连蒙带猜的,方才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剧情已经进展到隔壁男院那边,有人听到隔壁传来的隐隐约约的琴声,进行吟诗比赛,作出了一首精彩至极的诗啊! 想到接下来一段时间,因这位学子的诗作,京城之间呈现出的京城纸贵的现象,叶绒情不自禁看向了女主。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嘛—— 叶绒杏眸不断转动,找了好一会的功夫,方才见到女主。 ——只见,不知何时和一众小姐妹团体一起说话,开开心心玩闹的女主,此时正坐在了一面容有些清冷的素衣女子身边。 女子不仅长相清冷,就连对女主的态度也是有些清冷的。 任凭女主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像小黄鹂一样,端的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看刚刚弹琴的素衫女子,对女主这般态度,叶绒情不自禁挑了下眉头。 讲真,这姑娘别的不说,单就冲她现在对女主的这爱答不理的态度,倘若她在书中身为男子的话,那这妥妥的就是一火葬场男二的预备役啊! ——还是苦情戏,追到最后,骨灰都被人给扬了的那种。 叶绒觉得,和那些追妻火葬场,结果骨灰都被扬了的悲惨男二相比,这姑娘必须得为一件事情感到庆幸—— 得亏写出《锦鲤王妃》这本书的小学鸡作者,不是那种一本书写下来,除了女主以外,没给书里任何一个女性好下场的那种偏激型作者,也不像那些普信男作者一样,让她嫁给三妻四妾的男人,和风流丈夫纳回家的姐妹们,和和睦睦度过了一生。 想到这里,叶绒突然get到了一点,穿进《锦鲤王妃》这本书里的好处了! 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小学鸡好啊,三观正,写不出那种恶心人的东西。 不然的话…… 叶绒脑补下自己穿进宫斗宅斗文里面,和一大堆女人一起抢一根烂黄瓜,完了,偶尔吃到烂黄瓜,不仅不能表现出任何的反胃不适,吐出来,还得表现的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叶绒只稍微这么脑补了一下,就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 快被自己的脑补恶心到的人,再一次甩了甩脑袋,把脑中废渣废料全都甩了出去,重新看起了女主和清冷美人交朋友的现场。 “唔……” 看着日后这位和她便宜哥哥一起,被京城一众人调侃称为女主身后两大靠山的素衫小姐姐,叶绒想到接下来,女主帮她拿下白月光,让他们两人凑成一段天作之合的经历,她内心情不自禁唏嘘了一声。 双向暗恋多年,因家中长辈不对付,不敢向彼此表明心意,以至于差点错过什么的…… 惨呀! 第二百五十七章 那场面,不敢想…… 实话实说,从未尝过暗恋滋味的叶绒,其实理解不了这种做法—— 明明喜欢对方,却不敢开口表白,愣是一再蹉跎,以至于险些错过彼此。 Emmm…… 怎么说呢? 这种事情就很让人一言难尽! 表白这种东西,上下嘴皮子一碰,一句Iloveyou脱口而出,不就完事儿了吗? 这之后无非三种结果。 要么被人直截了当拒绝,完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再换棵树上吊。 要么对方回以同样的一句话,然后两人开开心心的在一起。 再不然就是对方态度模棱两可,既不直截了当拒绝,也没直接给予同样的回应,那这就说明有戏,再接再厉,继续追下去,然后再挑一个合适的时机表白呗,时间久了,自然而然也就成了! 因为抱着这种观念,看待喜欢这种特殊情感的缘故,以至于无论是高中对感情这回事儿,朦胧的情窦初开的年纪,还是上了大学之后,看惯了身边人纷纷合合,爱了这一个,分手之后又爱上下一个,主打一个风流潇洒,叶绒都对那些描写青春青涩暗恋的不感兴趣。 虽说爱深则惧,但你都爱了,想和人在一起了,不表白还等着人家转头追你啊? 真想这么干之前,先照照镜子,问问自己美不美,配不配! 同样的事情,转移到了古代,她也是不感冒的。 只不过,虽然对素衣女子的恋情不感兴趣,但看人清冷的长相,想起书中的描述,叶绒却生出了一丝兴味。 这么一个聪明有才华,父亲还身居高位,是云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的漂亮小姐姐,倒追她的人,恐怕能从她家门口,排到京城外面,手拉着手一块儿能绕着京城转上好几圈了。 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这么一个能把一家有女百家求这句话,给具现化出来的,有才有貌的小姐姐,竟然会看上一出身武将世家,却热爱文学的家族异类文弱书生,甚至于人不仅文弱,举手投足之间,还带着些刻板规矩意味的迂腐。 不仅如此,那书生还是一庶子。 这么两个人,竟然会互相爱上彼此,这着实是让人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的一件事情! 毕竟,两人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不搭嘎的存在! 哪怕书生娶了丞相女之后,为了不被人骂吃软饭,为了让老婆过上和未出嫁时一样,甚至是更好的生活,努力悬梁刺股奋发向上,最终当上了人人敬畏的御史,叶绒也是不能理解的。 这么一哪儿哪儿看起来都很好的小姐姐,为什么会想不开扶贫,下嫁给这么一垫着脚尖,都够不上资格求娶她的男人呢? 就算那人看起来再怎么像一个潜力股,也不至于犯得着这么牺牲自己,下嫁陪他从头到尾奋斗起来吧! 想到这里,想到小姐姐表白成功之后,为了如愿以偿嫁给心上人,上忤逆家族,下和父母长辈差点闹绝亲,叶绒内心唏嘘叹了口气。 感情这回事啊…… 真是个让人难以琢磨的小妖精! 其难以捉摸程度,比以下巧合事情还离谱。 ——女方这边以琴声表情谊,男方那边以诗赋抒情怀,最后修成正果的两人,今日琴诗传至外界之后,有那好事者,把女方的琴曲和男方的诗赋合在一起,竟意外发现,两者之间严丝合缝! 对外人来说,这是两人感情之间天作之合的证明;对女主来说,这是她亲妈给她开的外挂。 对当事人而言,这则是女主苦心撮合他们两人在一起的最佳见证。 后来,也是因此,此时高冷的对女主爱答不理的小姐姐,方才转变了对女主的态度,变成了她的莫逆之交,给她撑腰当靠山。 想到此,叶绒:“……” 猫猫深深吸气.jpg 同为女配,她们两人在小学鸡作者那里的待遇,可真是有够天差地别的啊! 老实说,叶绒对此是感到非常不忿的。 在书里,一场赏花宴上,接二连三碰了壁,遭受了不少冷暴力的原主,黑化之后每每想到今日场景,对此也是感到非常扎心的。 只因为—— 有的人随随便便参加了一场宴会,因为三言两语的话,就成了未来御史夫人的至交好友,例如叶琬宁。 有的人战战兢兢参加了一场宴会,因为别人三言两语的话,则成了全云朝的笑柄,例如她叶绒。 凭什么? 人和人之间的命运,怎么能这么天差地别呢? 老实说,就冲这经历,要是在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情况之下,原主只对此感到困惑和怨愤,把这一切差别待遇,都归咎在自己运气不好之上的话,那…… 之后,晓得自己是被人掉包的真千金,而冒牌货则是替她享受了十几年富裕人生的叶琬宁,这一有心人透露给她的事实之后,叶绒整个人是彻底的黑化了! 都怪叶琬宁,该锦衣玉食,养尊处优,过着无忧无虑生活的人是她叶绒啊! 若非叶琬宁鸠占雀巢,害她流落在侯府之外多年的话,自幼经世家精心教养的她,定能在京城成为比叶琬宁更出色的存在! 因为内心这一抑制不住的想法,知道叶琬宁真实身份之后,每每想到两人现如今在各方面上的差异,叶绒就觉得如鲠在喉,只想赶紧把叶琬宁除之而后快。 ——只有她死了,她生活才能恢复应有的模样! 这一想法深深镌刻在叶绒的脑海里,简直快成为了她心魔一般的存在。 当然,书中这一切与现阶段,在文芸翁主专门举办的赏花宴上,被人无视的彻彻底底,以至于没能成功达成来参加宴会目的的叶绒无关。 彼时,被无视的叶绒,不仅没感到丝毫被冷暴力的难堪,甚至人还有些无聊…… 这就是上层圈子的良好教养啊,看人不痛快时的眼神贼内敛,不仔细注意都感受不到! 嘻嘻嘻—— 这么文雅的冷暴力,她喜欢! 无聊的叶绒,虽然很想在线追漂亮小姐姐的感情变化连续剧,但由于硬件条件不达标,无法心想事成的缘故,她只能遗憾放弃这一想法。 直至整场宴会结束之后,叶绒和与她命运在某方面形成了对比的漂亮小姐姐,来了场遗憾而礼貌的告别…… 今日出来一场,唯一收获,清冷小仙女微微一笑。 ——虽然小姐姐笑得很好看,但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卵用啊! 嘤嘤嘤…… 她想被人pua,她想被人批评不学无术侮辱文墨,她想被人冷暴力! 除了最后一点,什么都没达成的叶绒,兴致勃勃赶去参加文芸翁主举办的赏花宴,垂头丧气的离开了翁主府。 若非得冬霜冬雪提醒的话,蔫了吧唧的叶绒,甚至能两眼无神的,就这么一路走回叶家…… 对此,不明所以的冬雪冬霜面面相觑。 好端端的,她们刚出翁主府门,她怎么这么快就变脸了? 这要是让不知情的人看到了,怕不是要以为她在文芸翁主的府上,遭受了什么不可言说的待遇呢! 并不知道身边人yy的叶绒,好不容易蹭着便宜妹妹的马车,强颜欢笑回到自己院子里之后,她整张脸再也支撑不住,脸上礼貌笑容,瞬间就垮了下来…… 叶绒直至卸妆收整完毕,眼看着铜镜中忙碌了一天,一无所获的自己,想到今天晚上的任务,她看着铜镜中如出水芙蓉般艳丽的少女,那双清澈水润的杏眸,想到今日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是因为她不会哭,叶绒:“……” 她当即撇了撇嘴,没一会的功夫,清澈水润的杏眸中,肉眼可见的弥漫上了一层泪水…… “呜呜呜……” 叶绒越想今天白天的糟心的经历,越感觉心里难受,她声音哽咽着,眼中很快就积蓄起了一汪泪水。 彼时,同一个人反应和白天截然不同。 叶绒只稍微回想一下白天经历,都不用再想其它事情代入感情了,在超绝同理心作用下,没一会功夫,她就把悲伤的感情酝酿到位了…… 话说书中接二连三,遭受冷暴力之后,好不容易强撑着仅剩的体面,回到家之后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把自个儿锁在闺房里面无表情,痛哭流涕的时候,原主心里在想什么呢? 因宴会剧情进展不顺利的缘故,为了少些蝴蝶效应,叶绒已经卷到自己单独一人待在房间里,妄图根据书里面写的那样,把原主此时此刻的神态和心理变化,都给脑补出来一一照做了。 屈辱,难堪,愤怒,委屈…… 种种情绪夹杂在一起,连带着近日学习时,那让叶绒觉得很难受的,分外痛苦的,不堪回忆的学习经历,在脑海中一同快速闪现,她心里的各种负面情绪,宛如山洪泄闸般,瞬间倾涌而下,再也遮挡不住…… “……” 在多方面共同因素作用下,眼睁睁看着,没一会功夫,心态就崩了的少女,身着单薄寝衣,坐在铜镜前,捂着脸,无声哭的那叫一个悲痛欲绝,完美还原了书剧情名场面。 因叶绒回来时表情反常,仔细关注屋内动静的冬霜冬雪,听到叶绒那控制不住,不小心泄露出来的一点哭泣声时,在门外站着的两人对视一眼,一时之间感觉天都塌了。 不是,这好端端的,她怎么就哭起来了呢? 冬霜想不明白,冬雪也不知道叶绒的脑回路,这回又神奇的被拐到了哪里去! 但时隔多年,还能再度回到叶绒手下当差,两人显然是有一点共同特性的。 ——虽然弄不明白,她们姑娘莫名其妙怎么就哭了,但众所周知,人好端端是不会哭的,姑娘既然哭了,那肯定是有人惹她不开心了。 是谁呢? 从不曾在叶绒身上找原因的两人,脑回路同步,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对那些不长眼惹到叶绒的人,磨刀霍霍的杀气。 无论是他还是她—— 都完了! 这般想着的两人,碍于叶绒进屋之前的命令,没敢擅自敲门进去安慰人。 冬霜冬雪两人想到一起之后,迅速整合了一下已知信息,然后根据叶绒今日的行动轨迹,得出了一个结论—— 她们姑娘单独去更衣室,一路来去时,在外人那里受了委屈! 只有这种可能了。 毕竟,除此之外的时间,她们一直都在她身边待着。 而整场宴会全过程中,虽然出了一点小波折,但上至宴客的主人,下到被宴请的其他宾客,因某些原因,他们全程都对她们姑娘态度很是恭敬慎重,无论心里怎么想的,在她们两人全程陪伴姑娘身侧的时候,她们明面上表现出来的,没有一个人敢对她有半点失礼之处。 确定把人惹到的源头之后,冬霜怒气腾腾的杀进了皇宫…… 她们虽然不知道,姑娘在宴会上独处的时候,都接触了哪些人,遇到了什么让她伤心的事儿,但宫里肯定是有暗卫,知道确切消息的! 想到此,冬霜率先进宫,查探敌情。 如果这事,她能直接处理的话,那就不需要再劳烦皇宫的主人了;如果招惹姑娘的人,来头过大,不好杀的话,那她只能一事不烦二主,再麻烦宫里那位主儿,帮忙给姑娘出气了。 冬霜盘算好,一路火花带闪电,赶进皇宫时,本想先见一下东道主,小刷一下存在感,然后再办正事的。 孰料,她刚到御书房门外,就被在外头守着,随身伺候谢某人的公公给拦下了。 因伤意外从暗卫转行,现在已经是宫里大内总管的吴公公,大老远看到前同事风风火火朝御书房走来,他眼疾手快,把人拦了下来。 “……你这时候不方便进去。” 里面那位正有气儿,却碍于种种不方便对外人道明的原因,心里的火气正没地儿发呢,她这边要是上赶着撞上去了的话…… 那场面,吴公公简直不敢想。 猝不及防间,被人出于同僚情谊拦下的冬霜:“???” 第二百五十八章 他们在互相伤害…… 当冬霜听到吴公公说,御书房里闭门谢客那位主儿,自从在文芸翁主府上回来之后,就这么一副酝酿雷霆之怒的态度,一路归来,一言不发,脸色沉沉,那叫一个让人胆战心惊的,冬霜:“……” 完犊子,刚刚在叶家的时候,她被他们的哭声冲昏了头脑,害得她都忘了,他们家姑娘在文芸翁主的府上,当众暴露了自己不学无术的隐私事儿。 Emmm…… 冬霜想到他们姑娘在文芸翁主府上,说的那让人目瞪口呆的话,目光飘忽了一瞬。 房间里那位主儿,大费周章的把教养嬷嬷弄到叶家,给他们姑娘各种培训上课,为的是什么? 还不就是想让他们姑娘,赶明儿下嫁给他的时候,在外人面前看上去端庄大方上档次,能拿得出手吗? 呵,男人的劣根性! 这意图再明显不过的打算,也就他们身为当事人的姑娘不知道了。 ——像他们这些,跟在他们两人身边伺候过的,晓得他们两人之间关系的人眼里,哪个不清楚这一点啊?! 老实说,冬霜虽然迄今为止,仍旧没有想明白,他们姑娘时隔六年不见,为何会转了性子,不仅对琴棋书画管家女红感兴趣了,竟还学的那么投入,硬逼着自己掌握那些个,她先前从没有接触过的东西。 ——若非看出叶绒对教仪嬷嬷所教授的东西,学得那么认真仔细,她恐怕老早就已经劝人放弃挣扎,别在不熟悉的领域里,折磨自己了。 只因为,叶绒学的那么辛苦,不仅是在为难自己,他们看了也心疼啊! 冬霜虽想不明白他们姑娘这么做的原因,但旁观了她这么多天学习,跟着教仪的嬷嬷们,一起看过姑娘展示学习成果的冬霜很清楚,房间里那为主儿,打的如意算盘,注定要落空了。 速成班虽好,传授的各项知识技能,都是实打实的干货,但这也考验人悟性啊! 而他们姑娘,很不巧的,所有的天赋值都加在了美貌上。 当然,也有可能是女娲造人的时候,费尽心机给她捏了一张让人失神的面容之后,觉得她靠着一张脸能打遍天下无敌手了,于是就在其他方面略微疏漏了一些。 想到这里,冬霜看向紧闭的御书房大门,想到里面坐着的那位,终将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九五之尊,她有那么一瞬间,分外可耻的沉默了。 说来,这事怪她和冬雪。 倘若她们俩人,再稍微机灵上那么一些,在姑娘开口之前,率先帮她拒绝了,那些个贵女们的邀请的话,那房间里的主儿,现在就不至于这么崩心态了。 眼看冬霜被他拦下之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跟着变来变去的样子,吴公公狐疑看她一眼。 “你知道主子他为何出去一趟之后,这般性情大变?” 吴公公今儿个因为轮班休息的缘故,在主子出门探访病重大臣时,方才没有随从伺候,孰料——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 谢阔人是上午出的门,下午回了皇宫之后,就气的憋屈至极,脸色阴沉的在御书房一坐就是一个多时辰,期间心慌意乱,感觉控制不住事态发展的小太监们,忙不迭把他请过来伺候。 因摸不准脉络的缘故,生怕马屁拍到马腿上,吴公公没敢轻易劝人,选择了率先找人打听情况。 只可惜,他前后费了不少功夫,只打听到了他们主子中途不知为何改了探病计划,去参加了文芸翁主府上举办的赏花宴,他去时脸色如常,嘴角还好好的挂着儒雅笑容,结果在回宫路上,就直接变了脸色。 冬霜听到吴公公问话,想到自己来此目的,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跟吴公公解释清楚了,她来事件的前因后果。 听完冬霜解释,彼时吴公公内心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破案了! 确定晓得他们主子之所以这么生气,有火憋在心里,却硬生生憋着没发出来,全是因为叶绒大庭广众之下,短短一句话的功夫,就害得他一番苦心付诸东流,吴公公:“……” 怎么说呢? 在上行下效之下,极为重视学识的云朝,这般光明正大,不遮不掩不说,还敢当着一众人的面,曝光自己小学鸡的学识水平,不得不说,这是那位主儿能干出来的事情。 换个人的话,话未出口,恐怕就已经羞愧的遮脸遁走了。 至于叶绒这般,会不会觉得尴尬? 吴公公脑海里刚冒出这一想法,六年前发生的,那让他记忆深刻,死了都能记住的事情,猝不及防在脑海里回荡了下。 想到六年前,让他们主子的爹,在九州沦为云朝笑柄,成为赫赫有名的磕头老爷,并在事后对自己一番策划,感到分外自豪的叶绒,吴公公:“……” 有你是我的福气.jpg 老实说,他觉得他们主子的爹,在四年前明明有机会称帝的时候,却选择了放弃成为云朝开国皇帝,并把云朝开国皇帝这一名号留给了他们主子,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先前在豫州的时候,被豫州那些人给磕头磕伤了。 ——要知道,开国登基称帝之时,身为天下共主,无论是文武百官,还是京城百姓,面见天子,可是都要对他三叩九拜的。 而他们主子的爹,自从六年前被人狠狠磕了一把之后,从那以后,但凡再见到谁给他磕头行礼,都感觉很是眼疼。 甚至于为此,他还特意改了他们这些人和他见礼的规矩。 联想到过往,想到叶绒那完全不把他人,对自己看法放在眼里的性格,吴公公有些哑然。 碰上这么一个奇特作风的主儿—— 只要我不觉得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因和她关系密切,有那么一天,会被她的行为处事作风给连累到什么的,这可真是一件让人毫无意外的事情呢! 吴公公想到这里,看向御书房那紧闭的大门,在心里狠狠为里面的人,和他那已经遭殃的老父亲,拘了把同情的泪水。 允悲.jpg 看到吴公公脸上的表情,多年同僚相处下来,彼此之间上还有些默契,几乎是在他看向御书房门的瞬间,冬霜就明白了他心里的想法。 于是—— 冬霜目光幽幽看向吴公公,“凡入赘者,夫天生低妻一头,且不说我们姑娘只是顺心而为,说了句大实话罢了,她便是再说了亦或者是做了什么,让人为难的事情,那又如何?” 真气不过,有能耐以后别求着当赘婿啊? 看着在脸上,明晃晃写出这句话的冬霜,吴公公:“……” 联想到御书房里那为主儿,就连入赘的身份,都是千方百计好不容易算计得来的,吴公公:“——” 再再联想到,他从人家姑娘手中得到的,那把他谢家十族通通都打包发卖了,也买不到的诸多粮食粮种,吴公公:“!!!” 行了,啥都别说了,不就是生闷气吗? 人生在世,谁不会生上几场气呀? 这都很正常! 他还是等人气完之后,调整好心态,再根据实际情况看一下,要不要再稍微暗示提点一下,让他好好反省自己得了。 ——都拿人那么多好东西了,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他们主子这连吃带拿的,不就是日后要因为娶了知识储备水平略低的姑娘为妻,在那些不知情者眼里,名声略微会出现一些瑕疵吗? 这有什么好计较的? 名声这种东西,又不能吃不能喝。 再说了,以后夫妻之间要磨合的事情,那可是多了去了! 他们主子,要是连这么点小事儿,都不能忍下来的话,那以后夫妻之间磨合的时候,要如何做到三从四得,让姑娘不后悔和他在一起呢? 身为一个新时代吃软饭的好男人,入赘之后—— 妻子出门要跟从,妻子命令要服从,妻子说错了要盲从;妻子打扮要等得,妻子生日要记得,妻子打骂要忍得,妻子花钱要舍得。 这都是必须要做到的,不然哪配吃得上那天价软饭! 这么一想,吴公公整个人瞬间通透了。 他看向冬霜,笑容满面开口附和。 “你说的没错,琴棋书画女红这些东西,夫妻两人之间,有一个人会就行了,姑娘她娇生惯养的,对这些一窍不通,主子他要是看不惯的话,完全可以自己学,等学会了之后,对外能帮着撑门面,对内能来个蓝袖添香,这多好啊!” 因为被人点播了一番,点透了,吴公公这般说着,连连点头,甚至于看向冬霜的眼神,比先前更加热切了。 看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仅仅几天功夫不见罢了,自我洗脑功力就猛上一层楼的吴公公,冬霜:“……” 坏菜了,她是不是给人灌输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把人给带坏了? !!! 看冬霜理不直气不壮,一副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心虚的模样,吴公公假装没有看到,对她这番狗狗祟祟的神情,不做深究。 反正该他知道的时候,她总会说的。 至于其它的—— 开什么玩笑,同为主子身边心腹,他跟着男主子,她跟着女主子,在男主子入赘之后,天然比女主子矮了一截的情况之下,这要是真论起来,冬霜官儿比他还大呢! 再说了,他以后还指望着讨好讨好冬霜冬雪,以便在女主人那边,能得些露脸机会,博得个好印象呢! 要是在这种时候得罪冬霜的话,那是多不明智的选择啊! 洗脑完毕,对自身现状接受良好的吴公公,看向冬霜的眼神,更加让人起鸡皮疙瘩了。 冬霜:“……” 救、救命! 早知如此,她就和冬雪换一换工作内容了。 眼看冬霜因为他,对新东西接受速度过快,一时有些适应不了,从而一脸恶寒的样子,吴公公嘿嘿一笑,总算转回了正题。 “你不应该在姑娘身边伺候吗?好端端的,怎么来这里了?” 难不成姑娘在赏花宴上受欺负了? 可这不应该啊! 要知道,他们主子连那墨玉扳指,都给人巴巴的送过去了。 有那象征着他们主子亲临的信物在,谁敢不长眼的在她面前送菜呀?! 被一番打岔下来,来时心中怒火散了大半的冬霜,一听到吴公公这话,那心中本就燃烧着的火焰,瞬间就变大了。 当她坦然说出自己来意之后,不等吴公公表态,御书房外成荫的那一小片竹林中,突然陆陆续续从不同的传来了几声鸟叫…… 鸟叫声持续时间很短,其声音所传达出来的丰富内容,在经过一同培训的冬霜听来,却是极其的丰富。 冬霜听完鸟叫之后,面上怒火凝滞了一瞬,她看向御书房紧闭的大门,脸上表情转换间,肉眼可见带上了一些惊疑不定。 已知,两人回去之后,同时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 一个在房间里躲着生闷气,一个在房间里躲着闷声哭。 前者出了翁主府,就已经开始气起来了,后者从翁主府出来之后,失魂落魄回了院子,就关门开哭了…… 关键前者是被后者的话给惹哭的,而后者在翁主府上,情绪本来一直好好的,就因为独自和前者见了一面,回家之后就开哭了。 这这这…… 冬霜按照事情发展的先后顺序,把自己已知的情报在脑海里,串联到一起之后,她略微脑补了一下,最终倒抽一口冷气,总结出了四个大字—— 互相伤害! 联想到自己是过来告状的,并且好险,差点就把事儿闹到了事主那里,冬霜可耻的沉默了。 “……” 这算什么,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亦或者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这得亏她被人好心拉了一把,不然今天怕不是得挨板子了! 想到这里,冬霜看向吴公公,脸上神色很是感激。 这是阻止她被揍的恩人呐! 虽然但是—— 既然人都已经帮过她一把了,那应该也很乐意再帮她一次忙的吧? 第二百五十九章 生无可恋的互相折磨 吴公公听到冬霜的请求,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呆愣了一下。 “……” 触霉须,我吗? 他反手指向自己,看着冬霜不可置信的确认。 冬霜眼神坚定,她重重嗯了一声,以示他刚刚没有听错她说的话。 万万没想到,冬霜竟然当真还敢点头,吴公公好悬,差点没被她这理所当然的态度给气到! 弄明白她这是打着祸水东引的主意,吴公公无言以对。 虽然他刚刚还想着,以后要找机会好好讨好一下她,以便在未来女主子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来着,但是…… 这讨好人的机会,也不用来的这么快吧? 就冲御书房里人今儿个这态度,他要是大包大揽应承了冬霜留给他的活计,那可是有可能一不留神就会踩雷,然后…… 宫里就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想到这里,吴公公心念一动。 宫里再无他的容身之处什么的? 他要是说错了话之后,宫里没了他的容身之处,这岂不是就意味着—— 只要他接下来找准时机,把握好触怒御书房里男人的分寸,就可以无痛平安离开皇宫,在宫外做一个,在大家眼里正常普通的男人了? 吴公公:“……” 越想越心动,怎么破? 不是,怎么会有人,跟在脑袋空空的女主子身边那么久,没被沾染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说,还学会了反其道而行之,脑袋瓜子都变得更聪明了,说出的话也更蛊惑人心,让人心动,以便使用迂回方式,帮她达成目的? 四目相对,看着冬霜笑意盈盈的双眼,吴公公深吸一口气,最后的最后,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话—— “认识你,真是我的福气。” 让他去给她提前趟雷什么的,若非他已经想透了,本就准备找合适的时机,劝一劝御书房里的主儿,让他看开点,别把人逼太紧了,省得一不小心煮熟的鸭子飞走了,回头人哭都没地方哭,他还真不想掺和进男女主子之间的事情里。 毕竟感情这回事儿,和他这个已经注定不会再有后代,一心一意只想着年龄到了之后,功成身退,平平静静退休养老的人,一点儿都沾不上关系。 冬霜拜托吴公公帮她求证一番,两人尤其是他们那身娇体弱的姑娘,无端哭泣的原因。 以便确认他们姑娘在家,好端端的之所以会哭泣,是不是因为在别的,她和冬雪没看见的地方,受了什么委屈? 这要是他们两人吵架了,那还好说,他们两人的事情,他们自己处理就行了。 但如果是别人惹了姑娘的话,要是因为她这边没有询问到位,以至于出了岔子,让胆敢惹哭姑娘的人,成了漏网之鱼,那就不太行了! 对这种情况,她一点都不接受! 除此之外,让御书房里那位主儿,给他们可怜的,正在经历速成教学的姑娘说说好话,和严厉的教仪嬷嬷好好说道说道,给她一些通风透气,散散心,调整心态,重新好好学习的时间。 ——他们姑娘肉眼可见,随着学习知识的逐步深入,和三位教学嬷嬷一起,都快把彼此给折磨疯了,再不让人松松弦,那回头估计得完犊子! 这般想着,冬霜对吴公公又着重强调了一下,让他务必帮忙把后者事情传达到位。 待确保任务嘱托到位之后,冬霜就率先溜了。 此地不宜久留。 猫猫飞快逃走.jpg 好在吴公公是个非常靠谱的大太监,冬霜让人代为传话之后,还没隔上两天时间呢,叶文礼就敲响了他们院子的大门。 叶绒转头看向,时隔多日再度踏进了,这自从她学习以后,就处于半封闭状态的小院子里的便宜哥哥,难得的她脸上表情有些紧张。 都那么久没和人正常交流过了,有时候一天忙下来,甚至连一句闲话,都没力气说,这要不是中途出去,参加了一趟文芸翁主办的赏花宴的话,她恐怕连招呼都要忘了和人怎么打了。 整天都在院子里学习学习,学的人都有些懵逼了,越学越不会! 好在,便宜哥哥不是代替母亲来院子里,检查她阶段性学习成果的。 在确定便宜哥哥的到来不是为了考核,而是一件好事之后,叶绒:“!!!” 叶绒得知便宜哥哥来意之后,脸上表情肉眼可见,那叫一个惊喜。 这是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啊? 本以为自己从文芸翁主府上,参加完宴会回来之后,要和书里写的那样,一直和这个院子里的其他人,连同那三位被特意请过来教养她的礼仪嬷嬷们一起,要被关到秋高气爽,就连身上常服都由薄薄的一层,转变为棉质加绒超厚的…… 在这之后,在她几个月速成学习下来,所有成果整合到一起,才堪堪入了三位教仪嬷嬷的眼,然后她在嬷嬷们一声令下,宣布她学有小成之后,方才能刑满释放,被解了禁足令,从而开始按照原书写的那样接着走剧情。 结果—— 叶绒万万没想到,她便宜哥哥来了之后,她竟然还有休息的时间,能出门放放风,透透气儿的那种。 虽然说这时间并不固定,要全靠便宜哥哥给力,她才能得到片刻喘息功夫,但老实说,叶绒对此已经很知足了。 意料之外的惊喜啊,简直! 洒家这辈子值了.jpg 天降惊喜之后,叶绒觉得,哪怕只有这一次,哪怕只有今天这一天,日后她直至嫁人离开叶家,都不会再有这般能出门,无忧无虑,空闲闲逛的时刻了…… 叶绒也觉得很是开心。 所以啊—— 出去逛逛,散散心什么的,便宜哥哥都来到她跟前,这么邀请她了,那她必须得点头同意,跟着一起出去啊! 于是,叶绒看着问话的便宜哥哥,就这么点了一下头,紧接着她就被他便宜哥哥带上马车,远离了那让她每每学习起来,都感到分外痛苦的,恨不得立马拔腿跑走,离开的院子…… 叶绒直到在马车上坐了好一会儿功夫,方才有了种,自己又再次得到了自由的真实感! 呜呜呜…… 她不容易啊! 她为了回到现代,真是付出太多,牺牲太多了! 听着车窗外面传来的,那人来人往的热闹交谈声,与走街串巷的小贩们之间,那热情的吆喝声…… 许久没经历这么热闹的场面了,此时置身于其中,叶绒稍微愣了一下神。 待熟悉外界传来的声音之后,感受着空气传音时,带来人间烟火味儿,叶绒内心那叫一个感慨。 这自由的气息啊! 她很是享受的闭目养神,吐纳呼吸了一会儿,待整个人全身上下都浸染上了市集热闹场景的气息后,叶绒方才看向身旁坐着的便宜哥哥。 眼看便宜哥哥在她身旁坐着,那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不动如山的模样,被外面的热闹吸引,声音情不自禁暴露了些许端倪的叶绒怯生生开口。 “哥哥……” 不敢得罪能把她带出来放风的大佬,叶绒一副好奇的模样,细声细气开口,“我们从家里出来,这是要去哪里啊?” 她本身就有点小小的路痴,再加上在马车里坐着,看不到外面具体情况,被马车接连好几道弯转的,没一会儿功夫,就失去了方向感。 听到叶绒问话,叶文礼笑着开口解释,“今日天气甚是不错,很适合外出采风,再加上现如今不少庄子里的莲子,都到了食用的时候,我和一朋友特意提前约好了,带你去他院子那边好好玩上一天。” 听到这话,叶绒情不自禁眨了眨杏眸。 采莲蓬,摘莲子吃诶! 这是她从小到大,自有记忆以来,从来没做过的事情! 抱着跃跃欲试的心情,叶绒对便宜哥哥安排的接下来的行程,充满了期待。 眼见叶绒一副心情甚好,迫不及待想出去放风的模样,想到他刚刚推门进到她院子里时,看着她被蔫了吧唧的嬷嬷,督促着苦练餐桌礼仪,笑的优雅大方,眼神却有些生无可恋的样子,叶文礼在心中有些好笑的摇了下头。 无他,她们看起来当真像是在互相折磨的苦难人。 叶绒生无可恋学的头疼的时候,殊不知在她身旁时刻跟着,督促她,教导她的那几个嬷嬷们,内心感受才是真正的生无可恋! ——从宫里出发之前,经验老道的嬷嬷们,得到上头贴心叮嘱之后,很是不以为意,一脸自信。 这倒不是她们自吹自擂,主要是多年教导他人的经验摆在那里。 她们仨人配合一起出手,别说是先前没接触过礼仪知识的少女了,就算是真来了个榆木疙瘩,她们也有信心把人给雕成一朵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花儿。 进叶府之前,三人是这么想的;进叶府,手把手教了叶绒一段时间之后,眼看人越学越差劲儿,使出浑身解数,只能眼睁睁看她把先前学到的东西,一点点还给她们,嬷嬷们内心就只剩下呵呵呵了。 叶文礼想到以一己之力,完美干翻了三个嬷嬷,害得她们无可奈何之下,只能修书一封送进皇宫,想换人来教她…… 每每想到此,帮忙送信的叶文礼内心都感到有些好笑。 就冲着她们几人互相伤害的样子,倘若再给她们一人手里配一把刀的话,要是让不知情的人看了,怕不是以为她们是什么你死我活的敌人,正准备互相捅刀,不论死活的那种。 好在叶绒并不知道便宜哥哥内心离谱的想法,倘若她知道了的话,肯定会大大给他送几个白眼的。 她能不知道在教学过程中,嬷嬷们肉眼可见理智失控,道心崩溃了吗? 但老实说,她们三对一,身为当事人,她比另外三人更想哭好嘛! 毕竟她们轮流上场,彼此还能留出点儿休息时间,但她一个人可是全程都在连轴转,那种片刻不得停歇的填鸭式学习,真是谁经历谁知道。 叶绒出了市集,在马车上又坐了一会儿,才到了便宜哥哥,特意找来玩耍的庄子。 待她跟着庄子的管事,一路走走停停,看到庄子里种着的各种姹紫嫣红之后,越走越发现眼前场景有些熟悉的叶绒:“???” 好半天功夫,叶绒才堪堪把脑中景色,眼前场景给对上了号。 ——她来了京城之后,唯一一次在外面吃饭时,临窗而坐,看到的远方那美丽风景,便是由此而来的。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叶绒脸上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这是什么天赐的缘分啊? 难不成老天爷知道,她这段时间爱上吃莲子了,所以特意通过便宜哥哥,这般找了个借口,邀请她过来一饱口福吗? Emmm…… 事实证明,叶绒今日就是来一饱口福的。 大老远的跟着管事,走过一架在流水上的小桥之后,看着不远处坐在池塘旁,悠闲钓鱼的熟悉男人,叶绒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 她连忙对身边跟着的冬雪招手,示意人凑近,然后低声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眼看冬雪目光疑惑的样子,叶绒没有开口做什么解释,只用眼神示意冬雪,按她要求照做就行了。 紧接着,在冬雪离开之后,叶绒带着身旁跟着的冬霜,目标明确的朝池塘那边的凉亭走去…… “厍叔叔,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男人听到她那欢快的掩饰不住惊喜心情的悦耳声音,给她回了个略显平淡的笑容,脸上表情无悲无喜,端的是平平无奇。 这场景乍一看,就像是一有些无聊的懒散青年,坐在池边闲闲垂钓罢了。 单就冲男人这看似平淡的反应,叶绒的第六感就直接告诉了她—— 他正在生气。 好端端的,他为何要生气? 叶绒想不明白,然后她就直接问出了口。 谢阔:“……” 看男人缄默不语的表情,叶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伸手指了指自己。 “……是我惹你生气了?” “呵。” 男人简简单单一个气音,便让叶绒确定了内心的猜测。 叶绒:“……” 第二百六十章 她没有扶贫的爱好 叶绒疑惑,叶绒不解。 叶绒仔仔细细的想了半天,浪费了不少脑细胞之后,她仍旧没有想明白,好端端的,她这两天一直在家里忙着学习,连他面都没见着过,怎么就惹他生气了呢? 秉承着不懂就问的原则,叶绒虚心开口求问。 谢阔:“……” 本还在生气的男人,被叶绒这求助欲爆表的模样一激,大脑瞬间短路了一下。 不是—— 人对牛弹琴牛听到之后,好歹还能回个声呢,结果到她这里,倘若她连他生气的原因,都弄不明白的话,那他生气给谁看? 这般想着,谢阔很是委婉的开口暗示。 “你知道你在翁主府上,那让人震耳欲聋的发言,已经传遍京城,闹得人尽皆知了吗? 对此,叶绒心态一如既往的稳定,并表示—— 此事她早有预料。 小问题,不慌! 谢阔:“……”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皇帝不急太监急吗? 叶绒看男人头疼苦恼的样子,本还有些不明所以,好半天功夫,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厍叔叔之所以生气,是因为觉得我作为你的小辈,不通文墨,你对此感到丢脸了吗?” 看着一个停顿一个动作,话说完之后,不仅身体和他拉开了距离,就连脸上表情也带上了肉眼可见的疏离的叶绒,谢阔:“……” 男人整一个大写的无语。 但心里那股气在那儿憋着,纠结了好几天,越想心里越不得劲的男人不答反问。 “你既然会这么问,想来就代表了,你对自己大庭广众之下说出的话,会造成的影响很清楚。既然这样,那你怎么就不想想?你这话撂出去之后,以后还怎么嫁人?” 天子脚下,上行下效之下,学术氛围最为浓厚,有好些个人家现在找媳妇的时候,不仅要看女子的妇容妇德,还甚是关注女子学识问题。 叶绒这话撂出口之后,再配上她这张让人见之难忘,想要占为己有的漂亮小脸蛋,那活脱脱的就一笨蛋美人啊! 还是那种会被男子当成用来炫耀的花瓶,千方百计纳进府里,给花花绿绿的后宅增添一抹颜色…… 只稍微这么一想,谢阔就有些心梗。 哪怕明知这种事情,只要有他在,就不会发生,但有的事情,并非他这么随意安慰自己一番,就能糊弄过去的。 正所谓娶妻娶贤,纳妾纳色。 叶绒有着那么一张适合攀高枝的脸,偏偏还不学无术,老实说,在外人看来,这活脱脱就是后者的绝佳存在啊! 倘若只有一个人,这么认为的话,那没什么;便是两个人这么想叶绒的话,那也是无所谓的,但要是接连很多人,都这么给她下了定论的话,这岂不是就意味着,她这条路是走窄了?! 有这么一番前提存在的情况下,便是到了他这里,哪怕他不怎么在意叶绒的学识水平,但他身边那个位置,云朝上下那么多权贵盯着呢! 她这话一出口,就相当于明晃晃的,把自己一大弱点,暴露在了那些权贵身边,给人当成了一能好好利用的把柄。 这样一来,他还怎么封她当皇后? 谢阔只要一想到自己,因为叶绒在人家宴会上,这么随随便便的说了一句话以后,他想娶妻生子的难度,就陡然攀升了一个指数…… 只稍微这么一想,谢阔就感觉自己脑袋不是一般的疼。 哎! 猫猫叹气.jpg 就那么一句话的功夫啊,她晓得自己少说一句话,能给他省多少事情吗? 只要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夜以继日的忙活,只为了摆平叶绒的一句话,带来的舆论,以及其他各方面的影响,谢阔就感觉自己的肝抽抽的疼。 更让人头疼肝疼全身都疼的是,身为当事人之一的某人,对于他苦口婆心的话,竟然还一点都不在意! 眼看叶绒听完他说的话之后,看他的眼神,整个都变了,从疏离变得让人一言难尽,谢阔:“……” 叶绒内心回忆过往词序,过了好半天的功夫,都无法找到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内心感受。 谢阔被她怪异目光看的,额角青筋跳了跳。 这要是让不知情的人看到,对上她这灼灼的目光,怕不是要以为,她对人起了什么不好的心思呢! 谢阔这般想着,有些唏嘘,但他还没来得及感怀,眼角余光瞥到叶绒看过来的眼神,谢阔:“……” “你这是什么眼神?” 叶绒:“看野爹的眼神。” “???” 叶绒看男人不明所以的模样,比嘴慢了半拍的手,赶紧捂住嘴巴,想把脱口而出的话给咽回去。 可惜,晚了。 男人只疑惑了一下下,就按叶绒平常说话时的语境,推导出了她口中“野爹”两个字的含义。 谢阔:“……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的。” 别的毒舌,怼人的同时,都是伤敌一千,自损为零;结果轮到她这里,一番毒舌下来,伤害值全都平均加到了他们两人身上,没得平白惹人心塞。 叶绒嘿嘿一笑,眼看人是因为关心她,对她自爆其短,恨铁不成钢,因此而担忧她的未来,才生的闷气。 而不是像她想的那样,觉得她让他丢脸了,才懒得搭理她,叶绒笑嘻嘻看着男人,没把他说的话当回事儿。 气的后槽牙发痒的男人,看着她这若无其事的模样,咬牙切齿问了句话。 “你既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那好端端的,为何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那种话?难道就是为了逃避一小小的作诗比赛?” 何至于如此呢? 戴着他给的扳指,她但凡对此事露出一丁点厌恶的表情,那小小的作诗比赛,在有众多人精在场的情况下,哪怕赵欢熙再怎么拼爹,那比赛也办不起来! 所以她何必为此小题大做,整出这么一大事呢? 看男人对这一事情耿耿于怀,穷追不舍试图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叶绒缩了缩脖子,没感说出乌龙事件的具体缘由 她看着男人,开口安抚道:“安啦,我的名声好坏,自有爹娘为我操心,厍叔叔不必多虑。他们便是为了叶家面子着想,在京中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把我嫁出去的。” ——为了眼不见为净,也为了叶家名声着想,他们只是把她嫁给了名落孙山的外地考生。 然后,害得她,在那不知名学子春闱遗憾落榜之后,匆忙下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以一种狼狈而又不失落魄的模样,远离京城罢了。 听到叶绒这话,谢阔有些无力的扯了扯嘴角。 她生气的地方,是在于这一点吗? 有他在,叶家自然不会让她嫁给其他人的! 男人感受着胸腔中的气闷,顺着叶绒的话,有些没好气的道:“你都喊我一声爹了,那你的婚姻大事,我不关心谁关心?” 叶绒:“——” 认识那么久,头一次见识到便宜叔叔顺杆子往上爬的能耐,叶绒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不是……话是这么说的吗? 男人看她惊愕模样,屈指轻敲手中钓鱼竿,示意人回神。 “来,趁着现在没有外人,你仔细跟我说说,你关于自己的未来,到底是怎么想的?” 听到这话,叶绒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猝不及防被他归类为自己人的冬雪,那叫一个心潮澎湃…… 然并卵—— 不等冬雪澎湃的内心平静下来,男人桃花眼微转,看向她的目光,冷冷清清的,却又带了点疑惑,似是在问—— 我话都说出去了,你怎么还没离开? 冬雪:“……” 淦! 白高兴一场。 他身为一个外人,都没认可她作为他们姑娘心腹的身份呢,更何况身为当事人的姑娘了。 妥了! 甭多想了,心腹什么的,他们姑娘心里压根就没有这一概念,所以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她身边接着当隐形丫鬟吧! 叶绒听到男人的话,眼神有些飘忽。 她能说,她什么想法都没有吗? 对上男人明澈的桃花眼,叶绒抿了抿唇,好半晌的功夫,方才组织好语言,开口道:“常言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你父亲没让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那种让他感到丢脸的话;你现在也没有嫁人,没有丈夫,不需要顺从他。” 叶绒话刚起头,晓得她要说什么搪塞之词的男人,就面无表情打断了她。 “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男人着重咬了“你”字的读音。 ——他要是不弄明白她想法,和她商量好沆瀣一气的话,回头他前脚给她的话,打着补丁,她后脚再接二连三爆大雷,那他岂不是要平白忙活一场,完了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看男人执着的,不打破砂锅问到底,誓不罢休的模样,叶绒感觉有些头疼。 ——不是,做人何必这么追根究底呢? 脑壳疼的叶绒很想实话实说,但这一点都不现实。 毕竟,身为侯府嫡女,她名声便是再怎么差,也不至于沦落到嫁给名落孙山的外地学子,最终在京城杳无音讯,客死他乡的地步。 这般想着,耗死了不少脑细胞之后,叶绒才堪堪找出一个说的过去的理由。 “多谢厍叔关心,但我并没有嫁人的想法,所以名声便是再怎么有瑕疵,也是无所谓的。” ……嗯? 万万没想到,随随便便一句话,竟然能炸出这么个大雷,谢阔这下是再也坐不住了。 “不是,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不想嫁人?” 他不嫁,他娶谁呀? 有那么一瞬间,得知叶绒内心想法之后,谢阔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着打光棍的命格? 先前,他母亲尚在时,曾给他定了一门婚事,结果还没到他成亲生子的时候,母亲便因病去世,在他守孝期间,因家中出了一些意外的缘故,女方那边攀上更好的高枝之后,便二话不说把他给甩了。 待母孝守完之后,父亲在他失忆的那半年里,又给他定了一门亲事,但他因为一些不凑巧的原因,忘了父亲给他定下的未婚妻姓甚名谁,亦遗忘了先前是怎么和她相处的之后,人女方那边不管他失忆事出有因,直接在他把一切都忘了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让他再次感受到了被女方甩了的酸爽感! 关键这两次,已经一次比一次更惨了吧? 然而这世上,只有更惨,没有最惨。 正所谓一山更比一山高。这回他看上的,想要和她成亲的女方更厉害,人直接在他还没和她定下婚约之前,就先撂话说,不想嫁人了。 Emmmm…… 这么一番回想之后,越想越觉得自己,可能天生和姻缘相克,谢阔一整个大写的无语。 他单手撑着额头,一副牙酸的模样,看向语出惊人的叶绒。 “无论男女,嫁人娶妻都是每个到了婚龄的人,所必需要经历的事情,这种人生大事,并非你说上一句不想,来上一个不要,就能推脱掉的。” 看着苦口婆心这般劝她的男人,叶绒隐隐有了种,现代父母面对叛逆单身不想成亲女儿,一连串大道理往人身上砸去,想压的人赶紧滴,今儿个相看,明儿订婚,完了后天就结婚的那种。 这迫不及待的既视感啊…… 难不成催婚这种事情,是古往今来的长辈们,到了年龄之后,必然会做的一件事情吗? 想到这里,在现代因身世缘故,从未被人这般催过婚的叶绒,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虽然,但是—— 他的歪理虽然听起来很有道理,但这和她这个马上就要嘎了的人,没什么关系啊! 而且结婚什么的,倘若在古代,倘若她没有金手指,再也无法回到现代了的话,那在没得选择的情况下,她便是顺应时势,结婚生子,也必然不会选择嫁人,而是会选择让人入赘的啊! 毕竟她这人,向来没有扶贫的爱好! 想到这里,叶绒看向男人,反怼了回去。 “我也没说我不成亲啊,到了年龄之后,我自然会选择一个合适的男人入赘的。” 谢阔:“???” 第二百六十一章 她想回现代了 “你说什么?!!” “那什么……刚刚风太大,我没听清楚,你能再说一遍吗?” 男人不可置信开口询问。 叶绒闻言嘿嘿一笑,又把话给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会成亲的,等到了年龄之后,我会选择一个合适的男人入赘的。” 谢阔:“——” 确认自己的耳朵没有问题,没听错话。 有那么一瞬间,谢阔隐隐感觉有些窒息。 霎时间,很多想法涌入心头,诸多话都到了嘴边,但他一时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好半天功夫,男人缓了缓心神,方才语气有些艰涩的开口。 “你这想法这么特立独行,你父母他们知道吗?” 她家里人同不同意,她到了适婚年龄,招赘婿什么的,这他就不说了。 他现在只想知道,叶绒这一想法,除了跟他说过以外,还跟什么人说过? ——这要是和她前两天在翁主府说的话一样,她以后要招赘婿的豪言放出去,已经有很多人知道,并广为流传开了,那他以后要怎么办? 难不成真按她说的这样,给她当赘婿吗? Emmm…… 谢阔觉得,自己丢不起这个脸。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身份在这里摆着,让他一国皇帝当赘婿什么的…… 他好像还不是很排斥?!! 感受着内心古怪的不符合常理的想法,好半天功夫,谢阔眉头情不自禁皱了起来。 不是—— 这什么情况? 他难不成被叶绒这,突如其来的话,给刺激的精神失常了? 以至于听她说,她以后要招赘婿的时候,他对于自己接下来要当赘婿这件事情,不仅没有丝毫排斥的感觉,竟然还觉得接受良好,仿佛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就该是这样的。 Emmm…… 谢阔觉得,彼时自己内心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想法,不是一般的离谱。 这简直是离了个大谱啊! 谢阔无语的把这一古怪念头抛之脑后。 他看向听到他的话之后,无辜眨眼,嘿嘿一笑,一副一切尽在不言中模样的叶绒,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这再明显不过,不打自招的模样,真不知道该让人如何评价! 身为上位者,最忌讳内心想法外露,让人琢磨出个一二三来,加以利用,从而给自己平白无故的招来一些,或大或小的麻烦,严重者可能还会引来杀身之祸。 这不应该是她的教学嬷嬷们,来到她身边之后,就反复的耳提面命,让她牢记于心的话吗? 谢阔刚想对此说些什么,想到她来此散心的原因,他最终还是咽回了已经到嘴边的话。 算了,学习什么的,孩子难得出来放一次风,不提也罢。 于是谢阔就事论事,不再发散思维。 “我是不是该对你,对我的信任表示一下欢心?毕竟,看你这样子,以后想找个人入赘什么的,这种想法,你应该只对我说过吧?” 分明是疑问的话语,谢阔脱口而出时,却说的那叫一个笃定。 叶绒:“嘿嘿嘿……” 眼看男人听到她的尬笑声之后,脸上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的模样,叶绒顺着他的话开口解释。 “那什么,是你非要问的……我知道我这想法有些特立独行,但你要是不问的话,我也不会告诉你的啊。” 她想个说的过去的理由,来搪塞她,也是很不容易的好吗? 看叶绒这话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的模样,谢阔很是无奈,好半天功夫方才幽幽叹了口气。 学习学不好,歪理却一大堆,他也是服了她了。 知道跟叶绒说大道理,她听不懂,跟她说,她现在所处阶层的世家贵族们之间的潜规则,她也弄不明白那些繁琐复杂烧脑筋的东西。 于是,谢阔想了想,直截了当开口。 “你长得这么漂亮好看,漂亮的美貌都能当资源使用了,你家族中那些长辈,肯定不会让你浪费这上好的资源,找人入赘的。” 毕竟给人上门当赘婿什么的,古往今来都是社会地位低下,甚至于就连生存都困难的男人,才会考虑的事情。 毕竟只有这种人,被人戳脊梁骨,指明道姓被人嘲笑说吃软饭,才不会感觉丢脸之类的。 在这种情况之下,叶绒招赘婿对叶家这偌大的家族来说,起不到一点正向作用,反而是一个拖累,一个弄不好还会影响家族其他女孩的名声。 因此,谢阔话说的,那叫一个笃定。 她的长相摆在那里,无法达成所愿的。 这事若是没有他干预的话,倘若她父母靠得住的话,说不定还能扛得住,家族那些嘴脸贪婪的人造成的压力,让她下半辈子能嫁给一个靠得住的男人。 但没有倘若。 无论对他而言,还是对叶绒那对不靠谱的父母而言,这种假设都不存在。 不过这种事情,他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在没打消叶绒想找赘婿的念头之前,拿此当借口,用来搪塞她,也是蛮好的。 谢阔本以为,对父母尚且抱有孺慕之情的叶绒,听到他这番话之后,会碍于家中血亲长辈和族人,而选择放弃这一离谱的念头。 孰料,叶绒听完他说的话之后,站在智商高地,给了身旁男人一个鄙视的眼神。 对于他说的后半句话,她是相当认同的,但对于他说的前半句话,看过《锦鲤王妃》这本书无数遍,都快把剧情滚瓜烂熟,给背下来的叶绒,那是一点都不相信的。 ——她承认她长得漂亮。 她承认,在时下同一个大家族的族中女子,美貌能被当成一种高攀资源,使用的情况下,她的这张脸,确实很适合让叶家那些心思不正的人用来攀高枝。 但凡事都不是那么绝对的。 归根究底,她的婚事只能由她便宜爹娘做主。 而在真假千金中,明显偏向后者的便宜爹娘,在她的存在严重损害到后者利益的时候,那可是毫不留情,就能选择把她抛弃的。 问就是锦鲤女主的光环作用。 只不过对于女主光环的威力,身为书中没出过场的背景板,她眼前这便宜叔叔,不太理解罢了。 若非如此,他肯定不会发表出这种偏见刻板的片面言论的。 想到这里,想到书中那原主注定的结局,叶绒不准备在这种事情上,再和便宜叔叔起争执。 毕竟事实胜于雄辩。 于是,在男人深沉目光的注视下,叶绒敷衍的嗯嗯啊啊点头不断表示对他说的话的认同。 你声音好听,你说什么都对! 苦口婆心说教,妄图打消她离谱念头的谢阔:“……” 为什么他觉得,她这敷衍的模样,莫名有些眼熟? 看叶绒这般眼熟的,让他觉得牙疼的表现,谢括在内心默默反思了一下自己。 对不起! 他以后再听朝中那些大臣,对他说废话的时候,再也不用这种敷衍态度,来面对他们了。 晓得对于自己认定的事情,身旁少女一时半会的,不可能被他说服,从而改变主意…… 于是,难得大好天气,出来放松的日子,谢阔跟眼前少女一样,退了一步,暂且把这件事情压在了心底。 左右等她学有所成,经过宫中嬷嬷们的一番调教之后,勉强能在外人面前端得住场子,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呢! 他对朝中大臣们承诺的选秀大事,秋老虎都快走了,也还没影儿呢! 所以改变他她想招人入赘的想法什么的,这事不急,只要在她参加选秀入宫之前,他能做到这一点就好了。 ——反正急也没什么用! 熟练自我洗脑一番,看开之后,男人看向身旁坐着的少女,先发制人。 “听人说,你最近在家里一直都在学习,好端端的,怎么来你哥朋友庄子了?是已经学有所成了吗?” 猝不及防,听到男人这扎心话语,叶绒:“……” 她看向男人皮笑肉不笑开口,“怎么?难不成我没有学有所成,就不配出门了吗?” 看她气闷模样,想到那三位嬷嬷们,送进皇宫中的那纸充满了血泪的辞职信,谢阔好悬差点没有笑出来。 老实说,刚开始知道那三个被他精挑细选出来,送去给她进行教学的嬷嬷们,竟然敢撂挑子不干的时候,谢阔是有些生气的。 他本以为,是她们有了小心思,想另投明主了。 结果,等他怒气冲冲的,忙里抽空看完了负责保护她人身安全的暗卫们,对她每日学习过程的详细描写之后…… 在看着叶绒那跃然于纸上的抓狂之时,想想她那十窍开了九窍,一窍不通的脑袋瓜子,有那么一瞬间。谢阔和嬷嬷们感同身受了。 然并卵—— 倘若连宫里教学经验最丰富,最会调教人的嬷嬷们,都无法把她教的,看起来像模像样的话,那他还真就没招了! 短短半个月的功夫,叶绒学习琴棋书画女红之时,情绪从兴致勃勃到一提学习,就难受沮丧。 那学习劲头儿,可谓是呈断崖式下降,一路狂跌的人都没眼看。 连带着谢阔对她的期待值,也是一降再降。 从刚开始的信心勃勃,觉得她虽然脑袋瓜子虽然不怎么聪明,但有经验丰富的嬷嬷们手把手的教学,学上一段时间之后,世家贵女们所需要掌握的知识,她不说学个七七八八,最起码学到手的东西拿出去,在外人面前也能说出些门道,能镇得住场子了。 当然,这只是谢阔最开始的想法。 后来,当他听到暗营那边的每日汇报之后,他就不敢再这么雄心壮志的抱有痴心妄想了。 学有所成什么的,笑死,这种事情还是做梦比较快。 京城世家贵女们,谈起那些有内涵的亦或者是时事的话题时,她能迅速接上话,并掌握话语主动权,这事儿啊,谢阔是再也不敢想了。 甚至于,就连权贵家族最基本的,所需要掌握的礼仪知识之类的,他也不强求叶绒全部掌握了。 他只需要她,在嬷嬷们在她耳边念叨的多了之后,改明儿遇到类似场景,能在嬷嬷们给她暗示的时候,迅速反应过来自己要做什么,该怎么做! 这是谢阔没收到嬷嬷们,无可奈何的无计可施之下,递进宫里的那张饱含血泪信纸之前的想法。 当看明白嬷嬷们再委婉不过的暗示,清楚了叶绒着实不是那块学习的料子之后,谢阔对她的要求,简直是降到了最低。 只希望叶绒接下来,经过嬷嬷们手把手的教学之后,能把他们成亲当天与祭祖之时,所需要用到的礼仪知识学会,不当场在文武百官面前掉了链子。 经此一事,谢阔充分明白了—— 人的底线为何能一降再降?! 爱情这东西,不仅能使人昏了脑袋,做出弱水三千,独取一瓢饮的决定,还能使人眼瞎耳盲,自我洗脑之后,充分掌握糊弄的精髓。 这般想着,被叶绒哀怨模样弄得哭笑不得的男人,默默为自己消失的节操哀悼了一下。 然后,他看一下和嬷嬷们互相折磨之下,同样没讨到一点好的叶绒,想到她学习学的都躲被子里悄摸摸哭了,他给人留了些面子。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了,只是看你性子活泼开朗,没想到你竟然那么能耐得住寂寞学习,我有些佩服罢了。” 听到这话的叶绒:“……” 她怀疑他在说反话,但没有证据。 于是,叶绒果断选择换了个话题。 “厍叔叔,你来庄子多久了啊?钓几条鱼了?” 叶绒边说边看向男人身旁放着的鱼筒。 这要是钓的鱼够多了,说不定他们今天中午,还能凑合着整一顿烧烤出来。 想到自己自从来了古代之后,一顿烧烤都没有吃过,再想想自己在现代实习的时候,大夏天的,每天晚上下班,或多或少都会买点烧烤吃,解馋的样子…… 叶绒越回忆,脑海中越有那形象生动的画面,甚至于就连内心都感到有些心酸。 她的烧烤,她的炸鸡,她的可乐,她的啤酒,她的手机…… 嘤嘤嘤…… 她想回现代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他今天是非绿不可吗? 看着越想越心酸,越心酸,表现的越嘴馋的叶绒,肉眼可见她这副,不知想到了什么好吃的,快要流口水的模样,谢阔整个人都,“……” 男人无奈轻吸一口气,对嘴馋的丝毫不懂矜持为何物,恨不得把头埋进桶里,仔细瞅一下,他到底钓出了几条鱼的少女,分外头疼的说了句话。 “你别看了,我也才刚来没多久,你来之前,我鱼饵才刚放下去,哪儿能那么快钓到鱼。” 虽然说,他刚放下鱼饵,就有一条鱼上钩了,屁颠儿屁颠儿凑上来。 但无奈,这傻了吧唧咬直钩的鱼太珍贵了,他暂且还舍不得下口吃不说,还得满足她大鱼吃小鱼的心愿,再多钓几条鱼上来,让她好好解解馋。 所以四舍五入之下,他桶里现在空空如也,他本人现在也处于空军状态。 看着把自己技术菜,说的这么委婉含蓄的男人,叶绒脸上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厍叔叔,你觉得你今天,能钓几条鱼上来啊?” “……少说也能钓上七八十来条,让你一次性吃个够。” 叶绒看着菜归菜,但丝毫没有自知之明的男人,瞬间get到他话里真实的意思。 四入五舍之下,他敢这么吹牛逼,想来是清楚自己达不到目的,所以指望他钓上来的鱼,吃烧烤什么的,这种事情,在梦里想想就罢了,不用当真。 看着听到他说的话之后,一脸嫌弃表情,眼神生动形象,传达了内心想法的叶绒,男人嘴角抽了抽。 “真的,我不骗你,以我这么多年钓鱼的经验来看,心静了,鱼儿自然就上钩了,你很快就能吃上想吃的鱼肉。” 叶绒:“……那厍叔叔加油!” 虽然他这自信至极的样子,她不敢苟同,但他志向那么远大,那她该有的鼓励,还是要有的。 毕竟梦想这种东西,是很神圣而又美好的,她当然要支持的啦! 但心里支持归支持,在行动上嘛…… 她这出来一趟也不容易,想吃上烧烤更是难上加难,所以为了能吃上一顿有鱼的烧烤,她私下里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这般想着,叶绒看向正勤勤恳恳钓鱼的男人,她笑容甜甜道:“厍叔叔,你先在这里钓鱼吧,我去看看我哥那边的情况,看看他那里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谢阔看着对他说的话,敷衍点头,摆明了一副不信任他模样的叶绒,他抿了抿薄唇,眉头显而易见的皱了一下。 “那你先去忙吧,等会我钓好鱼,再去找你们。”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眼看听到他这话之后,干脆利落转身就走的叶绒,只几息的功夫间,就给他留了一道潇洒离去的背影…… 谢阔看看手中轻飘飘的,没有一点突如其来的重量的钓鱼竿,又看看少女那走路带风的模样,再看看周围接天莲叶无穷碧的美色,莫名的,他觉得自己头上,被戴了一顶无形的绿色的帽子。 谢阔:“——” 男人内心那叫一个懵逼且委屈。 但眼见少女都走了,他话也已经撂出去了,秉承着输人不输阵的原则,为了证明自己的能耐,他坐在原地深吸一口气,摒弃心中杂念,当即认认真真钓起了鱼…… 今日,他但凡不能让叶绒吃不了兜着走,都是他菜,他不行! 男人这般想着—— 为了池塘里那隐匿踪迹的鱼儿,他在心中立下了雄心壮志! 然并卵的,虽然他想的很好,但有些事情,并不是人的意志所能决定的。 谢阔勤勤恳恳,坐在池塘边钓了大半天的鱼,直钓的叶绒已经安排人,把烧烤要用到的东西都给采购齐了,包括从外面买回来的鱼,都已经宰杀好刮鳞去内脏腌制上了,他还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谢阔:“……” 看着和便宜哥哥商量好午饭事宜之后,掐着时间点儿,过来邀请他去吃饭,悠悠然朝他走来的少女,谢阔:“——” 眼见少女由远及近朝他走来,目标明确的样子,这下不用人开口,谢阔就已经感觉到尴尬了。 待叶绒说了几句客套邀请话语之后,尴尬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男人,对上她笑盈盈看来的目光,莫名的他突然之间就镇定下来了。 当过皇帝的男人,平复起心绪来,隐藏自己真实感情的速度,那不是一般的快。 “好。” 男人对叶绒客套邀饭之话,应的很快,态度之坦然,令叶绒在内心直叹—— 她脸皮还没修炼到家! 她什么时候,要是和他一样,把脸皮厚度修炼到这种地步的话,有了这种化自己的尴尬,为别人的尴尬的能耐的话,实习期间就不用对人说那么多的对不起了。 嘤嘤嘤…… 叶绒只恨,自己没早点遇到他,没学到他这项能当看家本领用的能耐! 谢阔对叶绒瞠目结舌的样子,视而不见,悠悠然收起手上一点都不给力的钓鱼竿,把它和装了些池水的桶,整整齐齐摆放在一起,然后他慢条斯理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摆,便朝叶绒走去…… ??? 叶绒看着空手走来,连自己钓鱼工具都不要了的便宜叔叔,严重怀疑他这是因为没有钓到一条鱼,而迁怒给了手上的工具。 虽然,但是—— “厍叔叔……” 男人顺着她的视线,瞥了一眼被他遗留在原地的东西,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 谢阔对叶绒解释道:“那地方蛮好的,不仅适合钓鱼,还很方便赏景,等我吃完午饭之后,想再过来忙里偷闲一段时间,钓些鱼上来,所以这工具就暂时先放这里,不用收了。” 叶绒:“……” 看着都到这种地步了,还不死心,为自己那菜菜的技术挽尊的男人,叶绒表示自己不理解,但大为震撼! 这厚脸皮,这毅力,这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 她当年高中的时候,为了高考死命学习的时候,要是有这种拼搏的,执着的,不死心的精神,一鼓作气,一而再,再而三,奔着一个大学死磕,不到黄河不死心的话,那她什么心仪大学考不上啊?!! 这么想着,叶绒为了验证一下男人钓鱼的技术有多菜,亦或者是确认一下,池塘里被人散养的鱼有多精,她决定了…… “那厍叔叔,你回头过来的时候记得喊我一声,我陪你一起过来钓鱼,我们比一下,看谁下午钓的多啊!” 谢阔:“……” 他有些怀疑,她这是在嘲讽他,但他没有证据。 男人沉吟了一下,深觉自己今天上午,之所以会一条鱼都没有钓到,是因为他今天上午运气不太好。 而运气这种摸不着看不见却又真实存在的东西,向来是此起彼伏,此消彼长的。 他既然上午运气不好,钓不到鱼的话,那下午相同情况下,肯定就两极反转,鱼饵抛下水池之后,能一条接一条不停的把鱼钓上来,整一个大丰收。 这么想着,男人颔首应下了叶绒的挑战。 “可以。” 为了让这件事情更加有趣一些,男人随口道:“顺便再加个彩头,输了的人,下次见面的时候,要请客吃饭。” “没问题!” 这话,叶绒应的很是爽快。 区区一顿饭钱罢了,她还没有囊中羞涩到,连一次客都请不起的地步。 待两人走到露天放置的临时烧烤摊前的时候,飘的四周都是香气的烧烤架子上,已经被庄子里烧烤手艺一绝的师傅,放了不少食物了。 有叶绒喜欢吃的素菜,也有另外两个男人,离不开的荤菜…… 看着永远及近走来的两人,眼看他妹妹凑近之后,吸着鼻子,顺着香味,直接把身旁男人甩开,径直走向烧烤摊前的模样,正准备和两人打招呼的叶文礼,“……” 不是说,她最近学习学的认认真真,勤勤恳恳,人都快钻进学习眼子里,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不知所踪了吗? 叶文礼内心这般想着,然后他看向叶绒,看着叶绒学了那么久礼仪规矩,却连最基本的尊卑礼仪,都没学以致用的样子,莫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但有鉴于,他妹妹在他顶头上司面前,不守规矩这种事情,他两只手已经数不过来了。 也是因此,叶文礼一时想不明白,是哪里不对劲? 眼看男人走近,叶文礼没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多想。 他连忙起身对自己顶头上司拱手施礼。 谢阔微微颔首示意,“出门在外不必多礼,今日整个庄子就我们几人,没有外人在,你可以放轻松自在些。” 听到男人这话的叶文礼:“……” 自在什么?什么自在? 同他那都已经及笄了,给人感觉却是还没长大的小姑娘一样的妹妹,闻到香香饭菜,就直接从他身后蹭的一下往前窜,把他抛在身后不管不顾了吗? 眼角余光看着男人脸上温文尔雅的笑容,叶文礼假装自己把他这客套的,在他们兄妹两人身上,实施起来却极其双标的话,听到了心里,他没再多言,而是待男人走近之后,直接跟到他的身后,朝烧烤摊子前凑了过去…… 眼看比他早到一步的叶绒,已经熟练选菜让人帮她烤了,谢阔有些咋舌。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南方那边素来奉行清淡饮食,前几年烧烤这类新兴的东西,在北方盛行的时候,南方那些饮食以素雅清淡为主的人,可是对此非常排斥的。你在南方住了那么久,怎么口味和他们那么不同?” 看男人一副好奇模样,叶绒挑菜的手微微一顿,旋即她理直气壮道:“我吃的也很清淡。” 叶绒说着,举起手中成串的蔬菜,示意人仔细瞅瞅,“诺,没一样肉食,全都是绿色健康,无污染的应季蔬菜。” 谢阔:“……” 看男人被他妹妹这义正言辞的模样给噎的,无语凝噎的模样,叶文礼好悬,差点没有笑出来。 他前脚对他双标,他妹妹后脚就有样学样,对着他整出了双重标准,这可真是…… 风水轮流转什么的,报应来的也太快了吧! 男人看着叶绒手上那绿油油的一大片蔬菜,猝不及防,他想到了,他上午钓鱼时,叶绒迫不及待抛弃他的样子,谢阔:“……” 这绿上加绿什么的,他今天是非绿不可吗? 谢阔对此表示不服。 他年纪轻轻的,还没娶妻生子呢,所以一点都不接受,这寓意着不祥的暗示。 于是,男人随手从身边捞了一个肉串,往叶绒手上端着的托盘上,轻轻一放。 “你太瘦了,哪天京城这边要是刮大风的话,估计都能直接把你给卷走。” 听到这话的叶绒:“……我就全当你在夸我瘦了。” 她完美遗传了爸妈身上所有优点,向身边人深刻诠释了基因优化的意思,全身上下,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有肉,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跑什么的,倒也不至于这么夸张。 叶绒说着,又把男人递过来的肉串,拿起来原路返回,一点不差的,放回了它原来的位置上。 “你想吃什么随便挑就好,自己按着自己喜好,选自己喜欢吃的就好,不用管我。” 谢阔:“……” 看她这一点荤腥都不想沾的样子,谢阔莫名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 不等他深想,他脑中突然冒出几幅零星破碎的模糊画面—— 他先前似乎也认识那么一个少女,大冬天的放着好好的大鱼大肉不吃,非得吃些青菜绿叶的,整一个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冬天万物寂静,就连天地之间都裹上一层银白,草木果蔬全都沉寂之时,喜欢吃新鲜绿色的蔬菜什么的……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人家这么吃,他居然一点都不觉得人家奢侈不说,甚至于还觉得,人能吃完一整盘蔬菜,是一种勤俭节约的表现。 谢阔:“???” 寒冷冬天,新鲜蔬菜,勤俭节约,这几个关键词扯在一起,他居然还能把它们串联出正向意义。 Emmm…… 这什么情况,他脑子也进水了吗? 第二百六十三章 脑补,无稽之谈! 谢阔因为脑中突如其来的凌乱记忆,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于是他让人拎了点儿酒过来。 烧烤配酒,越喝越有。 “你要来一杯吗?” 看着目光好奇,打量着他杯中清澈酒水的叶绒,谢阔举杯邀请。 叶绒闻言,连忙摇头,“不不不,不用,我喝果汁就行了。” 她说着,拿起手边放着的,庄子大厨纯手工榨取,纯天然,无污染,零添加的西瓜汁,对着男人举了举,率先闷了一口,以验证自己话语的真实性。 喝酒什么的,她不配。 因为她从小到大,就是一乖乖女,别说是这种一看就知道度数很高的不知名酒了,就是连啤酒,都没有碰过一口的那种。 这要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在不知道自己酒量极限的情况下,稀里糊涂的烧烤配酒,一口闷了的话,那她要是一杯倒,喝了直接就睡过去了的话那还好。 但她要是酒品不行,喝完之后发酒疯,说出些不该说的话的话,那就尴尬了。 想到这里,丝毫不敢作死的叶绒,动了动身体,离喝酒的男人远了一点,生怕自己这年轻了几岁的身体,因穿越时空受到了刺激,菜到连酒味儿都闻不得了。 谢阔:“……” 她这嫌弃的样子,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这般想着,男人一脸愤恨,大口咬了一下手中牛肉串。 “等一下!” 不经意间一个抬眼,看着谢阔手中色泽明显有些不对的牛肉串,叶绒连忙出声阻止。 男人下意识咽下口中牛肉,看着叶绒表情瞬间变得目瞪口呆,但反应过来之后,一脸急切的走过来,恨不得直接掰开他的嘴,把牛肉重新捞回来的模样。 谢阔:“……怎么了?” 他看看手中平平无奇的牛肉串,又看看焦急的在原地只打转,恨不得时间倒流的叶绒,有些弄不明白,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绒看着一脸不明所以的谢阔,再看看他手上,还没有吃完的牛肉串,她眼神复杂看了他一眼。 然后,叶绒默不作声上前,把男人手中拿着的牛肉串,顺时针旋转了80来度,她伸手指了指,示意人朝她指的地方仔细看看。 “诺,发绿了。” 在怀疑庄子大厨闲的发慌,没事儿给牛肉染色,与牛肉放久变质了之间,叶绒果断选择了后者。 “这牛肉应该不太新鲜了,不适合入口。” 叶绒边说边肯定的点了点头。 毕竟这庄子环境有些清幽,虽说闹中取静,很有意境,但架不住这是私人庄子,在主人家不小住的情况下,经常没人过来啊! 那在这种情况之下,庄子里有些放久了的肉,变质了什么的,这是一种很常见的现象。 谢阔:“……” 他看看手上牛肉串,又看看一本正经说出这话的叶绒,沉默了一下,表情复杂难言的看向她。 “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 谢阔小心翼翼斟酌着措辞,尽量不伤害到关心他身体健康的少女,那脆弱的小心灵。 “这牛肉之所以会显示出这种色泽,是一种它很新鲜的表现。” 除了现杀现吃的鲜牛肉以外,其它牛肉,无论是怎么制作,煎炸蒸煮,亦或者是卤了吃,在阳光照射下,都是不可能闪现出这种光彩效果的。 叶绒听到男人的解释,杏眸不可置信的瞪大了些许。 “这牛肉、新鲜?” 叶绒一脸疑惑,看着表情笃定,没有一点忽悠她架势的男人,她诺大的一双杏眸中,充满了不解。 不是,新鲜牛肉是这样的吗? 叶绒正想开口反驳,突然想到这里是古代,没有冰箱空调存在的古代。 想到这里,她严重怀疑他口中的新鲜,和她口中的新鲜,完全是两码事儿。 毕竟在现代,在冰箱里隔夜存放的馒头,都已经属于不新鲜的东西了;而在古代,馒头这种东西一蒸一大筐,甭管吃个三五天还是七八天,只要没变质,那都是新鲜能吃的存在。 问就是没坏没变味儿,那怎么不叫新鲜呢?! 男人看着听完他的解释之后,仍旧将信将疑的少女,他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怜惜。 “这些年背井离乡,独自一人在外生活,真是辛苦你了。” 远的不说,横向对比,京城世家贵女,先前虽然也不太有机会能吃到牛肉,但自从云朝建立以后,百姓生活富足起来,家家户户开始喂养牲畜之后,因生活富足,日子和平有了盼头,在能填饱肚子的情况下,亦有了余粮,有了吃喝玩乐的时间,从而研制出不少吃食方式。 包括他们今日份的烧烤,亦包括牛肉宰杀之后,如何腌制煮做,才能最大程度保留它的新鲜度与口感。 也是因此,不少世家贵族,近几年来都专门养了些,用来宰杀了吃的肉牛,搭配着不同牛肉的食用方法,那当真是让人过足了吃牛肉的瘾! 莫说是世家贵族出身的人了,便是现在寻常老百姓家,隔三差五想割点牛肉吃,咬咬牙,狠心多花一点钱,也是能做到的。 也是因此,牛肉宰杀之后,新鲜煮制好以后,其肉质在阳光照射下,会散发出一层莹绿光芒,这几乎已经是人尽皆知的常识了。 而这种事情,单看叶绒听到他这番话之后的表现,谢阔不用细想,就能猜到,这件事对她而言,属实是涉及到了知识盲区。 那么问题来了—— 身为一世家贵女,好端端的,这种情况为什么会出现在叶绒身上? 显然是因为,她没吃到过这么新鲜的牛肉啊! 至于她一世家贵族出身的小姐,为什么没有吃过新鲜牛肉? 这种事情,谢阔不用盲猜就知道,肯定是在江南庄子里伺候她的人,眼见她身处江南,独自一人,身后无父母靠山,也没有其他亲戚族人能够依附,照顾伺候她的时候,敷衍怠慢了呗! 这是一件无论古往今来,还是今朝今夕之间,时常都会发生的事情。 但这种事情,倘若发生在其他人身上的话,谢阔知道之后,顶多感慨一声,把涉事人员交由当地官府查办之后,然后再接再厉,召集众臣商议出,能最大程度保证受害者利益,以及为其讨回公道的云朝律法,来个事后亡羊补牢。 当然,这是对外人而言的。 如果这种事情,落在叶绒身上的话,谢阔只稍微这么一想,就感觉自己接受不了了。 亡羊补牢什么的,有个屁用啊! 她都已经被人狠狠的伤害过了,吃不饱穿不暖,挨饿受冻不说,说不定还被人隐晦伤害过。 且不说她有可能遭受到身体上的折磨,哪怕身体上的创伤能治疗好,但隐藏在精神上的伤害,午夜梦回之时,侵蚀刺骨,让人每每想起,负面情绪都蹭蹭的往上升…… 想着想着,心里怒火随之高涨起来的男人,脑中情不自禁出现了一幅画面—— 幽深高墙的院子,昏暗崎岖的小路,灯火阑珊时,静静倚在窗边,穿着单薄睡衣,看着在月光照耀下,显得分外清冷孤寂,一眼望不到头的院落,少女脸上满是对自由与亲情的渴望,亦因所接受的教导知识过少的缘故,对自己未来定位不明确,杏眸中充满了茫然与空洞的模样…… 只稍微这么一想,哪怕明知这是假设,谢阔心脏仍旧感觉抽抽的疼。 生而不养,直接把幼童随意丢在庄子里,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眼不见为净,简直是畜生不如! 这般人如何配被称之为父母? 便是他父亲,前些年在外行军打仗的时候,被异族圣女算计着,被下药之后百般屈辱的有了一个孩子,他也在女方意外去世之后,捏着鼻子,把那个孩子带回了豫州教养。 甚至于,他把人带回府上之后,虽说对他态度极为不喜,但也给他安排了教养嬷嬷,与教习先生们,还为此敲打了府上管事们,让人不敢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小心思。 想到他那个虽被父亲不喜,但也在谢府平平安安长大,得到了良好教育的庶弟,两相对比之下,谢阔对叶绒生身父母的厌恶,更加浓厚了。 倘若不是叶家歹竹出好笋,叶守文还有一双胞胎哥哥,能让人看的过眼的话,讲真,他还真想给身边少女换对父母。 前些年,云朝尚未建立之时,九州各自为政,不仅政权混乱,就连百姓生活也大都流离失所的,人员流动颇为复杂,不稳定。 在这种情况之下,云朝稳定下来之后,莫说是其他人家了,便是随他从豫州那边过来,入主京城的那批权贵们,都有的人家,在战乱年间,奔波打仗逃命之时,孩子丢的丢,被敌家掉包的掉包,甚至还有那些个帮别州对手养了十来年孩子,直到近一两年才被发现,拨乱反正之后,给自己早已死去的亲生孩子,立了衣冠冢的。 在这种情况之下,讲真,他想,他给叶绒编造出一个复杂曲折的身份,换一对生身父母,虽说因她长相关系,有些困难,但也不是做不到的。 她和叶守文夫妻长相相似,把他们俩人容貌上的优点都继承了什么的,这也不是不能解释的。 毕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这天底下,并非只有子女会和父母长得像,诺大九州,没有血缘关系长得像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是很少。 他把他们找出来,在叶绒怀疑自己,究竟姓甚名谁,从何方而来的时候,以此作为理由,打消了她心中的疑惑,并非是一件行不通的事情。 毕竟她那么好懂,容易忽悠。 想到这里,谢阔看向叶绒的目光有些晦暗。 叶绒把男人长久凝视的眼神,当成了他对她孤陋寡闻的可怜。 但因初来乍到没多久,对这被小学鸡作者魔改过的古代,情况还不甚了解的缘故,她没敢开口反驳他的话。 好半天功夫,接受了自己成了男人眼中乡巴佬的事实之后,叶绒又撇了撇嘴,猛的灌了一大口西瓜汁。 然后,她看着谢阔呵呵一笑道:“厍叔这话说笑了。” “我虽说背井离乡了一段时间,但最起码苦尽甘来,久等之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重新回到了京城父母身边,好歹没白费这一番苦功夫,不像有的人,往那儿一坐,钓了半天的鱼,结果一条都没钓上来,平白浪费鱼饵不说,半天功夫还一无所获……” 叶绒说着,啧啧两声,一切未尽话语,仅在和男人诧异目光对上时,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示意。 只不过有些心疼她往年,被家中血亲抛弃不管不顾,以至于害她这些年吃尽了委屈,而有感而发说了句话罢了,没想到这都能被嘲讽到的谢阔:“……” 男人无言以对,看向身旁少女。 ——确认了,他刚刚一切猜测,纯属瞎猜想。 就冲她现在这看谁不爽,当场就怼,一点都不把愁隔夜的性子,她要真在南方那边,独自一人生活的时候,遭受了什么不好的待遇,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话,那怕不是早就和人同归于尽了。 综上所述,谢阔确定了,叶绒虽然父母缘浅,但在其它方面运气还是蛮好的。 哇哇待哺之时,虽被父母抛弃远方,但在庄子里遇到了心善的奶娘,以至于能身体健康的平安长大;会跑会跳能说话之后,直至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都没遇到不好的人和事,以至于性格明媚,活泼开朗,性格直爽的不会看人脸色不说,还贼没心眼,被人一忽悠一个准。 虽然但是,看着哪天被他卖了都能帮他数钱的少女,他无声叹了口气。 “我觉得,其实吧,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的。” 在恋爱脑看来,叶绒哪儿哪儿都好,只唯独一点—— 好好一姑娘,怎么就长了张嘴呢? 谢阔百思不得其解。 看他一副牙疼的模样,叶绒默默给他拿了串已经烤好的羊肉串,递了过去。 牙疼你就多吃点,以毒攻毒! 第二百六十四章 他脑子有病 “诺——给你。” 待冬雪匆匆从叶府赶回来之后,她一把东西送过来,叶绒就直接接过,然后转手把冬雪带回来的几个药包,送给了身旁悠闲喝茶的男人。 刚吃好饭,还没来得及喝口茶,消消食呢,就看到叶绒递来的,明显是药包的东西,谢阔脸上表情有些诧异。 “你这是……” 谢阔犹豫半天,看看叶绒手上药包,又看看她一副迫不及待,想把东西递给他的样子,他小心翼翼开口试探,“刚刚吃烧烤的时候,忘了给我下毒了,想来个事后亡羊补牢吗?” 叶绒:“……” 她皮笑肉不笑,扯了扯嘴角,随声附和道:“嗯呐,您说的没错,我还真想这么干呢!回头你赶紧吃了这毒药,我这边趁着你尸体热乎的时候,还能帮你挖坑埋尸,让你有个容身之……”地。 “咳咳咳……” 刚刚处理私事,离开了一小会儿的叶文礼,刚一回来,人还没走近呢,就听到了叶绒这丧心病狂的发言。 “!!!” 叶文礼当即咳的撕心裂肺的,阻止了叶绒未尽的话语。 叶绒转头看了眼,一张巨脸涨的通红的便宜哥哥,有些疑惑发问,“你这是……吃东西被呛着了?” 虽然但是,她只听说过海姆立克急救法的大名,不知道具体的该怎么操作啊?! 谢阔顺着叶绒的目光,看了眼惊慌不已的叶文礼,给了人一淡淡眼神,什么都没说,但叶文礼却奇异的,懂了他的意思。 得嘞! 这会儿正值一天中最暖和的时候,光线很是充足,不需要他再过去,为这艳阳天气增加一抹亮色了。 至于他妹妹,刚刚说的那大逆不道的,被有心人听到之后,可能脑袋不保的话? 人家当事人都不在意,他一个外人,哪儿有指手画脚的资格?! Get到自家顶头上司的意思之后,叶文礼对叶绒摆了摆手,“我没事,就是不小心被呛到了,你不用担心。” 叶绒看着一副深感疲惫的模样,说出这话的叶文礼,有些怀疑他是不是不舒服,正在强撑着。 然而,不等叶绒开口,似晓得她内心在想什么般,叶文礼抬头看了她一眼,无声的用眼神叹了口气。 “哎……” 那神情,那动作,那让人意犹未尽的意思,什么都没有说,但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然并卵—— 因古今之间那深不见底的的代沟,横在两人面前,叶绒并没能成功get到便宜哥哥传递过来的信号。 看人不咳了,肉眼可见,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她便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自个儿身旁坐着的男人身上。 “先前用了叔叔两颗珍贵药物,我很是过意不去。回家之后意外从府上丫鬟那里得知,她曾和我一样,侥幸得了心善的游方道士的馈赠。于是我便从她手上,把那剩下的几副止痛效果很好的,药粉给买了回来。” 叶绒说到这里,看着男人表情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实则脸上笑容却十分冷淡,但从其外表来看,哪怕是再怎么会察言观色的人,都分辨不出男人其内里真实情绪的样子。 叶绒想了想,把后面的话改了一些措辞道:“只要不仅能止痛,还有些能止烧的作用,我一闺阁少女,用不到这种药,想来此物在厍叔叔身上,定能发挥其应有的效果……” 谢阔看叶绒,硬着头皮说话的样子,脸上神色意味不明。 “所以你今天来到庄子里,一看到我就特意让你的丫鬟,回去取这些药粉了?” 叶绒:“……” 她分明不觉得自己这般作为,有何错漏之处,但被男人这么一问,却莫名有些心虚的不敢点头。 怎么肥事? 叶绒不解,叶绒疑惑,叶绒在男人幽深目光的注视下,怂了吧唧,轻轻点了下头。 “昂。” 看叶绒当真敢点头,谢阔若有似无扯了一下嘴角。 男人这般想着,极力压抑着内心,因叶绒这想和他划清界限的举动,而产生的愤怒与阴暗情绪。 旋即,谢阔看着叶绒轻声问道:“谁让你这么做的?” 他先前在船上和叶绒待了那么久,叶绒先前虽然没有对他产生什么男女之情,但因着一直喊他一声叔叔的缘故,她也没对他表露出过眼下这种态度。 怎么着,好好的人,刚回到叶家没多久,就想和他划清界限呢? 究竟是谁,在他不曾注意到的时候,竟然想出了这般引导叶绒,与外人疏离的举动? 谢阔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怒火,看向身旁童心的少女。 叶绒:“……” 万万没想到,压力竟然这么快,又再度给到她这边了。 很快,在男人凉凉目光的注视下,从未辜负过随心所欲这四个字的内容,顺着心中的第六感,连忙交代她千辛万苦帮人找药的前因后果。 “程大夫说,你那两颗药用药很珍贵。因主材料较少的缘故,就连你手上拢共也没有几颗,我琢磨着我用了你那么珍贵的药,以后不说还你相同的东西,有来有往一下,功效差不多的药物给你。方便咱们有来有往嘛” 说到这里,为给布洛芬功效代言,叶绒昂首挺胸,说话声音都多了不少底气。 “这药粉是以由方倒是研制出来的,不仅见效快,药效还很好,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买到手的。” 想到为了启动拼夕夕,她一次次接近男人,在船上那几天功夫,在饭桌上靠着痛苦喝药粥的经历,叶绒这话说的,毫不心亏。 谢阔:“……” 他这话说的,他一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好半天功夫,谢阔神色复杂,无言以对的看向理直气壮说出这种话的内容,一时不知该夸叶绒是有眼光,还是该说她心盲眼瘸了。 说他眼光好吧,她也晓得,她用他两那珍贵药啊治痛经属实是暴殄天物了,为此甚至还费了不少心思,才搞到他手上这几包止痛效果应当极好的药粉,送给了他。 但要是说他心盲眼瘸了的话,叶绒觉得,深纠起来,那也是没有毛病的。 ——老实说,谢阔极度想不明白,他都已经能拿出那么珍贵的药丸了,叶绒怎么就一点都没怀疑过他身份呢? 要是叶绒没怀疑过她身份,勉强还能用他孤陋寡闻,见识浅薄来搪塞的话,那有一点血,可是无论怎么也弄不清楚的。 还是那句话,他都已经能拿出那么珍贵的药丸了。他怎么就还能以为,他是个囊中羞涩的人呢? 这两者之间,是有牵扯的存在吗? Emmm…… 心盲眼瘸到这种程度,脑子跟个摆设似的一都不使用,也是服了他了。 更让他感到五体投地的事情是,正常人家,生病垂危之时,遇到一身份明显比自己尊贵的人舍了他报名药丸相救,不说贵妇的五体投地,感恩道谢瞬间。他扯关系抱上大腿,那也是大差不差的。怎么到了他这里就变成了费尽心机,寻一同样珍贵的药物,妄图把两者之间的关系给撇清呢? 老实说,这让不知情的人见了,怕不是要以为,他是什么人人避之不及的恐怖存在呢! 谢阔这么想着,深深吸了口气,看着说完话之后,双手捧着药粉往往他面前递。同时眼巴巴看着他的少女。他整个人都,“……” 男人闭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过了好半天功夫,方才无可奈何的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想的也很周到。但下次不用说了,更不用想了,有什么不懂的,你问我,我听你的就行了。” ——自由发挥什么的,她这边暂时不需要。 男人这嫌弃之情,言溢于表,叶绒对此表述不符。他刚想开口反驳,看着手上还没送出去的药粉。到嗓子眼的话,瞬间就没了三分气势,颇有些可怜巴巴的意味。 看着完全不晓得这一举动是在戳他心窝子的少女,谢阔只觉心里梗着一口老血,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难受死了。 他不得不在内心再次感慨了一下,这都是报应啊! 成为恋爱脑的报应! 倘若不是他对她一见钟情,喜欢上了她,想光明正大迎娶她,让他成为她唯一的皇后的话,他就不用为了怕他在人前怯场,而在然后找人教她东西了。 倘若不是她被他特意几番综合考虑之下,从宫里专门挑出来的教习嬷嬷们,给教厌学了的话,那想来她在文芸翁主府上,就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大胆的对自己文化知识水平如实已报了。 而若非她这般凭空捅了个篓子的话,他今日也不会专门空出时间,来特意见她一下,看一下她此番作为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她今天要是不来这一趟的话,那就更不用经历这短短一会功夫中的事情了。 Emmmm…… 这么想着,一番逻辑闭环之后,谢阔可耻的沉默了一下。 那什么? 自作自受这个词,自从认识叶绒以后,他可算是深会的明白了它的意思。 最终,在叶绒期待的眼神中,谢阔看她手都已经举酸了,却还用双手捧着药包,拿到他眼前,不肯放弃,想把东西转赠给他,谢阔:“……” 男人无可奈何之下,他抬手收下了叶绒送过来的药粉。 不过,不等叶绒因为他的举动开心,男人就悠悠然开口道了一句话。 “今天上午的赌注,太少了点,既然这东西那么珍贵,那就把它也当成赌注中的彩头吧。” 听到这话的叶绒,看着边说话边漫不经心伸手,掂着药包的男人,“……好吧。” 虽然她不会钓鱼,但正因为她是纯新手,等会儿跟着人边教边学并一起比赛的时候,她才能放海,而不被他发现不对劲呀! 论空军大佬和钓鱼菜鸟的赌博,究竟谁胜谁负? 叶绒本以为,下午时她需要绞尽脑汁,方才能不着痕迹的放海,以便能把布洛芬,成功的给送出去。 孰料—— 下午比赛刚开始,男人换了坐的位置之后,险而又险的,没一会功夫,就从池塘里钓出一条小鱼…… 紧接着,不等谢阔再接再厉,庄子外面突然来了一人,脚步急匆匆的朝谢阔奔去。 看着男人脸上那明显焦灼的模样,叶绒虽然不解好端端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还是礼貌的选择了退避。 没想到,就是这一避,就直接把某人给送走了。 字面意思上的,送走的那种。 眼看人休息时间,还得回去处理公务,没得自由时间,叶绒:“……” 得亏她在校内,没和室友一样选择考公。 这要是考公,吃上国家饭之后,莫说是和他一样了,就是正儿八经朝九晚五,每天工作,完了,在休息时间之内,被公事给找上门,她都得崩溃。 万幸! 谢阔并不清楚叶绒内心的感慨。 但大晚上的,他又做了和她有关的梦。 梦中场景有他,有她,还有他今日匆忙离开时,不小心带回宫的,当做彩头的药粉。 ——那是他们的初见。 寒风瑟瑟,在他因身受重伤失血过多,险些丢命之时,被她一小葫芦的药粉,从鬼门关前给拽了回来。 同为游方道士所赠的药粉,功效那么相似,用料那么让人难以琢磨复制,只不过叶绒换了张脸和声音罢了。 但纵然如此,梦中看到被人引进他房间做商人打扮的少女时,仅一眼功夫,谢阔就确定了,来者是叶绒…… 生平头一次,做这么有连贯性的梦,因梦境太过于真实的缘故,以至于当谢阔从梦中清醒过来的时候,看着头顶高悬的明黄色床帐,一时有种恍惚的感觉。 感受着四周静谧的气息,夜深人静,在美梦中清醒的男人,良久悠悠叹了口气。 “来人,宣……太医。”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此时此刻,因梦与现实落差过于明显的缘故,在强烈心理落差之下,谢阔难得有些脆弱。 心理防线薄弱之下,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 他当真病了。 脑子生病的那种病! 第二百六十五章 他一点都不相信自己 大半夜的,在宫里值班的时候,被人匆匆忙忙从床上薅起来,然后十万火急带到谢阔面前,听完男人的叙述之后,程医远:“……” 对此,他第一反应是,他这么多天,对他勤勤恳恳的治疗,终于起了效果! 不容易啊! 看来他苦心钻研,给人扎针配药,并不是做了无用功,只是他脑内那块陈年老血比较难以消除罢了,所以他才会废了老大一番功夫,整得都快怀疑自己了,才堪堪见到一点儿效果,他记忆初初有了恢复迹象。 想到这里,程医远狠狠松了口气。 妥了,看来这不是他的问题。 床上男人之所以吃了那么多药,扎了那么多针,还没恢复记忆,不是他随着年龄越大,医术越发倒退了,纯粹就是陈年老病,难以根治罢了。 眼看程医远,听完他说的话之后,脉都没给他把一下,就从进门时的凝重表情,转为了一副轻松模样,谢阔若有所思。 “我梦到的事情,是以前当真发生过的?”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排除所有不可能之后,只剩下了,这一离谱的解释。 程医远:“……” 完犊子,他开心太早,漏的破绽太大,没法掩饰了。 “我和叶绒的初见,是我失忆那半年发生的事情?” 分明是疑问的语句,谢阔这话说出口时的语气,却分外笃定。 眼看程医远听到他的话,身形微僵,谢阔内心隐隐松了口气。 好歹有了那半年的相识相知相遇的铺垫,这样最起码他失忆之后,对叶绒一见钟情的行为,看起来没有那么恋爱脑了。 ——再往好处想一下,也许他们六年前就已经私定终身了,他想坐拥齐人之福,娶了未婚妻之后,再把叶绒纳进府里? Emmm…… 这一想法刚在谢阔脑海里飘过,就被他毫不犹豫否决了。 他哪怕失忆了,六年后都对叶绒一见钟情,想娶她为妻,那先前又怎么可能在有未婚妻的情况下,想委屈她做小呢! 说不定他第二任未婚妻,之所以和他退婚,就是因为和他暗地里达成了协议,知道他是一恋爱脑之后,狠敲了他一笔竹杠,然后在三人之间选择了退出。 只不过,他失忆之后,忘了这件事情。 而叶绒,有可能和他一样,六年前他们一起失忆了,以至于再见为陌生人,害得他们彼此错过了六年! 逻辑通get. 谢阔灵机一动,顺着这一思路想下去,突然发现华点—— 要是事情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六年前失忆醒来之后,身负巨债这事就能解释的通了。 虽然但是,哪怕如此…… 谢阔仍旧开心不起来。 毕竟,困扰他多年的巨额债务来源清楚了,也就意味着,他是个变态了。 他谢阔是一个,六年前喜欢上了十岁小女孩的变态。 “!!!” 这般想着,被这一事情震惊到的当事人瞳孔地震,整个人都麻爪了。 救命,长大了发现自己是变态怎么破? 并不知道短短一会儿功夫,龙床上的男人,思维已经发散到哪里的程医远,看着逻辑清晰,三言两语间,都快把老底儿扒出来的失忆人员,一时之间有些无言以对。 阿巴阿巴—— 程医远眼神有些犹豫,没敢看龙床上侧卧着的男人,更没敢吭声,开口说话,害得他再推测出一些事情来。 然并卵—— 看他这相当于不打自招的模样,谢阔确认了内心的推测。 于是他再接再厉,开口问道:“你六年前也认识叶绒?” “……不!” “不应该这么说。刚开始在驿站见面之时,连同朝中一些从豫州随我和父亲,从微末之时便开始打拼的人,都和叶绒认识,甚至于单方面对她很熟悉,我说的对吗?” 他刚开始还以为,船上那些心腹,看到叶绒之后,对她那么好,是因为看到他铁树开花不容易,再加上不想得罪被他上了心,注定要入宫的叶绒,方才对她这么恭敬友好。 但现在看来,他显然是猜错了。 自作多情什么的,简直能让人笑掉大牙! 他心腹手下、朝中重臣们,之所以对叶绒那么特殊,全都是因为她这个人罢了,与他毫无关系。 想到这里,谢阔脑中情不自禁想到他在驿站,与叶绒初见之时,一众手下人初初见到从楼上下来的叶绒之时,那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存在一样的反应,男人神情若有所思。 他先前以为,他们一个个的都欠了叶绒巨额债务,或者是天大的人情,以至于面对她时,他们才这么小心谨慎,恭恭敬敬的,就差把人给供在高座上,每天三炷香烧着,天天叩首跪拜了…… 如今想来,他们对她那么尊敬,必然是有一些,他现在还想不明白的原因的。 因失忆缘故,无法把一切事情串联起来,谢阔有些烦躁的拧了拧眉。 联系到六年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关他节操的事情—— 叶绒现在刚及笄没多久,六年前才将将十岁。 十岁小姑娘,不仅有着一副成年少女纤细的身体,行为举止还那么像一个年轻人,关键易容之后,倘若忽略她夹着嗓子,吐出的那尖细声音,但看她一举一动之间,似模似样的动作,还真看不出来,她是一年龄刚到两位数的小姑娘。 这年头,虽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但恕谢阔觉得自己孤陋寡闻。 他知道有的人长得少年老成,但他还当真没见过,也没有听说过,有人能少年老成之后,身体跟冻龄一样,都六年了,还没发生丝毫变化。 ……这合理吗? 谢阔想着想着,有些怀疑人生的看向六年前的涉事人员。 看着听到他说的话之后,整个人耳朵就跟摆设一样不中用了,但眼睛飞速转动,愣是一声不吭模样的程医远,谢阔:“……” 虽说早就明白,在程叔这里,他不可能问出什么,先前与叶绒有关的事情,但他仍旧因面前人这反应,有些心梗。 因先前答应过人,不追究此事的缘故,谢阔想了想,把自己内心的感触与疑惑娓娓道来。 听完他说的话之后,程医远:“……” 老家主下的封口令,所有的与叶绒有关的事情,事无大小,他们都不能告诉无关人员,以及失忆之后,忘记与叶绒相关事情的少主。 但话说—— 他现在这问的,有待他解答的疑惑事件,是属于封口令范围之内吗? 这是谢阔已经想起来之后,因为过往现实与认知产生矛盾之后,内心有感而发的疑惑,并不是和叶绒有关的直接记忆。 这般想着,程医远陷入了沉思。 那么—— 问题来了。 这种明显属于擦边球的事情,他到底该不该跟他解释呢? 程医远犹豫好半天之后,最终选择就字面意思,给龙床上的男人,稍微小解了一下困惑。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这世上让人考虑不清,弄不明白,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多了去了。远的不说,那成千上万种凭空出现在山林里,解了九州燃眉之急的粮种,以及现如今在朝堂门口竖着的,那写了大字,亮堂堂的牌子,都是非我等渺小之人,所能想明白的事情。” 程医远说到这里,突然看着谢阔语重心长道:“皇上,恕老臣托大,说上一句话:人生在世,难得糊涂。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少思少想,生活才能顺畅过下去。” 这不只是程医远想对谢阔说的话,更是他这些年,一直践行的为人处世的准则。 不、不应该这么说。 这些年知道叶绒存在,晓得她消失于电闪雷鸣之中,又突然归来的那些人,和他一样也都是这么做的。 他们只不过是区区一凡人罢了,不明白仙神伟力,亦弄不明白某人来此,是为了渡劫还是为了什么事情? 但他们清楚,叶家府上那位的到来,对他们而言,对六年前遭受饥荒战乱的九州百姓而言,无异于一场甘霖。 她送了他们亩产千斤的粮种,各式各样,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给世间百姓指了一条存活的明路,让岁大饥人相食,这句话至此成为了教科书中的历史。 别的不说,单就冲着对九州百姓的恩情,她就是值得他们尊敬叩拜,为其塑金身建庙宇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甭管她是偷偷下凡玩的,还是前来渡劫,亦或者是闲的无聊,想和他谈一场恋爱完事儿,又把人给甩了离开的。 他们都能接受,并不动声色帮她达成所愿。 并不知道程医远内心所想的谢阔,听他这番明显带着提点意味的话,他眼底划过一抹深思。 时隔六年,再度从他嘴里听到这番劝诫,虽记忆尚未恢复,但谢阔内心却隐隐有了种明悟的感觉。 六年前,那在山脉上成堆出现的大批良种,明显非人力所能及,连带随同一起出现的那些东西,看着也不像有过曾在人世间存在过的痕迹。 莫说是别人了,就连他这个身处事件中心的正主,内心都隐隐有些犯嘀咕。 难不成这世间当真有鬼神的存在? 而他是上面选中的,注定要在这世间成就一番伟业的开国明君? 先前的稀里糊涂,想要追根究底探明缘由的时候,不仅是程医远,就连他父亲以及手下心腹们,都是劝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深想多管的。 ——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尽力按照天下百姓们的期待,做到该做的事情就好。 至于其他的? 他父亲临终前对他唯一的叮嘱是—— 莫问鬼神,坦荡前行! 短短八个字,是父亲对他半年所做一切事情的交代。 碍于父命,谢阔选择了听从手下们的劝解,同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怕乡野寻常庙宇间香火很是旺盛,也不曾管控过。 而今,程医远又对他说出这种话,谢阔几经思考,最终看向想让他再当一回小儿无知的程医远。 程医远:“……” 在他清冷眼神逼视下,从遥远回忆中抽身回神的程医远,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剩下的老家主生前下了命令,除非你记忆自行恢复,不然我们什么都不能告诉你。” 谢阔:“……那我记忆什么时候能恢复?” “……” 老实说,男人这个问题,属实有些问到程医远了。 他伸手给龙床上的男人,把完脉又详细问了一些问题之后,联想到他先前几次做梦之前发生的事情,程医远脸上表情肉眼可见,有些牙疼。 好家伙! 他单知道,上司脑袋上的问题比较难治,但万万没想到,他这病不仅废他的医术,还很费钱。 倘若他只能接触到与失去的那段记忆,相关的场景才能回忆起来,那些遗忘的事情的话,那…… 程医远瞬间麻爪了。 这要是真这样的话,他就算是再这么想治好他的脑袋,也有心无力呀! 毕竟他这人生平最喜欢的就是天南海北的美味食材。 他手上就那么点闲钱,买几个窝窝头饺子鸡蛋之类的,那还好说,万把吨粮食什么的,他努努力,咬咬牙也不是不能买到! 但足够整个云朝人敞开了肚皮,吃上个把月的精细面粉,就是卖了他,他也买不起啊! 别说是他了,就连龙床上躺着的当事人,想还原叶绒豪掷千金,为他们父子俩,于风雪中送来的那一大堆碳,都够呛,也办不到。 毕竟,散财童女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问就是他不配! 有鉴于让他轻松恢复记忆所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已经大到不是一般为难他的地步了。 因此程医远只稍微考虑了一下这种办法之后,就果断把它抛在了脑后,决定继续给人施针扎药。 至于其他的? 那只能说上一句,随缘了。 这般仔细思考一番之后,程医远看向龙床上的男人,敷衍回道:“快了快了,我相信你记忆很快就能恢复了。” 谢阔:“……” 他一点都不相信自己。 第二百六十六章 她上不得台面 程医远对于,对他寄予厚望的男人,表示无能为力。 别问,问就是他穷,他有心无力! 没钱帮人治病的程医远觉得,他虽然做不到和叶绒一样,为他们父子豪掷千金,但再接再厉,接着给他扎针喂药,持之以恒下来,说不定也能起到一些零星效果…… 这样一来,指不定以后再发生什么事情的话,他这边一被刺激,有药效和穴位加成之下,他就能直接恢复记忆了。 谢阔:“……” 对于程医远这一侥幸的,异想天开的想法,谢阔笑而不语,只一味的任由人施针喝药…… 叶绒并不知道,有人被她刺激的,整个人都快泡在药罐子里了,整日不停歇的把程医远改良后的药,咕咚咚当水喝,全身上下整一浸泡在苦水中的味道。 由此可见,为了恢复记忆,谢阔下了多大的决心。 然并卵—— 身为事件中心另一位当事人,叶绒只觉得,自从在庄子里尽兴玩耍了一天之后,再回到叶家,她时不时就会打个喷嚏,跟谁在念叨她一样! 猫猫自恋.jpg 只不过,这是她生活中的琐碎小插曲罢了,在平淡如水般快速走过的日子里,激不起半点水花。 老实说,倘若让叶绒把叶家一众人,从前到后在她心里排一个顺序的话,那她的便宜哥哥叶文礼,当之无愧的是会排在她心中第一位的存在。 不,不应该这么说。 叶绒觉得,自从她来了这里之后,在这个世界上,她这位便宜哥哥,在她心里就是第一好的人! 毕竟他不仅有钱真给,还会在她被学习难住,学的快要发疯的时候,偷摸摸带她出去,时不时吃顿好的。 天知道,本以为要一直在自己院子里,不停的学学学,一直学到黑化的叶绒,跟着便宜哥哥忙里偷闲,悄悄越狱出去玩,是一件多么让人高兴的事情! 讲真,叶绒监狱里的人,难得能放风玩儿的时候,都没她这么开心! 总而言之一句话,叶文礼这哥哥,好人,能处! 刚开始,跟着便宜哥哥出去偷吃的时候,叶绒还有一些怕遇到熟人,因而放不开手脚,去的位置几乎都固定在酒楼之间了,因此,对街上的热闹,她还没太大感触。 但之后,随着出门次数逐渐增多,叶绒越来越玩得开的时候,发现偌大的京城,秋风没有吹散一点它的热意,以至于在将将立冬之时,京城肉眼可见的火热了起来。 叶绒:“???” 她是偶然心血来潮之间,想去胭脂铺子买点唇脂的时候,看着生意兴隆,从里到外被人围的水泄不通的胭脂铺子,以及老板脸上那笑的合不拢嘴的表情,方才晓得京城发生了大事。 因为学习,被迫连着2g网,并不晓得京城出了什么瓜的叶绒,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连忙开始留意起了周围,想从头到尾好好吃个瓜。 好在这事儿当真比较大,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所以没一会的功夫,叶绒就从周边一众顾客们嘴里知道了,这繁华的盛京,为何肉眼可见变了样子。 ——皇上要选秀了! 叶绒弄明白原因之后,看着胭脂铺子里那因为一点胭脂水粉,都快撸袖子掐架干起来的两人,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这无论是知情的,还是不知情的人见了,随意看个几眼,听上一耳朵的功夫,都能明白,她们这是在提前预演宫斗现场,想在没有入宫参加选秀之前,争个高低呢! 叶绒:“……” 牛掰! 对此,她除了这两个字以外,再也说不出其他话了。 反倒是跟着叶绒一起过来,一同驻足在胭脂水粉铺子外的叶文礼,和妹妹全程看完一场戏之后,看她一副无所谓,没有丝毫危机感的样子,他倒有些急切了起来…… “妹妹觉得宫里如何?” 嗯? 猝不及防听到便宜哥哥这般问话,叶绒愣了下,“……不知道?” 她扭头疑惑看向身旁叶文礼,“我又没去过皇宫,好端端的哥哥问这个做什么?” 这问题要是她一时因为好奇,问他的话,那还算正常,但怎么反过来变成他问她了呢? 叶文礼看看完全没get到他话里潜意思的叶绒,又看看危机意识极其强烈,还没入宫就先打起来的两位未来秀女,他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没什么,我就随口问问。” 以为他是有感而发,叶绒没再多说什么,专心看戏。 看叶绒这么轻易,就信了他说的话,一点都不带怀疑的模样,叶文礼:“……” 头疼,不是一般疼的那种! 皇上不急太监急什么的,叶文礼好几次张口欲言,想对这注定入宫的妹妹说些什么,却都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有些东西,纸上学习得来,不曾亲身经历过,归根结底是不一样的。 老实说,叶文礼很想劝自家妹妹,趁着这难得出门的时间,跟着去眼前这人群堆里转一转,和人交谈交谈,说上一说,亲自感受一下—— 好好看看,这些即将和她一样入宫参加选秀,且或多或少会有些被选中的,即将和她成为姐妹的人,嘴皮子有多厉害。 他也不指望,他这自幼独自一人在外长大,心性单纯,没经过母亲精心教导的妹妹,论起心机手段来,能比得过一出生就被家中长辈言传身教,苦口婆心,引导教诲的京中贵女。 他只希望,叶绒能趁着现在这段时间,先看清楚那些,以后注定要和她在后宫里,一直相伴,相互纠缠之人的手段。 他不求她能跟着有样学样,只希望她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与反思之后,能晓得日后遇到这种事情,该如何想法子避开。 毕竟,深宫注定多佳丽,他们皇上每天日理万机的,不可能一直护着她的,有的事情是她注定且必须要单独经历的。 叶文礼很想让自家妹妹有些自保之力,这样他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担心,万一她一不留神,在后宫中被陷害到了,他以及他们整个家族,都要在连带效应下完蛋了。 但话几次到了嘴边,想到迄今为止,仍旧在用那莫须有的假身份,和叶绒相交相识的皇宫里的那位主儿,叶文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万一他妹妹突然间机灵了一回,听到他的话之后,弄明白自己日后注定要进宫的宿命,想做出什么伤敌为零,自损一千的事情,来逃避这一现实的话,那他回头上哪儿,再找一个好好的妹妹,给她那位好叔叔交差呀! 彼时,只以为自己普普通通看了一场戏,见识了位高权重,事业有成的成年男人,对青春少女的吸引力有多强,叶绒虽对眼前这些人,想迫不及待入宫,跟一众人扯头发花,天天争这儿抢那儿的,绞尽脑汁玩各种宫斗剧的想法,感到唏嘘不已,但人各有志。 她虽然不理解,一个烂黄瓜有什么好争的,却对此持沉默态度,不发表任何意见和看法。 看着眼前这群,想往深空中挤得人,被他们提醒到,叶绒稍微在心里掐指算了一下——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宫里王皇后,好像快要生了? 说来,王家期盼多年的四皇子,也是当今陛下唯一一位嫡子,出生之时还遭遇了一番险境。 王皇后生子力竭之时,有宫女端着加了料的参汤,想给她送进去的时候,恰巧当日跟着母亲前来,见宫中主位的锦鲤女主,一不小心脚滑了一下,把那碗参汤直接给撞翻了,王皇后方才没有一尸两命。 确认独属于女主的剧情,进展到哪里之后,叶绒当即挑了挑眉。 诶嘿! 待女主救了小皇子之后,她母亲得了宫中接二连三的赏赐,腰板挺的直直的,意气风发之下,打着赏花宴的借口,直接在家里举办了一场宴会。 而在书中,这场宴会以及连带着之后发生的一系列有关事情,则是导致原主在书里最终黑化的原因。 叶绒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时间,确认自己马上就不用再埋头苦学了之后,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舍不得,即将在宴会之后,被便宜哥哥遣返回皇宫的嬷嬷们。 当然,她之所以舍不得三位嬷嬷,并不是因为自己学习学上瘾,变成自虐狂了,主要是吧…… 最近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嬷嬷们是不是着实觉得,她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亦或者觉得自己黔驴技穷,没办法把朽木雕刻成型。 所以,她们一个个的,都跟着放海了,肉眼可见一般,放弃鸡娃她的样子。 现如今,她们为了对得起便宜哥哥给她们发的高工资与培训费,一个个的都转行改教她日常生活中的一些常用礼仪,和某些隆重场合的礼制规矩了—— 不求一教就会,只希望她一天天一遍一遍练,最后让身体练成肌肉记忆,能学有所成。 这无奈的,熟能生巧的土方法,是嬷嬷们教导她,想让她学有所成的最后一招。 在进行填鸭式教学,让她们四个人跟着一起痛苦,变成了,只专门抓表面功夫,多次练习,熟能生巧之下,力求她往那儿一站,一举一动,垂眸行礼,抬手应和时,能直接把人给糊弄过去什么的…… 想想都是一把辛酸泪呀! 因为她们这一心态的转变,叶绒在学海中水深火热的生活,肉眼可见的去掉了水深火热。 甚至于,她们摆烂到,连她饮食上的限制,都抓的不再那么紧了,有些她在小厨房点的重口味饭菜,上桌之后,三位嬷嬷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了。 这是叶绒最开心的事情。 当然,她的人生也不是只有甜没有苦的。 在这期间,叶绒也参加了几次家宴。 虽然她参加家宴之事,时常为自己不到位的演技而胆战心惊,但好在其他人都很配合。 在便宜哥哥因公务繁忙,隐身不见的情况下,锦鲤女主嗓音娇娇的撒娇,叶家三个大长辈,一个个不是跟眼瞎了一样,把她当成了隐形人,让她压力大减,就是逮着她从头说到尾,不停把她和锦鲤女主从各方面做比较,说两个人跟一天上云一地上泥似的。 当然,身为恶毒女配,她是后者。 总而言之,家宴是让人窒息的,家中长辈态度是让人难过的,而她…… 她全程只需要在没被cue到的时候,保持沉默进食;遇到某些被点名的场面的时候,做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就好了。 叶绒觉得,自己在家宴上的表现很好,非常的完美,很贴合书中原主此时的人设。 殊不知,也只有身为当事人的她自己,会这么想了。 她每次参加家宴之时,被叶家父母见到,他们一看到她那副死气沉沉的木头人模样,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叶父不止表面上感到生气,每每观察叶绒在餐桌上的表现之时,心里也时常为她在家宴上,种种行为举止感到恨铁不成钢。 他承认,她对父母孺慕,离不开亲情,好拿捏,这一点很好,但是除此之外就不行了啊! 尤其是,这般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便是长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也没法送进宫里呀! 宫中环肥燕瘦,各色美女都有,叶绒在其中,恰似百花中长相最为艳丽的那一朵。 虽说她只是单靠皮囊,也确实能吸引男人新奇几天,但里面拿不出手,也只能吸引男人体贴几天罢了。 空有美丽皮囊,没有吸引人的内在,一切都是白搭! 这不是叶家想要的。 叶家想要的是,家族里出一位能盛宠不衰的娘娘。 ——看来叶绒还是得找人调教一番,才能送去宫里参加选秀啊! 若让表面唯唯诺诺的叶绒,知道她便宜爹的想法的话,恐怕能直接送他一声:呵呵。 人家是丑人多作怪,到他们家里,庸人亦丝毫不逊色。 整的她跟他们手里提线木偶似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得不说,她便宜爹,脸不大,想得倒挺美的! 第二百六十七章 每个胖子都是潜力股 好在,让叶绒感到庆幸的是,叶家人主打一个优雅冷暴力风,从来都是动口不动手的那种。 也是因此,他们说的话,叶绒在无法手动屏蔽的情况下,全都左耳进右耳出了。 至于每每在她遭受了冷暴力之后,都和事后警察一样姗姗来迟,关心她的便宜哥哥? 既然他问话时,她便宜爹妈上赶着说,有好好照顾她,和她培养感情,他们相处很好,让他好好专心事业,别关心家里事情,以免分了心神,那她除了点头还能做什么呢? 皇天不负有心人,叶绒在家宴上,当了几回隐形人,吃了几顿冷暴力之后,剧情如原书中所写的那样,在缓缓推进…… 至于她在自家院子里,被小丫鬟们无视,非呼唤不干活之类的事情? 有鉴于她有了冬霜冬雪照顾的缘故,也没什么需要院子里其他丫鬟们,帮忙干的活做的事情,既然不需要使唤她们,那在感受不到她们使唤不动的情况下,这一切自然是无所谓的。 所以,这些零零散散堆积起来,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的些小事情,虽然令原主难以忍受,但到了叶绒这里,她却是接受良好的,整一个就更没这事儿一样。 当然,这也有可能与她院子里,那些小丫鬟们被她便宜哥哥,敲打了一顿之后,表面功夫做的好,有着些许的缘故。 毕竟,甭管她们心里怎么想的,在明面上,看到她的时候,一个个都表现出一副想积极干活的模样。 总而言之,她在叶家的生活,如同书里写的那样,连带着和剧情一起,缓慢而又有序的往前推进着。 就只除了一点,让叶绒感到有些奇怪—— 说好的原书女主,是一有着七巧玲珑心的小天使呢? 她被叶家人冷漠无视,关在院子里,听嬷嬷们教导的时候,她便宜妹妹不过来拜访,关心她一下,这她勉强能理解。 毕竟,这很有可能,是女主每日和她便宜母亲请安的时候,已经关心过她了,也想来亲自看看她,但被长辈找借口糊弄了过去,碍于母命难为的缘故,她才没找上门儿,和她表演一番姐妹情深。 但她在家宴上,被叶家人明晃晃那么为难的时候,叶琬宁怎么还能做到一声不吭呢? 难不成,她那七窍玲珑心,突然有一窍堵了,变成一窍不通了吗?亦或者这是女主和恶毒女配之间的宿命在起着作用? 以至于叶琬宁,哪怕还不清楚自己真实身份,但对她所遭受的,来自于家中长辈的为难,仍旧选择了视而不见?? 猫猫想不通.jpg 叶绒弄不明白,好端端的,女主怎么在她面前有点崩人设了?!! 但,虽想不明白这一问题发生的原因,叶绒对此却没太在意。 虽然原主在书中的悲惨经历,大都与女主叶琬宁有关,但通篇《锦鲤王妃》读下来,叶绒早已发现,书中原主的惨兮兮人生经历,没有一件事,是女主亲自下手做的。 在书里,无论是原主自幼被人掉包,叶琬宁替她留在侯福享福,她被人扔进深山老林,若非被养父母捡到,就险些嘎了;亦或者是原主最后被家中长辈逼迫着,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缘故,嫁给一名落孙山的学子,最终带着薄薄的嫁妆,孤苦伶仃离开京城,然后深灯古佛病死破庙……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叶家其他人做出的决定。 因为这,哪怕叶绒对《锦鲤王妃》这本书的女主人设,和书中写的那样不一样,发生了点小偏差,这事感到有些奇怪,但却没有多想,也没太关注这件事情,权当这是书剧情变成现实世界之后,所发生的一些小小变化了。 反正,只要她这边,能把持住,最终按剧情写的那样,一番作死之后病死破庙,成功返回现代,那无论男女主之间发生了什么变化,都与她无关。 彼时的叶绒,并不知道什么叫牵一发而动全身,亦不清楚,自己日后将为这一天真想法,付出多么惨痛的代价。 现在的叶绒,正在为她即将到来的黑化场景,做妆造准备和心理铺垫。 有道是演技不够,妆容来凑。 鉴于家里快要举办赏花宴,并且在赏花宴之后,她还要经历人生的落起落落落,完了,彻底变成黑化的恶毒女配。 所以,这场宴会对叶绒来说,十分之重要。 因为她接下来,在宴会上,不仅要西施效颦,用一张美艳的脸,画着和叶琬宁一样的清纯妆容,就连言行举止之间,都要不自觉朝她靠拢。 而这一切,只因为本质缺爱的少女,想吸引到父母的目光,让他们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给予几句夸奖。 对此,叶绒是不明白的。 她着实不理解,原主在书中,态度上为何会有这般转变。 身为一个从小在爱中长大的孩子,哪怕父母去世早,但在孤儿院,有阿姨照顾和小朋友们的关心,叶绒的生活也是充满了温馨和爱的。 以至于她并不知道,一个人缺爱,缺到某种程度之后,自我pua之下,到底能做出什么,在外人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 西施效颦不伦不类什么的,倘若不是她的底子在那里摆着,一张艳丽的小脸儿怎么造作涂抹,看起来都是漂亮的,那她就不是西施效颦,而是正儿八经的东施效颦了。 好在这回,叶绒虽然要费心在自己妆容上下一些功夫,但由于礼服是叶家精心找人制作出来的,她倒不用再另外花钱,从成衣坊高价购入了。 这对叶绒而言,可谓是给她省下了一大笔服装费,意外之喜啊简直! 因为这,叶绒很是开心,她一直开心到了自己礼仪学有所成,终于在嬷嬷们那里得了个合格的评价。 正所谓六十分万岁,多一分浪费,对叶绒而言,考试能低空飞过什么的,这简直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天大好事! 而更让人感到开心的是—— 好事总是不单独出现的。 双喜临门之下,叶绒这边刚在考试上得了及格分,当晚叶家主院那边,她便宜爹娘就递了消息过来,让她这几天好好准备准备,他们在府上要举办宴会了,给京城很多大人物发了请帖的那种。 自觉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已经准备好,面对即将到来的暴风雨的叶绒,她听完便宜爹娘嘱托之后,和传话丫鬟大眼瞪小眼好半天,方才恍然大悟的回了个字。 “……是。” 得到确切答复,上赶着回去交差的小丫鬟满意点头,对叶绒稍微行了个礼,就离开了。 只留身为当事人的叶绒,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莫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 Emmmm…… 叶绒沉思好半天,方才后知后觉想到原因—— 不对劲什么的,她怎么觉得那小丫鬟传的话,莫名有种职场领导居高临下pua下属的意思呢? 难不成是她当社畜太久,太敏感了,觉得谁都像是压榨他们的甲方爸爸? 叶绒内心这种疑惑刚冒出来,很快就说服了自己,找到了一合适的解释。 对她而言,她便宜爹妈和爱挑刺儿的,想要五彩斑斓的黑的甲方,没什么区别。 都是贼难搞还给钱的那种存在。 所以,潜意识中,面对她时态度居高临下,下命令让丫鬟传这种话的便宜爹妈,叶绒觉得自己之所以会产生这种错觉,那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完全不用多思多虑。 因为叶绒脑袋空空,心宽宽的缘故,自觉已经准备妥当的她,完全没把爹妈那边的传话听见耳朵里。 反倒是三位嬷嬷们,本来已经把人教导成功,觉得自己终于能全身而退的时候,猝不及防听完主院那边小丫鬟的传话之后,人瞬间就支棱了起来。 叶家要举办宴会,邀请了很多大人物过来,这四舍五入就意味着,很快他们店里就要来人了! 来人无论是光明正大还是明察暗访,都会想方设法的,要来验证一下,三位嬷嬷的教导能力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同样的话语,用在人身上也蛮合适的。 他们空口一张,上下嘴皮子一碰,那评价话语就冒出来了,这从某方面来说,就意味着有些不靠谱,自然而然会有人来了之后,想亲眼见证一番的。 那在这种情况之下,当事人的表现就很重要了。 为了能功成身退,让人在验收现场,见到一谈吐优雅,言行举止之间充满了高贵气息的少女,嬷嬷们在宴会开始之前,对如何培养叶绒装逼,可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精心教导的…… 化好妆容试穿时,叶绒举止端庄优雅往店门口一站,瞬间衬的他们整个奶茶店,看起来都高大上了不少。 ——甭管这内里看起来怎么回事,反正最起码从外边来看,这一关能糊弄过去。 凑巧,在关于这一点上,叶绒和三位教导嬷嬷们撞了思想。 后者是为了自己的教学生涯着想,而前者则是不想让自己重蹈覆辙,在这一重大场合出什么问题?! 为此,参加宴会所要用到的礼服到位之后,叶绒特意叮嘱冬霜冬雪两人,把东西放好并看紧一点。 不然这要是和现代偶像剧演的那样一样的话,她临近换衣参宴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礼服破了个洞亦或者被人剪烂了,不能穿之类的,那可就尴尬了! 毕竟,她身为恶毒女配,可是不会有霸总男主保驾护航的。 考虑到这一点,叶绒对自己的限定礼服很紧张,生怕它一不小心就不能发挥应有作用了。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虽然叶绒为剧情中,所有与她有关的重要事情,大都和宴会扯上了关系,而感到有些许不解。 但有鉴于即将到来的,在叶家举办的宴会,事关重大的缘故,叶绒在妆造方面可谓是下了十足的功夫,只力求一眼看去,便能让见惯了风月的纨绔子弟双眼瞪圆,眼神发直的看着她,小酒一喝微风一吹,最终起了色心。 而这也是原主最终黑化事件的导火索,也是恶毒女配,在书中恨女主恨的痒痒的主要原因之一。 所以,叶绒在此事上,心知肚明,她是万不能掉以轻心的。 不仅如此,宴会当天,清楚这场宴会从某方面来说,也是她便宜爹娘检验她最近所学成果的一重要途径,在早已推测到此情况之下,整场宴会上,叶绒表现都很好。 然并卵—— 但有时候,山不就我,我就山。 在叶绒不想遇事的情况之下,事儿偏偏就找上门来了。 只不过,这回和文芸翁主府上的赏花宴会比,两者之间,后者事情出现时间比较靠后。 而前者呢? 莫说是酒过三巡,醉倒于美色之间,她便宜爹妈在酒会现场,一轮酒都没敬过呢,她在去更衣的路上,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这着实让人唏嘘不已。 “小美人儿,你长得倒是挺好看的。爷看你在叶家不怎么受人待见,不如你跟了小爷怎么样?小爷我保证你日后吃香的喝辣的,日日夜夜生活赛神仙……” 看着长得油头粉面,穿着华贵,却丝毫掩饰不住其富二代风流气势的胖胖公子哥儿,叶绒听到他这一开口,便直奔主题的要求,哪怕早已有所准备,但仍旧被他这话给噎沉默了。 虽然但是,别的不说,她就算真饿了,要饿死了,对这么一油腻男,那也下不去嘴啊! 叶绒这般想着,又看了看粉面公子哥儿。 他们大学那会儿,网上有句话叫做:每个胖子都是一个潜力股。 但讲真,叶绒当真没看出来,眼前这位长着眯眯眼,厚唇大耳朵塌鼻梁的男人,浑身上下,哪个部位有成为潜力股的资质? 潜力股什么的,这要是没一定潜力的情况下,亦或者爹妈不怎么给力,自己打从娘胎里的时候,不会争不会抢,算哪门子的股啊? 第二百六十八章 他们扯平? 叶绒看着眼神色眯眯看着她,一副想要对她动手动脚样子的胖公子哥儿,莫名有种想伸手摸脸的冲动。 说好的酒过三巡,微醺时在灯火昏暗的角落里被人调戏,反抗之下引来多人观看,然后被调戏人的家伙,和不知情的叶琬宁无意之间联手,扣了顶不好的帽子,从此名声坏了,京城再没有哪户人家,想娶她当正妻了呢? 别的暂且不说,便宜爹妈那边刚开始敬酒,这天都还没黑呢,她这边刚想着抽空出去放空一下自己,然后为接下来的酒水多腾出点空间,他就迫不及待跟过来了什么的…… 难不成是因为她脸上这妆画得太好了,所以才那么快就把人给吸引过来了? 越想越觉得十有八九是这样,剧情才会出现变动的叶绒:“……” 那—— 现在怎么办? 由于剧情进展太快,叶绒一时跟不上趟儿,愣了一下。 眼看着不过片刻功夫,没等到她搭话,就一边开黄腔,一边伸手想往她肩膀上揽的胖公子哥儿,叶绒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不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 “啪——”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叶绒因为狠狠在公子哥儿手背上拍了一巴掌的缘故,不止是想调戏人的家伙,就连叶绒都被手上火辣辣的疼痛,惹的想倒抽一口冷气。 草率了! 她刚刚拍人的时候,应该注意着点儿,避开他手指上戴着的有棱有角的戒指的。 “你是哪家公子?我是侯府上小姐,你竟敢对我动手?” 叶绒调整好脸上表情,冷眉怒声开口。 和书中写的一样,这话既询问眼前男人家世,又是自报家门,想让人对她身后的侯府忌惮一些,弄明白她不是宴席上的舞女,可以让人随意招惹的那种。 早已在偷偷跟过来之前,就已经找人打听清楚她来历的公子哥儿,没听明白叶绒话中潜意思,反而顺着她的话自报家门。 “你以后的夫君是吏部尚书最小的儿子,好妹妹可要记清楚了啊!” 看着不进反退的男人,叶绒脸上写满了厌恶,她扭头四看,内心已经有些后悔。 因为她先前,是想往更衣室走的缘故,所以此地不仅偏僻不说,除了他们两人以外,压根没其他人存在。 Emmm…… 叶绒再度为自己的失策感到抱歉。 冬霜今日留在院子里没有出来,冬雪本是陪她来参加了宴席的。 可她想着,这是在自己家,而且还没到剧情发生的时候,她离席之后很快就回来,所以便没让她跟上来。 ——这下完了! 原主胆小怕事的人设在那里摆着,因流亡多年,在外独身一人许久的缘故,倘若不是被逼到绝境的话,为了日后生活着想,她轻易是不敢反抗的。 也是因此,按照人设,倘若眼前这色眯眯的肥猪,只想口头调戏她两句,做些摸摸小手,碰碰肩膀之类的小事,不污了她清白的话,她是不会也不能反抗的。 ……这可怎么是好? 正当叶绒为此感到纠结,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她不经意间一个转眼,眼角余光看到不放心她独处,朝这边寻来的冬雪,叶绒眼睛当即就亮了。 “!!!” 救星啊简直! 果然,剧情的威力是强大的! 这下,能替她张嘴,喊人的人来了。 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她只需要等会儿,待女主先行一步赶到,和眼前这臭男人联合起来污蔑她的时候,委屈吧啦为自己辩解几句就行了。 叶绒想的很好,但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冬雪看到叶绒面前站着的色眯眯的男人之后,眼看男人还想伸手揽着他们姑娘往怀里抱,她第一反应不是惊恐大叫,而是怒火冲天。 哪儿来的癞蛤蟆,竟然敢到他们姑娘面前丑作怪? 冬雪柳眉倒竖,嘴角抿紧,直接低头从地上捡了块儿鹅卵石,抬手蹭的一下就扔了过去…… “嘭——” “咣当!!!” 石子正中叶绒侧面站着的男人太阳穴的那种。 紧接着,接连两声落下,男人瞬间倒地不起。 “???” “姑娘,你没事吧?” 叶绒看着扔完鹅卵石之后,焦急跑来,一脸关切看着她的冬雪,又扭头看了看被石子撂倒的胖公子哥儿…… 想到石子刚刚从她身旁擦过时,那破空的凌厉声音,叶绒:“……” 她咕咚一下,悄悄咽了口口水。 不是—— 这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儿? 叶绒哆哆嗦嗦伸出手指,在被一颗石子给撂倒的不知名胖公子哥儿鼻翼下探了探,她屏息静气好半天功夫,感受到男人鼻翼下微弱的呼吸,方才缓缓松了口气。 没死,真好! 确认没闹出人命之后,叶绒抬头,眼神复杂看向赶过来的,以为是助力的冬雪…… 冬雪被她复杂眼神注视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不该干的事情? 她难得有些拘谨。 “奴刚刚大老远的看到这个男人,想动手动脚,对姑娘做一些不干净的事情,所以一气之下就在地上捡了个石子……” 看着把后面的话,这么轻描淡写说出来的冬雪,叶绒嘴角情不自禁抽了抽。 看叶绒脸上表情,冬雪想了想她往常的性子,旋即补充了句话。 “姑娘放心,我早已对这种事情熟能生巧了,绝对能一下子把人砸晕,而不是砸死。” 她知道叶绒心软,见不得血,为此可是专门练过的。 因为这,冬雪这话说的,毫不心虚。 看着就差拍着胸脯和她保证的冬雪,叶绒:“……” 这话说的,让人感到更害怕了好吗? “呃……” 叶绒斟酌了好半天措辞,方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冒昧问一下,您先前是做什么的?” 她是不是买了什么不得了的人回家啊? 比如那种金盆洗手的江湖杀手之类的…… 可这不应该呀! 这种天降金手指,一般不都是属于女主的吗? 对上叶绒狐疑的目光,冬雪:“……” 她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弱小可怜,被亲人卖了的农家女无助人设的冬雪,好险方才绷住了脸上有些憨憨的表情。 “我自幼家贫,便苦练石子投掷技能,只为了能在河里多砸中几条鱼,平日里能多吃上两口肉。” 叶绒:“……厉害!” 除了这,她还能说什么呢? 虽然但是—— 叶绒的心,并没有因为冬雪这话,而落回原处。 她默默低头看向,自己做任务走剧情的工具人,想到他刚刚还活蹦乱跳,结果她一不留神,就倒下不管用了,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这可怎生是好? 在文芸翁主府上,那段剧情被便宜叔叔蝴蝶了,因归根究底错在她的缘故,权衡利弊之下,她尚且还能接受。 毕竟,那段剧情,只是恶毒女配日后黑化的原因之一。 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那种。 但今儿个这回,可就不一样了。 今日被人调戏冤枉之后,那一系列的事情,可是环环相扣的,少一个都不行。 想到这里,叶绒沉吟片刻,看向罪魁祸首。 “既然你这么经验丰富,那能帮忙把人给叫醒吗?” 她还等着走剧情呢! 冬雪听到这话,有些心虚的蹲下了身,她伸手跟拍猪肉似的,在胖胖公子哥那肥肥的脸蛋上,使劲拍了几下。 眼看冬雪下手时,力道精巧而又不失重度,虽然没在人脸上留下印子,但光听那沉闷的声音一样,就让人感觉脸疼。 叶绒强忍伸受捂脸的冲动,一脸期待的看向地上躺着的人,期望他能赶紧睁开眼睛。 然并卵—— 接连在人脸上拍了好几巴掌,仍旧没有把人叫醒之后,冬雪肉眼可见,变得有些气虚。 “奴刚刚那一下,好像砸的太用力了,恐怕得叫大夫过来,给他施针扎穴,方才能把人叫醒。” 叶绒:“……你这下不会给人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这要是在现代,叶绒觉得冬雪这一手,高低得被判一个防卫过度。 毕竟,在男人起色心,而犯罪未曾既定的事实之前,把他给搞伤搞残了,留下严重后遗症,那可是轻易说不过去的事情。 冬雪:“……”这还真不一定。 看着冬雪眼神飘忽,没有及时答话,只是随口一问的叶绒:“——” 她看看冬雪,又看看地上躺着一动不动,若非胸脯还有起伏,就跟死人一样的胖公子哥儿,大脑飞速运转…… 话说,她要是现在让冬雪,出去找大夫的话,且不说那么长时间过去,黄花菜是不是已经凉了,单就一点,她在叶府上,没有什么眼线势力之类的,这要如何才能瞒过便宜爹娘那边,把大夫悄悄带过来呢? 思考半天,没想出一个合理办法,叶绒眉头情不自禁拧了起来。 不过,好在她很快想起,曾和她有过几面之缘,只不过把了她一次脉,就让她喝了好几顿药膳的程大夫,今日也来到了赏花宴上。 程大夫进门的时候,还是她便宜爹特地领着便宜哥哥,亲自过去迎接的。 因为这,叶绒对程医远的到来,印象深刻。 也许,她可以把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大夫请过来,给这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公子哥儿,好好看一下? 那么医术精湛的老大夫,说不定把人弄醒之后,还能想办法挽救一下,他被石子砸到的后遗症。 叶绒不求大夫能一下子伤者治好,她只希望—— 最起码,这不知名的吏部尚书家的公子哥儿,别是竖着进的叶家,横着被人痴痴傻傻的抬回去! 晓得这已经不是风流债的事情了,这般想着,叶绒四处打量了一下周围,然后看向冬雪,沉吟了下,方才开口。 “你等会先把人拖到左边那个假山洞里,我去宴席上把程大夫叫过来给他看一下,看能不能把人叫醒,破财消灾和平解决这件事情。” 此时叶绒内心还隐隐期盼着,医术高明的程医远,把人救醒之后,在书剧情强大惯性之下,太阳穴遭罪的公子哥儿,还能无缝衔接,继续陪她走剧情…… 虽然说让人带伤上工,有些黑心资本家了,但—— 她莫名其妙被人调戏,也感到委屈难受呢,完了还要被人冤枉污蔑,泼脏水! 这四舍五入算下来,他也不是很亏。 大不了她就不计较他这回不礼貌的行为,回到现代之后不给他扎小人了。 叶绒这么想着,看向冬雪,“需要我帮你把人给抬过去吗?” 冬雪摇头,然后欲言又止看向她道:“姑娘,要不然我去叫程大夫过来吧?” 反正地上这胆大包天的死胖子,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叶绒听到这话,想都不想就摇了摇头。 “不行!你留这里看着就好了!!” 她没有看不起冬雪的意思,但她现在只是一卖身契,还在她手里的小丫鬟罢了。 倘若冬雪请程医远过来给人看病的时候,因身份人微言轻,一时没把大夫邀请过来的话,那她再过去,就是平白多折腾了一番,这一来二去之下,可是要耽误不少时间呢! 所以,她干脆还是直接一步到位吧! 并不知道叶绒内心顾虑的冬雪,眼看叶绒这么坚持,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和人打了个招呼,就放她匆匆忙忙离开了。 左右今日叶家宴席上多的是他们自己人,哪怕近些年不明所以的朝中新贵,想对她做什么事情,也有的是人替她看着他们姑娘,绝对不会让她被人伤到分毫的! 就像这回一样,有人大老远的看到吏部尚书家的小儿子,跟在叶绒身后,朝偏僻处走来,就特意赶过来通知了她。 冬雪想到这里,看看叶绒匆匆离开的背影,又看看躺在地上,险些被她一气之下,砸穿脑袋的老肥丑,脸上露出一抹深深的厌恶之色。 身在京中权贵之家,好色不是一种错误,但消息不灵通,色心色胆被有心之人利用,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身上,那就是原罪了! 吏部尚书? 完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虚伪做作! 当叶绒急匆匆赶到宴会厅,大老远的看到程医远之后,她连忙收拾好自己,维持住光鲜亮丽,从容淡定的外表,没敢让人发现端倪。 不着痕迹收拾好自己的叶绒并不知道,她来到程医远面前求助的时候,哪怕已经尽力掩饰好了自己脸上的表情,但在那些混惯了官场和见惯了后宅各种隐私的一众人面前,她那点儿遮遮掩掩,和掩耳盗铃的效果差不多。 ——清晰的人一目了然。 也是因此,当叶绒背着叶家父母,悄悄绕到程医远那边,和人低声说话的时候,察觉到她隐晦闪避的态度,有那站在叶家人面前的官场老油条,配合默契,不动声色移了走位,直接把她的身形挡的严严实实的,同时面上不动声色和叶家人寒暄着,没让他们发现一丁点儿的端倪…… 而那些和程医远同桌吃饭的人,在叶绒悄摸走过来之后,一个个看似不怎么在意的,在和她眼神不经意间对视上时,还会露出和善笑容,以示亲切的官场大佬们,却在她说话的时候,全都不动声色竖起了耳朵。 “吏部尚书……儿子……石头……” 因叶绒声音实在过小的缘故,一众只尝到了一点点瓜皮味道的朝中官员们,在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之后,均不动声色对视一眼,很快就做下了决定。 一半人留这里,应酬搪塞着叶家人,不让他们发现端倪,一半人用各种各样借口,各显神通,美其名曰出去透气,实则凭运气在叶家大院里四处乱逛,找人偶遇,去吃个完整的瓜。 毕竟,事关吏部尚书啊! 吏部可是主管官员升迁贬谪的地方,牵扯到吏部尚书的事情,这瓜要是不吃个全乎的话,哪天自个儿稀里糊涂时被左迁了,亦或者莫名其妙被撸了官职,那他们找谁哭去? 事关前途,此事必须得重视起来! 彼时,叶绒并不知道,她来去如风的一趟功夫间,竟然起到了书中和女主一样的作用,带了一堆小尾巴,往事发现场赶去…… 只不过,在书中,那些跟过来吃瓜的人,只是想茶余饭后间,多个能谈的笑料罢了,而彼时,跟在她后面的人,则完全不是这个想法! 他们跟着过来吃瓜,是为了间接掌握朝中最新风向,防止自己因为瓜没有吃全乎,哪天稀里糊涂头上的乌纱帽就保不住了。 同为吃瓜,来意不同,则性质完全不同! “啊!” 当叶绒带着程医远紧赶慢赶,朝事发地点赶过去的时候,她万万没想到,回去的路还没走一半呢,就听到了那声由远及近传来的尖锐叫声。 坏菜了! 叶绒看向声源处传来的方向,连忙加快了脚步…… “你们在做什么?!!” 叶绒听到叶琬宁的怒喝,由走变跑,大老远的看到假山前,站着的女主和她闺蜜时,叶绒:“!!!” 完了完了,叶绒心里忐忑着,想也不想就凑了过去…… 和她想象中的肥胖公子哥已经断气了,冬雪在挖坑埋尸的时候,被恰巧路过的女主发现了,才引发的惊慌围观不同。 只见假山里,狭小洞穴间,一男一女手脚纠缠,贴的极其近,倘若不看被强制压在下方,捂住嘴巴的男人,脸上的表情的话,这几乎会被人当成一对在暗地里偷情的野鸳鸯…… 叶绒:“……” 她想遍了女主惊恐尖叫的所有原因,唯独没有想到是因为眼前这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她知道这对女主而言,不是哪家公子哥醉意微醺,想强了他人府上的女婢的风流事件,也不是一对男有心女有意的两人之间的暗合,而是一穿着叶家女婢衣裳的丫鬟,想把一衣着华贵的公子哥儿吃干抹净,强行硬上弓赖上去的荒唐事情。 Emmm…… 许久没见过这么和黄色有关的东西,叶绒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她敢用自己宝贵的脑袋打赌,眼前的场景绝对不是像女主想的那样。 倘若不是知道事情真相的话,叶绒也许会和满脸怒意的叶琬宁一样,这么以为,然并卵—— 虽然没有看到中间过程,但已经隐隐猜到前因后果是什么样的叶绒:“……” 她看看被冬雪用腰带绑住双手,因衣服松垮,挣扎之间露出半身肥腻脂肪,又被强行捂着嘴巴,想哭叫喊人,都无法出声的胖公子哥,脑袋卡了好半天,竟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话。 “姐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里面这放肆的贱婢,是你的贴身丫鬟吧?” 听到叶琬宁怒气冲冲的话,叶绒:“……她是我手下的冬雪。” 虽然但是,我知道你很生气,但你先别生气—— 人家有自己的名字,不需要你给她起外号。 由于已经被人点名,不得不出声的缘故,叶绒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方才有些尴尬道了句话。 “那什么……咱们堵在这里,影响有些不太好吧?要不先让里面两位收拾一下自己?有什么事等他们出来再说?” 叶琬宁听到这话,看了冬雪一眼,眼带嫌恶道:“你还不赶紧把刘公子给放开!” 冬雪:“……” 她看了叶绒一眼,然后犹豫着松开了明面上捂着肥猪嘴巴的手…… 感受着冬雪给了他嘴巴放松的同时,那藏在他腰后的手上握着的匕首,与他身体贴的更紧了,刘玟:“……” 他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叶琬宁对饱受惊吓的刘公子行了个礼,开口说了些歉意的话,三言两语之间,直接替叶绒把这件事情揽到了身上,言说是她御下不严,才让他受了这般惊吓之类的云云…… 待给这件事情定了性之后,叶琬宁方才带着一行人避开了些。 叶绒:“……” 因这突发事件,内心略感凌乱的叶绒,跟着叶琬宁离开之前,不忘朝身后默不作声吃瓜的程医远使了个眼色,示意人进去帮不知怎的突然醒过来了的受害者,看一下伤势。 待叶琬宁走到一角落处之后,看着身后跟来的叶绒,她当着小姐妹的面,那是好一顿阴阳怪气,直说的叶绒不敢搭话,也不敢为自己说些什么辩解。 ——嗯,嗯,啊啊,没错,您说的对! 就在叶绒低头哈腰,为乌龙事件装孙子的时候,眼角余光不经意间一瞥,突然发现这死角周围来了不少人,且他们的视线或多或少都落到了他们这里之后…… 叶绒:“???” 转目四看,叶绒突然发现了华点。 彼时太阳已经将将落山,用一句天色微暗来形容此时的天空,倒也不为过。 天色昏暗的角落里,因行人稀少的缘故,只点了些许微光的此处,既有被调戏的人,也有被女主训斥的她,更有前来旁观吃瓜的路人…… 这从某方面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剧情的重现呢? 只不过,有的角色,演绎人员颠倒互换了罢了。 但这无妨! 以为乱七八糟折腾一番之后,这一重大剧情会被自己蝴蝶了的叶绒,一看这天赐良机,当即支棱了起来。 “——” 叶绒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感谢剧情这么给力! 她都快跑到爪哇国去了,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剧情,还能有这么一良机,能被这么圆回去,牛掰啊! 叶绒想到这里,心情那叫一个激动。 虽说和书中写的不一样,她现在不能原模原样,按照书里写的那样生搬硬套去走剧情,但这问题不大。 反正今天,中间事情无论怎么发展,只要结果不变就好了! 而今,有受害者在,有义正言辞站在受害者那边,训斥她的女主在,她只需要想办法,在这么多吃瓜群众面前,把冬雪做的事情扣到她身上,从此和书里写的那样,名声坏了,京城再没有哪户人家,想娶她当正妻了,就好了。 而这一点,也很简单就能做到。 ——她只需要像在书里写的那样,在被女主指桑骂槐阴阳怪气好一通说教之后,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两句,顶个嘴就行了。 叶绒计算着时间,一边对叶琬宁说的话,左耳进右耳出,一边默默观察着四周,眼看从洞里钻出来的两位当事人,一左一右朝这边走过来,而他们周围人,已经和书里写的那样,足够多了的时候,叶绒:“……” 这把稳了! 这般想着,叶绒当即爆发了。 只见角落里不停被数落的少女,似被叶琬宁一番苦口婆心的说教,说的再也受不住了一番,她冷不丁开口。 “分明是他手脚嘴巴不干净,居心不良,你凭什么说我喜欢上了他?就因为你长着一双媚上欺下的眼,想把我卖了讨好那死肥猪吗?” “他对我动手动脚的时候,你看不到,明里暗里威胁我,让我给他当妾的时候,你看不到,他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时候,你反倒是看到了,想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你还真是长着一双好眼睛啊!” “不仅眼睛长的亮,想得还很美!让我给调戏自己的风流二世祖当妾,叶琬宁你倒是打得如意好算盘!” 叶绒根据现场实际情况,从书里原主爆发之后,说的那一大堆歇斯底里的话里,提炼出来了这么两句能用的上的话之后,整个人气场大爆炸,气狠狠的撂下话,说完之后,就拉着冬雪,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人群…… 越走越快,走到最后,几乎都快要跑起来的叶绒没有看到—— 本来应该和书里一样,听到她说的话之后,异样眼光全都落到叶琬宁身上,然后听了女主一番真情实感的解释之后,对其钦佩更上一层楼,使得叶家嫡女贤惠善良仁义大方之名声,传遍九州大陆的一众人,此时怪异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另一位事件中心的当事人,吏部尚书家的小公子身上。 让叶绒给他当妾?刘玟他爹知道他儿子这么会做白日梦吗? 要知道,先前宫里头那位,胆大包天,把心思打到叶绒身上的时候,充其量也只敢想着入赘。 这刘小公子倒是牛掰啊! 他老刘家的祖宗,在地底下使劲冒青烟儿,方才让刘家出了一位吏部尚书,结果这还没能在地底下好好享受两天呢,就又得在地底下接着走人脉磕头,费劲巴拉求人了。 就是不知道这回,他刘家老祖宗,在地下能给力到什么程度,把九族保下多少人了? 正当一众人心里这么琢磨的时候,看着因为叶绒说的话,气的胸脯不断起伏的叶琬宁,因某些原因早已摸清她身世的一众人,互相对视一眼,仿佛极为有默契般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他们这瓜没白吃啊! 紧接着,不等叶琬宁开口,为自己辩解些什么,一众人便心有灵犀般,相互寒暄着离开了…… 同为祖坟上冒青烟的家族,正儿八经算起来的话,这叶府上的青烟,可是比刘家的青烟要浓厚多了,只可惜的是—— 老祖宗在地底下怎么努力,摊上不长眼睛,没脑子的后代的时候,那都是不管用的,甚至于还有可能起到反效果! 自家好不容易认回来的女儿,在外嫌弃遮掩不肯承认,明面上说着人是从乡下来的远亲,待人把规矩学好了之后,再把人带出来给大家伙看看,省的污了诸位的眼。 这寒碜人的样子,倘若他们是那些不知情的人话,怕不是要以为,他们叶家正儿八经的嫡亲血脉,是从哪里上门来打秋风的亲戚呢! 关键你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说到做到倒也还好啊,把人留在家里好好教导一番,让人学好规矩之后再出来,那好歹也说明你在人身上下功夫了! 可结果呢? 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明面上已经对人够嫌弃疏远了,背地里更是恨不得把亲生女儿当敌人打压到尘埃里去。 这虚伪做作的家风啊! 倒也怪不得那位会特意投生到叶家二房,借这种“宝”地渡劫! 第二百七十章 影响不大 一众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看了一场戏的众人,因叶绒简简单单两句,信息量巨大的话,全都心思各异。 趁着事情还没传开的时候,有那与吏部尚书不合的人心想—— 他们那些与刘家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的熟人好友,得抓紧功夫,趁着现在还有时间的时候,赶紧想办法捞上来几个。 而有那与吏部尚书同朝为官,到了三年一度评选时间,和他走的稍近一些的官员,脸上不动声色,笑嘻嘻和同僚说话时,内心却写满了晦气两个字—— 这回被倒霉连累已经注定了,升官发财是甭想了,他们只能庆幸比其他人提前一步得到了消息,还能打个时间差。 抓紧时间,趁着眼下这事情还没传到宫里那边的时候,赶紧想想办法,看看有什么好法子,能和刘尚书彻底割席,在接下来那场注定的风暴中,不被卷没了乌纱帽。 一众脸上笑嘻嘻,对着身边人各种友善好脾气说话的人,心思各异,内心想着各种不同事情的同时,也很是感慨—— 刘尚书看起来是蛮聪明的一个人啊! 好端端的一聪明人,能在旧朝扛住暴风雨,在新朝短短几年功夫间,混到尚书位置,这心眼是显而易见的多的! 可就是这么一个能在朝堂明枪暗箭间,从容穿过,没被伤及到的老狐狸,怎么会生出来这么一个蠢笨的,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的家伙呢? 说好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呢? 能轻而易举坑没了全家族,这刘玟出生的时候,难不成是把脑袋忘到娘胎里了? 一众人内心感慨的同时,家中有那纨绔子弟的一众官员们,也很是庆幸。 这人呐,不比较不知道…… 想想家中同样纨绔风流的子嗣,再看看刘尚书家那既纨绔风流,还不长眼没脑子的小儿子…… 这么一番比较下来,他们突然觉得,自家那没能耐的纨绔小辈,看起来还蛮顺眼的。 最起码他们虽然风流败家,但玩的时候很有分寸,从不给家里惹祸啊! 叶绒一路拉着冬雪小跑着,回到她那一亩三分地之后,方才放松下来。 “呼……呼呼……” 看着跑的气喘吁吁,好半天都没把气儿喘过来的叶绒,大老远看着人拉着冬雪跑回来,冬霜有些不明所以。 她把手中倒好的凉茶递给叶绒,一边给她拍背松气,一边用帕子给她扇了些凉风。 怎么回事? 冬霜站在叶绒身后安抚姑娘的时候,眼神看向被他们姑娘拉回来的冬雪,不着痕迹询问。 冬雪什么都没说,只在叶绒终于平复下来,松手之后,默不作声的跪在了地上。 “奴有罪,请姑娘责罚。” 看着一脸自责,垂头跪在地上的冬雪,叶绒连忙把人扶起来。 “没事,没事,你不用跪。” 虽然说,她看到那刘家小公子之后,因为生气一个石子下去,直接把人给砸晕了,但她那也是为她好,且最终这事也没酿成什么让她遗憾的不可挽回的错误,那自然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这么想着,叶绒看着执着跪地的冬雪,强硬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 如果不是冬雪阴差阳错整的那一出,她今儿个说不定就没办法走完剧情了。 叶绒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则道:“如果不是你的话,我说不定就会被那刘公子给调戏了。” 冬霜听到这话,眼神瞬间变了。 哪个不长眼的敢调戏他们姑娘?!! 刘公子? 他们刘家完了! 多年同僚当下来,彼时冬霜内心想法,几乎和冬雪一模一样。 并不晓得身后站着的人,已经给刘家判了死刑的叶绒,眼看冬雪听到她的话之后,脸上表情仍旧有些惴惴不安,她又连忙安抚了人几句,手脚并用,外加脸上表情真情流露之下,方才让冬雪相信他们姑娘没有因为她擅自行动,把人砸晕的事情,怨怪她。 眼看终于把人给安抚住了,叶绒内心大大松了口气。 紧接着,她方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对了,程大夫刚刚给那位刘公子把脉看伤的时候,没什么大事吧?那位刘公子伤的不重吧?” 现代人惯有思想,被石子砸晕之后,既然还没有看医生就直接醒了过来,那想来最终伤的应该不重,顶多会头晕头疼上一段时间,再不济有个轻微脑震荡,但到不了会留下重大后遗症的程度。 并不晓得冬雪一个石子投掷过去,不止用了些巧劲,还用了些不科学内力的叶绒,如是想到。 至于那刘公子,醒来之后,因为轻微脑震荡,身体不舒服,想找她麻烦? 反正她接下来一段时间,都要因为他这事儿,被罚跪祠堂受苦受罪了,再怎么着,这事到她这里也就这样了,他生不生气,想不想找她麻烦什么的,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毕竟跪完祠堂之后,她就要华丽丽的蜕变为黑心肝的恶毒女配了,战斗力爆表,别人不找她的事儿,她都要找别人的事儿,就连路过的野狗都要踹两脚的那种。 他在这种情况下,要是想找她麻烦的话,她不把人打的哭爹喊娘叫祖宗,叶字就倒过来写! 并不晓得叶绒内心想法的冬雪:“……” 这问题,她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毕竟,她总不能说,那小破洞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之后,程大夫只看了一眼,被她禁锢住的肥猪,就把注意力全放在了她身上,询问事情前因后果吧?? 当程大夫听完那肥丑还妄想癞蛤蟆吃天鹅肉的家伙,受伤的前因后果之后,莫说是给他把脉看伤了,直接给他来了个伤上加伤,若非她及时阻止,替他挡了一下,程大夫差点一脚下去,直接把人胸骨给踹断! 想到这里,冬雪眼神飘忽了一下,方才看着叶绒,有些含糊的嗯了一声。 “他伤的不重,对他以后生活影响不大。” 没几天活头儿的人,别说脑袋里多了几块儿积血,会不会感到恶心难受,手脚不便了,他就是下半身瘫了,只要还能喘气儿,那就碍不着什么事儿! 并不知道冬雪内心话的叶绒,听到她的解释之后,狠狠松了口气。 妥了,人没事就好! 这样她以后就不用为这事感到内疚,因为没给人付医药费,受到良心的谴责了! 内心大石头落下去之后,眼看冬雪表情平静,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落下什么心理阴影,叶绒方才有心情接着吃瓜。 “那什么……” 叶绒看着冬雪,斟酌了一下措辞,方才开口。 “我带着程大夫重新赶过去的时候,看到你骑在刘公子身上,把人手绑着嘴捂着,一番折腾下来,你们两人全都衣衫不整的样子,那是怎么个回事啊?能说说不?” 讲真,这要是换个俊俏少年郎的话,亦或者是换一个漂亮小姐姐的话,甭管她是不是知情人,看到那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她肯定第一时间都会想歪的! 冬雪:“……” 看着自家姑娘一双清澈杏眸中遮不住的好奇,冬雪有些头疼。 待冬雪正想着,怎么委婉开口,才能既满足了她的好奇心,又能成功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的时候,还没考虑出一万全对策,眼角余光就瞥到了,站在他们姑娘身后,一副和姑娘同款吃瓜表情的冬霜,冬雪:“——” 她闭了闭眼,最终决定有选择性的实话实说。 “奴把人拽到那山洞里的时候,那公子实在是太重了,而且他身上穿着的衣服,布料着实不结实,所以奴还没来得及把他好好放在洞里,他衣服就烂了,扑通一声摔地上了……” 虽然说,这是因为她嫌他脏,拽人的时候只拽了他腰带的缘故,方才使得那根可怜弱小又无助的腰带承受不住几百斤的重量,撕拉一声碎成了两截儿,但这一点,就不用跟他们姑娘说了。 “可能是因为,那山洞许久没人去过的缘故吧有些碎石子,在那刘公子摔到地上的时候,有颗石子恰好和他后脑勺亲密接触了一下,然后他直接就醒了过来。” 这算是负负得正吗? 叶绒有些疑惑的想到。 不等她想明白这一问题,冬雪就接着开口,讲到了她最好奇的点儿。 “那刘公子醒过来之后,看到奴便惊叫了一声,想跑走,奴琢磨着姑娘出去请大夫了,没让大夫给他仔细检查一下之前,奴不敢让他离开,于是就使了些巧劲,把人重新拽了回来,绑住了他的双手,省的他挣扎逃跑。” 晓得那让人一见便想歪的场景,究竟是怎么个一回事之后,叶绒:“……” 不得不说,这还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解释。 虽然,但是—— “那他的嘴巴……?” “那人被我绑住之后,恰逢叶姑娘同人一起往这边走来,他听到动静之后,想叫喊着把他们引过来,奴一时情急之下,为了防止他乱喊乱叫,引人误会,便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冬雪说到这里,脸上难得露出一抹有些懊恼的表情。 “没想到奴动作慢了一步,他最终还是发出来了点儿动静,引来了叶小姐。” 说归这么说,但冬雪其实有些不理解。 她听到那大老远传来的脚步声之后,便直接当机立断,大力牢牢禁锢着人的同时,为了不让姑娘一番苦心白费,还忍着恶心,把他的嘴也捂的死死的,保证那肥猪就是当场被她直接宰了,也在她手上发不出一点动静。 只不知,她都这么谨慎了,在叶琬宁带着人从假山旁走过的时候,一点动静都没有发出,怎么还会被她们给注意到的? 并不晓得这世上,有女主光环这种东西的冬雪,事后回想起来当时场景,对此那叫一个百思不得其解。 叶绒:“……” 万万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么寡淡无趣,而又合情合理,叶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略微缓了缓,眼看冬雪一副沮丧模样,只得拍了拍她的肩膀。 “……辛苦你了。” 他俩体格差距那么大,那不知名刘公子的体重,目测足足比两个冬雪还重。 在这种情况之下,想也能知道冬雪压制他,有多么的困难。 这么想着,叶绒很是感慨。 她安慰了人一会儿之后,便果断给她放了几天假,让人松快松快。 孰料,猝不及防知道要放她去府外待几天,冬雪抬头时,脸上表情那叫一个惊恐。 “姑娘不要奴了?” 看冬雪吓得眼中泪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叶绒有些无奈摸了摸她的脸。 “冬雪那么好,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她轻声开口安抚,“我只是觉得,你在这事儿上受了一些惊吓,想让你好好休息休息,出去好好玩几天散散心,以做补偿罢了。” 听到这话,冬雪连连摇头,“奴很好,没被吓到,不需要休息。” 叶绒:“……” 她当然知道,能把人当鱼砸的她,没有被吓到了。 但人是她砸晕的,还是她绑的,等那姓刘的缓过神儿来之后,这事肯定是瞒不过叶家其他人的。 她人微言轻,在叶家那么多人面前,顶着事发风头,在要被罚跪好几天祠堂的情况下,压根护不住她。 这要是不趁着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先把冬雪放出去避避风头,待这事过去了再把人接回来的话,那万一她出事了怎么办? 叶绒想到这里,很是坦诚的把内心顾虑说了出来。 听到她的话,冬雪肉眼可见松了口气。 不是姑娘厌弃了她,不想要她了就好! 至于叶家其他人那边? “是不是叶夫人他们不惩罚我,姑娘就不会赶我离开?” 对上冬雪怯生生的双眼,叶绒无奈点了下头。 “我不会赶你走的。” 她开口强调了下。 冬雪闻言笑了。 既然姑娘都这么说了,那她就完全不用担心了。 毕竟,叶文礼可是很好用的存在! 第二百七十一章 故意的? 看冬雪破涕为笑,叶绒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略感头疼。 “我母亲那性子,你也是知道的……” 子不言母之过。 叶绒说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给了冬雪一个你懂我懂大家都明白的眼神。 “她此番,若是知道我在宴席上,闹出这般大事,惹了风波,在外人面前丢了叶家的面子,对我定然是要小惩大诫一番的。” 叶绒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方才略显苦恼的接着开口。 “等宴席结束之后,就连我都逃不过这一番惩罚,更何况是你了,倘若你还留在这里的话,我着实护不住你。” 叶绒实话实说,很是坦诚的开口。 听出她明晃晃的劝离之意,冬雪恍若未闻,只对满脸担忧的自家姑娘开口道了句实话。 “姑娘放心,奴是您买下的人,卖身契在您手上,除了您以外,其他人是没有资格惩罚奴的。” 看冬雪一副笃定模样,说出这话,叶绒有些不解的皱起了眉头。 “……啊?” 她怀疑冬雪在驴她,但一时找不到证据。 “冬雪说的对,姑娘可以放心,我们是您的人,只听从您的命令,除了您以外,没有人有资格命令我们,更没有人有那资格越过您,惩处我们。” 冬霜在她身旁,跟着这么补充了一句话。 叶绒:“……” 她沉吟了一番,按照两人给出的逻辑,顺着她们的话思考了一下,突然觉得她们两人这话说的,好像还蛮正确的……!? 她们两人卖身契在她手上,所以她们是她的人,只听她的命令,也只有她能下手处罚她们,所以她们是妥妥的属于她的死忠心腹。 ——难不成这就是她便宜哥哥,特意出门让她买她们回来的原因吗? 这么一想,叶绒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那行吧。” 她沉吟片刻松口对冬雪道了句。 “但有句话我得说到前头,我要是被母亲惩罚,无暇顾及到你这边的时候,要是有人想找你麻烦的话,你记得赶紧跑,从叶家跑走,跑的远远的,等回头我出去找你的时候再回来。” 冬雪应下了这句话。 虽然他们姑娘这条命令永远不会有用到的时候的,但姑娘这么护着她,她心里还是暖暖的。 因姑娘的维护感到很是开心的冬雪,在前头宴席结束之后,就立马开心不起来了。 “啪!!!” 听着这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冬雪看着来他们院子里放肆的人,眉头情不自禁皱了起来。 别误会,这不是叶夫人宴席结束之后,来叶绒院子里,找她发火,请她吃巴掌了。 ——事实上,叶守文夫妻两人,知道刘玟事件之后,虽然感到很恼火,想亲自过来教训一顿女儿,但完全没那个时间。 由于在宴席上,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叶守文这边刚一表态,大庭广众之下,代叶绒把错误揽到了她身上,并想带着人去刘尚书家负荆请罪一番,省的妨碍了自己未来前途。 他这一想法刚露出个苗头,就被身边一群比他官位大的几人撺掇着,宴席结束之后,直接备上重礼,带着夫人,跟着几位好心想过去说和的大人,前去刘家请罪了。 诺大的叶府,宴席散去之后,主子直接走了两位。 而叶绒,更是刚开席就丢下一众特意来参加宴席,想找机会和她套套近乎,混个脸熟的一众达官显贵,闹完事儿之后,直接消失回了自己的小院,在小院子里当起了隐形人。 相对而言,同为叶家小姐,叶琬宁则比她忙多了。 宴席上不仅要忙着和父母一起见贵人,和小伙伴们聊天说话,宴席结束之后,还要忙着陪伴,被这事儿气的有些胸闷,连呼“造孽”的祖母,陪着人一起看大夫。 至于叶文礼? 叶家剩下的这最后一位主子,让叶家父母以他为由头,举办了一场赏花宴之后,则在宴席半道,叶绒刚回自己院子里没多久的功夫,就又被器重他的某人,叫进了皇宫里,美其名曰为国家大事贡献出一份自己的力量。 所以,这场宴席结束之后,一到叶绒院子里,就拍桌子,横眉竖眼看着她的人,则是被气不顺,也不想让她好过的叶老夫人,派来请她去祠堂的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 对于一进她这小院子,就张牙舞爪,拍桌子,想吓唬她的大丫鬟,叶绒表面看起来很是唯唯诺诺,内心却感到有些不解。 怎么肥事? 不应该便宜娘亲把她叫过去,狠狠地从里到外数落上一顿,再发配她去祠堂跪祖宗牌位的吗? 好好的,这回怎么省了一个步骤? 难不成是因为前段时间,便宜娘数落她的时候,她因为实在无法做到感同身受,所以脸上表情反馈不到位,没给够她情绪价值,她这回就一个生气,直接跳过那既浪费她口水,又折磨她耳朵的步骤了吗? 叶绒大胆猜测,小心求证,等来人说完老夫人对她的惩罚之后,方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然后,叶绒便知道了,她便宜爹娘宴席结束之后,连口热乎茶都没喝上呢,就匆忙代替她这个闯祸的不孝女,去吏部尚书家赔罪去了。 叶绒:“???” 小问号,你是否有很多朋友? 疑惑已经不足以表达叶绒此时内心的感受了。 难不成她便宜爹这是想,借着她这边闯出来的不大不小的祸,趁机上赶着找吏部尚书攀攀关系,妄图官运通达,再往前进一个官位? 虽然但是…… 她不是说便宜爹这么着急不太好。 只是吧…… 她这一用来搭话的梯子都还没带过去呢,他就这么急匆匆赶过去了,就不怕到了吏部尚书那里,被人家误会成,他们是刻意教唆她这么做的吗? 他们上门不带她,人吏部尚书就连误会他们的理由,都不用多想—— 这要不是刻意教唆子女找他儿子碰瓷儿,妄图找机会和他搭上线,能上门道歉都不带上犯错的主事儿人? 第二百七十二章 论灵活变通的重要性 生平头一次知道,有人这么喜欢上赶着给自己找不自在,叶绒:“……” 涨见识了,涨见识了! 老实说,叶绒人都到祠堂了,还是没有弄明白,她便宜爹娘这回做事怎么那么没有章法,上赶着上门赔礼道歉,给自己找罪受?! 思来想去,始终弄不明白原因,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叶绒不得不把目光放在了这唯一的和书里写的不一样的重大变数上。 “姑娘怎么了?奴……脸上有脏东西吗?” 陪叶绒一起来祠堂的冬雪,对上她频频打量的怪异目光,有些不解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自从老夫人那边来的人,把她们带到祠堂然后离开,诺大祠堂只剩下她们两人之后,叶绒便频频扭头往她脸上看。 那一副稀奇模样,看的冬雪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易容技术退步了? 还是说她脸上药水过期了,以至于她脸上贴着的易容面具,扭曲变形,有些不服帖,被叶绒给发现了? 并不知道冬雪内心自我怀疑的叶绒:“……”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委婉的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什么,假如我有个儿子,你有个女儿,我儿子喝醉了,调戏了你的女儿,你会有什么反应?” 听到这话,冬雪一脸不解。 好端端的,她问这种问题做什么? “假如,我是说假如。你假如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对上叶绒询问目光,冬雪想到今天在那老肥丑身上闻到的酒味儿,以为她是有感而发,所以依言顺着她的话想了一下,然后果断开口。 “醉酒之人,言行不当很正常。而且我觉得姑娘您不必有这方面的担忧,小公子日后定是风光霁月,令无数小娘子竞相追捧,哭着求嫁的存在。” 这要不是为了安慰他们姑娘,把那老肥丑和他们未来小公子提到一起,那都是侮辱后者的存在! 叶绒:“……” 老实说,冬雪这滤镜厚的,她有点遭不住。 “那假如反过来,你的女儿她调戏了我儿子的话,你会怎么做?” “她敢!” 短短两字,杀气腾腾,已充分表明了冬雪的态度。 叶绒看着一张秀气面容,霎时间因为脑补煞气四溢的冬雪,“……” 无语已经不足以形容叶绒此时内心的感受了。 万万没想到,重男轻女这句话,竟然会在自己身边,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具象化,叶绒:“——” 沉默是今天的康桥! 推己及人,所以她便宜爹娘,之所以和书里写的不一样,行为轨迹发生了变化,并不是她暗地里推测的那样,想趁机和吏部尚书家搭上线,而是正儿八经替她赔罪去了? Emmm…… 叶绒神情恍惚。 叶绒怀疑人生。 恍恍惚惚的叶绒,就连眼神都有些飘忽了—— 她便宜爹娘也是这么想的?和冬雪想的一样! 所以连她麻烦,都没工夫找了,就迫不及待先去上司家陪罪去了?! Emmmm…… 叶绒站在空旷寂静的祠堂里,无言以对好半响,方才抬手揉了揉额角。 这男女之间的差别待遇啊,简直把她三观都要震没了! “姑娘,该用飧食了。” 正当叶绒重整三观,妄图和时代贴合时,落后两人一步,一手拎着披风,一手拎着食盒的冬霜,走进了祠堂。 冬雪顺手接过她手上披风,披在了一脸沉思的叶绒身上。 “祠堂寒凉,姑娘体弱,还是当心些好。” 叶绒看看她身上的衣服,又看看冬霜手上拎的那么大一个食盒,脸上露出一抹有些惊讶的表情。 “外面看守的人,没拦着你?” “没有啊!好端端的他们拦我做什么?” 冬霜这话说的,那叫一个脸不红心不跳的。 看着冬霜一边说话,一边随身掏出一块素布,扑在了由食盒改成的小饭桌上,把饭菜放好,还小小摆了下造型,叶绒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他们竟然允许你过来给我送东西?” “那是当然了,毕竟老夫人只是罚姑娘在祠堂反省反省,又没说不让您添衣吃饭!” 听到这话,叶绒略一思考,脸上表情更加复杂了。 所以,书里的原主,被关了三天祠堂,滴水未尽,跪了三天祖宗牌位,直到饿的渴的快受不了的时候,趁着门口守卫偷懒溜号,悄悄跑出去找东西吃,完全是因为自己自作自受,不知道变通,没买两个,能在她受罚时,给她添衣送饭的贴心丫鬟照顾? 这么一想,叶绒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大晚上的,当她吃饱喝足之后,冬霜冬雪直接回小院,帮她把床被都在偏房铺好,还让她和往常一样,准时入睡之后…… 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叶绒拉上拼接床的简易窗帘,和叶家祖宗牌位物理隔开空间之后,躺在床上的叶绒:“……” 她回想自己今天一天那反转反转再反转的经历,简直是槽多无口。 叶绒内心千般话语,万般说辞,最终全都化作了一句话—— 论做人在守规矩的同时,灵活变通的重要性? 在梦中做了一晚上命题论文,叶绒第二天一大早起床的时候,还有种今朝不知何夕的感觉。 待叶绒照常和往日里一样,起床洗漱,吃完早饭之后,她消食的时候,看到身旁叶家祖宗牌位,一不小心陷入了沉默…… 不是,她这和换了个地方生活,有什么区别啊? 难不成叶老夫人,还指望她一个从小到大都接受现代科学教育的人,惧怕鬼神,敬畏他老叶家的祖宗牌位? 完了在这里,担惊受怕,被那莫须有的鬼鬼怪怪之类的东西,整的瑟瑟发抖,精神虚弱吗? 亦或者她是指望她良心发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后,在这里和书中原主一样,疯狂虐待自己,不吃不喝,对着祖宗牌位跪上三天三夜? 拜托,大清早就亡了,现代虐文都不流行挖心掏肺挂城墙了! 叶老夫人怎么还能指望,她像傻子一样,自我pua呢? 第二百七十三章 他的妄想! “若非宁小姐机灵,当场给刘公子赔了不是,方才让他消了些火,你可就闯下滔天大祸了,到了那等地步,可不是罚你在祠堂反省几天,那么简单就能了事的。” “对对对……您说的没错,我知道错了!” 一大早上的,就被便宜奶奶的心腹嬷嬷噼里啪啦好一顿说教,叶绒满脸麻木的跟着附和她说的话。 事实证明—— 人,显然是不能太嘚瑟的,不然容易乐极生悲,像她一样! 她前脚刚觉得叶老夫人,把她想的太傻了,然后后脚人家就让教导主任上位,一对一贴身给她进行政治上的洗脑教育了。 从早饭结束,这一脸严肃的嬷嬷就过来,对着她不停的,以开头那句话为核心,360度无死角环绕展开,各种话语轮番上阵,直说的叶绒脑袋嗡嗡嗡的,星星眼都快冒出来了。 嘤嘤嘤…… 事实证明,有的事情,和曹操一样,都是不能被念叨的。 彼时的叶绒,并不知道她这么逆来顺受的在祠堂,跪在祖宗排位前,蔫了吧唧的聆听教诲的时候,皇宫里的男人看着早朝过后,来到御书房请罪的吏部尚书,也感到很是头疼。 吏部尚书一到御书房,便直接撩袍下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连连叩首。 他对自己毫不留情,不过三两下的功夫,额头便已血红。 “皇上。”吏部尚书满眼血丝,哪怕衣冠肃整,仍不掩其苦熬一夜的憔悴神色。 “刘玟乃罪臣逆子,自幼被家中惯坏,任性妄为,不懂礼数,臣恳请与他断绝父子关系,但凭皇上发落。” 吏部尚书这话说的,那叫一个真心实意。 虽说他昨夜之前,并不清楚叶绒有什么能耐,也不知道她的具体身份。 但在那逆子,陪着夫人去叶府参加宴会之前,他已经再三告诫过他了,叶府的水很深,侯府看起来虽然平平无奇的,但一场小小宴会,能吸引那么多跟着当今打天下的元老前去参加,事出蹊跷,必有古怪。 因为这,若非昨天下午实在有事要忙,脱不开身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同意夫人的请求,让那逆子跟着前去的。 他在那逆子离家之前,耳提面命的跟他说,到了叶家之后,老老实实给他夹着尾巴做人,别在他没摸清楚叶家具体底细之前瞎惹事。 可结果呢? 那逆子当时是答应的好好的,半道却着急忙慌回了家,之后跟他说,他被叶家丫鬟一石子砸的头嗡,还被程医远一脚踹出了内伤…… 看着老老实实跪在他跟前,交代自己在叶家干了什么事情的逆子,听着身旁夫人哭喊着让丫鬟赶紧去请大夫过来,吏部尚书:“……” 程医远是谁? 当今潜龙之时,三顾茅庐请来的神医。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现今云朝武将们,有一半以上都受过程医远的救命之恩。 而这么一个,当今见了都要礼遇的人物,在听说他逆子调戏了叶家小姑娘之后,怒发冲天,气的想当场杀人什么的…… 吏部尚书只稍微这么一想,便觉得眼前一黑。 老实说,吏部尚书被逆子这么一刺激,他很想晕,但没敢晕过去。 待吏部尚书强撑着换了身衣服,对幼子好一顿棍棒伺候之后,正想带着人去叶家陪罪道歉,一听下人来报叶守文夫妻来为他们府上表姑娘对他那逆子的不当言行前来道歉了。 老实说,听到这话时,吏部尚书心都凉了。 他强撑着一番接见,几经试探确认之下,终于确认了内心的不好的预感—— 叶守文夫妻俩,完全没发现他们口中那表姑娘,身份上的不对劲。 Emmm…… 待吏部尚书强颜欢笑,送走叶守文夫妻之后,他沉吟一番,连夜去拜访了朝中好友。 结果,想到晚上那接连好几顿闭门羹,吏部尚书简直是恨死,年轻时积极钻研的自己了。 若非他只顾在外打拼,没管家中子女教育,那逆子又何至于被他母亲和妻子宠的没一点脑子,以至于惹下此等大祸呢! 这么想着,吏部尚书那叫一个痛哭流涕,懊悔不已。 听着吏部尚书的哽咽声,谢阔目光幽深,表情淡淡看着他跪在地上,周身气质是叶绒从未见过的冷凝。 男人静默片刻,方才看着大义灭亲的吏部尚书,缓缓道了句话,“爱卿这话严重了。朕也不是那等不通人情世故的人,爱卿的幼子今日早朝上竟然能被众多大臣齐齐参上一本目无王法,想来平日里他定然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情。” 既然他没把不该牵扯的人牵扯进来,只说了刘玟的过错,谢阔很快就做下了决定。 “看在爱卿的面子上,此事交由大理寺查验,你那幼子犯了什么错?当应受何等处罚?全都交由大理寺查证之后论处,如何?” 听到这话,吏部尚书连忙诚惶诚恐,谢主隆恩。 他知道拔出萝卜带出泥,他逆子过往做的那些不大不小的,被他掩饰过去的坏事,肯定会在墙推众人倒之下,被查出来。 连带着他,包括他们全家上下之人,都会被大理寺查个一清二楚,谁哪年犯了什么罪,哪月哪日干了什么坏事之类的…… ——这些个事件牵扯到的人,一旦被查到,都逃不了云朝律法的处决! 虽然因当今话中透漏出来的意思,感到心底隐隐有些发苦,但吏部尚书很清楚,这已经是主位上的人宽恕的结果了。 最起码这样一来的话,他就不用担心,自己出了皇宫的大门之后,回到家莫名其妙从家里搜出一件龙袍,完了九族稀里糊涂就没了。 看着得到他这句准话之后,就连离开御书房的背影,都透着股如释重负的吏部尚书,谢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幽幽的,良久,方才叹了口气。 倘若有人也像他这样,能当机立断,对那如烫手山芋般的亲情,说抛就抛的话,那就好了。 可惜—— 这一切,只不过是谢阔的妄想罢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猜测 对于有些事情,只敢在晚上做梦的时候想想,就连大白天都不敢痴心妄想的谢阔,抬眼看向御书房外,净蓝的天空,突然叹了口气。 “哎!”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变成了恋爱脑的缘故,他突然觉得自己最近变得心软了不少。 不止会对朝中主动认错的大臣心软,给人一体面的告老还乡的方式,更是会对那些眼瘸的,看不出亲人厌弃,喜欢没罪找罪受的人心软。 谢阔清楚的知道,倘若他借此事情,给叶家一个发作由头的话,那叶绒肯定会在叶家遭上一番大罪,然后撞到南墙回头的。 这对叶绒而言,无论从哪方面讲,都是一个及时止损的法子,前提是待她撞的头破血流,知道疼了回头。 可他心软了。 ——这法子虽好用,但谢阔只要一想到,有人会因此受伤难过,他就不舍得在她身上用。 不仅如此,更让谢阔对自己感到唾弃的是—— 大罪他不想让某人受,小罪他也想给某人能免尽免。 只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超绝滤镜之下,让心上人受罪,十恶不赦! 因为这,理智和情感两相拉锯之下,谢阔人都还没冷静下来呢,让叶文礼一家,去京城外郊寺庙,给皇家人祈福的口谕,就已经传达出去了。 谢阔:“……” 有时候,长了张不听使唤的嘴,也挺让人无助的! 因为这事,昨晚口谕传下去之后,他懊恼的批了半宿奏折。 而今,看着窗外蓝天白云,一颗躁动的心终于平静下来之后,谢阔做下了一个决定—— 天凉了,叶守武在外守边疆,保家护国多年,该回京城享享清福了。 同一家人,同样有血缘关系,叶小绒既然那么缺少亲情,那他送她一对关心她,爱护她,以后无论何时都会想着她,对她好的父母,总可以吧? 想到这里,谢阔眼都不眨一下,心中瞬间出现了一系列的谋划。 倘若叶绒能接受这种事情的话,那她以后就是叶守武走丢多年的女儿。 当然,为了防止她碍于血脉亲情,不肯接受这一事件,谢阔觉得有些事情,必须得提早做好安排了。 反正归根究底无论怎样,叶绒只能是叶守武的女儿! 就在谢阔满心谋划算计的时候,并不晓得自己差点又让人彻夜难眠的叶绒,好不容易靠着良好的认错态度,送走了叶老夫人身边的硬茬子,为了防止自己再乱想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不小心立下fg,她给自己找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做。 叶绒:“……” 她看了看叶老夫人的心腹嬷嬷,临走之前特意留给她的,用来磨练心境,挑拣区分的红豆和绿豆,叶绒一双灵巧杏眸眨呀眨的,里面充满了智慧的光芒。 以前常听网上说,红豆和绿豆混合在一起之后,用筛子能很好的把它们区分开来。 也有人在网上说,借助风力,铲起一铲子红豆和绿豆之后,风一刮,两者就直接被刮开了,更容易做区分。 什么叫择日不如撞日? 她小厨房有筛子,祠堂外面现在也有风…… 这不赶巧了! 是时候用筛子来验证一下网友们话的真假了。 等红豆,绿豆分开以后,上午一顿,下午一顿,刚好都可以煮了吃。 这样一来,她既有了玩的东西,又有了吃的东西…… 感谢教导主任! 叶绒本以为自己能get到每天一训,这样一来,就不用发愁自己要怎么消磨时间,度过在祠堂待的无聊三天了。 但是—— 呜呜呜…… 你敢信,整整三天功夫,除了冬霜冬雪以外,就只有她被罚跪祠堂的第一天,有那个教导主任来给她一顿说教,完了找了一个事情做,其他时候,偌大的祠堂,一个人影都没有。 叶绒:“……”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无聊中,叶绒很快就给自己找到了一件事情做—— 大扫除! 只可惜,这老叶家的祠堂,也不知道先前是不是因为经常有人过来打扫的缘故,以至于叶绒和冬雪三人仅用了大半天的功夫,就重新把祠堂的卫生给清理了一遍。 Emmm…… 草率了! 应该干慢点的! 就在叶绒闲的都想打水给叶家老祖宗们的牌位做个全方位的大清洁的时候,时间慢走慢走的,终于来到了关键时刻。 爷终于能够黑化了! 叶绒掐着时间点,悄摸摸独自一个人从祠堂溜出来,然后按照书中写的那样,踉跄着步伐,往后院的幽深竹林走去…… 虽然原主是三天滴水未尽,饿的头晕眼花,想出去找点吃得的时候,不小心偷听之下,知道了自己身世的真相。 但这点小差异完全不用在意。 毕竟书中原主此时虚弱的喘息,她模仿到了,踉跄的步伐,她也正在走着,端的是像模像样的,对书中此时剧情进行了完美还原。 ——只希望这回在竹林里,背着说原主和女主两位当事人悄悄话的叶家嬷嬷,也和她一样,那么的尽职敬业,走着路人甲乙的剧情…… 叶绒由衷的祈祷着! 也许是老天爷看她不容易的缘故,前几次剧情都莫名其妙或多或少的被蝴蝶了一些,所以这回,给了她一个完美的还原。 深秋荒凉的竹林里,窃窃私语的两位叶家嬷嬷,讳莫如深的猜测,落到叶绒的耳朵里,宛如惊雷! “说起来,阿宁小姐和咱们老爷夫人,长得可是一点都不像呢!” “何止呢,你不觉得她有些像十六年前,和外面的男人暗地里鬼混,未婚生下女婴扔了的那位吗?” “你是说,恶意把绒小姐从侯府抱走,扔了的那位?” “嘶——”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位先前没被查出来恶行的时候,可是对阿宁小姐疼到了骨子里的,那关心爱护劲儿,连咱们夫人都比不过!” “你这么一说,那岂不是……” 忙里偷闲,出来摸鱼的两位叶家老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打了个激灵。 “!!!” 第二百七十五章 她看破红尘了? 完美完成任务的工具人甲乙走了,徒留步履蹒跚的叶绒,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叶绒COS书中原主此时的模样与神情,站在竹林深处,一动不动的看着两位一举一动都值得她学习的老前辈们,协调合作三言两语之间就完成了任务,噤声唏嘘的离开了,就连走时的背影,都透着些一不小心撞破了大秘密之后的诚惶诚恐。 Emmmm…… 叶绒觉得,自己的演技,哪天要是能修炼到这种程度的话,那她就不用担心,她演艺生涯出现不可修复的bug了。 羡慕完人之后,表面若有所思,一副进行了头脑风暴的叶绒,紧抿红唇,好半天功夫,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呵……” 原来她的富贵生活,锦绣前程,竟然是这么被人鸠占鹊巢抢走的吗? 叶琬宁! “姑娘……” “!!!” 猝不及防听到身后冬雪的喊声,感受着肩上蓦地传来的重量,叶绒脸上恨的几欲滴血的表情,狠狠抽搐了一下。 ——被吓的! 这下,别说维持和书中原主一样的表情,愤恨嫉妒生怨恨了,叶绒觉得自己没被突然出现的声音,给吓出个好歹来,都是她心脏强大。 这般想着,叶绒露出一副牙疼的表情,看向身后站着的冬雪。 “你走路过来的时候,怎么没有声音呢?” 得亏现在是白天,不然的话,她晚上被这么一吓唬,褪黑素被吓没了通宵都是小事,一不留神可能得去见阎王! 看她咬牙切齿的模样,冬雪一副无辜表情道:“奴大老远的走过来,已经叫了您好几声了,奴以为您刚刚就已经听到了。” 叶绒:“……” 合着这波怪她刚刚入戏太深了? 强忍着伸手抹脸的冲动,叶绒轻吸一口气,没在这一问题上,和冬雪过多纠结。 “你不应该在祠堂那边吗?好端端的怎么来这里了?” 鉴于在书中,叶绒已经再三确认过了,今日份剧情,她没带丫鬟,是独自一人经历的。 所以,出门前,叶绒特意把冬雪和冬霜都给支开了,只为了防止前段时间类似的乌龙事件再度发生。 冬雪听到她的话,似没有多想,回以温柔一笑。 “奴和冬霜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拿回院子里了,冬霜留在院子里收拾东西,奴看没其他事情要忙,担心姑娘一人在外,没人伺候,会被哪个不长眼的伤到,就出来找姑娘了。” 叶绒:“……” 这要是让哪个不知情的人,听到冬雪这话,怕不是要意以为,她是泥捏的瓷娃娃! 虽然但是—— 叶绒刚在心里吐槽了下,猝不及防间,她反应过来冬雪话里意思,“???你们把什么拿回院子里了?” 叶绒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话了。 “你是说,祠堂里摆着的那些,我已经用了两三天的生活用品吗?” “是的。” 得到确切答复,叶绒当即倒抽一口冷气。 不是,难不成她今晚要肉身抗夜寒,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吗? 看她一副想歪模样,冬雪连忙开口解释。 “老夫人那边让您去祠堂反省的时候,不是已经明确说了吗?让您在祠堂待两三天,好好反省反省。” 这是前两天,来他们院子里传话的那位的原话。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姑娘在祠堂已经反省好了,该回自己院子里了。” 叶绒:“……” 虽然她也很想离开祠堂,但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在书中原主黑化之后,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利用便宜哥哥对她的同情和怜悯之心,让他开口帮忙求了叶守文夫妻,她才得以被人从祠堂里放出来的。 对于这一点,书中还明确的说过了,对血亲哥哥有心算无心的利用,是她黑化之路的开始。 这……怎么到了她这里,她便宜哥哥还没派上用场呢,身边丫鬟就收拾收拾,想带着她回院子里住了呢? 冬雪冬霜,话说你们知道自己抢剧情了吗? 看冬雪一副理所当然模样,说出这话的样子,叶绒嘴巴开开合合好几下,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但同样是惩罚,要她待在祠堂好好反省,她不能因为下命令的人是便宜奶奶,就选择偷工减料少走一步路,还没利用便宜哥哥,从他口中得到特赦令呢,自个儿就先屁颠儿屁颠儿的,结束惩罚回自己院子里了。 叶绒想到这里,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好半天功夫,理清思绪之后,她才看向冬雪。 “祠堂远离喧嚣,很适合清修,我先暂时不回去了。” 听到叶绒这好不容易给自己找到的理由,冬雪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 难不成他们姑娘,在叶家祠堂待了两三天的功夫,就准备远离红尘喧嚣,学那些道士和尚之类的,进行清修了吗? 宫里那位主儿怎么办? 正当冬雪感到有些惶恐,想要对症下药劝解一二的时候,想到这几天叶绒在祠堂,都带着她们干了些什么,冬雪:“……” 很好,一点儿都不用着急了呢! 毕竟,谁家好人在祖宗祠堂那儿玩了三天之后,会看破红尘在家带发修行啊! 冬雪觉得,自己与其相信这一点,还不如相信他们姑娘是在祠堂那边还没玩尽兴,想再多待几天,多玩儿玩儿呢! 和前者相比,后者可信度更高! 冬雪稍一琢磨,很快放下了心,她顺着叶绒的话点了一下头,以示应和。 反正叶家祠堂那边,不是逢年过节的日子,也没什么人会专门过来,他们姑娘便是想在那儿多玩几天,也是无甚所谓的! 正当冬雪这么想着的时候,她突然听到自家姑娘开口问了句话。 “你知道我哥现在在哪里吗?” 叶绒本想学着书中原主那样,暗地里打探清楚便宜哥哥的行踪,然后掐算好时间,和他来个偶遇,以便进行接下来的剧情,孰料…… 叶绒只不过随口一问,想先探查下敌情,整个人就率先斯巴达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这不对劲! “???” “我哥他们,在京城郊外寺庙,替皇家人祈福?” 生平头一次听到这么小众的话语,叶绒把冬雪说的话重复了一遍,仍觉有些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不是,这句话到底是怎么连词成句,出现在现实中的啊? 叶绒觉得,倘若单单是女主,去郊外寺庙,替皇家人祈福,她能理解,但再加上女主便宜家人,无论男女,全都一股脑被打包带到郊外寺庙,那她就有点理解不能了! 话说,求神拜佛祈福这种事情,在书里不应该是女人的专属吗? 看冬雪肯定点头的模样,叶绒:“……” 她强忍着伸手扶额的冲动,轻吸一口气,“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为什么不知道?” 叶绒敢肯定,自己是全叶家,甚至于包括全京城在内,最后一个知道这消息的人! “姑娘去祠堂的当天,夫人他们收到宫里传来的口谕,便收拾妥当,一家人全都去京城郊外寺庙,替皇家祈福去了。” 冬雪说后半句话时,就连声音都轻了些许,生怕刺激到他们姑娘那稚嫩的心灵。 毕竟,宫里那位传来的口谕可是,让叶文礼一家,去京城外郊寺庙,给皇家人祈福。 而本句话需要划重点的是——叶文礼一家! 而叶家众人收到口谕之后,一个个都欢天喜地的收拾东西,第二天一大早,就迫不及待的坐着马车,去了京城郊外的寺庙里。 可诺大的叶家,几位主子离家之前,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有志一同的忽视,以至于最后离家前,他们没一人想到要叫上他们姑娘,仿佛把她当成外人似的。 不,不应该用仿佛—— 他们本就没把他们姑娘当成自家人! 包括叶文礼在内。 只不过叶家其他人,是把他们姑娘看做了累赘,而叶文礼则是把他们姑娘归咎在了宫里那位羽翼的庇护之下,待姑娘的态度,先君臣,后亲人。 往常时候,这一点可能还看不出什么端倪,但一到关键时刻,就很公私分明,让人亲情脑下头了。 冬雪想到这里,轻轻抬眸看向自家姑娘,正当她想着,如何安慰被血亲的无视,狠狠伤害了一把的姑娘时…… 叶绒:“???” 看着一副匪夷所思,显得很是费解的姑娘,冬雪很诧异。 被父母亲人一致忽略之后,他们姑娘这一点都不伤心的表情,很耐人寻味呀! 虽暂时想不出个123来,但冬雪很快抓住时机开口。 “姑娘已经按照老夫人的吩咐,在祠堂仔细反省三天了。之后再在这里待下去的话,待夫人回来之后,恐怕要以为您是为了逃避嬷嬷们的教学,拿着鸡毛当令箭,特意因老妇人的话,在祠堂待着混日子了。” “届时,夫人恐怕会更加生气。” 祠堂那种地方,放着死人的排位,终归有些阴冷了。 白天在祠堂待待还好,晚上在那里长时间待下去,倘若寒气入体的话,那可就不妙了! 听到冬雪的劝诫,叶绒脸上闪过一抹犹豫的神色。 “你知道哥哥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吗?” “这得看宫里那边的意思。” 叶绒:“……” 这和直接告诉她,便宜哥哥归来遥遥无期,让她别盼着利用他走剧情,离开祠堂了,有什么区别?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什么的,叶绒顿时感觉有些牙疼。 不是,好端端的一家人,怎么就去京城外的寺庙里,给皇家人祈福了呢? 书里也没有这出!。 叶绒轻吸一口气,在冬雪恳切目光的注视下,她想了又想,犹豫了好半天的功夫,最终眼一闭,心一横。 “既然这样,我们直接回去吧,不去祠堂那边了。” 姑奶奶她不走剧情了! 反正她现在已经是黑化绒了,暗地里对女主百般陷害,忤逆长辈什么的,都是基操。 她都已经黑化了,哪儿还用听从家中长辈的命令啊! 身为一成熟的叛逆少女,她想离开祠堂,直接离开就行了。 至于便宜哥哥那边?问题不大! 她从回到叶家到现在,大大小小的剧情出错的多了去了,不差这一回了。 想到这里,叶绒深吸一口气,跟着冬雪往院子方向走去…… 叶绒走了好半天的路,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看向冬雪开口打听。 “好端端的,母亲他们怎么会被宫里人派去郊外寺庙祈福啊,你知道原因吗?” 冬雪:“……” 别说,这回他们姑娘可真是问对人了,她前因后果知道的,那叫一清二楚。 虽然但是,在两位当事人都失意的情况下,他知道归知道,不能说归不能说。 于是,冬雪在叶绒的注视下,老实巴交的摇了下头,“奴不知道。” 叶绒对冬雪的回答,倒是没有感到失望。毕竟冬霜冬雪这几天,一直在她身边陪着,她不知道的事情,她们两人不知道也很正常。 这般想着,叶绒换了种问法。 “冬雪你知不知道,父亲他们离家这几天,府外有什么突然流传开的消息吗?” 回应叶绒的依旧是冬雪的摇头。 这下叶绒诧异了。 不应该呀!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她便宜爹娘,之所以会接到宫里传来的那道口谕,是皇后娘娘母子被锦鲤女主救了之后,特意想出来的回报他们的法子! 待她便宜爹,祈福完毕,打道回府之后,宫里那边应该会再度传来旨意,说叶家为皇族祈福有功,然后借此给她便宜爹升职! 皇后娘娘想用这种方法,回报锦鲤女主,那自然而然的,宫里会有别的被触及到相应利益的娘娘们,不想让她得逞。 在这种情况之下,高手过招,论理来说,他们一般会利用舆论,让京城或多或少起些流言蜚语,以便达成目的! 这好端端的,她便宜爹娘他们,都已经在郊外祈福好几天了,怎么这偌大的京城,与此有关的流言蜚语之类的,新鲜言论和事物,还没流传起来啊! Emmmm…… 这不对劲! 第二百七十七章 事情大大大……大条了! 叶绒发现,事情大条了—— 皇帝的后宫三千佳丽,不搞宫斗,改为和平相处,你好我好大家好了! 这简直和剧情少了原主,无法运转一样,可怕的不要不要的! 不是,人小学鸡作者,单纯归单纯,但是受电视剧和网络的荼毒,对宫斗宅斗之类的,虽说没有特别深的了解,但人最起码知道有这种事情啊! 而且,在书里,作者为了衬托女主,让她身后靠山更多一些,团宠的形象更加牢固点儿,可是好几次都把她,牵扯到了宫斗事件里的。 通过一些列这样那样的事情,加深了女主在皇后娘娘心里的印象,让人对她的好感直线上升。 别的不说,就按书里写的那样—— 倘若作者最后,再来一章番外的话,叶绒毫不怀疑,皇后唯一的嫡子,因背后有着锦鲤光环照耀的缘故,能在皇帝一众皇子之间杀出重围,成为云朝的太宗。 当然,对现在的她而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在这种情况之下,好端端的,《锦鲤王妃》中,着墨那么多的宫斗戏突然没了,这就不是一般的吓人了! 好比煮熟的鸭子,凭空飞了一样,让人感到惊悚的同时,很是不可思议。 叶绒看看一问三不知的冬雪,因脑补,她陷入了沉思…… 难不成,这本书不止她一个人穿越了,就连皇帝那后宫三千佳丽之中,也有人穿越了。 并且,穿越的人还是一个大佬,能强行改变生存环境的那种! 叶绒觉得,只有这种离谱的解释,能解释后宫宫斗现象,莫名消失的原因。 不然的话,总不能云朝开国皇帝,个人魅力太大,整的他后宫诸多妻妾,一个个和睦相处,亲如姐妹,全都化身为娥皇女英之类的存在了吧? 想到这里,叶绒看向冬雪,状似不经意般开口打探。 “宫里下旨,让我爹娘他们去给皇家祈福,你知道宫里来的口谕,具体怎么说的嘛?他们主要是为了给宫里哪位主子祈福?是小皇子小公主,还是皇后娘娘她们啊?” 叶绒想都不想,就把宫里那位权势最高的人,给排除了。 毕竟,书里已经明晃晃的写了,云朝这位一刀一枪打下天下,成了九五至尊的存在,向来不信与鬼神有关的东西的。 再加上,因为男女授受不亲的缘故,亦或者是《锦鲤王妃》这本书的作者,看不上老烂黄瓜,觉得宫里那位主儿,配不上自己亲闺女的缘故,所以纵观全书,宫里那位九五至尊,就是一妥妥背景板儿,在书里戏份,连皇后娘娘身边的丫鬟,都不如的那种。 可以说,全书中云朝君王最有存在感的高光时刻,就是给男女主下赐婚圣旨的时候。 所以,这道口谕十有八九不是他下的。 冬雪看着一开口,就把正确答案排除在外,还给了她那么多离谱选项的叶绒,脸上表情复杂的一言难尽。 “姑娘……” 冬雪好半天功夫,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但通过叶绒这一开口,就暴露了自己一无所知的话语,冬雪确定了一件事情—— 这六年来,他们遍寻九州,都找不到她,并不是其他大人猜的那样,她不想让他们找到,所以隐匿了踪迹,而是如同有的人异想天开的那样—— 姑娘她在六年前,顺着雷霆离开了豫州的同时,也离开了这片生他们养他们的土地。 这一走,就是六年。 先前,她一直以为,六年前那阵阵雷鸣,是老天爷对他们姑娘的惩罚,惩罚她把仙种赐予无知凡人。 但时隔多年,再度见面,只一个照面的功夫,冬雪就确定了,他们姑娘在九州之外的地方,没受过苦楚。 只不知,她离开这六年,是回老家享福去了,还是和话本子上写的,那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神仙一样,眨个眼的功夫,就来到了六年之后…… 这不是她能猜出来的。 毕竟,人间有传言,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认真算来,区区六日功夫罢了,再相见,他们姑娘看起来长相和过往无甚区别,就连秉性也没发生变化,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毕竟,时间虽然是一个神奇的东西,但再怎么神奇,也不可能做到,区区几日功夫,就让人发生改变。 确认叶绒现在对云朝近况的无知程度,比六年前更甚,冬雪内心无奈的同时,很想叹气。 得亏无论先前还是现在,他们姑娘遇到的人,都是没太坏心肠的,撑死也就是在她身上,使些心计,求点儿与民生息息相关的东西。 这要是她运气但凡差上一点儿,遇到的人,不仅想要那些身外之物,还想寻求长生不老,强迫她如同话本子里,写的那些普度众生的仙人一样,割血挖肉煮来给他们吃,那…… 只稍微这么一想,冬雪就感到头皮发麻。 就六年前那人间炼狱,得亏他们姑娘,率先来的地方是政治风气,相对其他州而言,最为清明的豫州。 不然,但凡换个地方,有人借她无知,敲骨吸髓,把她榨个一干二净的话,那于她而言是痛苦,对当时饥荒遍地的九州来说,仙人一怒,血流成河,浮尸遍地,十有八九会成为写实的情况。 想到此,甚为后怕的冬雪,看着一开口就露底儿,等着她回话的叶绒,她不着痕迹吸了口气,方才开口。 “姑娘说笑了,诺大皇宫只住了一位主子,莫说小公主小皇子了,宫里那位主儿,为父守孝,直到现在,连个近身伺候的贴身丫鬟都不曾收用,更谬论是娶妻生子,选美纳妾了。” “……嗯?” 看着开口为某人清白证明的冬雪,听到她的话之后,叶绒僵硬的如同木偶人一样,好半天功夫,方才发出一道气音。 综上所述,云朝开国皇帝,现在是九州人尽皆知的童子鸡? Emmmm…… 把冬雪前后话一串联,叶绒:“——” 完犊子,事情大大大……大条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她甩了开国皇帝! 叶绒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她不死心的确认,“冬雪,这种事情,可不适合拿来开玩笑啊!” 呜呜呜…… 姐妹,求说真话,别忽悠我! 回应她的是冬雪斩钉截铁的话,“此事云朝上下,众所周知,奴自然不会拿这种事情来骗姑娘!” 叶绒:“……” 叶绒:“!!!” 叶绒惊骇的连连倒抽好几口冷气。 “那什么,问个有些冒昧的问题,宫里那位主儿,迄今为止,为父守孝多久了?” 书里写了,他母亲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所以他守孝什么的,肯定是为了父亲守的。 “先帝是三年前,立冬之时驾崩的。” 听到冬雪这句话,叶绒掐指一算…… 三年前,立冬—— 和书里时间对上号之后,叶绒瞬间瞪大了杏眸。 “——” 如果按照原书剧情来算的话,宫里那位主儿的父亲,应该是在五年前因病去世的。 叶绒:“……” 确认了,有穿越大佬,比她早来了至少三年! 该说不说,不愧是大佬吗?完全不愧对这一称呼! 人大佬来了之后,不仅改变了云朝开国皇帝后宫恶劣的生存环境,把人原配和三千佳丽,手起刀落,咔嚓一下,全都砍了,还贼头铁的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给开国皇帝的父亲,续了两年的寿命。 牛逼啊! 然并卵—— 虽然大佬很牛逼,但叶绒却因为大佬的牛掰操作,很想痛哭流涕一场。 呜呜呜…… 大佬这么一整,《锦鲤王妃》这本书,开篇之前的故事背景,算是全都废了! 不仅如此,她之后想走剧情,都不能学着书里,照搬原主的言行举止和动作话语了。 天奶啊! 她跟着书里写的那样,原模原样照搬剧情,都能稀里糊涂的出错,这要是没有参照物,她以后可怎么办啊? 靠自己什么的,她菜鸟,她不行,她不可以,她靠不住的啊! 叶绒内心小人痛哭流涕。 更让她感到难以接受的是,书里女主最大的靠山王皇后,都被蝴蝶没了! 这样一来,赶明儿她黑化,戳穿女主身份之后,谁给女主请封翁主,让她成为人人羡慕的存在啊? 男主是世家出身,他老子跟着云朝皇帝开国打过天下的那种,身份贼尊贵,在书里最后都混成异性王了。 别的不说,男主这待遇,哪天云朝开国皇帝,要是早逝了的话,他妥妥的能成为托孤大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的那种! 综上所述—— 这么一个位高权重的主儿,女主就算是不被她揭穿身份,以叶家嫡女的身份嫁给他,都算是妥妥的攀高枝了。 这回头女主要是被她一黑化,戳穿罪人之女鸠占鹊巢的身份,那就算男主对她不离不弃,不改初衷,仍想娶她,估计他爹娘都不会同意了! 这可怎生是好?! 叶绒只稍微这么一想,就感觉自己脑袋要炸了。 不是—— 大佬有病吧? 你特么穿书就穿书,不满封建皇帝能左拥右抱,环肥燕瘦,应有尽有,想砍了人家的桃花什么的,这一点没什么好说的,但是—— 桃花朵朵,你掐归掐,最起码给人留个老婆传宗接代呀! 人正缘你都砍,你特么是修无情道,看不得天下男女成双成对的魔头啊你! 叶绒很是崩溃。 崩溃的想哭的叶绒,看向冬雪,抱着内心最后一点希望的小火苗,小心翼翼开口问了句话。 “宫里那位主儿,三年前早已经及冠了,论理来说,便是为守父孝,没有成亲生子,但他应该也已经和哪家姑娘,交换过庚贴了吧?” 听到这话,冬雪抬眸看了她一眼。 有戏?! 这么一对视,叶绒瞬间来了精神。 “过段时间,宫里那位主儿,守孝完毕之后,想来会被朝中大臣,催着赶紧完婚。你知道咱们未来皇后是哪家姑娘吗?赶明儿我们抽空,可以去拜访拜访,走动一下。” 只要女主能和未来皇后打好关系,那她以后的剧情,还是有指望,和书里写的那样完成的。 冬雪:“……” 眼看他们姑娘,不知想到了什么好事,瞬间变得精神抖擞的模样,冬雪脸上露出一抹有些尴尬的笑容。 “奴先前听人说,当今以前确实订过两门婚事。头一桩是当今十几年前,在豫州尚未发家时的事情了,后来因为一些复杂原因,那位姑娘嫁到幽州,给先前那位幽州州牧当续弦,已经在三年前病逝了。” 叶绒:“哦。” 这一点倒是和书里写的一样。 “那第二门婚事呢?那姑娘是不是很快就要嫁进皇宫了?” 这才是她关心的点。 就是不知道,女主和她关系如何?她们关系处的是不是和书里皇后一样? 看叶绒迫不及待追问的模样,冬雪没回答她最后一个问题,她略微琢磨了一下,看身前少女满脸好奇的样子,方才有些犹豫着轻声开口。 “听闻先帝给当今找的第二门亲事,因女方身世过于显贵的缘故,为着能结两姓之好,他本想让当今入赘到女方家的。怎奈何,六年前这事刚传出来没多久,女方就因为一些事情,抛弃当今,从豫州离开了。” 叶绒:“……” 好小众的语言。 叶绒嘴巴开开合合,好半天一个声都没发出来。 确认了! 这位差点让书中最厉害背景板入赘的存在,就是比她早穿的大佬前辈。 就是不知道,这位穿越前辈,到底是用穿越者必备三大技术,玻璃火药肥皂,这其中的哪一个,打动了先帝,让人想把儿子入赘给她的? 虽不明白穿越大佬怎么靠着个人魅力和大忽悠术,差点娶了一有开国之力的君王当赘夫的,但叶绒还是很佩服大佬前辈。 毕竟,这四舍五入之下,就是穿越前辈,站在巨人肩膀上,来到落后古代之后,凭借一番努力奋斗,成了万万人之上的励志故事啊! 论事业,这妥妥算事业有成! 论感情,人直接甩了开国皇帝! 牛掰.jpg 第二百七十章 穿越前辈? 叶绒觉得,《锦鲤王妃》这本书,如果换个角度,从大佬的人生看,那这妥妥的就是一篇大女主爽文啊! 穿越大女主,来了古代之后,落地乱世,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并没有屈从于身边乱七八糟的环境,在委屈自己适应环境和努力拼搏奋斗改变环境,能更好生活之间,她果断选择了更难的后者。 不仅如此,人穿越前辈还靠着周身的王八之气,差点让开国皇帝给她当赘夫! 这四舍五入一下,岂不就是穿越女开局乱世,落地之后不仅没成盒,还差点成了女帝?! 至于那位穿越前辈,在能采摘成功果实的前夕,好端端为什么消失不见了? 叶绒结合自己的切身经历,内心已经隐隐有些猜测。 旋即,她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看向冬雪,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你知道,那第二位险些和宫里那位主儿成亲的姑娘,离开豫州之后,去了哪里吗?” 回应叶绒的是冬雪无声摇头。 “那位姑娘来时悄无声息,走后无影无踪,无论是那位姑娘来之前,还是走之后的事情,都没有人打听到过,据传闻,她似是回家了。” 叶绒:“!!!”她猜对了! 敢情她是遇到了同行啊! 而且还是先她一步来到这个时代,并且已经完成任务,潇洒回了现代的同行。 呜呜呜…… 叶绒这般想着,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当然了,羡慕归羡慕,虽然穿越前辈把她的剧情前奏给打乱了,但如果真让她选的话,在落地乱世走剧情,和在这里走真假千金的剧情比起来,她还是很乐意选择后者的。 毕竟,乱世人命如草芥,她可不是人大佬,能在乱世完成任务的同时,还游刃有余的给自己找了个童养夫。 ——这要是换成她去乱世的话,叶绒估摸着,自己别说是走剧情了,能安稳活到云朝建立,不被各路时不时兴起的反叛军给打杀了,那估计都是她爹妈在地底下保佑了。 想到这里,叶绒深吸了一口气,回想到自己先前问话的缘由,她看着冬雪,目光灼灼。 “按你这么说,宫里那位主儿的婚事,确实有些一波三折的,但好事多磨,经历了这么两段有缘无分的亲事之后,宫里那位主儿,现在应该是名草有主了吧?” 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之下,叶绒现代词汇都飙出来了。 但她丝毫没发现不对劲儿。 冬雪听到她的话,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凭借伺候人多日的默契,连蒙带猜,很快就弄明白了,她口中名草有主的含义。 ……这么说来,倒是也没错! 倘若他们俩人,身边不再生什么变故的话,那母仪天下的位置,应该很快就会迎来真正的主人了。 但当着当事人的面,这个头,冬雪自然是不能点的。 于是,看她摇头,叶绒:“……” 很好,这下悬着的心,终于能死了。 没有皇后能讨好,那显而易见的,女主未来翁主的身份,绝对要泡汤了! 毕竟在书里,作者为了从侧面描写出翁主这一身份的含金量,那可是花了很多笔墨,描写皇后娘娘是多么费时又费力,才从皇帝口中要到旨意,给女主册封为翁主的。 在书里,作者写出这一点,一是为了能更好的打脸原主,二则是为了展现女主团宠的魅力。 哪怕身为当事人,头一次看到这段剧情的时候,带入女主视角,她都感觉爽到了,但是…… 当时看的时候有多爽,现在晓得翁主这一身份有多难搞到手,叶绒就很是欲哭无泪。 Emmm…… 彼时的叶绒,不是一般的麻爪—— 话说,她接下来的剧情要怎么走啊? 丧着一张脸,心中草泥马,不停翻滚的叶绒,分外友好的问候了一下穿越前辈。 “你知道宫里那位主儿,找的第二门亲事的女方,姓甚名谁吗?” “姑娘问这做什么?” 看冬雪疑惑模样,叶绒脸上露出一抹很是礼貌的笑容。 “那人身世显贵,又和宫里那位主儿,有这么一段纠葛,我想知道她到底是何方人士,姓甚名谁,秉性怎样,以便日后要是不小心遇到了,能警醒些,省的平白得罪了她。” 看着几乎是咬牙说出这话的叶绒,冬雪虽不明白,好端端的她同自己呕什么气,但还是老老实实说出了她六年前用的那个假名。 “厍怵。” “社畜?” 冬雪一开口,叶绒险些以为,她在骂她了。 她愣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社畜指谁?! Emmm…… 叶绒默默无言好半响,脸上表情很是一言难尽。 话说—— 穿越前辈,您现在精神状态还好吗? 本还想扎人小人儿的叶绒,听完冬雪报出的名字之后,内心只剩下了和穿越前辈同病相怜的感同身受。 得了,同为社畜,别的不说,单看穿越前辈,会以这两个字作为自己的代称,那妥妥的就是和她一样的社会牛马啊! 祝好! 希望穿越前辈回到现代之后,能尽快摆脱这一饱含血泪的身份。 要是实在摆脱不了社畜身份的话,那工作的同时,可一定得记得去看看心理医生啊! 不然哪天钱挣到手了,人没了,那就尴尬了。 叶绒想到这里,内心很是唏嘘不已。 “姑娘……?” 一个愣神的功夫,因短短两个字,那同病相怜的心酸,那比鬼还大的,独属于打工人的怨气,从叶绒身上散发出来,看的冬雪一愣一愣的。 什么情况? 对上冬雪疑惑面容,叶绒扯了扯嘴角,连忙开口。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厍怵这个名字蛮少见的,不仅很彰显人的身份,还特别顺口好听,蛮适合那位来了又走了,不见踪影的贵人的。” 听她这番解释,不知为何,冬雪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眨了眨眼,方才反应过来怪在哪里。 厍怵姓厍名怵,一般人姓和名连念的时候,都会略带些停顿,而他们姑娘,说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不仅不停顿,而且还会不自觉加重语气,完全不像是在念人名,而像是在说什么约定成熟的大家都懂得心酸话。 “???” 因着心里的怀疑,冬雪试探着开口。 “姑娘难道不觉得,那位贵人的名字,有些耳熟吗?” 叶绒:“……” 那可真是太耳熟了。 实不相瞒,在现代,她实习一年,加班加的快疯的时候,通常都会用社畜这两个字,来代指自己的。 别问,问就是这样,更能彰显他廉价实习牛马的身份! 叶绒轻吸一口气,压下满腹心酸,对上冬雪目光,呵呵一笑。 “耳熟什么的……” 叶绒本想打个哈哈,随便糊弄过去的,但话都到嘴边了,她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 “冬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厍叔叔也姓厍???” 她记得,初次见面时,那位至今为止还没对她报过全名的便宜叔叔,自我介绍的时候说了,他姓厍,在家中排行老大。 “是的。” 得到肯定答复,叶绒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 “那位姑娘和厍叔叔之间是什么关系呀?” 她是他的老大,还是他是她的她靠山? 如果是前者的话,叶绒觉得自己以后走剧情卡bug的时候,说不定还能蹭蹭穿越前辈的光环,想办法找便宜叔叔套套近乎,让他帮帮忙。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就当他什么都没说吧。 可惜他小算盘打的虽然好。但关于这一点,冬雪一问三不知。 叶绒:“……” 好吧,意料之中,情理之中的事情。 虽说豪门世家,以及在官场上混的那些人的八卦,最吸引人注目,但同样的,无论是在哪个朝代,哪怕是在以言论自由著称的现代,有的东西尤其是牵扯到敏感政治的,都是约定成俗的避讳。 你想光明正大吃瓜? 人瓜田都给你铲了,限流锁网加举报,三连招下来,保管老老实实的,不该说的话绝不在网上瞎说。 所以这种涉及到位高权重便宜叔叔的事情,她还是回头自己想办法悄摸摸打探吧! 就是不知道,穿越前辈拿大女主爽文剧本的同时,走的是无cp路线,还是符合现代大众三观的一夫一妻路线? 虽然很想一次性把这个瓜吃了,但打眼一扫,看明白自己身处何方,被困在哪里的叶绒,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毕竟,这有的事情,急不来。 叶绒觉得,她现在当务之急,是得赶紧搞清楚女主背后的大靠山,被蝴蝶没了几个。 《锦鲤王妃》这本书里,宫里面的皇后娘娘,女主最大的靠山,已经连影儿都没了,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说不定人王家嫡女,和宫里那位主儿交换了庚贴的第一个对象一样,早就已经成亲嫁人生子,和书中剧情走向完美错开了。 但好在值得安慰的是,叶绒发现便宜哥哥这边是没什么问题的,日后应该能和书里写的那样,成为女主背后的靠山,让女主能在嫁进男主家之后,挺直腰杆。 毕竟,别的不说,她便宜哥哥认证的那一堆便宜哥哥,那一个个的在朝中,可都是能数得上名号的存在。 四舍五入之下,相当于女主哥哥遍布朝廷内外,这靠山牢牢稳稳的,让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这皇宫内外,一内一外两大靠山,宫里那位甭想了,已经被蝴蝶的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宫外便宜哥哥那边,如果能稳步发展,应该能和书里一样,这也没什么好说的。 正所谓,三角形是世界最稳固的图形,同样的三座靠山,也是作者给锦鲤女主开的金手指! 那么,问题来了,女主第三座靠山,那对未来在史书留名的夫妻,现在怎么样了? 想到前段时间去文芸翁主府上参加宴会时,见到的那素衣清冷小姐姐,叶绒深吸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方才看向冬雪,小心翼翼套话。 “你还记得我们前段时间,在文芸翁主府上,你弹奏的那惊鸿一曲吗?” 对上她暗含期待的目光,冬雪:“……”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 仆似主人形! 她一没有音乐细胞的人,怎么能指望同样没有鉴赏能力的他,记住什么惊鸿一曲啊! 这怕不是在为难她胖虎。 这般想着,冬雪正要开口,话都到嘴边了,反复回味了下叶绒话里意思,她想了又想,方才有些犹豫的开口。 “姑娘指的是黎丞相家的黎二姑娘,弹的那首琴曲吗?” “对对对!”叶绒连连点头。 正所谓欲戴其冠必受其重,欲问其事必先夸人,叶绒很遵循这一约定成俗的逻辑。 “黎二姑娘那手琴艺,颇具大家风范,虽是随兴而做的曲,但却悲伤缠绵而又不失大气广阔,当真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啊!” 冬雪:“……” 他们姑娘这是觉得,她把宴会上,别人随口夸赞的话,增增减减,修改几个词汇之后,拿来现学现用,她就听不来不对劲了吗? 虽然但是—— 冬雪很给面子的点头附和,然后静待下文。 只记住了这么一句彩虹屁的叶绒:“……” 她果断选项图穷匕见。 “话说黎二小姐,应已到了婚配年龄了吧。你知道黎丞相,日后要让她嫁给哪家公子吗?” “……嗯?” 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没想到叶绒只是打听这件众所周知的小事,冬雪为她闭耳塞听听的程度,感到赞叹。 “前两日,黎丞相府上已经放出话,黎二姑娘才思敏捷,有状元之慧,故而黎府准备给黎二姑娘招赘婿。 ——据说人选已经定了,是马将军府上的六公子。” 叶绒:“……” 无语,是她今天的母语。 沉默已经不足以表达,叶绒此时内心的情绪了。 在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听岔了话,和冬雪说错了话之间,叶韵选择了两者都怀疑。 “黎二姑娘招驸马,将军府上的六公子应聘上了?” 她一字一顿开口确认。 “是的。” 得到确切的答复,确认自己接收到的信息没出错的叶绒:“——” 第二百八十章 开导 确认自己耳朵没问题之后,叶绒抬手狠狠的抹了把脸。 不儿—— 有那么一瞬间的功夫,叶绒在怀疑自己穿错世界,以及怀疑穿越前辈的能耐之间,做了个折中的选择。 她选择了怀疑,现在的自己,是在做梦!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那种。 因日夜担心那俩间接告知了她,女主鸠占雀巢身份的路人嬷嬷,会莫名其妙因各种缘故放了她鸽子,以至于她这一剧情无法完成。 从而因为这件事情,在一连串各种效应之下,导致她最终无法青灯古佛,病死破庙,回到现代。 因为这一隐约担心,她在梦里率先提前经历了一番演练。 虽然但是—— 演练归演练,但这破地方冷冷清清的,她都搁这儿待那么久了,那俩关键人物都已经离开了,按理来说,她这梦也该醒了啊! “嘶——” 为了逃离这噩梦般的存在,叶绒抬手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结果她疼的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冬雪仍就在她面前站着。 叶绒:“……” 看着一副担忧心疼模样,看着她的冬雪,听着她的安慰,好悬,叶绒没被疼哭,差点被人给安慰哭。 呜呜呜…… 敢情她现在不是在做梦啊! 那这就更可怕了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黎丞相这人是出了名的重男轻女,对他唯一的嫡子可宝贝了。” 若非女主在书中机智的曲线救国,通过黎丞相的宝贝子,间接说服了他,最终让黎二小姐和她的父亲,父女两人冰释前嫌,女主在书里,也不可能真心被黎二小姐接纳,并得来了她一大波感激。 结果现在—— 你特么告诉我,这么一重男轻女的封建老古板,竟然同意了自家女儿对外招婿,而不是选择把人嫁出去,当做家族联姻的筹码,为黎家关系网增光添彩? 叶绒沉默了。 Emmmm…… 问题来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那是明晃晃的不安好心,黎丞相这一行为,又是属于什么? 听到叶绒的话,冬雪肯定的点头,以示这一点和书中写的一样。 叶绒:“……” 她并不是很想看到她点头呢! 因属实猜不透黎丞相这般作为的缘故,叶绒挣扎一番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倘若以后黎二小姐留在家里的话,那黎丞相就不怕自家女儿,分走家产,害得他儿子以后得到手的家族产业变少吗?” 听到叶绒这话,冬雪面容古怪看了她一眼—— 这哪儿来的几年前的古板老旧思想啊? 讲真,倘若不是和姑娘待久了,知道她本人没什么重男轻女倾向的话,听到她这话,冬雪铁定要误会了。 这般想着,冬雪很是贴心的解释了一句。 “黎二姑娘才华横溢,在官学中多次得了教学大儒称赞。” “……昂?” 叶绒不明白,这两者之间,能扯上什么关系。 毕竟,这里是封建王朝的古代,又不是现代,人人都能靠自己的双手和脑袋瓜子,挣到自己能挣到手的钱。 不管是成为月光族还是月光族,还是小有存款的那种,都不用因生计太过于发愁。 彼时,这里虽然没有后世,那般严重的重男轻女的思想,因刚过了乱世没多久的缘故,《女戒》之类的玩意儿还没出世…… 但普遍意义上,约定成俗的规矩,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却是存在于云朝从上到下,各个阶层之间的未曾宣之于口的观念。 甚至于,三从四德这玩意儿,小学鸡作者在书里,虽然没有明确的点出来,但却有隐晦暗示的。 看叶绒听完她的话之后,一脸茫然的模样,冬雪:“……” 她略感头疼的同时,又在心里略微有些庆幸。 得亏他们姑娘运气好,无论是在乱世末年,还是在新朝初建之时,遇上的大都是知恩图报心地不错的人。 “姑娘,您难不成忘了?” 并不知道冬雪在说什么事情的叶绒眨眼不语。 看她一味心虚不已的模样,冬雪只得开口解释的更加详尽。 “前些年云朝初建之时,宫里那位主儿,可是直接下了圣旨,昭告天下,朝廷每三年一次的科举选官,不限出身,无论男女,只讲个人能耐。” 猝不及防听到这番,充满了现代味儿的话,叶绒:“……” 妥了,啥都不用说了,她知道了,这肯定又是她那位,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的穿越者前辈,整出来的事儿。 嘤嘤嘤…… 叶绒心里一盘算—— 黎二小姐,是被他们学校老师,公认的脑袋瓜子聪明的存在,再加上刚刚冬雪说的,她还有状元之慧…… 叶绒根据现有信息,默默掐指一算,很快就发现了华点。 ——要是每三年朝廷举办一次科举的话,那没什么意外的话,明年就又是科举大考年了。 脑袋瓜子聪明的状元苗子的含金量,那可是比他们现代,每年高考考出来的各省状元,都要厉害上不少的! 妥妥的含金量足足的。 毕竟,一个是省状元,一个是全国状元,虽然同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但是独木桥上的人数,前者和后者可是完全不能相提并论的。 而且,不单单如此—— 叶绒想到,她先前在网上冲浪时,看到的一个帖子。 古代所有皇帝和状元的比例,几乎是1:1.5。 这意味着什么呢? 也就相当于一个皇帝执政期间,平均下来在他的朝代上,至多只会出现两位状元。 Emmm…… “倘若黎二小姐,明年能接着保持现在的镜头,在会试和殿试中拿下头名的话,那她就是前无古人的六元及第了。” 叶绒:“——” 啥都不说了,她瞬间理解了李丞相,并对此非常的感同身受! 他女儿有望成为,前无古人甚至后无来者,六元及第的状元郎诶! 这种情况下,那黎丞相,别说只是在重男轻女的同时,给女儿招个赘婿罢了,就是阴阳颠倒一下,把儿子给嫁出去了,那想来他也是能接受的! 毕竟,身为云朝丞相,若干年后的人,翻看史书时,不一定会知道他是哪号人物。 但—— 倘若他女儿,成为千古第一六元及第的状元的话,那他女儿,就会成为古往今来,人尽皆知的风流人物! 而他,身为这么一号风流人物的亲爹,也会在史书上跟着沾光,连带着有人提起他女儿的时候,他也能刷一下存在感。 这间接在史书留名的操作啊! 只需付出小小的代价,就能达成什么的,换谁能不干? 瞬间想透的叶绒,脸上笑嘻嘻,心里哭唧唧,内心感情既想哭又想笑的,复杂到无法言说。 最终,小半天过后,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得抬手狠狠抹了把脸。 不得不说,穿越前辈这番操作,属实是爽到她了。 毕竟,纵观现代史书,那吃人的封建礼教,对女性的压迫,全都是饱含着血与泪的。 甚至于,一直到发展到现代,不说别的地方,就连他们国家,那些个偏远地区,有的姑娘仍旧在受着重男轻女思想的压迫。 而今,穿越前辈一通操作猛如虎,直接提前数千年,一招掀桌子,搞了个男女平权。 这两相对比之下,谁看了能不爽? 然并卵—— 叶绒心里爽归爽,但穿越前辈这么一番操作下来,女主靠山三毁二,剩下的最后那一个,还是奉行在两个妹妹之间,一碗水端平的叶文礼。 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情,叶绒就很想哭。 论那些年,我穿越古代之后,发现自己被前辈毁了前路,前途一片迷茫,怎么破? 嘶—— 脑袋一动就难受,思来想去,叶绒:“……” 嘤嘤嘤…… 这样一来,她书中绝大部分剧情,全都没办法走了。 这可怎么办呀? 叶绒觉得自己陷入了死循环。 身为女配,身为一个已经猜到女主身世的黑化女配…… 在和锦鲤女主杠上之后,在黑化值拉满,理智值骤降的情况之下,她定然是要走上那条杀敌一百自损一千的道路的。 在这种情况之下,女主有锦鲤运加成,眼睁睁看女主,在她的陷害之下,越过越好什么的…… 甭管是从逻辑上来讲,还是从情感角度来说,她最后肯定都是要揭露女主身份,妄图把鸠占鹊巢的鸠赶回原生地,吃苦受累着,为她对她的亏欠赔罪的。 Emmm…… 老实说,这一计划能不能成功先不提,总而言之一句话,按照剧情进展来讲,她是一定要揭露女主身份的! 只有这样,才能侧面突出女主的运气有多好,在家是有多么的受宠。 出生被人调换身份,享了多年荣华富贵,及笄真假千金曝光,养父母站她这边,未婚夫给她站台,其他的朋友,贵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赠了她对手一更贵重身份,让她起起落的人生,从此以后只有起起起…… 气气气! 叶绒回了自己院子之后,闭门思考了好几天的功夫,都没想到一好法子—— 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在黑化崩溃曝光女主身份之后,不影响她以后前程,让她还能风风光光的嫁给男主,和书里写的那样,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至于别的? 虽然她曝光身份之后,女主过得好不好,对人来说都没什么所谓了,但关键点在于叶绒那边曝光她身份之后,他眨眼之间变成叶绒高攀不起的存在。 完了,他便宜爹娘在多种情绪的拉扯之下,放才决定,放弃她那张美艳如花的面容,所能带来的各种或明或暗的好处,把她外嫁,变相流放。 ——对她来说这才是关键啊! 倘若女主身份曝光之后,她还搁这陪她小学鸡互啄的话,那她还怎么嫁给名落孙山的学子,青灯古佛,病死破庙啊? 按她翻书多遍,已经把叶家每个人性格都摸透的情况来看,叶绒敢肯定,倘若她和女主之间的矛盾,不像书里写的那样,成为白热化的人尽皆知的关系,无法挽回,使得他们只能在他们两人之间,做二选一的选择题的话,那他们肯定会选择既要又要的。 既要让女主好好的过着团宠的生活,又要把她当成联姻工具人,嫁给一位高权重的男人,以便叶家能攀上一门高枝,更上一层楼。 “哎!” 就在叶绒n加1次坐在凉亭里,发愁叹气时,感受到有人朝他走来,她头也不回道:“我就在这坐着想静静,哪儿都不去,你不用管我,接着忙你的事情吧,回头渴了饿了,我会叫的。” “静静是谁啊?” 叶绒本以为,自己话落之后,会和前两天一样,听到冬霜或冬雪的应和,没想到迎来的却是一男人的含笑调侃声。 “???” 叶绒把烦恼抛之脑后,扭头朝身后看去。 看着几日不见,一身青衫,显得越发风神俊朗的男人,叶绒略感惊奇。 “厍叔叔?” 谢阔撩袍在她对面坐下,看她撑着下巴,眉眼含愁的模样,他轻啧了一声。 向来没心没肺的人,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发愁,看来这确实是件大事了! 怪不得有人,会不顾他这段时间,因在朝堂上,大刀阔斧的改革,忙的连觉都睡不够,还要请他忙里挤时间,过来开导人! “你怎么来这里了啊?是来找我爹娘他们的吗?” 看着一开口,不知想到了什么,杏眸越来越亮的少女,谢阔:“……我就不能是来找你的吗?” 这和她那对,有了跟没有,没区别的爹娘,能扯上什么关系? 对上男人无语模样,叶绒嘿嘿一笑。 “厍叔叔专门来找我的?” 男人闻言撩了撩眼皮,没让她得意开怀多久,便开口了。 “偌大的叶侯府,如今只剩下你这么一位正儿八经的主子,其他人全都去郊外寺庙祈福去了。” “我不找你找谁?” 听到男人这番犀利解释,叶绒撇了撇嘴。 “厍叔叔找我有什么事吗?” 老实说,叶绒着实想不明白,她有什么值得人专门跑一趟,来叶家找她的地方? 第二百八十一章 他是她未来老公? “你猜我找你什么事情?” 听到谢阔这话,叶绒条件反射性撇嘴。 她先前在公司,临近下班的时候,但凡有哪个前辈来找她,用这副语气,这么和她说话,那就完了。 这代表着,她十有八九得加个班,还是无偿加班帮人处理事情,一不小心出了事儿,还得当背锅人的那种。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可怕,可怕的是特么的,有人打着坏主意找她,一点好处都不给不说,还让她猜猜猜的! 看她瞬间拉脸,目光幽怨的看着他,本只是随便找了个话题,作为开篇聊的谢阔挑了挑眉。 “你想哪儿去了?” 叶绒呵呵一笑,以一副“我懂你意思”的过来人的模样开口。 “厍叔叔,趁着我现在心情差,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就赶紧说吧。” 能帮的忙,她铁定不帮! 听出她潜意思的谢阔:“……” 男人轻啧一声。 虽然被人这么明晃晃的嫌弃了,但不知为何,他莫名有种欣慰的感觉。 就好像教了很久,总算教会了无私的傻狍子,学着铁公鸡抠搜了。 那成就感—— 简直是让人热泪盈眶! “倒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我今天好不容易有空,想找个饭搭子,一起去外面吃上一顿大餐,想到你一个人在家里闲着没事,就过来找你了。” 叶绒:“好的,没问题,我们什么时候去?” 对上男人意味深长的眼神,脸皮贼厚的叶绒,那叫一个目光坦然。 黄鼠狼给鸡拜年,虽然没安好心,但最起码先让人尝到了甜头,给了份拜年的礼物。 他这么一副对她有所求的样子,请她吃顿饭而已,她答应起来,有什么好心虚的? 大不了等会儿,过河拆桥的时候,委婉一些呗! 虽然但是,抱着警惕想法,叶绒起身回屋换外出衣服之前,率先找男人确认了一下。 “你找饭搭子一块儿吃饭,是你请客,你付钱的那种吧?” 谢阔:“不,我带你去白嫖,吃霸王餐。” 听到这话,本已经站起来的叶绒,又悄摸摸坐回了原位。 叶绒:“???” 谢阔皮笑肉不笑:“回头吃完饭之后,咱俩各凭本事跑路,最后跑不掉的那个人,在酒楼刷盘子抵债。” 听到男人这般疯癫的言论,叶绒乖巧坐在凉亭椅子上,任风吹过,不动如山。 “那什么,我暂时还不饿,吃饭什么的就不用了,你找其他人陪你一块儿去吧。” 她在京城已经够出名了,暂时还不需要增加知名度。 看她这般惊恐模样,男人学着她刚刚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个表情,呈现了完美扇形图的那种。 三分讥笑三分冷漠再加上四分凉薄,看起来漫不经心的,让人贼想打上去。 叶绒:“……” 人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她要是还不明白,自己误会了他来意的话,那她在两位嬷嬷手下待那么久,学的知识,就纯属白费了。 “对不起,厍叔叔,是我思想狭隘,误会你了。” 男人闻言,斜看她一眼,“误会?” 叶绒脸上露出一抹讪笑,“对,误会!” “那什么,我以为你莫名其妙找过来,是别有所图,想让我帮你干什么坏事之类的。” 看着短短几日功夫不见,显得越发会脑补的少女,谢阔整个人都,“……” “你这话说的很好,但下次在心里想想就行了,别说出来了,谢谢!” 老实说,她能想到这一点,他感到很欣慰,但把自己脑补出来的阴谋论,当着当事人的面说出来什么的,这种事情就不必了。 叶绒听到这话,果断给自己嘴巴上了个拉链,手动闭嘴。 好半天功夫,看男人冷静下来了,叶绒方才小心翼翼开口问了句话。 “厍叔叔,你现在不应该在府衙处理公务吗?还没到下职时间,怎么会想到过来找我?” 谢阔闻言,撩了撩眼皮看向她。 由于先前闹出来的乌龙,这回他不敢贸然开口,让她猜他今日过来的原因了。 “我忙了一段时间,今天忙里偷闲休沐一天。咱们先前一块儿去吃饭那家酒楼,你觉得他们家味道如何?” 听到男人这话,叶绒瞬间想起了,她前段时间,去的那家看似普普通通,实则味道绝佳的小酒楼。 想到她那天,因为胃口不好,而错过的一大桌美食,叶绒:“……” 稍微一想,就口生津的叶绒,强忍着嘶哈的冲动,竖起了大拇指,“很好吃!” 色香味俱全,贼勾引人食欲的那种好吃! 看她这副嘴馋的模样,对此,谢阔第一感觉,竟然是欣慰。 别的不说,单就这么打眼一看,他就知道,他让人这么一段时间精心调养,小心呵护下来,所耗费的精力没有白费。 最起码眼前这小姑娘,胃口恢复正常了,没再被动觉醒不饿技能。 “我觉得你运气蛮不错的,那家酒楼因厨师厨艺比较好的缘故,很是任性,通常情况下,他们是不允许客人点单的,一般都是厨师当天做什么,客人只能吃什么,但你上回头一次去,就碰上了难得一遇的点餐待遇……” 听男人这欲言又止的话,叶绒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明白了他为何会过来找她,一块儿去那家酒楼吃饭! 叶绒想到,她上回在那家酒楼吃饭时,男人说的话—— “我来这里吃了那么久的饭菜,还是头一次见到酒楼的菜单呢!” 叶绒:“……” 想蹭运气非专欧什么的,她现在是已经黑化了的恶毒女配,她不行,她不可以,她没那份好运气,这事儿得找她那位便宜妹妹帮忙。 毕竟,专业事儿还得专业人来干! 因这几天一直在头疼,苦思冥想着,如何让剧情回到正轨,想到男人那位高权重的身份,以及正儿八经被小学鸡作者钦定的锦鲤女主。 听完便宜叔叔的话之后,叶绒对此第一反应是—— “我妹妹的运气那才叫好,要不你以后就和她合伙,搭着吃饭吧?” “???” 没过脑的话脱口而出之后,看对面坐着的男人,那疑惑的目光,叶绒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 彼时,叶绒突然觉得,这是一很好的破局法子。 于是,叶绒鼓足勇气,对谢阔重重点了下头。 她先随口垮了女主两句,然后道:“真的,我不骗你,你要是和我家阿宁妹妹成为饭搭子的话,我敢保证,你以后带着她,去上回那家酒楼吃饭的时候,肯定能心想事成,点上想点的,吃到想吃的东西。” 谢阔:“……” 看她这副极力推销,她那位便宜妹妹的模样,这要是让不知情的人见了,怕不是以为她们两人,有多么的姐妹情深呢! 虽然但是—— 对上叶绒饱含心虚的目光,谢阔脱口说了句大实话。 “莫说是和你那妹妹,成为饭搭子,一块儿去那家酒楼吃饭了,我觉得我就是哪天,同时和她踏进了那家酒楼的大门,都有可能在楼上空等一场,最终只能吃到西北风。” 他相信,以他心腹手下们,对叶绒那无脑维护的模样,这种事情,是十有八九会在他身上发生的。 完全没get到男人话中有话,是在内涵她,叶绒很是遗憾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本以为,她缝缝补补修整一番之后,眼前的便宜叔叔,就能成为女主第二大靠山,方便她勉强走下剧情来着呢! 没想到—— 这便宜叔叔,是一点都不接她话茬,不给她希望啊! 嘤嘤嘤…… 内心满腹心酸的叶绒,放弃了走捷径的想法。 ——脑子越用越生锈,越想越不顶用。 她接下来还是先出去吃顿好的,放松一下,再想接下来该怎么走剧情,才能达成她最后那既定的结局吧! 一想到那被穿越前辈,给整的混乱不堪的剧情线,叶绒脑中自然而然的,冒出了前几天被她抛在脑后的一个疑惑。 于是,叶绒看向当事人,开口问出了他们初见时,本就应该知道答案的问题。 “对了,厍叔叔,咱们都认识那么久了,直到现在为止,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叫什么呢!” 听到叶绒这再明显不过的暗示,这回轮到谢阔沉默了。 怎么搞? 谢姓在云朝,虽然不是皇室专用,但迄今而止,在这偌大的京城,除了住在皇城里的他以外,就只有宗室里他那些血亲,和他同样姓谢了。 而不巧的是,虽然谢家人丁还算兴旺,但偌大的京城,迄今为止,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谢家人,只有他自己。 也就是说,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只要告知了叶绒,他真实的姓氏,那他前脚说完之后,叶绒后脚就能猜出来他的真实身份了。 毕竟—— 守父孝,大龄未婚,谢家人。 这些标签集中在一个人身上,那就明晃晃的指明了他的身份! 而以叶绒对皇室中人的避讳程度来看,很显然—— 在现在这种情况之下,在她只把他当成一可有可无的长辈,完全没产生男女之间的情愫之前,倘若叶绒知道了他真实的身份的话,谢阔敢用自己的脑袋担保—— 叶绒不仅不会感到丝毫受宠若惊,甚至于还会像乌龟一样,缩壳里,直接对他来个掩耳盗铃般的视而不见。 完了,以后见了他,就直接和其他人一样,把他当成云朝的主人,恭恭敬敬对待了。 稍一想到那场面,谢阔:“——” 不能说! 在叶绒喜欢上他,他们两人之间的亲事定下来之前,他无论怎么着,都不能让叶绒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很快打定了主意的谢阔,脸上表情如常,抬眼看向叶绒。 “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问题了?” 叶绒嘿嘿一笑。 “说来有些尴尬,厍叔叔待我甚至亲厚,总不能以后我和身边其他亲近人,介绍你的时候,单只说你一个姓氏,无法具体到某个人身上吧。” 听她这言不由衷的话,谢阔抿了抿薄唇。 正当他转动脑筋,想着如何给自己现场起一个,能隐晦的指向他真实身份的名字,以便日后暴露姓名之后,能有转圜的余地,不被叶绒一口咬死,当成骗子的时候…… 叶绒似乎看出了他的为难,率先开口。 “安啦,我知道厍叔叔,你的姓氏是假的。”她先给了男人一颗定心丸。 “出门在外,为了自身安全着想,起些假名假姓的很正常。” 换她,她也会这么做。 “我与厍叔叔初见之时,我们彼此互不认识,你当时又处于办差期间,为了自身安全考虑,谨慎起见,只告诉了我一个假姓,这很正常。” “但我们都认识那么久了,你现在能告诉我,你到底姓甚名谁了吧?” 看叶绒一副理直气壮模样问出这话,就差昂首挺胸叉腰质问他的样子,谢阔:“……” 怎么破? 她越这么说,他越不敢开口了。 对是叶绒灼灼目光,谢阔过了好半天功夫,方才小心道了句话。 “要不你猜猜?” 叶绒:“……” 她能说这涉及了她知识的盲区吗? “叔叔……” 叶绒目光幽幽看向对面坐着的男人,一副很是脆弱模样低声道了句话。 “你不想告诉我姓甚名谁,是觉得我们认识这么久,我还不配知道你是谁吗?” 谢阔:“——” 这话搭上她脸上表情,那重量杠杠的! “万通,我的名字。” 万通反过来念就是统万,统御万民的意思。 本只是随便一装,想套路一下男人,让他从实招来的叶绒:“?!!” 她一脸震惊看向男人,开口确认,“百万的万,通用的通?” 谢阔点头。 叶绒:“……你是豫州人士?” “对。” “!!!” 看叶绒吃惊模样,谢阔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咯噔了一下。 那么巧,真有万通此人,她还认识的那种? 接连两个,书里仅有的,和她未来便宜夫君有关的信息,眼前男人都对上号了,叶绒这下看向对面男人,惊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不不……不会吧?他不会就是她未来便宜老公吧? 第二百八十二章 她的便宜老公 叶绒看看眼前身形高大,被她叫了许久便宜叔叔的男人,脸上表情那叫一个欲哭无泪。 话说,这算不算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虽然但是,还有一点比较可怕的是,倘若她这番猜测属实的话,那她以后要是嫁给他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算什么?乱那啥轮子吗? 叶绒:“!!!” 大白天的,这简直比深夜鬼故事,还让人感到惊悚! 正当叶绒为此风中凌乱时,看男人淡定的不动声色的模样,她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 ——不对! 按现在剧情进展来看,如果穿越前辈,没把她未来便宜老公,人生重要剧情点给蝴蝶了的话,那她便宜老公,现在应该还在为考公务员,哼哧哼哧做努力呢! 而她便宜叔叔,特么的,都已经在官场上混成朝中重臣,在皇帝那里挂上号儿了! 这点儿,哪是她未来便宜老公能比得了的? 正所谓夏虫不可语冰,这两者简直不能同日而语! 综上所述,叶绒做出最后推测—— 此万通非彼万通,他们俩应该只是重名了,而不是同一个人。 叶绒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觉得的。 然并卵—— 想到那位不知名的穿越大佬,不知怎么的,在没有切实证据支撑的情况下,她心里总是略感忐忑。 男女都平权了,还有什么事情是穿越大佬做不出来的? 万一呢? 万一她要是猜错了,眼前这人就是她未来的便宜老公,只是经历穿越前辈大扇蝴蝶翅膀之后,他人生历程发生了变化? 这并非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叶绒想到这里,抬头静默看向对面坐着的男人,面上学着他的模样,不动声色的,实则大脑疯狂转动,回忆书中与她那位便宜老公有关的剧情。 万通,来京城赶考,不幸名落孙山的学子,在考试成绩出来当天,失落收拾行李,想回家接着费心苦读几年,完了再重新来京城赶考再战。 孰料,离京前走了狗屎运,被叶侯看上,聘为了女婿,一番快速的三媒六聘流程走下来之后,他便摇身一变,成了京城侯府姑娘的夫婿,整个人身份发生了质的改变。 但关于这一点,由于两人结婚时,各项事宜举办太过仓促的原因,再加上在书里面,原主嫁过去之后,很快就怀孕了,为此万通一直怀疑,自己是当了接盘侠。 不然,好端端的,尊贵的侯府姑娘,怎么会看上他一名落孙山的学子呢? 图他没学识,父母双亡,还家贫吗? 因为这一点的缘故,对自己现况认识清晰的万通,不可抑制产生了这番怀疑。 再加上书中,原主孕后期,不小心早产,却生下了一白白胖胖大小子的缘故,万通更加确认了内心猜测。 直到剧情最后,万通一直以为,那个孩子是足月出生的,只是原主买通产婆,谎报告知他,他们的孩子是早产儿。 因为这一点,万通更加笃定,自己戴了绿帽子。 对读书人而言——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也是因此,整整三年期间,各种试探下来,发现原主就是一侯府弃子,身后完全没娘家人撑腰,再加上他因为身份发生了质的改变,又得了一番机遇的缘故,腰杆整个儿挺直了。 为此,万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可以引导着,任由府上下人,在家对原主各种冷待,完了再战考场,考前诚信跪拜文曲星君,侥幸成了孙山之后,…… 万通为此,整个人彻底膨胀了,虽碍于侯服颜面,没有明目张胆的休妻,但却直接把原主弄到了家族破庙里…… 最终害得他们母子生生分离,使得原主肝肠寸断,加上他人刻意冷淡,直接让原主在书里青灯古佛,病死破庙。 想到这里,叶绒悄悄整合一下信息,看着谢阔径直开口问道:“万叔叔是豫州哪儿的人啊?和当今一样同属洛阳吗?” “……对。” “那可当真是巧了!” 叶绒说到这里,轻啧了一声。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宫里那位主儿,年龄应该和你差不多,你们两人因为各种各样原因,全都成了大龄优质剩男,想来过不了多久,陛下选秀之后,你府上那边就会迎来大量媒婆,登门拜访了,到时候记得提前把门槛拆了,省的被人踩烂了啊!” 听她这番调侃的话,谢阔无语的看了她一眼。 叶绒嘿嘿一笑,绕了一圈子,方才说到重点。 “话说万叔叔,你家中还有几位长辈啊?回头确定了人姑娘家之后,三媒六聘是家中哪位长辈帮你下呀?需要我帮忙吗?” 叶绒端的是一副热心市民的模样。 听到这话,瞬间明白过来,她想打探什么消息的谢阔,很是配合开口。 “我家中双亲早已过世,没什么意外的话,娶妻生子的事情,应当会有族亲和手下来操办。” 听到这话,叶绒心里咯噔了一下。 完了,同样父母双亡! 至于他便宜丈夫另一特色……穷? 那就更不用说了! 毕竟她对面坐着的男人的穷,那可是经过她亲身验证,如假包换的那种,没有丝毫悬念。 Emmm…… 这样一来,想做区分,那就只能看他家室了。 已知,她便宜丈夫泥腿子出身,因脑袋瓜子尚有几分聪明的缘故,最终通过读书改变命运,实现了阶级的跨越。 而她眼前这位同名同姓的便宜叔叔的出身…… “都说娶妻要娶门当户对的,这样才能有共同语言。说来,叔叔,你未来想娶哪家小姐为妻呀?” 一个人的择偶观,是能暴露出很多事情的,再加上她给的门当户对的前缀,因为这,叶绒满心忐忑的等着,对面便宜叔叔的回答。 他们之间关系,以后是否会变得极为混乱,就全看他的回话了。 倘若万分不幸,她的猜测成真的话,那…… 她就只能给穿越前辈,竖个大大的中指,好好问候她一下了。 “关于这一点,我心中已经有了人选,你以后就知道了。” 猝不及防听到谢阔这卖关子的话,叶绒神色讶异。 但想到他现在的年纪,她很快就露出了然的神色。 毕竟,身为优质大龄剩男,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宫里那位主儿,那么倒霉的—— 守孝前,未婚妻跑了,以至于都快成古人眼中的中年男人了,现在婚事还没个着落。 因守孝,而被耽误的男人,像她这位便宜叔叔这样,未来妻子人选,已经和人达成默契,就等着守孝完毕之后,成亲生子,这才是正常的! “……那敢问您看上的是哪家姑娘?” 看叶绒小心翼翼,一副紧张到极点,连敬语都不自觉冒出来了的样子,谢阔有些好笑。 这要是让不知情的人见了,怕不是要以为,她看上他了呢! 虽然他巴不得这样,但很有自知之明的男人,丝毫不敢多加脑补,只给她透了点儿口风。 “那姑娘她是在这条街上住着的,回头你就知道了。” 这条街上住着的? 想到满街勋贵,叶绒瞬间就放心了。 他这么说,四舍五入,岂不是就意味着,他也是勋贵出身,眼光极高的那种? 当然,他眼光高不高,会看上什么样的姑娘,对她来说是无所谓的。 只冲着这一点,叶绒确定了,眼前这人,不是她未来便宜丈夫。 “呼……” 好好好,非常好! 看来,她那不知名的便宜丈夫,并没有被穿越大佬影响到人生线。 对此,并不觉得哪里好的谢开口,“你刚刚听到我的名字,脸上表情那么怪,是我这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心刚放下的叶绒:“……” 叶绒看男人一副困惑样子,竭力维持淡定表情,没敢开口。 别问,问就是她突然耳聋了。 “……嗯?” 对上男人充满压迫感的视线,叶绒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 “我……” “我刚报完我姓甚名谁,你就像遭受巨大惊讶似的,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谢阔率先开口,一句话打破了她想开口说谎,胡编乱造糊弄她的期望。 叶绒:“……” “别想随便撒谎骗我,我能听出来的。” 看男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因遭受一系列惊吓事件,脑补过多,差点造成乌龙事件的缘故,叶绒脸上露出一抹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万叔叔,我不是不想告诉你,也不是想随口糊弄,只是怕你听完真话之后,觉得我在撒谎……” 她边说边无奈耸肩,端的是苦恼至极。 谢阔眉都不带动一下的。 “真假我自会分辨,你且说来听听。” 叶绒:“……” 好好好,既然他那么执着,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她可就直说了啊! “我先前遇到一游方道士,给我算了一卦,他说以后没什么意外的话,我未来夫君便叫万通。” 听到这话,男人眸色一冷,险些没能控制住周身杀意。 头一次,他看着叶绒面无表情问道:“你喜欢万通?喜欢他这个人,还是他的名字,亦或者他身上别的其他什么地方?” 如果是前者的话,他敢保证她以后人生中,绝对不会出现任何一个叫万通的人。 如果是后者的话…… 眼看男人不知想到了什么,浑身杀气腾腾的模样,万万没想到他会有这么一个反应的叶绒:“……” 这下轮到叶绒吃惊了。 “不是——你就这么信了我说的话,一点都不带怀疑的?” 她说的比谎话还像谎话的真话,他竟然敢信!? 谢阔闻言,不带表情看了她一眼。 “你在说谎骗我?” 叶绒连忙摇头。 “那我有什么可怀疑的?” 虽然她的话听起来确实有些离谱,但从她口中说出的话,他丝毫不怀疑。 毕竟,真是真假是假,她在他眼皮子底下,想弄假成真,恐怕得回炉重造,修炼上几辈子,才能做到! 所以,甭管叶绒这番解释,看起来有多么扯,但她当真就是这么认为的,并且很想顺应那游方道士的话,让这一预言成真,当真嫁给一个叫万通的男人。 ——这才是谢阔感到生气的点! “所以你喜欢万通什么?” 眼见话题又回到这里,对上男人冷脸,不知为何,叶绒莫名有种汗流浃背的感觉。 叶绒连忙摇头,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你不喜欢万通?” “嗯嗯嗯。” 她又不是受虐狂,怎么会喜欢那种男人? 看她头都要点到地上的模样,谢阔面色勉强好了一些。 叶绒:“……” 她内心狠狠松了口气。 虽然但是—— 这种妻子出轨,被丈夫发现之后,质问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眼见男人不再追着问,叶绒对此没敢深想,转而考虑起了其他事情。 话说,她只稍微透漏了一点点东西,想来就是明年当真嫁给孙山之后成名的万通,他撑死也就是改变下信仰,不会再有其他影响了……吧? 这般想着,为了便宜叔叔世界观找想,不等他接着问话,叶绒连忙转移话题。 “这种莫须有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 “倒是你,叔叔出门在外,为何用厍这个姓氏呢?” 对上她好奇目光,谢阔表情淡淡:“出门在外,方便起见,随意起了个独特好记的姓氏,这没什么好说的。” 看人还把刚才事情放在心上,一句话把她好奇心堵死的模样,叶绒:“……” 啥都不说了,摊上这么个抠门小心眼儿,还不会说话的直男,她先为未来的便宜婶婶默哀几分钟! “这世间好记姓氏千千万,独特好记的姓氏,更是多不胜数,你为何单单用厍做姓氏,行走在外?” 对上她狐疑视线,谢阔坦然回视。 “随便选的,头一次出门在外,当时刚好想到这个字,就以此作为姓氏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叶绒:“……” 这问题可大了去了好嘛! “厍这么特殊一姓氏,定然不是临时随便能想出的,叔叔不想说便罢了,何必这般糊弄我?” 看她转眼伤心欲绝模样,谢阔:“……” 第二百八十三章 他是小白脸? 生平头一次这么直白的说大实话,却被人误会成在撒谎,谢阔替自己感到委屈。 他出门在外,一般都以考察巡视为主,有时甚至还会给自己安一个钦差大臣的名头。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自然是不能暴露自己姓甚名谁,是何方人士的。 在不方便用自己真实身份,也不方便沿用真实姓氏,让人产生过多联想,以至于无法微服私访,达成目的的情况下,那他自然而然的,得给自己换一个姓氏。 天知道“厍”这个姓氏,真是他登基之后,头一次微服私访,被人问起姓名时,突然从他脑海里冒出来,然后被他脱口而出的。 虽然很多人,包括他的心腹手下们,听到他对外报出这个姓氏之后,一般情绪都有些不对劲儿,怀疑这个姓氏对他而言是什么特殊存在,甚至于还有人因此明目张胆到他面前试探询问,但天知道—— 这就是他出门在外时,随口给自己想的一普普通通的姓氏罢了,一点都没什么特殊含义! 叶绒看男人一副分外坦然,一点都不像是在说谎的样,本来想嘲笑人两句,但想到穿越前辈身份的特殊性,她忽然有些狐疑。 “那什么……你知道吗?宫里那位主儿,有过两任未婚妻。” 听到这话,身为当事人的谢阔,抬了抬眼眸,为自己正名。 “据我所知,那两家只是和谢家商议过订亲事宜,还是私下敲定的那种,连庚贴都没有交换过,算不得是未婚夫妻。” 叶绒:“……这不是重点。” “我主要想问你的是,你知道那位主儿,第二任定亲对象,姓甚名谁吗?” 谢阔:“……” 实话实说,这当真涉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虽然这么说来,显得有些可笑,但他失忆过后,再度醒来,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一个订婚对象之后,人都还没来得及诧异呢,就被他父亲告知了—— 他那未来对象,已经把他给甩了。 当然原话父亲说的有些委婉。 他只说那姑娘因为有事,暂时离开了豫州,无法履行他们的婚约了。 但他第一任订婚对象把他甩了的时候,他父亲也是这么跟他说的,然后没过多久他就收到了女方另嫁他人的消息。 虽说他第二任定亲对象,后续消息没人传到他耳朵里,但谢阔估摸情况和前面那位差不多。 至于她姓甚名谁,是哪家姑娘? 老实说,这个问题,他自然是问过他爹的,甚至于对着心腹手下,都侧敲旁击过。 但—— 他们有志一同的,没一个人告诉过他答案,撑死就是有人隐晦的跟他说过,他错失了这段姻缘,很可惜! ——他又不是聋子,这话显而易见的,是在说他高攀了。 但问题关键在于,纵观九州所有豪奢世家的贵女,不说现在,以他当时身价来说,娶哪一个,都算不上是高攀。 所以谢阔头一次听到这话时,甚至于怀疑他手下不想告诉他真话,所以在满口谎言忽悠他。 毕竟事实摆在那里。 他们说的条件,诺大九州,放眼望去,没有一个人能满足。 倘若只有一个人这么告诉他的话,谢阔必然是不信的。 但问题关键在于,不止一个人这么暗示过他,包括他父亲在内,全都是这么认为的。 那么问题来了—— 为何他们统一口径,全都认为,他入赘给那位神秘的,他迄今为止仍不知其姓名的姑娘,会是他高攀呢? 这是迄今为止,盘旋在谢阔心中的一大疑点,一直都没能解开的那种。 而今,猝不及防,听到叶绒提起和他忘记的那位姑娘有关的事情,虽不明白她怎么会知道,所有知情人有志一同闭口不言的事情,但谢阔还是打起了精神,把心弦崩到了最紧。 “我不知道,你知道?” 听他轻飘飘反问,叶绒当即被激起了好胜的欲望。 诶嘿,你别说—— “我当真知道!” 说到这里,叶绒给了谢阔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就是死读书,当了官之后,为人严肃正经,不听八卦,造成的恶果啊! 连这种事关上司隐私的事情都不知道,也不怕自己哪天莫名其妙踩雷,完了稀里糊涂的就被贬官了! 叶绒内心刚这么感慨了一句,突然就想到,她和他同样坐船回京时的那一段路程上,他每天公文不离手,不停批阅折子的模样,叶绒:“……”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心多余了。 Emmmm…… 换位思考一下,倘若她有这么卷的一个手下的话,别说人只是不会说话,踩到她雷点了,他就是在她头上蹦迪,为了能减轻一些工作量,多些空闲摸鱼时间,她都能忍了。 叶绒:“……” 好家伙,有才华的人在哪里都吃香,这句话突然莫名其妙,在她身边得到了验证! 看看一脸淡定的男人,想到自己实习期间兢兢业业的表现,不知怎的,叶绒突然觉得心头有些泛酸。 “详细讲讲?” 由于话都已经撂出去了的缘故,羡慕嫉妒归羡慕嫉妒,叶绒仍不忘把自己从冬雪口中打听到的八卦告诉他。 “听人说,先帝给宫里那位主儿,订的第二门婚事的女方,便是姓厍,叫厍怵。” 厍怵的那个社畜! 但同为社畜,让人感到心酸的是,有人换个环境能大杀四方,搅弄风雨,完了最后从容全身而退;有人只能憋屈的受着窝囊气,接着007。 “因女方身家才能过于出众的缘故,前些年两人亲事定下来的时候,先帝本想让宫里哪位主儿入赘到女方家的,可惜女方没同意,公然抛弃了他……” 叶绒说到这里,意味深长看了谢阔一眼。 看他震惊的桃花眼肉眼可见瞪圆的模样,叶绒把自我推测小声说出口。 “我觉得你能那么快得到宫里那位认可,在他手下当牛做马……啊不、成为他心腹手下,很可能与这一点有关系。” 谢阔:“……” 生平头一次知道,他身家显赫,为人洁身自好,竟然还能被定亲女方连续抛弃两次,且一次比一次离谱,关键有的人比他这个当事人还了解内幕,谢阔:“——” 所以,这就是他手下知道他对外取姓为厍时,那么吃惊的原因吗? 难不成他们是觉得他是一个顶级恋爱脑,都特么已经失忆了,还忘不了甩了他的女方,冠彼之姓成己之名? 谢阔只稍微这么一想,就不忍直视的闭了下眼睛。 完犊子,他风评被害! 关键过了那么久才发现自己风评被害,他因为现在当真成了恋爱脑的缘故,已经错失挽回名声的余地了。 毕竟,甭管他以前是怎么回事,现在成了恋爱脑,这是明晃晃的事情。 他要是以现在状况为过去的自己正名,谁敢信? 他特么的,就算是身为当事人,因为失忆缘故,都有些怀疑自己呢,更别说其他人了! 只稍微这么一想,谢阔就感觉牙疼。 更让他牙疼的是,他还没从这突然得知的事件中,缓过神呢,就听到了叶绒盲目的猜测。 谢阔:“……”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懂了她脑回路,蛮让人绝望的! “你是觉得宫里那位主儿,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和抛弃他的人,同姓氏的人奴役,有种爽到的代入感,所以疯狂给我增加工作量,让我通宵达旦干活,很爽?” 叶绒闻言,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若非如此,怎么她一说,他就明白她的意思呢? 谢阔:“……” 虽然但是—— “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能得宫里那位器重,升官发财,成为他的心腹,是朝中官员都很期望的事情?” “噢……” 听到叶绒这意味深长的声音,谢阔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条件反射性的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很有可能,他旧情难忘,爱屋及乌之下,让你成了心腹,方才给了你年纪轻轻,便成了朝中重臣的机会。” “我现如今的身份地位,为什么不能是,我凭借自己努力得来的?” 他在她眼中,就是这么一个,类似于吃软饭的小白脸吗? “那和你同等或以上官职的人,有比你年轻的,或者和你一样大的吗?” 叶绒一句反问,直接把谢阔给整语塞了。 生平头一次,他觉得爱屋及乌,成了一个刺耳的词。 谢阔:“……” 看他好半天功夫,嘴巴开开合合,一副不知所以然的模样,叶绒给了男人一个了然的眼神。 “呐……” 这意味深长的,让人脑补不断的声音啊,那叫一个魔性入耳,在谢阔脑海中,直接形成了循环。 谢阔忍无可忍,闭了下眼。 他嘴巴开开合合的,话都到嗓子眼了,在为了自己清白着想,接着撒谎骗她;以及明智闭嘴,以便日后她和他算旧账时,能少翻一笔账单之间,谢阔:“……” 男人犹豫好半天,最终狠心选择了后者。 行吧—— 不就是被人当成吃软饭的小白脸吗? 他忍! 忍气吞声之下,谢阔对自己这一新身份接受良好,似乎很久之前,便对此做过心理建设,习以为常了一般。 当然,彼时的男人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谢阔咬牙切齿,沉默了一会之后,最终选择了转移话题。 “说来,你上回在庄子里送我的药……” 听他提起布洛芬,本还想调侃的叶绒,瞬间打起精神,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都说了那是游方道士给的,一共就剩下那几包药粉,我全给你了,多余的没有。” 她接下来三年,就指望靠剩下的布洛芬,度过痛经了,在金手指肉眼可见,再度打开的希望很是渺茫的情况下,她是绝对不可能,把剩下的那些布洛芬送人的。 想都不用想! 谢阔:“……” 行了,他知道她手上还有很多那种止痛效果很好的药,倒也不必如此掩耳盗铃,整得跟他会上门偷窃似的! 男人在从叶绒手中抠奇药,和找到制药源头,寻到配方,掌握源源不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奇效药之间,直接选择了后者。 “我想问的是,给你和叶家丫鬟心善的送了止痛效果很好的药粉的那个游方道士,你们还记得他的长相吗?” 猝不及防,听到这意料之外的话,叶绒脸上表情肉眼可见懵逼了一下。 “啊……?” 这是她没想过的问题。 “我手下有几个擅长人物画像的画师,回头你把他长相大致形容一下,我告知画师,把他的模样画出来。” 谢阔说到这里,顺口给叶绒画了个饼。 “待我在云朝上下贴榜,有奖悬赏此人,找到那位游方道士,从他手上要到那效果极好的止痛药的药方之后,我便把此事上报到宫里,让宫里那位主儿,给你记上一功。” 叶绒:“……” 他这话蛮吸引人的。 老实说,倘若当真有这么一位莫须有的游方道士的话,就冲他这话,她铁定会老老实实把人给卖了的。 然并卵—— 他这空口画饼的效果,对她来说,连望梅止渴都不如。 深知布洛芬来历的叶绒,对上男人含笑的眉眼,只能忍痛摇了摇头。 “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那游方道士的长相,我早就忘了。” “你府上那个丫鬟……” “她小时候见的游方道士,都十几年过去了,忘的比我还厉害,莫说那游方道士的长相了,就连道士是男是女,她都不确定了,所以你找她没用的。” 听叶绒这番毫不犹豫脱口而出的话,谢阔:“……” 行吧,知道此事涉及她不想告知他人的小秘密了。 但你不想说就不说呗! 她瞒着他的事情多了去了,甚至于就连他,也做了不少欺骗她的事情。 在这种双方都互相欺瞒的情况之下,老实说,他是一点都不介意她掩耳盗铃的,必要情况下甚至乐意配合她一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他很介意—— 她把他当傻子忽悠! 这让他颜面何存? 第二百八十四章 这关总算过了! 对上男人毫不掩饰,表露出甚是显眼意图的眼神,叶绒果断选择了无视。 别问—— 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她是不可能被威逼利诱,屈打成招的! “那游方道士,除了给了你止痛药粉以外,还给了你什么东西?” 不想告诉他,那人的长相,那这一点,总能说说吧? 谢阔心里是这么想的,就是不知为何,他话问出口的时候,莫名有一种羞耻的感觉。 就好像一有手有脚的大男人,出去乞讨时,头一次朝人伸手要东西时,感到万分窘迫! ……什么鬼?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诺大九州,都是他的地盘,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们,要是有谁手上的东西,被他看上的话,人不说感恩戴德,给祖坟磕头,感谢老祖宗在地底下冒青烟,也会激动的立马把他想要的东西双手奉上啊! 在这种情况下,他心虚个什么鬼啊? 他又不是白嫖! 身为一爱民如子的帝王,他这人向来信奉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给我一尺我还你五丈。 而且他这人向来奉行双赢,绝对不会让人吃亏的。 Emmm…… 所以,他只是稍微问个话罢了,有什么好心虚的!? 看男人一副想得寸进尺的模样,叶绒不等他自我说服,理直气壮起来,就想都不想直接摇头。 “我前些年身体不适的时候,得遇好心的游方道士,人肯给我些止痛药粉,就已经有够心善了,你还指望他给我些什么东西?” 土豆,玉米,红薯三大高产作物吗? 哦……不对! 在不明常识的小学鸡作者笔下,莫说是这三样高产农作物了,就算是其他现代改良过的各种种类的食物,云朝都有。 衣食住行四大件,衣方面没得说,住行碍于时代局限,也不用多谈,但在食物上…… 叶绒老早就发现了华点! 按理来说,这么一落后时代,农作物不齐全不说,就连红糖、白糖、食盐之类的,都不应该晶莹剔透,色泽分明,整得跟现代流水线加工出来的一样。 可这点常识,她知道,并不代表,小学鸡作者,也知道啊! 也不知道人《锦鲤王妃》的作者,是不是一个吃货? 以至于那些好吃的,全都照搬现代,在书里直接整了出来。 因为这,叶绒初来乍到,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来错了世界,好一番侧敲旁击之后,她才连蒙带猜,弄明了情况。 对此—— 叶绒只能说,小学鸡作者牛批,把架空两字的含义,简直是发挥的淋漓尽致啊! 想到这里,叶绒深吸一口气,对上男人不知在想什么的深沉目光,她默默翻了个白眼。 不想接着在这个问题上,和他纠缠不休,无奈之下,叶绒只得开口说了句—— “回头我再遇到那位游方道士的时候,多找他要点止痛药粉给你,这总行了吧?” 谢阔:“……” 心虚气短的男人,为了边关那在刀枪剑戟下,好不容易挣扎着活下来,却死于之后伤口感染发热之下,且死伤无数的兵将门,权衡利弊之下,选择了不要脸。 “可以的话,你让他给我配方就行了。” 叶绒:“……” 这话说的,不知情的人听了,怕不是还要以为,他做出了什么天大的让步呢? 想到这里,叶绒什么都没说,只给了对面男人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让他自行领会。 谢阔有些不好意思,他抬手揉了揉鼻尖,果断选择转移话题。 “马上快到午饭点了,说好了,我要请你出去吃好吃的,还去不?” “去!” 叶绒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 民以食为天,耽误什么,都不能耽误这一点! 这么想着,叶绒提起裙摆,连忙往房间跑去,她边跑,边不忘给坐着的男人吃颗定心丸。 “你放心,我很快就过来,你稍等一下就好,别提前走哈。” 便宜爹娘他们去给皇家人祈福,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了便宜娘亲在后院里,帮忙撑腰的缘故,叶绒发现院子里的嬷嬷们,对她偷懒的行为,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她找了借口,赖掉了规矩礼仪的学习。 ——她们只硬性规定,她要每天定时花点时间,巩固一下前面的学习成果。 除此之外的时间,全都是她自己的,嬷嬷们不会插手。 因为一时之间放松下来,无事可干的缘故,以至于她一个人在院子里待着,人都快要闷死了。 由是,叶绒整个人肉眼可见,变得不好了起来。 在心里烦闷的情况下,又要绞尽脑汁的想着,要怎么把剧情给引导回正轨,以便之后她能好好走完剧情,正常回家。 然并卵,结果可想而知—— 人心不静,事情也想不明白。 最终导致的就是,在一番循环之下,她越想越烦,越烦越想,整个人都快给自己整出抑郁症来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好不容易有人找上门来,说要请客,那她必须得出门,好好吃一顿,犒劳一下自己啊! 看叶绒欢呼雀跃的,飞快跑走,没一会儿就消失的背影,待叶绒闺房的门关上之后,男人坐在诺大的凉亭里,呷了口温茶,然后淡定招手,叫来了在不远处伺候着的冬霜。 “给我拿本兵书过来吧。” 看书是最能消磨时间的一件事情,就是不晓得,他一本兵书看完,她能不能从房间里出来? 事实证明,叶绒一点都没让谢阔的算计落空。 谢阔从巳时等到未时,等到人酒楼饭点都过去了,他们现在赶过去,说不定只能吃到残羹冷餐。 而那口口声声说着,让他等一会儿,她很快就过来的小姑娘,还没收拾完毕,从房间里走出来。 对此,谢阔第一反应是很庆幸。 得亏他今儿个,来叶府之前,让人提前和那边酒楼的厨子们约好了,这样最起码,他们到地方,还能吃到新鲜热乎的饭菜。 谢阔这么想着,无聊之下,他把手中兵书又粗略翻看一遍之后,终于抬头看向陪他一起在外面站着,等人等了将近两个时辰的冬霜。 谢阔看着冬霜,很是委婉的开口说了一句话。 “你要不进去给你们姑娘送点茶水点心之类的,先垫垫肚子,省的她饿着了?” 本在当木头桩子的冬霜,听到男人这话,默默抬了抬眼皮。 这是打量着她,跟在他们姑娘身边那么久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听不明白他话里潜意识,想让她去讨嫌吗? “想催姑娘动作快点,你大可以走过去敲门直说,不必带累我。” 被人看破意图,毫不犹豫拒绝的谢阔:“……” 典型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先前话那么少,只知道刻板听令行事的人,在叶绒身边才待了多久啊? 都学会跟他顶嘴了! 谢阔很是痛心疾首,为没有人帮他达成所愿! 不过好在,在里面梳妆打扮的少女,不知是不是折腾了那么久,终于折腾好了的缘故;亦或者是因为,折腾时间太长,以至于饿了,想赶紧吃饭,终于收手的缘故…… 在谢阔等的耐心都快耗尽的时候,叶绒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 谢阔看着进去整整小半天的功夫,出来时,除了换了身衣服,重新完了个发髻以外,看不出和刚刚有什么差别的叶绒,他整个人都,“……” 所以,她在里面捣鼓那么久,都在捣鼓什么? 谢阔百思不得其解。 “等久了吧?” 回应叶绒随口问话的是男人毫不犹豫摇头的动作。 眼睁睁看着刚刚还忍不住催她的男人,被他们姑娘一句话硬控,求生欲极强的摇头动作,冬霜莫名感觉有些心塞。 “我们可以走了。” 听到这话,谢阔不着痕迹松了口气,连忙走在叶绒身旁给人带路。 “万叔叔……” 猝不及防听到身旁少女叫声,谢阔直觉告诉他,他刚刚那口气儿,松太早了。 “怎么了?” 男人尽量维持脸上自然表情,语气如常看向声源处。 在他注视下,叶绒转了个圈,方便人把她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觉得我出门时,这身打扮怎么样?” 听到这话的谢阔:“……” 他目光如炬,用上在军营当侦察兵的眼力劲儿,仔仔细细打量了叶绒一遍…… “很好——” 莫名的感觉告诉他,这种时候听到姑娘家家嘴里这种问话,不能拖太久回答,应该积极响应有回声,给足人情绪价值。 所以,为了给自己多留出一些组织语言的时间,已经开始汗流浃背的男人,开口率先表示夸赞。 谢阔拖长了音调,尽可能给自己争取时间。 草率了! 前两年万寿节的时候,他不应该因为觉得手下们一个个说祝贺词时,脱口话语,出口成章,辞藻过于华丽,空洞虚假,以至于对此直白的表示了不喜…… 若非如此,也不会害得他们,连马屁都不敢拍了,给他祝寿的时候,就直白的说了一些常见的民间喜庆词汇。 这没那些华丽辞藻的堆砌熏陶,整的他现在书到用时方恨少,连用来当参考的东西都没了。 当真是失策啊! 内心懊悔不迭的男人,对上叶绒水灵灵看过来的暗含期待的目光,他几不可见,咽了口口水,决定死马当活马医。 “你本就长得比花还娇艳,素颜时便是倾国倾城的。”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叶绒:“……” 她知道她好看,但也不至于这么直白夸她吧! 毕竟,她今天出门穿的是新鞋,不好用脚趾抠洞啊! “你这一上妆,再配上这身与你妆容甚搭的粉色衣裙,和头上显得人分外灵巧的发髻……这上下一搭配,显得你整个人特别灵动鲜活,吸引人的目光,以至于我都有些自惭形秽,不好意思走在你身边了。”。 叶绒:“……” 彼时的叶绒,并不知道,男人这番看似平平无奇,说出来的赞赏的话,已经用尽了他毕生所学。 她现在只觉得,当真是人无完人啊! 有的人看起来蛮会说话的,但实则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啊! 完全没从男人嘴里听出自己想听的话,精心化了裸妆出门的叶绒撇了撇嘴。 “真的?” “汝美甚,放眼九州,无人能及。” 听男人这夸张的形容,叶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知道你不会夸人,别说了。” 再说下去,她今天都不好意思出门了。 看她笑的合不拢嘴的样子,谢阔在叶绒视觉盲区,仰头无声松了口气。 妥了—— 这关总算是过去了! “不过叔叔这么说,最起码证明我今日的打扮,没有不合理的地方。只要我这般出门,不会堕了侯府的名声,我就知足了。” 看着说着说着,情不自禁感叹了一声的叶绒,谢阔:“……” 他压下心中暗沉情绪,低头看向身旁走着的少女。 “在府上可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 老实说,依叶绒的性子,正常情况下,肯定是不会产生这种想法的。 是谁?!!!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给叶绒灌输了这种恶心人的观念? 因一些原因,他在叶绒面前,都没讲过什么上下等级,尊卑之类的东西,哪个不长眼的,竟然妄图越过他,给他的姑娘灌输这种想法,想打压她,把她从活泼少女变成阴郁妇人? 并不晓得男人因她一句话的功夫,脑补了那么多东西,叶绒抬头懵懂看他一眼。 对上男人脸上,安抚中带着鼓励的温和笑容,并不晓得男人心中,彼时是在想什么阴暗内容的叶绒摇了摇头。 “没什么,我就是顺嘴这么感慨一句罢了。” 按剧情进展,她现在已经在书中,进行到情绪转变关键阶段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她可不得遇事感慨几句,贴合贴合书中剧情! 毕竟,别人那里的剧情,她控制不了,她这里的,在能走剧情凹人设时,那可不得表现表现! 第二百八十五章 互相伤害 谢阔本来还不相信叶绒说的话呢,以为叶绒是在把他当外人,所以对自己在叶家受的委屈,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不想告诉他。 因为这,谢阔离开叶家,去往酒楼,短短一路的功夫中,已经想出了好几个,不着痕迹套话的办法。 ——如果实在问不出来的话,那他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让人把她院子里丫鬟,都给审一遍了。 但—— 等谢阔带着叶绒到了酒楼之后,他就发现,自己完全是多想了。 眼看身旁少女,在饭菜上齐之后,嗷呜一声,拿着碗筷儿,吃的兴奋的,都快要手舞足蹈的模样,满腹心计的谢阔:“……” 确定了,确定了! 这活泼的,不懂规矩的样子,一如既往的,那么的让人感到眼疼! ——她这是当真没把他当外人啊! 不然的话,他请客,他还没开吃,她怎么会先动筷子呢?! “朝廷新规,盐糖官方买卖,严禁所有商贩私下贩卖,是在与民争利!” “方兄说的对,此番作为,无论盐铁产出还是收支,一律由官府掌控,那前些年尤其是沿海那边,靠着盐吃饭的人,该怎么活啊?” 正吃饭的时候,猝不及防,听到隔壁传来的声音,叶绒本还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就眼睁睁看着,坐在她对面吃饭的男人,沉下了脸色。 “???” 看她一头雾水的样子,谢阔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示意人赶紧接着吃。 “凉了口感就不好了。” 说着,他给叶绒夹了一筷子她喜欢吃的蔬菜。 叶绒默默咬了口糕点,把隔壁的谈话当成了耳旁风,没说什么。 岂料,她嘴中食物还没咽下去呢,隔壁的隔壁,听到隔壁的高谈阔论,并没有选择和她一样的做法,而是跟着附和了起来,言辞之间那叫一个痛心疾首,仿佛下达了盐糖官方买卖严谨私人出售这命令的人,多么十恶不赦似的! 叶绒:“……” 别的不说,就冲话传到她这边的人,那声音里充满的悲痛,身为不知情的人,她差点儿以为说话人说着说着,会趁身边人一个不注意,嘭咚一下撞柱自杀,用以警示他口中下达了错误命令,正在干不该干事情的人,尽快迷途知返,回归正途。 她悄悄咽下口中食物,又看了看在对面坐着的男人,眼看男人因听到隔壁的隔壁,说的话之后,脸色肉眼可见,又黑了一个度,叶绒:“??”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她小小声开口问了句话,“他们说的事情,和你有关?” 谢阔抬眼淡淡扫了她一下,“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甚至于,他还敢肯定,他们是特意跑到这里,来给他找不痛快,私底下抗议来着! “你这段时间,忙的没一点休息时间,不会就是在为了这件事情忙前忙后的吧?” 从叶家出来之后,对面坐着的男人,看她在街角左顾右看,一副新奇的跟没见过世面的小鸟一样,还嗤笑了一句。 她为此反驳,说自己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长时间在家里待着,没出门憋坏了! 平常她可淑女了,经过嬷嬷们的教导之后,让站绝不坐,让往东看,绝不往西瞅一眼。 结果男人听完她说的话之后,跟着回怼了一句,说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忙事情,也没空出来放松闲逛,但一看却和她完全是两个样。 甚至于他还说,他们俩人走在一起,倘若让不知情的人看,怕不是以为是哪家长辈带孩子出门溜达呢! 综上所述,他认为,这事是因人而异的! 对于这话,因为忙着溜大街的缘故,叶绒只回了一个白眼。 但他说的话,她还是听到心里去了。 联系隔壁桌,明显和他一样,同朝为官的男人,说话时义愤填膺的样子,叶绒内心因此有了这一大胆猜测。 很不幸的是—— 她猜中了。 得到男人确切答复之后,叶绒看谢阔的眼神,肉眼可见带上了些怜悯。 这什么天选大冤种啊! 谢阔:“……” 男人嘴角情不自禁抽了下。 “我只是按照上面吩咐做事,按规章制度办事情罢了,你这是什么眼神?” 整的他跟她一样,是大冤种来着! 叶绒对上男人谴责视线,撇了撇嘴,“没什么,我就是想到了商鞅。” 人商鞅变法时,也是听从秦孝公的命令行事的,但最终结果呢? 他变法完成之后,秦惠文王把他给嘎了。 不仅如此,在商鞅死后,秦惠文王还让人把他的尸身带回咸阳,处以车裂之刑,对他的家族更是赶尽杀绝,尽数诛灭了。 而这一切,归根究底,是因为商鞅触犯了贵族阶级的利益。 她虽不知,她这位便宜叔叔具体在做什么事情,但单听隔壁人提起盐糖,这两项自古以来都属于暴利的行业,叶绒就知道,他现在做的事情,肯定触犯了朝中绝大多数大臣的利益。 那他之后,会迎来什么结果呢? 谢阔并不是很想知道,叶绒因为他短短一句话,到底脑补了什么,才会联想到商鞅身上? 但看她眼神悲悯,就差手上拿着一束白菊花递给他,完了再朝他鞠上一躬的叶绒,男人强忍抚额的冲动,脸上硬扯出一抹笑容。 谢阔磨着后槽牙开口,为自己争辩。 “论小心眼程度,秦惠文王那是出了名的,史书公认的。” “但彼时境地不同,时日不同……” “且不说宫里,现如今没有一位皇子公主出生,就是当真有了,依我现在这年纪来算,在云朝太宗上位的时候,我早就已经到了九泉之下。” “所以,我变法成功之后,绝对不会落到你口中商鞅的下场。” 看男人一脸笃定说出这话的样子,对此叶绒第一反应是,“你那么自信?谁给的?” 谢阔:“……上面给的。” 他可是举世公认的天子,有上面送下来的提词和万千良种作证,无可辩驳的那种。 因男人的话语,有些含蓄的缘故,叶绒成功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这样,是因为他相信他现在效忠的主子,云朝的开国君王。 对此,叶绒:“……” 她承认,在书中能开国的存在,确实是儒雅好说话,礼贤下士,对心腹手下们都很好的。 但这并不代表,宫里那位能替他一直扛下,那些被他触动了蛋糕的勋贵们的报复啊! 她七岁那年,就已经知道人这一辈子,除了自己以外谁都靠不住。 怎么他肉眼可见,比她多吃了许多盐的样子,都现在这个时候了,却还是没弄明白这一道理呢? 叶绒内心很是唏嘘。 但有的话吧,她只能在心里想一想,是丝毫不能往外说出去的。 毕竟,这可不是言论自由的现代,莫说是在这丝毫不隔音的地方,背后去说宫里那位主儿的坏话了,她就是在梦中说了这话,要是无意中被人听到了,那也是会被砍头的大罪。 所以,因为一两句提醒,莫名其妙嗝了什么的,这也死的太冤了! 因为这,仔细衡量一番之后,叶绒看便宜叔叔提到上面的靠山时,一副分外自豪的笃定模样,她果断放弃了劝诫。 “那我祝你早日功成身退。” 听到这话,男人脸上露出一抹分外矜持的笑容。 但他开心情绪没能持续多久。 叶绒差不多吃饱,放下筷子,想喝两口汤的时候,看向对面一副将将开动模样的男人,想到今日份白嫖的午餐,她起了些侧隐之心。 “我先前曾听过一个故事,一直记到现在,难以忘怀。万叔叔想知道吗?” 谢阔对上叶绒眼巴巴看过来的目光,分外捧场道:“什么样的故事,让你这么印象深刻?说来听听?” “就是啊……先前有个人,在前朝当官的时候,因不小心得罪了些人的缘故,被人联手挤兑之下,被罢了官职,离开了他心爱的朝堂。” 猝不及防到这话时,谢阔还没太大反应,把这当成这只是她讲的故事,平平无奇的一开场。 谢阔本以为,接下来叶绒讲的将会是退出朝堂之人,波澜壮阔的一生,孰料叶绒直接零帧起手,爆了个大料。 “但他热爱当官啊,想为国为民持续燃烧发光发热,到最后一刻。于是,你猜怎么着?” 猝不及防来到互动环节,对上叶绒问寻目光,谢阔很是配合的,跟着想了一下,说出了心中的答案。 “他历经艰辛,投靠明主,当了幕后隐士,最终实现了心愿?” “这倒是一条好出路,但隐姓埋名做好事犹如锦衣夜行,选择这么做的人少之又少。” 叶绒先对谢阔的理智分析感到赞叹,然后图穷匕见。 “那人被罢官之后,他发愤图强,从零开始,又重新考了遍科举,回到了他心爱的朝堂。” 正在喝鸡汤的谢阔:“……” “万叔叔,听到这话,你有什么心理感想?” 对此,谢阔表示自己什么感想都没有。 好在叶绒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她直接自问自答道:“我听完这个故事之后,最大的感想是,做人无论什么时候都应该多读些书,多摄取一些知识,活到老学到老。” 谢阔喝了口鸡汤,轻轻点了下头。 “你说的没错。” 这上下文联系起来,他哪还能不明白她的意思? 这暗示太明显了,和明示都快没什么差别了。 虽然但是—— “据我所知,宫里那位无论潜龙之时,还是登基之后,从未亏待过一个有功之臣。” 叶绒听到这话,嘿嘿一笑,掩耳盗铃。 “我没说你跟故事中的人一样倒霉,我就是觉得你平常可以多读一些书。尤其是科举考试会用到的那些书。” 谢阔:“你想多了,我不会被贬官的。” “你才想多了呢。万叔叔,你别多想啊!” 看着因为多想方才说出这话的叶绒,谢阔:“……” 真的,她想多了,比此地无银300两的家伙想的还多的那种! 这世上,还没谁能把他从皇位上赶下来! “我就是琢磨着,马上就快到科举时间了,你可以多看一些四书五经之类的东西,这样子回头等殿试结束之后,能和朝中新鲜血液,多些共同语言。” 叶绒自觉这个理由找的很好,特别有说服力。 “这样一来,深入交流一番之后,你说不定能发现一些好苗子,提前扒拉到自己身边,帮你减轻一下工作负担。” 谢阔:“你想的蛮周到的。” 当真难为她了,这么有深度的话都能说的出来。 虽然但是,哪怕他再怎么器重新科学子,他敢破格让人帮忙,没在朝中六部历练个几年,也没谁头铁的敢直接上手帮他啊! 看他点头赞同归赞同,但明显一副没把她说的话听进去的模样,叶绒在心里轻啧了一下。 ——真是的,非得她说的那么明白啊! 多读读书,如果天塌了之后,高个子能帮他顶住的话,那他就当温故知新了。 如果天塌之后,没人能帮忙,给他遮风挡雨,所有一切都要他自己扛的的话,那在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情况之下,他未来人生,说不定还会因为多读的几个时辰书,能多上一条选择。 这简直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啊! 看着把心里想法写到脸上的叶绒,谢阔呵呵一笑。 “我觉得你说的确实蛮好的。” 叶绒:“……” 天爷呀,不容易,终于把人给说动了! 谢阔不等听到他的肯定答复之后,略感欣慰的叶绒,脸上露出满意笑容,便话风一转。 “你学的怎么样了?” 叶绒:“……” 她回了男人一个白眼。 谢阔坦然挑眉回视。 “你都回家那么久了,天天在家里待着,学这儿学那儿的,成果怎么样?” “能稍微展示一下,让我看看吗?我说不定还能帮着,给你参考参考,提一些建议。” 来啊,互相伤害呀! 身为被宫里最厉害的教学嬷嬷们,亲自下场认证的,烂泥扶不上墙的那坨泥,叶绒:“……” 第二百八十六章 他的精打细算 “建议什么的,那就不必了,用不着劳烦万叔叔。” “无妨!” 叶绒:“……” 他没事,她有事! 叶绒强忍着皮笑肉不笑的冲动,扯了扯嘴角,语气委婉道:“我在叶家学的,都是一些姑娘家时兴的东西,你可能不太了解。”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 叶绒内心的问候刚冒出来,便戛然而止。 只因为,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经过穿越前辈的整治之后,彼时的云朝,虽然谈不上男女平权,但在男女都能当官的情况之下,现如今的女性地位,着实不曾低到哪里去。 最起码,和书里完全没得比的那种! 毕竟,谁手中掌握着权势,谁就有话语权,这一道理无论在哪里都是适用的。 Emmm…… 所以,她在家学习琴棋书画这些,说好听点叫陶冶情操,说难听点就是日后嫁进夫家之后,讨好丈夫的玩意,这一点属实没办法,怪到彼时她身处的时代上。 ——要怪也只能怪她便宜爹娘! 鬼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好端端的亲生女儿,在外受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找回来了,不可着劲儿的疼爱弥补,也就罢了,把人一接回家,就库库猛教,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的…… 这一点,叶绒把《锦鲤王妃》内容都快倒背如流了,也不能理解她便宜爹娘,在此事上的脑回路。 要知道,人亡羊补牢,好歹还有个限度呢! 但她便宜爹娘呢? 他们把她接回家之后,找了几个宫里出来的嬷嬷,然后直接把她交给了嬷嬷们,任由她们各种教学,并且还对她挑剔着,说这儿指那儿的,一点都不满意她的学习成果。 整个就一想让她,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完了嘴里说出来的话,比她高三班主任,还让她挑战人生难度。 这可真是—— 无法形容! 看叶绒脸上表情扭曲,谢阔轻啧了一声。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他对她这段时间学习的东西,还蛮有发言权的。 毕竟,他为了看她到底有多么不成器,在嬷嬷们痛哭自责的悔过书,递到他桌案上之后,他可是抽空把她学的东西,一样样的都已经亲自上手试过了。 但这种有碍男子气概的事情,他是不会对叶绒说出来的。 不然,这肯定会成为,她日后用来嘲笑他的黑历史! 谢阔如是想到。 四目相对,两人默默看着彼此,很快达成了互相妥协的成就,选择了把这一话题给揭过去。 大哥不笑二哥,二哥不说大哥,今日既然是出来玩的,那学习这种事情,就不用再提出来扫兴了! 谢阔果断换话题,“说到宫里那位,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啊?” 没想到男人话题不仅跳跃跨度大,问出来的问题也那么大胆,不等他话音落下,叶绒便看向对面坐着的男人,情不自禁瞪大了杏眸。 不儿—— 这是可以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来谈论的话题吗? 看她犹犹豫豫不敢开口的模样,谢阔给人提供了一思考方向。 “据我所知,云朝建立以来的第一次选秀,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对此有什么想法?” “我没什么想法。” 真要说感想的话,她只想给穿越前辈,竖个大拇指。 原著剧情中,那么多位皇子公主,甚至于连带着书中最大boss的老婆,都被穿越前辈给蝴蝶掉了,她这简直不是一般的厉害! 看着完全没get到他潜意思的叶绒,谢阔深入话题。 “凭你的颜色,倘若入宫参加选秀的话,定能成为艳压群芳的存在,想得宠轻而易举,甚至于成为皇后,也不是不可能……你那是什么眼神?” 蛊惑话语还没说完,谢阔便满头黑线的看向叶绒。 要知道,他这话仔细听来,虽然有些像是在给她画饼,但他这饼,她可是能正儿八经拿到手上,吃到嘴里的。 纯纯天上掉的馅饼啊,京中别的贵女贼想要的那种! 她这听完他的话之后,惊恐中夹杂着嫌弃抗拒的小模样,不知情的人见了,怕不是要以为,他是想推她入火坑呢! 叶绒被人一声呵斥,忙不迭收敛好眼中外露的情绪,脸上露出一抹万分客套的笑容,说起了场面话。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事非我所能决定。” “……我问的是你的意见。” 叶绒:“……” 她能有什么意见? 作为一黑化搞事,自食恶果,惹怒血亲之后,马上就要嫁给名落孙山的学子的人,她在入宫选秀这件事情上,不需要有发言权! 谢阔轻吸一口气,看她不言不语,只一昧笑的客套的模样,他抬手揉了揉额角。 “行了行了,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这整的他跟什么洪水猛兽一样,那么让人避之不及。 难不成是因为他年纪大了,所以在现如今的婚恋市场上,没行情了吗? 谢阔被叶绒,这一连套丝滑拒绝的小模样整的,隐隐有些怀疑人生。 虽然但是—— 他知道,他的长相在她这里不吃香,他的钱财在她这里不占优势,但皇后宝座哎…… 那一人平起平坐,万万人之上的位置,她都这么看不上眼的吗? 生平从未见过眼光这么高的人,谢阔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看他头疼模样,叶绒嘿嘿一笑,秉承着沉默是金的原则,没敢发表意见。 “你竟然连这世间,最有权势的单身汉都看不上,那你日后想嫁给什么样的男人?” 谢阔看叶绒装傻的模样,万分不解。 “还是说,你志在青云,想通过科举,在官途搏上一搏?” 可这也说不通啊! 毕竟她不仅文盲,还厌学! 万万没想到,自己在现代活了那么久,没被人催过婚,才来古代一段时间,还没满18岁呢,却有了被人催婚的体验,叶绒:“……” 看男人费解模样,叶绒抬手揉了揉鼻尖,“那什么?你说的这些事情,无论是成亲嫁人,还是读书科举,对我来说都太遥远了。” “我现在啊,就只想当一普普通通米虫,没事儿在我那小破院子里,躺躺玩玩儿,吃吃喝喝。” 身为一条咸鱼,这是她的终极梦想。 看叶绒一副诚恳模样,说出这话的样子,谢阔:“……” 彳亍口巴! 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他还能指望她说出什么话呢? 晓得自己属实高估她了,谢阔闭了闭眼。 虽然但是—— 都已经及笄了,还没开窍什么的…… 这也太让人着急了吧! 强压下心中叹息,为了防止自己再度心塞,谢阔勉强从嘴里,硬凑出了一句夸奖的话。 “平淡是福,生活本就应该这般平平淡淡,岁月静好,这也算是一种人生智慧了。” 没想到有人,能把咸鱼生活,说的这般高大上,叶绒难得有些侧目。 ——该说不说,不愧是读书人吗? “万叔叔,关你言行举止,对宫中选秀这件事情,你倒是蛮关注的,是对此有什么想法吗?” 猝不及防听到这一询问,谢阔乍然惊了一下,还以为叶绒是猜到了什么。 旋即,看到她脸上促狭的笑容,谢阔就知道,自己纯纯多想了。 ——咸鱼的脑子,不该高看! 事实证明,咸鱼不仅翻身方式和常人不同,就连脑回路,也是正常人难以理解的。 “万叔叔是想在,宫里那位大选的时候,请他看在你这些年给朝廷当差,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赐几个漂亮姑娘,带回家坐享齐人之福吗?” 谢阔看着脑洞大开的叶绒,脸上表情那叫一个无语。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对自己未来妻子人选,已经有属意的人了吧?而且,能参加宫中选秀的都是良家女,哪怕是皇帝,也不能随便把她们赏赐给人做妾的。” 啊嘞? 这一点叶绒属实不知道。 虽然但是—— “叔叔意动了?” 不然怎么会对此了解这么清楚? “男人嘛,三心二意本就是常态,高官厚禄之人,左拥右抱再正常不过了。” 所以他要是真有这种想法的话,凭借他皇帝心腹的权势地位,指不定能达成所愿! 并不知道她内心想法的谢阔,听她话中意思,略一挑眉,诧异开口,“你当真这么认为?” 先前不还想一生一世一双人,找个入赘男人好好过一辈子吗? 怎么这么快就该变想法了? “昂!” 得到确切答复,谢阔开口试探,“那倘若你未来夫婿纳颜娶色的话……” “留个种,阉了他!” 短短六个字,叶绒充分展现了自己的双标。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并且接下来也准备这么做! 古人向来重视子嗣传承,回头她怀孕之后,要是阉了万通,那等孩子出生之后,她生下的儿子,就是他唯一的血脉。 这样一来,哪怕万通再怎么折磨冷淡她,待她三年之后病死,回到现代之后,也不用担心,从她肚子里掉出来的那块儿肉的未来了。 谢阔看着双标的明明白白的叶绒,好悬差点没被气笑。 “你都认可男人三妻四妾了,为何还这般心狠手辣?” 叶绒没敢把内心打算给说出来,只强行狡辩了一句,“我心狠手辣是我的事情,他纳妾娶美是他的事情,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啊!” 谢阔:“……” 确实没什么冲突,只不过有点伤他身体罢了。 此时的谢阔万分庆幸,自己多嘴问了那么一句话。 不然的话,哪天他要是收用了外人,完了一觉醒来,发现身上莫名其妙少了个零件的话,那他回头后悔都来不及。 想到这里,谢阔深吸一口气。 ——看上这么个表里不一的人,他属实是三生有幸了哈! 看谢阔的庆幸,都快从脸上满溢出来了,叶绒没有多想,只以为他正在心里庆幸着,自己属意的妻子人选,不像她这么凶残! 叶绒本想就着她那未知的便宜婶婶,和谢阔聊上几句,消磨消磨时间,但顾及女儿家名声,她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一想法,转而起了别的念头。 已知,她眼前这位便宜叔叔,不仅和宫里那位主儿一样,正在守孝,并且尚未娶妻,办事能力还很强,年纪轻轻的,就在朝中卷成了大官。 ——她要是能跟着他学几招的话,肯定能受益终身! 别的不说,她就算不把他为人处事的手段学下来,跟着他似模似样学上几招,拓宽一下思维,说不定就能把剧情给扳回来了呢? 抱着这种美好的想法,叶绒伸手给男人倒了杯茶,递到被她的话噎住之后,化悲愤为食欲,kukuku猛吃的男人手边。 “万叔叔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别着急。” 谢阔:“食不言,寝不语。” 就闭嘴让他好好吃完这顿饭,顺顺心里那股气儿罢! 叶绒:“……你饭都快吃完了,才说这话,不觉得有点晚吗?” 男人听到这话,抬眼看了她一下。 “我才刚开始吃,连三分饱都没有。” 叶绒:“???” 汝人言否? 要知道,她刚刚吃饭的时候,他可是也跟着吃了的,并且还是和她一样,说话归说话,但手上筷子一直没停过的那种。 结果她都吃好了,他这边却跟她说,他才刚开始吃!? “你不要告诉我,桌子上这么一大堆东西,是你按照我们两人的饭量点的?” 满满一大桌子菜,她满打满算,也就是解决了两盘罢了。 看叶绒一副分外震惊的模样,谢阔很是坦然,“粮食珍贵,轻易浪费不得。我自然是按我们两人食量点的饭菜,桌子上的都能吃完的那种。” 叶绒:“……” 她来到这里之后,看着小二接二连三的上了一大桌子菜,还以为他总算是大方了一回。请客的时候只讲究菜是多样的好吃的,没顾及到他们两人食量。 敢情人考虑的很周到充分,一点都没给她留打包的余地啊! 牛掰.jpg 叶绒一时不知该佩服谢阔的饭量,还是该佩服他的精打细算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抓不到重点 谢阔吃饱喝足之后,有了秋后算账,啊不…… 应该说是,提前打听情敌,敌情的心思。 “说来你的未婚夫婿……” 正喝茶消食的叶绒,乍一听谢阔起的这个话头,一脸懵逼的抬眼看向他。 “啊?” 叶绒反手指向自己确认,“我……未来夫婿?” 她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东东。 不是,她就吃顿饭的功夫,身上咋还莫名其妙背了个婚约呢? “万通。” 谢阔开口提示。 总算明白过来他意思的叶绒:“……” 她一脸不解,看向男人的眼神,更加莫名其妙了,主打一个搅浑水。 “我知道你叫万通啊,我又不是鱼,记性那么差,你好端端的,说这个干什么?” 谢阔:“……” 男人分外无语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别装傻,想岔开话题。” 叶绒嘿嘿一笑,被揭穿真实目的,她整个人一副理直气壮模样。 “我装傻岔什么话题啊?我又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这有什么好说的?” 吃饱喝足,脑细胞正常工作了,叶绒开始后悔了。 她刚刚在叶家的时候,不应该那么多嘴,说上一句的。 这要是她回头,真被便宜爹娘嫁给万通之后,她眼前这位便宜叔叔,知道事情之后,指不定心里会怎么想呢! 看叶绒提起他那莫须有的情敌时,一副满不在意的模样,谢阔眉头微皱。 他剥茧抽丝,开始分析,“你听完游方道士的话之后,对此深信不疑,觉得你日后,定会嫁给一个叫万通的男人,对吗?” 男人乍一开口,话语便犀利的叶绒有些招架不住。 叶绒:“……对。” 她静默片刻后,最终还是选择了点头。 别问,问就是她迷信。 可惜,两人脑回路,完全不一样。 得到确切答复之后,谢阔展开了深入的分析。 “正常情况下,找人算卦,莫说给你算卦的人,只是一个没什么名声的游方道士了,就是圆法大师亲自起卦,倘若卦象内容,不是很合心意的话,一般人都会怀疑上一二的。而且,有时候圆法大师卦象,算的很准的时候,说到人心坎里了,也不可能人人都偏听偏信的……” 听到谢阔这话,叶绒瞬间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虽然但是—— 圆法大师哪位? 谢阔:“……” 看着丝毫不肯动一下脑子,遇到想不明白的事情,就直接把心里话问出来的叶绒,谢阔嘴角不受控制,抽搐了一下。 他晓得她是正儿八经,头发长见识短的典型代表,但不至于无知到这种程度吧? “你连九州闻名的卦师是谁都不知道,别人给你算卦你还敢信?” 叶绒:“……” 晓得圆法大师指的是谁之后,叶绒默默选择闭嘴。 别问问,就是她眼睛大大,脑袋空空。 若非如此的话,她黑化之后,怎么会每次做坏事的时候都害到了自己,最终自食恶果那么多次以后,还敢不信邪,在大庭广众之下揭穿女主身份呢? 看人被他说的好似知道了悔改,不再吭声了,谢阔接着道:“一般而言,算卦之人说什么,被卜算者便信什么,并把算卦之人说的话,奉为圭臬,想要践行到底,这种情况是极为少见的……” 眼看谢阔说着说着,职业病犯了,直接往阴谋论上想,叶绒一头黑线。 “我这人心善,想事情向来喜欢往好的方向想,我相信那游方道士,好心给我算卦,是不会骗我的,所以他说的话,我都信。” 叶绒瞅准时机插话,为先前在叶家冲动说下的话找补。 所以她日后嫁给万通,当真是因为游方道士算卦厉害,算准了她未来夫婿是谁,而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原因! 谢阔听到叶绒这话,睨了她一眼。 “你和那游方道士认识?” 除此之外,他再也想不出其它的,能让她这般乖乖听话,无脑信奉的理由。 叶绒:“……” 她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告诉他,他口中所谓的游方道士,是她胡编乱造的莫须有产物吗? 叶绒内心仅挣扎了一下,便把这一想法抛在了脑后。 只因为,倘若她真从心开口说了,那等这件事情解释清楚之后,还有其他数之不尽的事情,等着她解释。 就好比人撒了一个谎之后,必须要用无数的谎给圆上一样。 ——那太累了! 所以,权衡利弊之下,叶绒选择了沉默。 在某种情况下,沉默往往代表着默认。 看叶绒低头垂眸,一副不吭声的模样,谢阔对此表示了然。 “那给你算卦的游方道士,就是先前赠予你药粉的那位游方道士吧?” 分明是怀疑的语句,却被谢阔愣生生说出了笃定的意味。 “……嘎?” 本想默默听人说话,无论他由错误的开始,分析出什么错误的,让人意想不到的结论,她都默默认下的叶绒,乍一听到这出乎意料的话,懵逼了一下。 叶绒抬眼看向谢阔,看着不知怎么脑补出这一信息的男人,她嘴巴开合了下,一时竟然不知该怎么出声。 “……” 叶绒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两个字—— 秀儿! 虽然但是—— 错误的消息来源,错误的推导方式,却让他负负得正,得出了正确的答案什么的…… 特么的,这种情况,就是福尔摩斯来了,今儿个都得对他甘拜下风啊! 但倘若仔细论起来的话,她口中无论是给药粉的游方道士,还是算卦的游方道士,全都是莫须有的存在,同为莫须有,在这种情况之下,说他们俩人是同一人,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叶绒这般想着,她脸色古怪,看了坐在对面的男人一眼,好半天功夫,方才忍不住出声。 “我说了不记得那游方道士的长相,就是不记得,你别想从我嘴里,套出和他有关的任何消息!” 她承认,他能推论出这一点很厉害,但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叶绒直接开口,堵死了谢阔想从她这里,弄到布洛芬配方的路。 谢阔:“……” 看着一副警惕模样,把心里想法全都写在了脸上的叶绒,谢阔受到了会心一击。 ——个没脑子的傻姑娘! 既然都已经学会思考了,那就不能拓展思维,往其他方向想想吗? 有没有可能,他之所以以游方道士为话题,作为突破口,是想从她嘴里,打听出她口中所有关于“万通”的消息。 她说,她未来会嫁给一个叫万通的人,这话她说他信。 只因为,观她说出这话时的模样,谢阔万分确信,她当真是这么认为的,也确实想在日后,嫁给那个所谓的万通。 但她说,她不喜欢万通,他却是不信的。 确切的说应该是,现在的他相信,叶绒口中说的她不喜欢万通,但日后的他,定然是不会相信这一点的。 毕竟,人向来是一种复杂善变的生物。 也许她晓得自己未来夫婿是万通之后,从其他人口中,打探到了一些关于万通的消息以后,觉得此人不合她心意,所以为此感到不喜。 但彼时的她不喜欢万通,并不代表日后成亲嫁人生子之后,一直不会喜欢上万通。 这并非仅仅是他脑补的推测,而是有现实依据的—— 要知道,哪怕他这些年,因为特殊原因,他后院干干净净的。 但早些年为了军中粮饷,他混迹各种乱七八糟地方,同人应酬的时候,也是狠狠长了一番见识的。 他看多了男子三妻四妾,也晓得有些男人后院的女子,刚开始进了后宅的时候,那是满心不情愿,满身的抗拒不乐意,但时间久了,她们就会期待着夫婿的到来,盼望着丈夫的降临…… 这种事情,很是常见。 甚至于日后,也有很大可能,会发生在叶绒身上,如果她当真如愿以偿嫁给万通的话。 毕竟,女子成亲之后,和丈夫相处久了,自然而然的就会发现自家夫君身上的优点了,完了日积月累之下,为了过日子,她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扬长避短一番的话…… 只稍微这么一脑补,谢阔就笑不出来了。 所以,有的事情,他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不然,改明儿她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他莫名其妙没了媳妇,那就完犊子了! 为了防止自己以后哭都没地方哭,秉承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原则,谢阔想率先打探一些和万通有关的消息。 区区一个名字罢了,哪怕还没下令彻查,谢阔也心知肚明。 诺大的云朝,叫万通这个名字的男人,很多! 倘若他让手下人一一排查的话,所需耗费的时间太久了。 但如果,他能从她这里,套出一些和万通有关的确切消息的话,那就能大大的缩短一些排查范围了。 届时找到人之后,找到叶绒口中那个叫万通的正主之后,谢阔敢用他项上人头保证,以后他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 谢阔是这么想的,但怎奈何,他碰上了虽没猜中他意图,却对他起了防备心的叶绒。 眼看男人听了她的话之后,一副分外无语的模样,叶绒斩钉截铁道:“你死心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话落之后,为了防止被人不着痕迹套话,叶绒紧紧闭上了嘴巴,连水都顾不得喝了,以此来表明自己的决心。 谢阔:“……” 他刚吃一肚子饭,又吃一肚子气,得亏他有着,比那能撑船的宰相,还大的肚子,不然的话…… 就这么短短一会的功夫,他十有八九得被她这番表现,给气的胸口疼。 谢阔沉默无言,好半晌之后,深吸一口气,状似妥协道:“行吧,我知道了。” 不说就不说,他不能让人查她,还不能让人查那所谓的万通吗? 不就是要稍微耗费些功夫吗? 问题不大! 大不了日后,他给她多派些保护的人手,防止任何一个姓万的人,接近她左右。 打定了主意,要严防死守的谢阔,没再多说什么。 他眼看人吃饱喝足之后,直接提溜着人,去京城外的小河边散步消食了…… 眼看人站在古道边,短短一会功夫,就抬头朝叶家人所在的庙宇那儿,探头看了好几眼,谢阔无声叹口气,然后开口给她递了个台阶。 “说来,我记得叶大人他们,在庙里已经待好久了,你们一家人那么长时间没见了,你现在离他们那么近,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去见见他们?” 出乎意料的,和他有着一颗不相上下的,一恋爱脑一亲情脑,令人绝望脑袋的叶绒,这回居然选择了拒绝。 别问,问就是她囊中羞涩,出门的时候忘带钱了。 她要是来到他们祈福的寺庙,不给他们买点东西送过去,两手空空去见他们的话,叶绒觉得自己怕不是要挨骂的。 好不容易过了几天舒心日子,暂时不想被人pua的叶绒,不仅口上选择了拒绝,甚至于还身体力行的,离寺庙又远了些。 看她一边越走越远,一边还频频回头朝身后看去的样子,谢阔很是无语。 ——都这样了,还死鸭子嘴硬,说不想念家人,这口是心非的样子,当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正当谢阔想着,这回要不要再给人递个台接,开口劝和劝和,带着人去寺庙见见正在祈福的叶家人,以缓解一下她的相思之情时,在他开口前一刻,叶绒便猜到了他的想法。 “你别多想。” 谢阔:“……” 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他能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就是有些奇怪,那寺庙应该是建在山上的吧?大老远的看着都高高在上的山,看起来很险峻不说,还只修了一条向上爬去的山道,那么多人爬上爬下去烧香拜佛,都不恐高腿软的吗?” 如果她眼睛没看错的话,那么高的台阶,是没护栏的吧? 万万没想到,她关注点竟然在这里,谢阔:“……” 该说不说,她脑回路一如既往的清奇,永远抓不到重点吗? 第二百八十八章 陈年老疾 “你去香火鼎盛的寺庙里,烧香拜佛求菩萨保佑的时候,只走上那么区区一段路罢了,会感到腿软吗?” 叶绒听到这话,又看了看远处矗立着的那位立于山巅的寺庙,完了再瞅瞅通往寺庙的那狭窄的山路台阶,“……” 好半天功夫,在为了脸面摇头否认和实话实说之间,叶绒很是诚实的点了下头。 “它太高了,看起来太吓人了,我觉得要是换成我,去上山拜佛的话,可能还没走到半路,就腿软的连滚带爬下来了。” 不,其实这么说有点高估自己了,没有护栏的阶梯,她恐怕还没走上几步路,就腿软的迫不及待想下来了。 谢阔:“……” 单知道她弱鸡,但没想到,她竟然能弱鸡到这种程度,对叶绒说的话,男人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彳亍口巴! “为什么那寺庙,建在了高山上?” 叶绒又开口了。 老实说,倘若是道家寺庙,建在山顶上的话,那她勉强还能理解,毕竟修仙嘛,楼层建的越高,越能接触到高处新鲜空气,吸收到更多的日月精华。 但换成佛家寺庙…… 庙宇建那么高,是生怕诵经念佛的时候扰民吗? 看她一副好奇不已的模样,谢阔嘴角抽搐了一下。 每次看她这样,不经意间暴露自己是朝廷教育之下,漏网之鱼的模样,他都感到很是头疼。 无知不可怕,可怕的是无知而不自知。 谢阔稍微代入一下,只要一想到他们成亲之后,她履行皇后的义务,召见朝廷命妇的时候,不经意间对着人这么一问…… 连这种常识性问题,都能问出口什么的,那些人精的朝廷命妇们,恐怕在她开口那一瞬间,就能猜出来她的文化水平。 谢阔:“……” 窒息.jpg 谢阔觉得自己丢不起这个脸。 要知道,为了鼓动教育深入平民百姓之间,他这几年来,可是不止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过,他欣赏有才华有内涵的女性的。 在没遇见叶绒之前,谢阔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但现在嘛…… 他都对着一脑袋空空,理智全都叠加到外貌上的叶绒,长出恋爱脑了,其他事情不说也罢! 想到这里,谢阔斟酌了一下,为了调动叶绒一些学习的积极性,他没有开口解释这一问题,而是引导着说了句话。 “说来关于山顶那家皇家寺庙,无论是前朝还是今朝,都有很多和它有关的故事,回头我让人往叶家送几本和山河日志有关的书,你可以仔细看一下。” 听出他对自己无知的隐晦嫌弃,叶绒轻轻撇了下嘴,果断选择了闭口不言,只不过她心中还有些疑惑。 虽然她仍旧不明白这么高耸于山巅的庙宇,为何会香火那么旺盛? 但叶绒最终还是抱着对这一问题的疑惑,和男人散完步之后,又买了些零嘴之类的东西,方才回了叶家的。 常言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当叶绒发现,她院子里三位嬷嬷们,选择躺平,放弃再对她实施高压教学之后,叶绒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这比她刚来到古代的时候,预想中的007生活,简直是好太多了。 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安逸日子,都快把她一颗奋发向上的心给腐蚀了。 如果她之前的剧情世界背景板设定,没被穿越前辈给蝴蝶的话,叶绒觉得,她能维持这种生活,静待叶家人归来,然并卵—— 世上并没有这么两全其美的事情。 老天爷在给她开了一扇向阳窗户的同时,也关掉了她头顶那轻松走向结局的通天梯。 嘤嘤嘤…… 在剧情背景版,都被人给蝴蝶了的情况下,在女主真实身份暴露之后,铁定和男主无缘无分的情况下,她要如何顺着书中剧情,安稳走一遭的同时,还不拆了他们两人之间,那小学鸡作者钦定的姻缘呢? 这属实是一让叶绒,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解决办法的问题。 想到最后,脑袋都快想破了的叶绒,最终选择了放弃摆烂,决定破罐子破摔。 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说不定她走一步看一步,走着走着就能迎来意想不到的变数,顺利把剧情给走完了呢? 抱着这种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期盼,叶绒彻底开始了,她咸鱼躺的快乐生活…… 就在她懒散度日,幸福享乐之时,下达让人彻查万通有关的命令之后,好几天功夫,从手下那边得来的,却是他们一无所获的消息,谢阔整个人肉眼可见的不可置信。 “!!!” 谢阔看向越查越懵逼,查到最后,硬着头皮朝上递消息,跪在地上一副怂了吧唧模样,静待听训的暗卫,他好悬,差点没给自己气笑。 偌大的江南与京都,在官府无条件配合的情况下,竟然连一个叫万通的人都没找到,他是该说他的手下们菜呢,还是该说他们笨呢? 亦或者那游方道士,只是在与叶绒姻缘有关的事情上,随口一说,胡乱编造了一个人名来糊弄她? 结果她却信以为真了? 在怀疑自己手下办事能力,和怀疑那不知名的游方道士说辞真假之间,谢阔看向跪在地上的暗卫,不死心开口确认了下。 “整个京都和偌大的江南,尤其是前者,你确定无论是名还是字,都没有一人叫万通的?” “是。” 得到确切答复,谢阔沉思了下。 已知叶文礼先前已经说过了,叶绒离京之后,被送往了江南修养身体。 而她在江南待那么久的功夫,前些年因为是前朝乱世的缘故,在到处民不聊生的情况下,想来她是不敢随意往外乱跑的。 近些年新朝建立之后,她的年龄是属于要再接受教育的年龄,在这种情况之下,她如果离开江南,想去其他地方的话,无论是游玩还是干别的事情,都是需要往上层层报备的。 在没有得到官府同意和批准的情况之下,她没办法离开江南。 别的不说,依他对叶绒的了解来看,报备手续那么多且复杂,她肯定是懒得弄的,哪怕再怎么想离开江南四处逛逛,去官府跑几趟手续,一圈一圈跑下来,也能把她突如其来的兴致给消耗没了。 四舍五入,这从侧面说明了,叶绒除去前段时间,和他一起赶路的那段归程以外,整个人只在江南和京都待过。 倘若有人拿万通一事做局的话,那身为另一棋子的男方,定然能在京都或江南找到。 不然,此事就说不过去了。 而现在,京都与江南俱都彻查一番之后,莫说是一个叫万通的成年男子了,就是叫万通的小儿和老人都没有…… 怎么滴?难不成日后那游方道士口中的万通,还能从石头缝里蹦出来,舞到叶绒面前不成? 想到这里,谢阔嗤笑一声。 既然这样的话,那整件事情已经很明了了—— 他原先还以为,那个给叶绒算卦赠药的游方道士,是对她另有所图,亦或者是广撒网,想捞鱼呢? 没想到人赠药,是想结个善缘。 这属实有些出乎他意料之外了。 至于游方道士的卦象? 他算卦内容,纯属扯淡! 顺着这一逻辑仔细思考一番之后,谢阔转念一想,倒也觉得这般很正常。 且不说诺大的九州,只出了一位卜算能力一绝的大师,单就一点…… 走南闯北的人,往往见多识广,自有一套分辨人的法子。 那游方道士,偶然遇到叶绒之后,观其长相,觉得她之后大有出息,在这种情况之下,为了结个善缘,狠心把手上价值千金的药物赠与了她,倒也不是说不过去。 毕竟雪中送炭的恩情,稍微经营一番之后,那可是有着极大用处的。 想到这里,谢阔:“……” 没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纯属惊弓之鸟,疑神疑鬼了一番,谢阔看着手下递上来的报告,哼笑出声,脸上表情显得有些自嘲。 他这当真是关心则乱,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了。 地上跪着的暗卫:“……” 完了,他们费了那么大功夫,结果什么玩意儿都没查到,不会把主子给气的怒极反笑了吧? 感受着上首坐着的男人,浑身上下散发的那深沉可怖的气场,暗卫又怂又惊的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好在谢阔很快就调整好了外泄的脆弱情绪,对地上跪着的手下挥了挥手。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叶绒现在在做什么?” 刚起身,想离开的暗卫:“……” 他今天是犯了太岁吧? 不然怎么那么一大群人,猜拳决定谁来汇报消息的时候,输家却是他呢? 完了事情还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有些个人还喜欢明知故问,问些一个比一个让人难以回答的问题。 暗卫想了想,又默默跪在了地上,默不作声背上了锅,“属下无能。” 听到这话,谢阔方才反应过来。 偌大的叶家,他一个人的行踪,都掌握不住。 谢阔:“……” 男人幽幽叹口气,抬手捏了捏山根,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挥手示意人退下了。 得到命令,暗卫这回使出御膳房抢饭的速度,溜的飞快,徒留谢阔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程医远说,这些事情,等回头他失忆症治好了,就都明白了,也会晓得他先前为何会下那等命令,届时自然而然会知道,要怎么收拾自己留下来的烂摊子。 然并卵—— 陈年老疾,哪怕他已经尽力配合程医远的治疗方案了,他这棘手病症,程医远治疗起来仍旧肉眼可见,见效很是缓慢。 以至于他浑身上下,都快被银针扎遍了,一碗接一碗的苦汁子,喝的都快比水还多了。记忆还没有恢复的迹象…… 谢阔只要一想到,身为帝王,明明可以掌握朝中官员府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却偏偏因为自己先前的命令,而对自己想知道的一些事情,视而不见,不让人查,不让人看,他就觉得很难受。 这也得亏他没什么强迫症,不然的话,恐怕他还没被程医远给治好,就要先朝夕令改了。 想到这里,谢阔深吸一口气,默默做下了明天出宫,体察民情的决定。 当然,如果能顺带着,和想见的人,来个偶遇,就更好了。 谢阔想的很好,老天爷也很给面子,第二日阳光明媚,很适合出门。 叶绒今天本来是不想出门的,但一听冬雪那边打探过来的消息,知道她便宜爹娘,马上就要打道回府,结束给皇家人祈福的光荣任务了,她想了想,最终还是忍痛,从柔软的躺椅上起身,来到了大街上…… 天凉了! 虽然书中剧情无法完美还原了,但前期书中恶毒女配搞事的情节,她还是能稍微借鉴一下的。 例如给女主下泻药,想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当众出丑什么的? 当然,这种小打小闹的事情,对有着锦鲤运的女主而言,完全起不到她想要的效果。 不仅如此,在女主光环和恶毒女配光环PK之下,她最终不仅不能如愿以偿,还会自食恶果。 ——对叶绒而言,后者并非重点。 重点在于,女主都快回家了,她作案工具还没买呢! 泻药什么的,身为古今必备,闹肚子的作案工具,巴豆是必不可少的存在。 而这玩意儿,通常只能在医馆里买到。 所以,叶绒独自出了叶家之后,目标明确直奔离叶府远的旮旯角落里的清冷医馆而去…… 可能是由于穿越大神保佑的缘故吧,一个人偷摸摸从叶家出来,再偷摸摸进了医馆买到巴豆,整个过程叶绒进行的很顺利。 甚至于,从医馆出来之后,她这回也没有迷路。 漂亮.jpg 难不成她在古代生活久了,已经无师自通的掌握了认路技能,以后在没有x德的情况下,再也不用担心想去某个地方,却找不到路了?! 只稍微这么一想,叶绒整个人肉眼可见,激动了起来。 天知道,路痴是一种多么让人绝望的属性! 第二百八十九章 巴豆 叶绒围着清冷的医馆,绕了整整一大圈之后,仍没找到那条熟悉的来时的路。 不仅如此,她绕着绕着,就连刚刚买巴豆的那家小医馆,都找不到在哪里了…… 发现自己彻底迷路,无法再抢救之后,叶绒环顾四周,一脸茫然的她,肉眼可见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 吃一堑长一智。 她发誓,她下回绝对不会为了贪图隐蔽性,特意跑那么远的地方来买药了。 只因为,她找的这个地方,实在是太清冷了,清冷的她都绕着这破地方,打转那么久了,还没遇到一个过路人。 讲真,倘若这破地方不是她找过来,亲眼见证过的话,她当真不相信,繁华热闹的京都里,居然还有这种冷冷清清的地方存在。 嘤嘤嘤…… 小风一吹,凄凄惨惨,冷冷清清,萧萧瑟瑟,叶绒内心叫苦不迭,整个就跟地里黄的小白菜一样,可怜弱小又无助。 就在叶绒犹豫着,要不要大喊一声,吸引一个好心人过来帮忙指路的时候,她左边街角处,突然走过来一个人…… 毫不夸张的说,看到来人模糊身影那刻,叶绒眼神蹭的一下就亮了。 “你好……万叔叔,我们好有缘啊!” 当看清来人是谁那一刻,叶绒那叫一个惊喜。 他们两人真是太有缘分了! 自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几乎每次出门,都能遇到他,不仅如此,她每次还能或多或少的,在他这里得到一些帮助。 看着由远而近走来的男人,此时此刻的叶绒,由衷的觉得,这简直就是她命中的贵人啊! 讲真,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叶绒很想当众给来人磕一个,认个干亲,比她便宜爹还亲的那种干爹! 并不晓得她内心想法的谢阔,离开京城祭拜完父亲之后,本想去热闹的街道上,体察一下民情,看看能不能偶遇一下,擅自跑出家门的小姑娘。 没想到,他刚回京,就在一冷清街道上,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老实说,看到叶绒那一瞬间,谢阔有些不可置信。 好端端的,她怎么会来了这靠近京城门口的偏僻地方? 要知道,出了这道门,就是京城驻军驻扎地了,一般人为了避讳,轻易不会来此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阔确认自己没有眼花之后,来到叶绒面前,开口道出心中疑惑。 看着兴奋的手舞足蹈的少女,眼角余光扫到她手上拎着的药包,男人脸色微沉。 “你生病了?身体不舒服?” 叶绒摇了下头,旋即注意到男人把目光放到了她手上拎着的药包上…… 犹豫了一下之后,叶绒再度点了一下头。 “怎么回事?” 看她点头又摇头的,谢阔声音发沉。 他在叶家派了那么多人,明里暗里的照顾着她,可结果呢—— 那么多人,一个个都跟废物一样,竟然没有一人发现她身体不舒服不说,还让她单独出来买药…… 他们都是死的吗? 还是说,打量着他这段时间,不曾过问叶绒在叶府上的事情,所以一个两个的全都懈怠了,把他的耳提面命,全抛之脑后不说,就连本职工作都开始敷衍了? 晓得宫里人向来捧高踩低,但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敢这么对待叶绒,谢阔一下子就炸了。 一番脑补之下,脸色隐隐有些发青的男人,强忍心中怒火,看向生病的少女。 “走——” 男人想都不想就直接开口。 “我带你去程叔家看看,他医术好,保准能药到病除。” 虽然程医远迄今为止,还没有治好他的失忆病症,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医术在整个云朝,确实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感受到他的关切,叶绒摇了摇头,连忙给自己找补。 “那什么,我不是身体不舒服,才来这里买药的,万叔叔放心,我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换季了,所以买了些补药,准备给自己补补身体罢了。” 谢阔看她诚恳模样,将信将疑的。 叶绒连忙伸出右手,撸起袖子,露出手腕,“诺,不信你可以给我把一下脉看看。” 谢阔:“……” 男人看她一副坦然的,丝毫不在乎男女大方的模样,他想了想依言伸手,给她切了一下脉…… 然后—— 谢阔很快就通过脉象,相信了叶绒的说辞,并晓得自己刚刚是迁怒,派到叶家伺候她的那些人了。 别的不说,他们初见时,她那副肾虚体弱的模样,他是一清二楚的。 甚至于,就连前不久,她那生不得气的胃,有多么的娇气难伺候,他心里都是明白的。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派到叶家的那些人,能把她养到这种正常健康程度,这简直不用细想,就知道费了他们多少心思。 想到这里,谢阔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 “我那里各种药品补品应有尽有,特别齐全,所以你下次想吃什么,可以直接让人去我那里取,不用特意来医馆买的。” 叶绒闻言嘿嘿一笑,她没敢直接把人这话应下来,只点头谢过了他的一番好意。 正当叶绒为这件事情,被糊弄过去,而感到放松的时候,刚刚还空无一人的街道里,突然小跑过来了一眼熟的人影。 眼看医馆学徒,拎着几副眼熟的药包,气喘吁吁跑到她面前的样子,叶绒心里咯噔了一下。 怎么了? 不等她开口,问出心中疑惑,好不容易找到人的医馆学徒,重重松了口气。 他气还没喘匀,就连忙对叶绒道:“客人,我总算是找到你了。不好意思,我刚刚的药给您抓错了,巴豆给成了蓖麻子。真对不起,我这就给您换。” 叶绒:“……” 尴尬ing。 感受着身旁传来的那道如芒在背的目光,叶绒很是艰难的扯了扯嘴,强忍着脚抠魔仙堡的冲动,她分外淡定的和医馆学徒,交换了一下两人手上的资源。 “诺,还你。” 叶绒竭力维持脸上笑容,磨着后槽牙道:“下回你可千万得注意着点儿,别再给人抓错药了!” 第二百九十章 走不出 叶绒和医馆学徒,换完药包之后,目送人离开,感受着周围空气,重新恢复了寂静,她整个人都,“……” 一片安静氛围中,叶绒内心的尴尬,有如实质般,在她周深凝固闪现,没被拂面的微风带走一点儿。 话说,如果他问起来的话,她就实话实话,巴豆不是给自己用的,她每天都吃蔬菜,并不缺纤维滋润,她身体很好…… 倘若人这么说的话,他会信吗? 叶绒内心忐忑着,等了好大一会儿功夫,仍旧没能等来男人的问询。 好半天功夫之后,听着自己呼吸声,尴尬的恨不得抛个洞钻进去的叶绒:“……” 她握紧手中药包,果断改变策略,选择了山不就我我就山。 “那什么……”叶绒尴尬举起手上药包,缓解气氛。 “这玩意儿不是我给自己买的,你信我,我并不需要使用它!” 为了证明自己这话的可信度,叶绒说着重重点了下头。 男人闻言,紧跟着附和点头,表示自己相信她说的话。 然后—— 不等叶绒松口气,他委婉开口劝了句,“挑食并不是个好习惯,你这段时间记得多吃点蔬菜水果。” 叶绒:“……” 说好的相信她呢? 叶绒很抓狂。 但看男人表情认真,同她说话的模样,叶绒:“……” 他都说了相信她说的话了,哪怕他口不对心,但他头都已经点了,她要是在强调的话,就有些多此一举,掩耳盗铃了。 这般想着,进退两难的叶绒,很快自我说服,安慰自己。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致。 得亏药被换回来了。 不然回头,她让人给锦鲤女主下药,完了,遭受反噬之后,药全都灌到她肚子里喝了的话…… 那么多巴豆,换成蓖麻子,全被她给吞下去的场面…… 只稍微这么一想,叶绒就感到头皮发麻,万分庆幸。 这波算起来,她虽然经受了一些尴尬,但最起码不会因为误食蓖麻子,当场去世了啊! 叶绒:“……” 你还真别说,这么安慰自己一番之后,叶绒整个人瞬间恢复了冷静模样。 事实证明,老天爷还是蛮眷顾她的。 虽然害得她大庭广众之下好一顿尴尬,想用脚抠出一座魔仙堡,躲起来逃避,但最起码救了她一条狗命啊! 这两者之间,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楚的。 这般想着,叶绒最终选择了,忽略男人开口说出来的好心叮嘱的话语,直接了当问出了自己拦路喊他的原因。 “万叔叔,我不小心迷路了,你能给我指一下路,告诉我怎么回叶家吗?” 看她诚恳问话的模样,谢阔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也跟着配合的转移了话题。 “刚好我从京都外面办完事情,也要顺路往回走,我们一起吧。” 叶绒:“……” 并不是很想和他一起走呢! 但眼看男人话落之后,已经走到她前面带路的模样,叶绒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主要是,周围就剩一下他们两个大活人了,不跟着他走,她还真怕自己今天回不了叶家了。 为了防止尴尬氛围再度重现,叶绒想了想,主动挑起了话题。 “说来现在不是工作时间吗?万叔叔怎么会从外面回来?你今天是没有上朝吗?” 一连串问题从叶绒嘴里吐出来,由此可见,她内心想转移话题,让人忘了刚刚发生的尴尬事情的迫切程度。 “……” 眼看男人抿唇不语,一副不知该如何开口说话的模样,以为自己文礼什么不该问的话,惹得人为难了…… 叶绒想到刚刚她看见他的时候,他周身那略显落寞的冷清气息,联想到上回和他一起吃饭时,听到隔壁桌的人高谈阔论的,与改革有关的话题,她心里当即咯噔了一下。 他的变法,不会这么快,就失败了吧? “万叔叔,你……还好吧?” 看她不知脑补了什么,一副小心翼翼看着他,把他当成脆弱易碎的瓷器,精心呵护的模样,正想着如何开口回答她问题的谢阔:“……” 虽然不知她怎么莫名其妙变成这般模样了,但他还是顺势忽略了她前面的问题,一副从善如流模样开口,“我很好。” 叶绒把他这话当成了自我安慰。 “那什么……” 为了防止叶绒再问出一些,让他难以回答的问题,谢阔选择先发制人。 “我们难得遇到一次,我请客带你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然后再送你回去,怎么样?” “这多不好意思啊……” 叶绒有些艰难的扯了扯嘴角。 倘若这话,他是在那医馆学徒来之前,说出来的话,那她就应下了,但现在—— 原谅她吧,她修炼不到家,暂时还做不到厚着脸皮,把某些事情抛之脑后,忘个一干二净! 看到拉长尾音,张口就想话风一转,拒绝他的叶绒,谢阔抢在她面前,率先一副落寞模样开口。 “今日是我父亲生辰,我刚去郊外见了见他,仔细算来,他离开我已经整整三年了,这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看男人一副分外感慨的模样,叶绒已经到嗓子眼的话,卡在那里,再也无法吐出来了。 她本以为他是事业上遇到了挫折,正想着如何给人喂一碗鸡汤呢,结果话语还没组织完毕,就猝不及防听到了这话。 Emmm…… 失去至亲的痛苦,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明白那种痛彻心扉的滋味的。 同为经历过这种事情的人,叶绒比谁都清楚明白的知道,此时此刻,这种情况下,语言的安慰,是分外苍白无力的。 亲人的离去,带来的不仅仅是身边爱你的人少了一个的孤寂感觉,更是对人精神上一种深刻的重疾。 这种无法对外人言说的痛苦,她用了十来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才走出来。 历经数十年的功夫,她才能够坦然的做到,在某些特殊的日子里,平平静静的去看望父母。 所以,她明白,除了任由时间治愈这种痛苦感受以外,完全没有其他办法来缓解亲人离开的疼痛。 第二百九十一章 没排面 伴随着男人一声长叹,看他向远处眺望,眼神暗含悲伤,眉宇间又带了几分思念的模样,叶绒:“……” 被眼前这幅美男忧伤画面一刺激,共情之下,叶绒完全忘了先前尴尬,她当即豪情万丈,小手一挥。 “今日我与你,不醉不归!” 甭管会不会喝酒,这话先撂下去再说! 眼看他一番真情流露,她恢复常态,谢阔本想带她去,他们往常吃饭的地方的,毕竟那里人更熟悉她口味。 怎料,叶绒否决了他的提议。 “我先前出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地方,蛮适合喝酒吃饭舒缓心情的,我带你去那里吧。” 由于京城这样的酒楼太多了,听到她的话,谢阔一时没想明白,叶绒说的具体是哪一家酒楼。 虽然但是—— 她还能找到那家店,在哪里吗? 看着大路朝天,在每个街角都有路标和指路牌的地方,都能走迷路的眼前人,谢阔深深怀疑这一点。 但明智起见,他没把这话问出来。 好在这回,抱着坚定救赎帅哥的信念,叶绒还是有点儿玄学加成,运气在身的。 她此番出门,不仅成功的买到了泻药,还成功的带着身旁急需安慰的男人,到达了目的地。 猫猫自豪.jpg 就是吧—— 为什么,同她一起,站在欢声笑语的酒楼门口,便宜叔叔脸色有些黑? 谢阔听着酒楼里,传来的丝竹管弦乐器之声,看身旁少女一脸惊喜,想都不想,就直接往里走的模样,他冷脸拉住了她。 “我们换一家。” 对上叶绒疑惑目光,谢阔咬牙切齿。 “嗯?” 叶绒一脸不解。 她仔细扭头瞅了一眼身后的酒楼。 “怎么了?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酒楼里那么多漂亮小姐姐,正在里面吃饭。 显而易见的,在这里吃饭,既能get到美食,还能在欣赏乐曲陶冶情操的同时,看到和他们同为食客的小姐姐们的美颜养养眼,简直是一举三得啊! 好端端的,他为什么不想进去呢? 谢阔看她一副不明所以,好似当真不知道这里的别称是什么的样子,他暗暗磨了磨后槽牙,不答反问。 “你怎么会想到带我来这里吃饭?” 据他所知,此处的饭菜一点都不出名,而来这里的人,通常也不是奔着这家酒楼的饭菜过来的。 看他咬牙切齿问话的模样,叶绒说出了心里话。 “音乐向来能抒发感情,你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点曲儿跟着唱,也可以听到情深处,跟着情不自禁落下点儿泪水,发泄一下内心感受。” 虽然说,这酒楼一看就知道价格有点小贵,但能得到那么多额外附加服务,蛮值的啊! 听到她的话,谢阔:“……” 草率了,刚刚应该换个理由,请客吃饭的。 男人沉吟片刻,在给叶绒开拓视野,让她涨一些见识,真切明白此处究竟是何地方,和麻溜带人换个地方吃饭之间,他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问就是—— “这里花销太大了,一顿饭下来人均千两银子以上。” 听到这话,叶绒杏眸圆睁,当即倒抽一口冷气。 一千两银子,换算一下,约摸是现代的一万元。 普普通通一顿饭,就要花个万把块什么的,万万没想到自己以为的小贵,是这么个贵法,叶绒:“……” 原谅她没见识吧,这话听了她腿软! 看她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谢阔果断道:“我们换一家吧。” “好的好的,没问题,换一家。” 叶绒点头如捣蒜。 鉴于对京城不甚了解,秉承着就近原则的缘故,叶绒四处打量了一下,仔细看看周围能吃饭的地方,然后她随手指了一下右边街角处一酒楼。 “我们去那里吃饭,你觉得怎么样?” 那家酒楼外面,看着普普通通的,还有穿着朴素的人,在进进出出的,想来在此地吃饭,价格应该高不到哪里去。 “叶姑娘……” 听到这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叶绒扭头朝声源处看去。 看着熟悉的饭店老板,因听到她的话,而显得不可置信,止步拎着手上买来的料包,伤心看她的模样,叶绒:“……” 她今天是不是犯太岁了呀? 不然怎么老遇到这种尴尬场面呢? 四目相对,从店小儿升成掌柜的之后,好不容易请她吃了两顿饭,本以为凭借他们后厨那些,来自南北各地,厨风迥异的大厨们的手艺,能把她留在他们那儿,吃上一年半载的饭菜,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改变了主意,去别家觅食了,出来采买的男人很是伤心。 叶绒看他抿唇不语,只一味的直勾勾盯着她,就差来上一句—— “你觉得我们家饭菜哪里不好?你说我改,别抛弃我们,另选别家啊!” 看掌柜的这般模样,叶绒莫名有些心虚。 想到她前两次,和谢阔一起在他们家吃饭时,他一味给他们两人打折,热情款待的模样,叶绒尬笑一声。 她情不自禁的开口解释,“那什么,我俩一路过来,走那么久了,就想随便找个地方吃饭……” “您现在想去的那家酒楼,再拐个角就是我们家了。” 叶绒:“……” 在暴露自己路痴属性赔笑道歉,和把锅推给身旁男人之间,叶绒想都不想,就选择了后者。 三十六计张冠李戴之下,被人看的分外心虚的叶绒,果断的断章起义。 “那什么……我叔叔他想换一家地方吃饭,这回还是他掏钱请客,所以我得听他的。” 叶绒说到这里,一个眼神给到身旁站着的男人,示意他开口接过话茬。 谢阔:“……” 很好,一句话的功夫,压力就给到了他这边。 以后谁再跟他说,她不会做人做事,他跟谁急! 看男人沉默不语的模样,叶绒眨眼悄摸拜了拜,一副恳求表情。 谢阔看看等着他背黑锅的少女,再看看等着他递台阶的手下,他嘴角情不自禁抽了下。 话说,他这皇帝当的,是不是太没排面了啊? 第二百九十二章 鬼影来袭 最后的最后,折腾一大圈之后,谢阔带着叶绒,重新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吃饭。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饭桌,就是吧…… 此次在饭桌上,叶绒稍显殷勤。 为了表达让人背锅的歉意,她直接坐在男人身旁,使劲儿的给人夹菜盛汤,主打一个服务到位。 甚至于,为了彰显自己道歉的诚意,她还忍痛把餐桌上,自己最爱的甜点,分出去了一大半。 直到她一溜烟儿忙活下来,看她勤劳的小蜜蜂样,吃着她供奉上来的甜点,谢阔脸色方才稍微好转了一些。 虽然但是—— 生平头一次,这么被人当着他的面陷害,完了还给人背了黑锅,这事带给谢阔的刺激,还是蛮大的。 以至于,谢阔当天晚上,回了皇宫之后,做了一个梦。 可能是他父亲在底下给他这个大孝子托梦吧,亦或者是,他今日出门祭拜了父亲的缘故。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之下,谢阔见到了六年前,冬季过寿的父亲—— 洛阳城外,河边雪花飘飘,有巨船破开冰面,划水而来…… 梦中,他和父亲站立在河边,负手等待船只到来,他们脸上的表情虽看似淡定,实则难掩激动情绪。 当谢阔站在第三方视角,思考着梦中,他们父子二人,缘何这么高兴的时候,梦境画面蓦地一转。 由于梦境都是无厘头的缘故,对于这一点,谢阔接受良好。 他唯一想不明白的是——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雪地,甚至于连人都是先前那一波…… 为何画面一转,他父亲周身,便摆满了横幅? 而且,横幅上面写的字,那么的离奇不说,还有人把他父亲当庙里供奉的佛像一样,噗通一声,一跪一拜间,俯身就是一个响头。 关键不止一个人那么做,黑压压的人群,被人井然有序的安排着,在他父亲面前一跪一磕一拜,一个接一个的,看的他都有些眼花缭乱了…… 更让谢阔感到无厘头的事情是,为何豫州军的人,在百姓给他父亲磕完头之后,就让他们排队领了一大堆东西,说什么这是,送给前来给他父亲磕头贺寿的人的厚礼。 Emmm…… 磕个头就能得那么多东西什么的,老实说他也想跟着磕一个。 毕竟,给自己父亲磕头过寿什么的,一点都不寒碜。 生平从未遇到过这种好事,谢阔很想跟着试试,厚礼什么不重要,主打一个重在参与嘛! 谢阔本以为,此事就已经有够无厘头的,让人想不明白了。 可很快,在他犹豫要不要磕一个的时候,梦中更没有逻辑,让人无法想明白的事情,就来了。 只见,当真和六年前一样年轻的卫梓,匆匆来到他父亲身边,说了那么一段话,其大意则是—— 有那好心人,为了给他父亲贺寿,准备了上达百万份的猪肉、冬衣、冻疮膏、营养粉,以及妇人专用的止痛药和月经带。 谢阔:“???” 前面几样东西,他就不说了。 毕竟这些东西,都是他白日做梦,能梦到的,那自然而然的,晚上做梦,天上掉馅饼儿的时候,他梦到这些东西,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但,最后两样是怎么回事? 什么叫特意分发给妇人经期使用的止痛药和月经带? 这是不是有些误入了? 好在,梦中他父亲和他一样疑惑,问出了这一问题。 紧接着,声音飘忽的卫梓便为他们父子二人解惑—— 之所以女子比男子能多领两样东西,是因为有人重女轻男。 谢阔:“!!!” 他直接被梦中卫梓这话,震惊的醒了过来。 谢阔躺在龙床上,看着头顶明黄的床帐,他沉默了好半晌。 且不说,梦中那些不知让人从何处吐槽的,处处都是槽点的场面了。 让谢阔感到沉默,且难以置信的是,他都已经清醒过来,在床上躺那么久了,为何梦中画面,不像往常他做的梦一样,随着他的清醒,逐渐模糊消散,反而…… 还变得越发清晰了? 离谱.jpg 难不成,是因为这个梦,太过于震撼人心的缘故吗? 那么,问题来了,为何他觉得,这个梦那么真实,好像曾经真正发生过,而且他还亲身经历过一样? 谢阔:“……” 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儿? 虽然说,艺术来源于现实,有时候真正发生的事情,往往比梦里的更加离谱,但再怎么离谱,也得有些现实依据吧? 就六年前,那连年灾荒,大雪冻地,战乱四起,民不聊生,九州遍地哀嚎,易子而食成了常态的状况……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那时的九州,还有哪个世家,能拿的出上百万份物资? 关键,就算当真有哪家能倾家荡产拿出那么多东西,他们赠予豫州如此多好货,只是为了给他父亲普普通通的过个寿? 谢阔不解。 谢阔想不通。 谢阔陷入了沉思。 只因为,无论是梦中那些人,还是现在梦醒之后的他,潜意识都认为那些东西,当真是有人为了给他父亲,普普通通过个寿,送过来的! 这这这…… 完全想不明白,此事逻辑在哪儿,谢阔脑子直接卡壳了。 若有所思之下,想迫不及待验证梦中事情真假的谢阔,一看沙漏—— 子时过半。 他想都不想,直接从床上起身,随便套了件衣服,就连夜找他主治大夫去了…… 程医远躺在自己家里,年纪大了,好不容易因为最近的压力,在经过白天频繁的脑力忙碌之后,晚上能睡个好觉了。 他正美美睡着呢,迷迷糊糊中,突然感觉到床前投射过来一抹阴暗,似子夜游魂在他窗前晃荡一般…… 程医远当即一个激灵,被吓醒了。 “!!!” 睁眼刹那,当真看到有人在他床头伫立,梦与真实联动,程医远直接被吓了个半死。 “谁——” 待程医远借着窗外微弱月光,看清床头披头散发的身影那刻,程医远:“……” 他险而又险,捞住刚脱手的瓷枕,方才没犯损伤龙体的大罪。 虽然但是—— 有病吧? 第二百九十三章 她的低劣手段 程医远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有人大半夜的不睡觉,会因为做了个梦,来他这里一探虚实。 虽然但是—— 看着把梦中场景,悉数告知他之后,顺带还表达了一下,自己疑惑的男人,程医远:“……” 好不容易睡个好觉,结果被他这么一番折腾,此时清醒的不能再清醒的程医远,那叫一个无语。 “你觉得,你今晚做梦,梦到的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 得到男人肯定答复,程医远双手一摊。 “既然你都已经确定是真的了,那还来我这里干什么?” 他承认,他最近这段时间,为了尽快帮他恢复记忆,是使了一些特别手段,险些把人给扎成了刺猬。 但他也不用为了报复他,大晚上的牺牲睡眠时间,来他床头站着吧! 看程医远一副牙疼模样,本想顺势试探一番的谢阔,若有所思。 所以…… 那荒诞梦境,当真不是他在做梦,而是曾经,切实发生过的事情? 因叶绒到来,本就着急想恢复记忆的谢阔,被这么一刺激,更加想找回他失去的记忆了。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快速让我赶紧恢复记忆?” 一句话里充斥着好几个迫切的词汇,由此可见谢阔内心的急切。 没别的原因,他就是想知道,现实和梦境比起来,到底荒诞到了什么程度。 以及…… 那送上门的,上赶着给豫州人送东西的大好人是谁? 为何,他记忆中,没有那个给豫州一众人,免费送了那么多好东西的好人,有关的丝毫记忆? 要知道这般重大的事情,按理来说,哪怕他失忆了,他父亲去世之前,也应该会特意和她提上一嘴的。 好端端的,此事为何当事人,全都守口如瓶,没有一个人告诉他呢? 想到父亲去世之前下的禁令,谢阔若有所思。 “我已经尽量在想办法了,你莫急,莫催,且耐心些。” 别人家都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到他这里,情况反着来了。 程医远看着都快把焦灼写在脸上的男人,连忙开口安慰人。 恢复记忆之事,虽然重要,但也不至于急到,大晚上让他趴他床脚的程度! “我想快速恢复记忆,你这边有没有什么迅速高效点的办法?” 看他这迫切不听劝的模样,程医远有些诧异挑眉。 大晚上的,他这是被什么事情,给刺激到了,才这么迫不及待想恢复记忆的吗? 程医远觉得这蛮有可能的。 毕竟他先前给他扎针开药那么久,他记忆一点都没恢复迹象。 哦,不对,不能这么说。 他也是有想起一些过往事情的。 只不过那些事情,是被相似场景给刺激的记起来的。 难不成这回也是如此吗? 想到这里,程医远淡定不起来了。 “白日里有人说要送你什么东西吗?亦或者想趁着万寿节,给你送上一份大礼?” 谢阔:“……你这是没睡够发癫,还是说梦话呢?” 且不说他白日出门,口袋里的东西只出不进不说,万寿节也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呢,哪有人会那么早给他送贺寿礼? 程医远:“……” 对上男人一言难尽目光,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多想了。 那他怎么想起六年前,那场盛大的让人难忘的事情了? 难不成他一番医治之下,药终于起了效果? 想到此,程医远眉眼微动。 不等他开口,谢阔又催促了一遍,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程医远摸着胡子沉吟片刻,方才缓缓开口。 “我这里还当真,有一个法子,有可能帮你恢复记忆。” 只是,由于这一办法,其中充满了危险和不确定性,以至于他一直有些拿不定主意。 “可行性几分?” 程医远闻言,伸出一只手。 五成把握啊? 四舍五入就代表,他口中法子,能帮他恢复记忆。 这般想着,谢阔颔首道:“可以,那你明天不……今天上午进宫之后,你就可以着手开始准备医治了,我这边会调整好时间,全力配合你的。” 程医远看着目的达成,话落转身想走的谢阔,他连忙阻止。 “这法子有些特殊,而且需要过几天,等到合适时机才能使用。” “可以,你看着安排就行。” 专业事情,还是得听专业人士的,在这方面谢阔向来拎得清。 “就是吧……” 程医远看着干脆利落的应声的男人,颇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法子,不仅成功失败的概率五五开,而且还有些风险,有可能会让你受一些小伤之类的。” 早些年行军打仗之时,各种大风大浪都经历过的谢阔,听到这话面不改色。 “你看着办就行。” 此话一出,谢阔已经晓得,程医远为何特意这般说上这么一段话。 于是,他负手而立,开口做出保证,“你尽管放手医治,倘若损伤到龙体,朕恕你无罪。” 程医远:“……” 这可是你说的啊?!! 得了免死金牌的大夫昂首挺胸,瞬间心满意足。 紧接着,程医远似是想到,自己那没什依据的不靠谱法子,他再三开口确认。 “你确定?” “需要朕给你赐下免死金牌吗?” “不……不需要,不用了,我相信你。” 由于男人在他这里信誉值极高的缘故,程医远内心很快就做下了决定。 反正就试试嘛! 试试又不会逝世,有什么好怕的? 鉴于九族全在地下,带给他的安全感,不是一般的足,又有男人这道口谕护体,程医远很快就说服自己内心,接受了那一大逆不道的治病法子。 ——他一身医术在手,哪怕玩脱了,撑死也就是再从鬼门关捞一回人罢了,问题不大! 心思各异的两人,为了同一目标共同努力之下,很快达成共识。 程医远在内心说服自己,完了把人送走之后,因总算了却一桩大事的缘故,他接下来时间睡得很是香甜。 同他一样,睡得香甜的是叶绒。 美美一觉醒来之后,哪怕得知叶家一众人,归府之后,中午在家吃团圆饭的时候,没叫上她,她也没因此受到丝毫影响。 ——不,还是有些影响的! 在得知自己错过一次良好下药机会的那刻,叶绒那叫一个捶胸顿足。 多么好的一个精准下巴豆的机会呀! 倘若她运气好点儿的话,还能让便宜爹娘一块儿,在茅房里蹲上一天,好好出一下被pua的气。 叶绒遗憾痛失良机,缓了又缓,方才压过内心那股悔意。 “冬霜冬雪。” 平复好心情之后,叶绒深吸一口气,唤来两个同她签了卖身契的丫鬟。 “姑娘。” 叶绒对两人略微点了点头,然后她从梳妆台前,找出自己昨天特意出府买来的好东西。 “我现在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要交代给你们。” 看她这般神神秘秘的模样,冬雪冬霜两人连忙打起了精神。 要知道,无论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后的现在,她们在她身边跟了那么久,还是头一次听到她对她们说这种话。 不容易呀,时隔六年,她们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冬雪连忙伸手接过叶绒手上的药包。 完了,她一个激动之下,职业病犯了,伸手一捏一摸,鼻子再那么一嗅。 确认手上拿着的是巴豆之后,冬雪看向叶绒,目光那叫一个诧异。 旋即,听到叶绒指令之后,冬雪:“……” 该说不说,他们姑娘终于长大了吗? 都学会偷摸摸捉弄人了! 虽然但是—— 下巴豆什么的,这手段也太低劣了吧! 便是得逞了,撑死也只是给人减减肥罢了,完全起不到什么伤害作用。 堪称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伤害二十五的典型。 但很快,冬雪转念一想,又支棱了起来。 他们姑娘,今儿个竟然能让她们把巴豆下到叶琬宁碗里,那就已经从侧面说明,她对叶家一众亲人,开始失望了。 既然她今日对叶家一人失望了,那她改日对叶家其他人失望,然后离开这个破地方,重新开始崭新的幸福人生,岂不是指日可待? 冬霜冬雪对视一眼,两人有志一同的想到了一起。 “……” 啥都别说了,万事开头难! 他们姑娘好不容易硬气,狠下心肠一回,她们说什么都不能给她拖后腿。 不就是巴豆吗? 下,她直接给人往死里下! 在把坏事交代下去之后,叶绒突然想起被她睡了一觉之后,间接抛之脑后的一件事情。 “对了,你们两人知道悦来酒楼吗?” 猝不及防听到这一熟悉名称,前不久刚在那里吃了顿晚饭,歇了一宿,并贡献了自己半年俸禄的冬雪:“咳咳咳……” 她有些狼狈的咳嗽着,抬头看向自家姑娘。 “您是从何处,听说的悦来酒楼?” 看冬雪这般表现,几乎是瞬间功夫,叶绒就确定了,悦来酒楼有猫腻。 “我昨日出门恰巧路过那里……” 叶绒只开了个头,就意味深长的看向冬雪。 冬雪一脸惊悚,脑补过度,瞬间接话。 “哪家夫人大庭广众之下,对酒楼小厮动手动脚,让您看到了?” 虽说在悦来酒楼里花钱买酒,让小厮陪喝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那手脚不规矩的人,在享受美色之前,就不能考虑一下,悦来酒楼外面路过的人,看到这一幕的感受吗? 这要是一不小心,让他们姑娘看到,得了趣儿,想跟着亲自动手,给人灌酒,顺带揩油的话…… 只稍微一想那场面,冬雪就打了个激灵。 虽说她现在,已经不归宫里那位管了,但赶明儿,她们姑娘要是给那位带了绿帽子之后,他一气之下,找她们俩位贴身伺候姑娘的人,撒气的话,那她回头,哭都没地儿哭啊! 叶绒:“???” 只想顺口套一下话,万万没想到,会从冬雪嘴里,听到这么劲爆的话语,叶绒瞬间瞪大了杏眸。 “听你这么一说,在悦来酒楼里,妇人家对小厮动手动脚,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 啥都别说了,她先给穿越前辈,竖个大拇指再说吧。 虽然但是—— 怎么个动手动脚法? 详细展开说说,她想听! 看着把心里想法,全都表露在脸上的叶绒,冬雪:“……” 好消息,悦来酒楼里那些伤风败俗的场面,他们姑娘没有见到。 坏消息,被她这么一说,她们姑娘好像意识悦来酒楼是做什么的了? 这一点,彼时叶绒确实已经反应了过来。 甚至于,她还学会了举一反三,弄明白了谢某人,为何站在悦来酒楼门前时,脸色那么的黑了?! 设身处地换位思考一下,倘若她是一作风严谨男人的话,某日突然被小辈打着吃饭的名头,带到了京都最大的白马会所里,那她肯定会…… 硬一下,表示敬意! 别问,问就是她性取向为男。 叶绒:“……” 她强忍猥亵嘿嘿笑的冲动,甩去脑海中让人小脸通黄的场面,没敢再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只看向冬雪,示意人接着说下去。 冬雪:“……” 年纪轻轻的,还没有活腻歪,暂时不想重新投胎做人的她,默默举了举手中巴豆。 “姑娘,未免夜长梦多出事故,我这就把您交代的事情给办了去。” 至于别的事情…… 她不知道,她不清楚,她不明白! 看冬雪迫不及待离开的模样,叶绒顾不得八卦,她连忙伸手阻止。 “等会儿,冬雪,你先别走,我给你拿些打点用的金银。” 这年头,没有能使鬼推磨的银两开道,她巴豆压根没法下! 听到这话,本想顺手把巴豆磨成粉,搅合进大厨房那边晚上给叶琬宁做饭,要用到的水里面,让她一次性吃个够的冬雪:“……” 草率了! 她差点忘了,自个儿现在,在他们姑娘眼里,就是一普普通通的小丫鬟,不会飞檐走壁,没有轻功内力,不晓得如何下药暗算杀人的那种。 冬雪心呼一声好险,接过叶绒手中银子,暗暗告诫自己一番之后,方才离开……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下药 眼看冬雪,带着她买来的巴豆离开之后,叶绒从从容容的睡了个午觉…… 然后,叶绒一觉醒来之后,头一次半下午的,就让小厨房那边的人,给她做了一些营养易消化的膳食,充当下午茶。 吃饱喝足之后,接下来的时间,叶绒整个人特别老实,安安静静的在自个儿院子里待着,坐等锦鲤女主那边的孽力反噬。 不晓得,那掺了巴豆的东西,是会阴差阳错送到她面前,让她自食恶果吃了,还是会被女主“一不小心”打翻了,然后被路过的无辜遭殃的飞鸟游鱼之类的,无意间吃了之后,大泻特泻,被人发现不对劲,从而倒查之下,找到她这里呢? 在书里,原主陷害女主的时候,这两种情况都发生过,只不过最后,孽力反噬之下,遭殃的人都是原主罢了。 而原主在书里,也因为自己这一次次的造作,消磨了她亲人尤其是便宜哥哥对她的感情,以至于最后得了那么一个令人唏嘘的下场。 想到书里原主最后的结局,叶绒目光恍惚了一下。 来到这里那么久,心里建设做了那么多,她对其他情况全都接受了,包括在书末期,凄凄惨惨的病死破庙这一结局,她对此都没什么意见。 唯独一点…… 和便宜丈夫成亲之后,要和他一起生个孩子什么的…… 想到这里,叶绒眉头情不自禁皱了起来。 生孩子不可怕,可怕的是,孩子还小小的,她就要抛弃他离开这个时代,回现代过她本应该过的生活去了。 老实说,这属实是一个十分不负责任的想法。 她先前本来还想着,封建年代,弃婴那么多,她回头找个恰当时间,“生”个和便宜丈夫有些许相像的孩子。 这样一来,待她离开前阉了他,让他再没机会留种了,回头哪怕再怎么恨她,待她死后,便宜丈夫看着孩子那张脸,怎么着也不会虐待小孩儿,就可以了。 但现在—— 书剧情都蝴蝶那么多了,她要是连与原主有关的,这一重大剧情都给蝴蝶了的话,还能成功回去吗? 因为这一点,叶绒一直有些举棋不定。 不过好在,这是她一年后需要考虑纠结的事情,此时她对此虽有些无措烦恼想不到对策,倒也不至于为此愁眉不展。 毕竟,剧情蝴蝶之后,她要愁的事情,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件。 想到这里,叶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回归正题。 让女主吃巴豆什么的…… 在书里,也是有这么一段剧情在的。 书中原主下药虽成功了,但机缘巧合之下,自食恶果了。 叶绒本以为,接下来的时间里,自己会和书里的原主一样,自食恶果拉到虚脱,结果万万没想到—— 冬雪竟然那么给力,直接完成了任务! 不是—— 当叶绒听到冬雪完成任务之后,回来汇报消息时,叶绒傻眼了。 “!!!” 再三确认之下,当叶绒听到冬雪告诉她,女主现在已经是茅房常住嘉宾时,目瞪口呆已经不足以形容她脸上的表情了。 天! 她随手买来干坏事的丫鬟,竟然这么给力的吗?连女主的锦鲤运都能压制? “你怎么做到的?” 不信邪的叶绒连忙开口,迫不及待打听事情经过。 冬雪听到她的问话,脸上表情一如既往的平平淡淡。 “就按您说的,买通大厨房那边的人,把巴豆全放到了她晚上要吃的饭菜里。” “……叶琬宁吃饭的时候,没发生什么意外事情,被人发现不对劲吗?” 听到这话,冬雪抬了抬眸。 该说她能掐会算吗? 还真让她猜准了! 这中途,确实发生了些意外。 但好在,府上那位调来,暗中保护伺候她的人,足够给力。 虽然她买的巴豆,全都因意外洒落到了地上,没被叶家那位小姐吃到嘴里,但宫里那位主派来的,安插在大厨房那边的探子,足够给力啊! 冬雪想到,她去大厨房那边,找到掌厨的探子,表露她的意图之后,人家一听她说的话,想法和她一样一样的—— 为了表达对他们姑娘“狠心绝情”的支持,掌厨直接大手一挥,自掏腰包买了一大包巴豆回来,完了当晚就直接动手,把叶家众人的飧食主料给换成了巴豆。 所以,哪怕有的汤水菜肴,被叶琬宁养的猫儿弄撒了翻了,再没法吃了,但厨房那边接连上了几次菜,待猫儿被抓获老实下来之后,该他们吃的巴豆,一带四的,他们一个都没逃脱! 当然,这些她执行任务途中,发生的意外小插曲,就不用跟眼前人说了。 毕竟,她沉稳可靠能办事儿的人设,树立起来不容易啊! 这么想着,冬雪回话道:“恰逢厨房那边,今日采买了些菌菇回来,奴用您给的钱财,收买了厨房几人,连同给侯爷他们诊治的大夫,统一口径,告知叶侯爷,他们今日会遇这种突发事件,纯属送货的山农手生,把毒菌汁液混入菌菇中,卖予了后厨那边。” 叶绒:“……我父亲他们也中招了?” “是。” 得到确切答复,叶绒当即倒抽一口冷气。 该说不说,冬雪实在是太会办事了吗? 就是吧…… 有没有可能,她并不想要她那么给力呢? 看着话落之后,一副骄傲模样,等她夸奖的冬雪,叶绒感觉有些牙疼。 她很是艰难的,顺口夸了两句,又给了冬雪一些赏银…… 待人离开之后,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的叶绒,那是越想越百思不得其解。 不是—— 说好的锦鲤女主遇难成祥呢? 她就这么普普通通的,中了她这恶毒女配的拙劣招数?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不可思议呢? 还是说冬雪深藏不露? 叶绒沉吟片刻,想到她买下冬雪时,冬雪自述的身世,与冬雪在她身边待的这一段时间,老实巴交的模样,叶绒:“……” 这算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吗? 怎么着都想不通的叶绒,最终结合书中女主各种经历,得出了一合理猜测。 正所谓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至。 有的事情,并不单单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的。 也许这回,她巴豆之所以能下成功,是因为女主需要减肥了? 想到书中女主善舞,且体态轻盈,跳起舞来,身姿绝美动人,叶绒越想越觉得,很有这种可能。 话说,接下来宫里那位,就要选秀了。 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女主是会进宫参加一波选秀的。 一来,她便宜爹身份在那里摆着,这种事情,身为便宜爹名义上的独女,在婚事没彻底定下来之前,女主是必须要入宫参加选秀的,不然就是对皇权的蔑视。 二来则是,如果女主能从书中诸多秀女里,脱颖而出,得皇帝刮目相看的话,那接来男主和皇帝之间,说不定还会有一番Battle…… 这样那样的,剧情拉扯之下,更能增加女主的魅力。 三来的话,在荣华富贵和情真意切之间,女主选择了后者,嫁给了两者之间,相对来说位卑言轻的男主之后,便是因为这一点的缘故,等她嫁入男主家中之后,也会被大家高看一眼。 这样一来的话,哪怕女主是高嫁的,其他人也不会拿这一点说事的。 毕竟,人分明能嫁的更高,结果却因为喜欢男主,而选择了嫁给他,这不妥妥的是因为爱吗? 最后一点则是关于她的—— 这样一来的话,回头这件事情,在关键时刻暴露之后,不仅会成为她身上一名晃晃的罪证,说不定还会磨灭,便宜爹娘他们,对她前些年遭受的苦难,所产生的愧疚同情,更能惹的他们怒火冲天,从而在两个女儿之间,偏向自己从小养大的善良单纯的小女儿。 这么想着,一通缜密分析下来,叶绒情不自禁点了点头。 没毛病,十有八九就是因为这样,女主才会吃下巴豆,狂泻暴瘦的。 想到这里,叶绒:“……” 该说不说,不愧是老天爷的闺女吗? 这一箭多雕的算计,她这波是比不过,完全比不过啊! 好在,身为恶毒女配,特别有自知之名的叶绒,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她本想着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呢,没想到这头一回干坏事儿,就成功了,那接下来,她必须得再接再厉啊! 叶绒觉得,身为一黑化恶毒女配,现阶段她应该主打一个乘胜追击。 这样一来,女主越惨,她才能越开心。 秉承着趁他病要他命的原则,叶绒很快就基于原著的剧情,又想出了一个坏主意。 ——已知,书中女主对麦穗过敏。 很奇怪的一个特征。 女主对麦粒和小麦粉都不过敏,对单独的已经被剥落的麦穗也不过敏,唯独对原模原样生长出来的,包裹着麦粒的麦穗过敏。 叶绒看书时,还吐槽过这一点。 “……” 只能说,这一复杂的过敏特征,很符合女主高贵独特的设定。 问就是人家,身为女主,总得有点奇怪的,能让人记住的,好辨认的复杂特征。 这番说辞,虽然有点拗口,但在书中,原主也是由此确定了,女主并非是和她同胞出生的妹妹,而是那只鸠占鹊巢的鸠。 当然,在书中,原主用麦子试探女主,这件事情发生在半年后。 但托穿越前辈的福,现在剧情早就一塌糊涂了,那她灵活变通一下,把这一剧情点给提前套用了,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叶绒自问自答点头表示赞同。 只不过吧…… 作为此番事件的关键性道具——麦束。 她上哪儿找去呢? 由于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缘故,叶绒很快选择放弃为难自己,搁那儿瞎想,她果断选择开口求助土著。 “冬霜,你知道现如今哪里还能找到,刚从地里收割出来的那种完整的还没碾压捶打过的麦束吗?” 看着想一出是一出的姑娘,冬霜有些诧异。 虽然但是—— 云朝各地的冬小麦,早就已经收割了。 她提的这一要求,属实有点让人难办啊! 冬霜这么想着,也就这么说出了口。 眼看听到她说的话之后,叶绒杏眸瞬间暗淡的样子,冬霜:“……” “小麦虽然都已经收割脱粒入仓了,但奴倒是知道,万大人家有束收藏起来的麦子。” 她先前得幸见过那束,被先帝收起来,当做藏品的颗粒饱满的麦子。 只不过,六年前那束象征着祥瑞丰收的麦子,在如今已经是随处可见的东西了。 现如今,哪怕大雪仍旧连年不断,天气也随着时间流逝,变得一年比一年冷,但因为他们姑娘缘故,地里农作物不降反增,家家户户都能吃饱饭的缘故,他们对于这一点,倒是不像前些年那么在意了。 毕竟,如今盛世太平,每到时令季节,各地举目望去,地里都随风飘荡着颗粒饱满,硕果累累的农作物。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丰收时再苦再累,要没日没夜的干活,农人都是喜笑颜开的。 而这一切的一切,全都得益于他们姑娘。 想到此,冬霜心头情不自禁涌上一股热流,她看向叶绒眼神更加柔和了。 并不晓得,自己坑了自己一大把的叶绒,听到冬霜的话,眼睛瞬间就亮了。 “万叔叔竟然还有收藏麦束的喜好?” 这可真是…… 太好了! 该说不说,身为恶毒女配,黑化之后,她身上或多或少会有些气运傍身吗? 这不,心想事成的机会,马上就来了! 看来老天爷也是支持她这么干坏事的! 这般想着,叶绒苍蝇搓手,迫不及待的开口,“冬霜,你去我哥哥院子里问一声,万叔叔住在哪条巷子里的哪户?” “好久不见万叔叔了,明天我们一起去拜访一下他。” 正所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她就借他藏品小用一下,用完马上原物归还的那种! 区区一麦束,身为她心里面有实无名的爹,他应该会借给她的吧? 看着把白嫖想法写到了脸上的叶绒,冬霜:“……” 第二百九十五章 毁容?! 谢阔知道叶绒遣人来他这里,要麦束的前因后果之后,那叫一个吃惊。 什么情况? 小可怜终于要崛起了? 知道反抗他人对她的不公平待遇了? 这可真是…… 太好了! 天知道,他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到底期待了多久! 此时此刻,谢阔的心情和冬霜冬雪,知道叶绒要给叶琬宁下巴豆时的心情,那叫一个一模一样。 ——她都已经对叶家其中一人失望了,那距离对他们全家都失望,然后伤心的破而后立,离开那个破地方还远吗? 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值得人高兴和期待的事情,那他必然要支持一把呀! 为了表达对叶绒黑化搞事的赞成,谢阔大手一挥,直接同意了她的请求。 不就是要他爹的遗物吗? 给! 必须给到位! 甚至于,谢阔为了表示支持态度,还难得抽出时间,未雨绸缪的带着马栋一起,找了个理由,避开叶家其他人,打着来见叶明仪的借口,去见了叶绒一面。 虽然说,他不知道叶绒要那麦束,打算用来做什么,但在与农作物有关的事情方面,马栋是行家,所以此番带上他过来,准没错的! 老实说,看到谢阔亲自把麦束送过来的时候,叶绒是吃惊的。 受宠若惊的那种惊! “好端端的,你要麦束做什么?” 看男人随手递来的晒干的金黄麦束,和长辈礼貌问好之后,叶绒连忙伸手接过麦束,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中。 “唔……” 至于她好端端的,要这玩意儿做什么? “回头你就知道了。” 当女主过敏之后,叶家人为她慌忙求医的时候,京中其他官员看他们这般大动干戈,稍微一查就知道,事情前因后果了,届时他自然会明白,她彼时要麦束是准备做什么用的。 想到这里,叶绒看了一眼,不小心成了她帮凶,而不自知的男人。 话说,经此一番作为之后,倘若便宜叔叔晓得真相,明白自己不小心,疏忽大意之下,害得一无辜少女险些毁容,他是否会对那无辜可怜的少女,心生怜悯,进而在女主光环照耀下,和人建立起深厚情意,完了最后发展成女主背后的大靠山呢? 倘若这样的话,能一箭双雕,那真是太好了! 彼时的叶绒,并不晓得男人已经弄明白,她之所以找他要麦束,是因为想干坏事儿。 因为不知情的缘故,她尚还抱着如此天真的想法,期待着剧情会自动走回正轨! 看她含糊的模样,虽不解区区一麦束,到她手上,能变成什么作恶的工具,但谢阔秉承着大胆猜测,小心求证的想法,他最终开口道了句话。 “回头你把这东西,给我送回来的时候,它不会一不小心,被损坏折断了吧?” 六年前的祥瑞,放到现如今,虽然成了一普普通通,很常见的东西,但它仍旧是祥瑞,甚至于被时光赋予了其奇特的意义。 作为被他父亲生前喜爱,小心珍藏着的东西,倘若他把此物借予她之后,她回头找来那便宜妹妹观赏的时候,她妹妹“一不小心”损毁了这麦束的话,完了她在给他道歉的时候,再添油加醋一般,那她那“好妹妹”,自然而然要遭一番殃的。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陷害人的好法子,已经有借刀杀人的精髓了。 难得她肯动脑筋,想出这么一个干坏事的法子,那他自然而然是要支持一番的! 甚至于,改明儿被折断的麦束,物归原主之后,他也要好好保存一番,待到若干年之后,还能带着他们的孩子,仔细参观一下,并指着它,很是自豪的告诉孩子—— “孩子啊,这是你母亲长脑子的里程碑的见证,而这一切全都归功于你父亲我对她的细心教导,言传身教之下,近朱者赤。 就是因为这样,身为我们的孩子,你出生的时候,脑袋瓜子才会那么聪明。” 彼时,谢阔笑盈盈看着手捧麦束的叶绒,脑中已经想好了若干年后吹牛逼的说辞。 ——只可惜,以上全都是他脑补出来的臆想罢了。 叶绒听完他的话之后,默默翻了个白眼。 “安心了,万叔叔,我在你眼中是那么坏的人吗?” 谢阔:“……” 他倒希望,她能如他所说的那样,是个心狠手辣,绝情的人,这样一来,最起码他面对她的时候,就不用那么头疼了。 晓得自己猜错了,谢阔锲而不舍,又询问了一下,得到的却是叶绒神神秘秘的回避姿态。 ——问就是让他别着急,回头他就知道她好端端和他借麦束,想做什么用了? 谢阔:“……” 行吧,既然如此,那他就只能拭目以待了,看看她到底能干出什么坏事儿来! 鉴于叶绒此番过于神神秘秘的缘故,没能撬开人的嘴,以至于无法帮忙支招的谢阔,最终遗憾之下,只得带着马栋丧丧而归。 一趟来回下来,全然没什么用武之地,直接被人当成了背景板的马栋:“……” 万万没想到,自己来了一趟,只起了个给人安心的作用,马栋走在回去的路上,看着叶府树叶纷飞飘落的大树,他看了好久,不知在想什么东西,最终,伴着幽幽叹气声,马栋从袖袋中掏出几束,比刚刚谢阔送给叶绒的麦束还要颗粒饱满的,扎成了一小捆的麦束…… 看着看着,马栋突然叹了口气。 察觉到他动静,谢阔不着痕迹朝旁边撇了一眼,“……” 看着马栋手上,在阳光照耀下,显得闪闪发光的东西,男人默了下,方才开口,“这是你想上贡的新型祥瑞?” 至于上供给谁的,他就不问了,毕竟他都把这玩意儿带到叶家来了,就差直接拿到叶绒面前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要是还接着问的话,那就有些自取其辱了。 马栋听到他的话,不再掩饰,重重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遗憾。 “可惜,它没能派上用场。” 老实说,莫名其妙被身旁男人带到这里来的时候,马栋还为此激动了好一会儿,以为他能让叶绒看看,时隔六年,他们把她送来的粮种培育成了什么样? 结果…… 他纯属白高兴一场。 想到这里,马栋扭头看向身旁男人。 “这是我仔细挑选,精心晒干炮制好之后,细心收藏起来的麦束,倘若我把这麦束作为您过段时间,万寿节的寿礼的话,……” 他话还没说完,这熟悉的话术,就让联想到往年的万寿节时,他送上来的那些个贺礼的谢阔,眉心狠狠一跳。 虽然但是—— “我下回过寿是明年开春的事情,你这话说的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春季万物勃发,草木生长,繁花盛开,但没一个结果的,不好作为寿辰礼送人。” 听到马栋这话,谢阔分外无语。 “你把农作物当贺礼送人还送上瘾了啊?” 从上到下,无论逢年过节,还是什么特殊时日,他马栋送人礼物,送的都是农作物。 要么是他自治下地方的地里,种出来的农作物,要么是他自己躬身劳作,种植出来的农作物。 两者之间,区别只在于,给上司送礼的时候,马栋会精心挑选一番,选出一颜值最好的农作物送上来,给下面人送礼的时候,他是看心情,挑到哪个顺眼的农作物,就把它送给下属,问就是这是上天赐予的缘分,他天生是属于你的。 老实说,在人情往来这方面,谢阔觉得论起省钱来,马栋认第二,没人敢当第一。 马栋听到谢阔的话之后,很是厚脸皮认下了他的调侃,回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没办法,下官家贫,朝廷发的那点俸禄,只堪堪够下官一家人度日罢了。” 谢阔:“你这是在和我哭穷?” 他目光幽幽,看向身旁下属,“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本朝官员的俸禄是前朝的十倍。” 他登基之后,奉行高薪养廉,对贪官污吏绝不姑息。 更别说身为他的心腹,马栋时不时还会得到他赏赐的金银财宝,甚至于前两年,他为了让教育在全国范围内,能顺利推行的缘故,一番动作下来,国库和私库都掏空了,也没短缺了手下人的奖赏。 那段时间,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他手下心腹们,那是一个个的都比他有钱。 这种情况下,他跟他叫穷? 有考虑过他感受吗? “下官家中人多,父母尚在,妻妾成群,子女近些年更是一个接一个的出生,手里那点闲钱,那叫一个如流水般,消耗的特别迅速。” 在这种情况之下,开源他已经做到了极致,那自然要想办法节流了。 听他叫穷,谢阔:“……” 虽然身为单身人士,他现在手头很是富裕,但听到他这话,他一点都开心不起来,怎么破? 咋滴?老婆孩子热炕头这么值得骄傲吗? 他也想有! 内心酸涩的单身男人,看到身旁手下脸上写满了暗示意味的表情,他没好气的伸手拿过他手中麦束。 “行了,回头我让人从私库里找点好东西给你送过去,你别搁这儿瞎哭穷了。” “多谢大人。”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马栋,看向他手中麦束。 “那这万寿节贺礼,下官就先提前给了?” 东西他已经拿到手了,回头他可别再找他要礼物了啊! 听马栋这话,谢阔险些被气笑。 这整的跟他缺他那三瓜两枣似的,腻寒碜人了。 “你……” “啊——!!!” 谢阔刚想说话,突然听到不远处桥边,传来了一声少女惊恐的尖叫。 他转头朝声源处看去。 眼见在桥上站着的黄衫少女,不知怎的身形不稳,往冰冷溪水中倒去的模样,谢阔猛的抛出手中麦束,输注内力,投掷的迅疾如风,朝少女身前打去,险而又险的帮人稳住了重心…… 一身黄衫,站在桥边的叶琬宁,伸手接住身前麦束,看向危机关头,救了他一命的男人。 当叶琬宁看到,身形高大的男人,面容儒雅,眸光潋滟似春水含情般,一眨不眨看着她时,她情不自禁羞红了清丽的面容。 紧接着,叶琬宁含羞带怯从桥上下来,朝两人走来道谢…… 孰料,她还没走到两人面前,就发现随着她的靠近,他们两人情不自禁的,拧起了眉头看向她。 怎么回事? 叶琬宁停下脚步。有些狐疑。 是她身上有哪里不得体吗? 疑惑中,她用空出来的手摸了摸脸,妄图压下脸上热意。 “啊……” “小姐,你的脸……” 听到身旁丫鬟惊呼,叶琬宁单手摸脸,有些不解的抬头看向她。 待看到丫鬟眼中倒映出来的,独属于她的面容的那刻…… 叶琬宁:“啊啊啊——我的脸!” 马栋看着惨叫连连,比刚刚差点摔进冰冷流水中,叫的还惨的少女,他默默扭头看向身旁男人。 “你给她下药,害人毁容了?” 这是想给叶绒出气吗? 该说不说,这药发作蛮快的嘛! 谢阔:“……我就朝她扔了个你提供的麦束。” 苍天可鉴,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做! 马栋:“……” 他敢确定,他今天拿到叶家的麦束,就是一普普通通的,从田地里收割出来的麦束。 那么,问题来了—— 好端端的,叶琬宁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 两人四目相对,好半天功夫,谢阔微眯桃花眼,“你有没有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 被男人这么一提醒,马栋方才想起,六年前的谢府,发生过类似事件。 只不过那回,王家女踢到了铁板,想栽赃嫁祸刚刚那位主儿,结果却惨遭反噬。 那这回…… 马栋看看惊慌错乱的叶家小姐,又看看身旁站立的男人,好半天功夫,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倒抽一口冷气。 该说不说,现在的姑娘,一个比一个虎吗? 一个照面功夫,都能看出来他们两人不好惹了,还敢玩陷害人这套什么的…… 这一个个的都打量着,自己是叶绒啊,能让他们另眼相待! 第二百九十六章 生气,砍了自己脑袋? 马栋看着身旁男人的冷脸,本来正在为作死的那位叶家姑娘默哀着。 满心叹息之时,马栋看着那个占据他们姑娘真实身份十几年的少女,捂着脸一副将昏半晕,顽强撑着没倒下的倔强模样,正当他在心里想着,她这般碰瓷,是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时,看着看着,他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这好像…… 不是演的啊? “大人……” 看马栋欲言又止的模样,谢阔有些头疼。 马栋一没有医术基础的人,都能看出来叶琬宁的不对劲儿了,身为跟在程医远身边,学了那么久医术,望闻问切都快不是一般精通的人,他哪里没发现自己无意间造了孽? 谢阔轻吸一口气,不得不感慨一下,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先前,那些高产仙种落入人间之后,尤其是那个叫花生的高油高能量作物,有人吃着叫好,有人却一吃一个过敏,甚至于有人连花生味儿都闻不得,就足够让人惊奇的了,没想到今日他竟然遇见了一更奇葩的人。 对麦束过敏吗? 看到叶琬宁被麦束轻松放倒时,谢阔就已经猜到叶绒找他要麦束的打算了。 该说不说,他们两人很般配吗? 她这边还没行动呢,他就率先提前把事情给做了。 想到这里,谢阔伸手轻捏额角,暗暗叹了口气。 “赶紧去给人请个大夫。” 听到谢阔的吩咐,马栋没有动身,他知道,男人吩咐的是他身边暗中跟着的护卫人员。 “大人……” 对上他欲言又止模样,谢阔秒懂他未尽的话语。 是怕他找人给叶琬宁医治,被叶绒知道之后,惹她不喜吗? 呵呵呵… 想到那个嘴硬心软的家伙,谢阔扯了扯嘴角。 别的不说,他敢肯定,要是叶绒看到叶琬宁这幅模样,铁定跑的比兔子还快的,给人请大夫去了。 指望她从他这儿拿了麦束之后,对症下黑手,出口心中恶气? 她要真能下得去那个手的话,他就不用为如何娶到她而发愁了! 想归这么想,谢阔却没有过多解释,只隔着一些距离,又看了一眼面色红润,一副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震惊的快要晕倒过去,却仍旧死死抓着手中麦束不放的少女。 确认人身上只是出了点儿小毛病,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耽误接下来继续拉某人仇恨值之后,谢阔想了想,以防万一之下,对身旁跟着的马栋道:“我还有事情要回去处理,你且留下善后吧!” 看男人说完这话之后,拂袖就想大步离去的模样,马栋连忙开口,“等一下要给这位叶家小姐补偿吗?” 按理来说,身为被指定的善后人员,他是不应该问这话的。 但马栋想想自己囊中羞涩,还有一家老小要养,完了下个月工资还遥遥无期,所以这话他还是问出了口。 问就是身为社畜的无奈。 他手上完全没有多余银钱,帮自己上司垫付赔偿金。 在这种情况之下,这事要是不先打听清楚的话,等会儿他应允,给了人赔偿之后,完了找到皇宫那边,内务府不给他报销的话,那他回头哭都没地方哭。 “给什么赔偿?”谢阔一脸莫名其妙,扭头看了他一眼。 “她刚刚险些落水,我救了她一命,没找叶家人要救命金,就已经够好的了,还指望我给她赔偿?” 这大冷天的,哪怕桥下流水比较浅,但一娇娇小姑娘,横着栽进水里,十有八九还是会得一场风寒的。 不仅如此,哪怕她就算是得幸被人治好了风寒,也很可能会落下一些寒疾,亦或者这么一出整下来,得一个有碍生育的诊断。 这都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毕竟,近些年天气越来越寒冷,眼看就要进入一年之中最冷的时日了,这种天气下,溪水有多么的寒凉,是显而易见的。 听到谢阔的话,马栋一脸庆幸。 这得亏他先提前问了一句啊! 得到确切答复,看着男人阔步离开的背影,又看看顽强抓着麦束,颤颤巍巍的,最终还是没挺住,因为瘾疹晕了过去的叶家小姐,马栋情不自禁叹了口气。 同为人,命却不同! 有的姑娘家家的,一顿饭不好好吃,就有人愁的团团转,绞尽脑汁让人给她做些合口的吃食。 而有的姑娘家家的,肉眼可见一副凄惨模样,关键一不小心把人给祸害成这样的人,还一点儿都不在意,端的是一副冷酷无情的态度。 这差别待遇呀…… 他哪天但凡能混到前者的十分之一,不、哪怕是百分之一。 倘若他在谢某人心中地位,和他们姑娘比起来,有个百分之一左右的话,那他以后就再也不用为了升官发财而发愁了! 并不晓得自己,被人狠狠羡慕了一把的叶绒,看着手中麦束,本来还在想着…… 她接下来要怎么做,才能合理的利用这难得的麦束,让女主小吃一把苦头,让自己大大栽个跟头呢? 叶绒想着想着,就听到从外面赶回来的,不知何时出了院门口的冬雪,幸灾乐祸的声音。 “小姐,大事不好了……” 看冬雪一脸兴奋,说出这话的模样,叶绒:“???发生什么事情了?” 别人家是货不对板,到冬雪这里话,她的话和脸上表情,完全对不上号。 这到底是她听错了呢,还是她眼神有问题,看错冬雪脸上的表情了呢? 很快,叶绒就知道,自己既没看错,也没听错了。 猝不及防听到冬雪兴冲冲禀报的内容,叶绒一脸懵逼抬起了头。 “叶琬宁她怎么了?” 冬雪又兴奋的重复了一遍,她前同事告诉她的消息。 “奴刚刚听人说,宁小姐一不小心得了瘾疹,现在整个人不仅全身发痒,脸上也起了不少红疙瘩,好像要彻底毁容了。” 得到确切答复,叶绒:“你确定你没听错消息?” 叶绒怀疑冬雪在驴她。 孰料,冬雪头点的那叫一个坚定。 “因为这事,整个侯府兵荒马乱的,奴刚刚趁乱,抽空就近看了宁小姐一眼,她的脸确实和其他人说的一样,已经彻底红肿,起满了大大小小的疙瘩,没法入眼了,因为这,侯爷已经派人出府请大夫了。” 叶绒:“……” 她缓缓低头看向手中麦束。 不儿—— 她这玩意儿刚借过来,还没派上用场呢,怎么好端端的,女主就先一步被别人用麦子整过敏了呢? 这不应该是她恶毒女配做的事情吗? 是谁? 是谁这么勤劳,竟然把她活计给抢了?! 想到这里,叶绒抬眸,悠悠看向冬霜。 “你不是跟我说,小麦都已经收割脱粒入仓了,很难再找到完整的麦穗了吗?” 那叶婉宁这波是怎么回事儿? 冬霜:“……” 她瞬间汗流浃背。 几乎是瞬间的功夫,想到和谢坤一起来此的马栋,冬霜就明白,害叶琬宁得了瘾疹的麦束,是哪里来的了?! 虽然但是—— 她也没有想到,如今都盛世太平,人人饱腹,家家户户有余粮了,马大人年轻时立下的宏愿,现如今都已经实现了,他竟然还那么执着于农作物的研究,出门来见贵人时,还要在身上揣上一把麦穗?! 冬霜对此表示,她不理解。 虽然但是—— 这不妥妥的坑她吗? 看冬没想讪笑,不敢言语的模样,叶绒深深吸了口气,有些头疼的揉着额角。 “行了,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两个了,你们去休息吧,我自己在这儿坐会。” 她需要静静。 别问她静静是谁! 眼看叶绒眼中酝满了沧桑的模样,冬霜冬雪对视一眼,没敢开口,默默退了出去,徒留叶绒坐在原地,消化书中又一重要剧情点,被蝴蝶了的悲愤感。 有鉴于实力不允许的缘故,出现了意料之外的事情,叶绒独自一人在房间里,默默平复着被穿越前辈间接蝴蝶的事件,带来的负面情绪。 无独有偶之下,另一人也和她做了同样的选择。 谢阔回宫忙了还没一会儿功夫呢,任务完成的马栋,就回来复命了。 看人三言两语禀报完事情之后,仍站在原地面露犹豫之色,不曾离开的模样,谢阔看着手上折子,眼睛都没抬一下,只手指轻敲桌案,示意有事儿赶紧说,别搁这儿浪费他的宝贵时间。 得到他的催促,马栋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最终摸着袖袋里的麦束,咬牙给自己鼓足了勇气,方才开口道了句话。 “叶侯夫人,听闻小女出事之后,就匆匆赶过去,看到叶琬宁的惨相之后,她抱着小女子哭她命苦……” 听他这段,前缀叙述赘述,谢阔百忙之中从奏折里抬头,默默扫了他一眼。 “怎么,你还跟着怜香惜玉上了?” 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会对着他说这些没用的废话? 听到他的冷言调侃,马栋没敢抬头,他低眉垂手,看着脚下地板,小心翼翼的,还是从心的复述了一遍,叶绒便宜祖母抱着她心肝宝贝孙女哭泣时说的话。 “叶家老夫人来了之后,听到儿媳的哭嚎,直接把这事,定义概括为他的福星宝贝孙女,此番之所以遭罪,全是因为家门不幸,进了灾星的缘故。” 耳尖的男人,把马栋这越说越小声的话,全都听到了耳朵里,听的一清二楚的那种。 对此,谢阔什么都没说,只面无表情的把手中被折断的珠笔,返回了原处。 谢阔在御书房内,一片死寂的安静中,淡淡开口朝底下人问了句话,“叶守文是怎么说的?” “叶守文也认为,自姑娘回府之后,各种各样的事情都找上了叶家,他们保险起见,应该把姑娘送进庙中潜修一段时间,让佛像压压她身上的晦气。” “呵……” 听到这话的男人,直接气笑了。 “倘若当真按他说的这么算的话,那朕和叶绒刚见面没多久的功夫,就把身上的保命药丸,一颗颗的全都给贡献出去了。 这要是以后,真发生同朕的性命,生死攸关的大事,朕直接少了一层保障,关键时刻甚至可能会因此丢命…… 这么算来的话,此事朕岂不是要怪到叶家人身上,应该直接把叶家人脑袋全都砍给砍了,毕竟,要不是因为他们,朕也不至于这么倒霉的,你说对不对?” 看着气的,连这种狠话都说出来的男人,马栋站在原地,声都不敢吱一下。 更不敢给男人,略微提醒一下,他以后要是当真入赘给叶绒的话,本质上算来,也属于是叶家人的。 自己下令砍自己脑袋什么的…… 若非当真被气的失去理智了,想来他是说不出这种话来的。 毕竟—— 他们常说一句话,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而眼前男人,身前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的,那个最高个子的扛事儿人,近些年来云朝山崩地裂那么多大事儿发生下来,他都稳如泰山,没这般情绪失控过。 由此可见,今日他转述的话,对他而言,刺激有多大? 好在气狠了的男人,一番发泄之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谢阔单手揉按额角,在心中算计着叶守武归京的时间。 想到已经交接完边疆事宜,正在归途的将军,他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忍下心中的怒火。 谢阔看向马栋,一字一顿道:“这话在叶家传开了吗?” 知道他问这话的目的,马栋不敢耽误,当即开口解释,“没有。” “叶大人是个明事理的人,听到家中其他人说的话之后,当即训斥了他们一番,并命令家中下人不得把此事外穿,因为他难得发脾气说了狠话的缘故,叶侯爷他们被他这么一说,都很老实,顺着他的话,给房中下人下了封口令。” 听到这话,谢阔面无表情扯了扯嘴角。 叶家当真该庆幸,还有这么一个脑子清醒的人! 虽然但是—— 草率了,他就应该直接把叶家那些人,关在寺庙里,让他们为皇家祈福,直接叶守武回京。 这样一来,就不会有这么多事儿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艰难的抉择 就在叶绒,因为剧情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狂奔向未知的未来,而感到头秃的时候,她并不知道,有人因为她,忍下了多少怒气。 由于叶琬宁,已经被人先她一步,用麦束给强行放倒了的缘故,出于对不靠谱剧情的维护,想帮人背了这黑锅的叶绒,对这件事情的后续,十分的关注。 倘若叶家有人,因为这事来找她的话,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承认—— 对,没错,就是她指使的! 她因为嫉妒叶琬宁,怨恨她抢走了父母的宠爱,所以让待她甚是亲厚的万叔叔,朝叶琬宁扔了麦束。 叶绒想的很好,但该配合她演出的人,却一个都没有出场。 甚至于接下来几天,她便宜娘亲为了照顾过敏毁容的叶琬宁,连每天让她去找她请安,例行挑刺这事,都给免了。 当叶绒后续从冬雪口中知道,叶琬宁因为毁容,身上痛痒难耐,每日以泪洗面的时候,不仅叶家其他人,每天都会抽空去看望她,就连她便宜娘亲,都住进了她的院子里,衣不解带的照顾着她。 也是因为这,她便宜娘亲,才没工夫搭理她的。 知道这件事情的叶绒很是感慨—— 不得不说,这团宠待遇就是不一样啊! 对此,叶绒虽然很想,去看看现场,再刷一波羡慕嫉妒值。 但很可惜,已经把对她的厌恶,摆在了明面上的便宜爹娘,果断拒绝了她,让冬霜过去传达的要求。 就好像她是什么病毒一样,生怕叶琬宁跟她再一接触,就病上加病,过敏的更加严重。 叶绒:“……” 这从小在身边养大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哈! 虽然,但是—— 和羡慕嫉妒叶琬宁有亲人的爱护比起来,叶绒更加好奇,这到底是怎么个回事啊? 特么的,她按照书剧情写的那样,黑化之后,总共就打了两次伤害女主的坏主意。 第一次阴差阳错成功了,那勉强还能解释的通。 那这第二次呢? 她都还没动手呢,叶琬宁就先被人给撂倒了。 女主光环呢? 叶琬宁身上的锦鲤运呢? 说好的祸福相依呢? 她都已经遭了老罪了,怎么反转还没来啊? 叶绒对此很不理解。 难不成,穿越前辈在这个世界,潇洒来回走过一趟,不仅蝴蝶了《锦鲤王妃》的世界观背景,还把叶琬宁身上的女主光环给扇没了? 叶绒隐隐有些怀疑。 尤其是当她知道,叶琬宁过敏还没好呢,又陆陆续续发了好多天低烧,她对此那是更加怀疑了。 试问诸多古代背景版,甜宠文中的女主,哪个无缘无故遭过这么大的罪呀? 因内心这一猜测,想到穿越前辈,牛逼哄哄的事迹,叶绒觉得,这事并非不可能。 “!!!” 头皮发麻已经不足以形容叶绒内心的感受了。 啥都别说了,她还是先老实一段时间,等叶琬宁病好了之后再说吧! 叶绒这一等,就等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值得一提的是,这段时间她便宜娘亲,总算是腾出手来“管教”她了。 便宜娘亲也许是觉得言语pua她,太浪费口水的缘故,所以她抽空见了她一面之后,略一挑刺就直接给她下了禁足抄书令,美其名曰修身养性。 这一命令没有期限! 但好在,她也没有严令,她每天必须写够多少字,交给她过目。 因为这一点的缘故,叶绒接受良好。 甚至于,当她院子里的三位嬷嬷,被便宜娘亲找借口带走之后,她还有些感激她。 不容易啊! 碍事儿的人都走光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盯着她,一看她做出不合规矩的举动,就皱眉摇头了! 以后,她只需要在院子里,老老实实待着就好了。 偶尔实在想出门了,在不需要搞事的情况之下,她还能让便宜哥哥,悄摸摸带她出去逛逛。 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开心的事情吗? 叶绒本以为自己被关着,要老实在院子里待着,一直待到冬猎开始。 冬猎是腊月初时,云朝皇室固定的一项传统活动,在京城郊外圈了一片山林的围场里举办,主打一个君臣同乐。 因此,一众有资格伴驾,参加围猎的朝廷官员,大都会带上自己的妻儿。 当叶绒等着便宜爹娘,给她解了禁足令,带她和女主一起参加围猎的时候,她等来等去,直到围猎当天,找人一打听,方才知道便宜爹娘,已经带着他们的一双好儿女,去了围猎现场。 叶绒:“……” 不是,被禁足的人,这么没有存在感,容易被人遗忘的吗? 她还等着,在围场上使计,引诱女主离开众人扎营的聚集地,和众人失散,一个人在山林中胆战心惊行走时,偶遇男主,完了,天公作美,忽降大雪封山,他们一起躲在有着温泉的山洞里,风花雪月,谈情说爱,增进感情呢! 这要是没了她这个陷害女主的恶毒炮灰,和他们一起参加围猎搞事儿,谁来给他们推动感情线呀? 叶绒想着想着,陷入了沉思。 本来嘛,等女主身份暴露之后,这回没人托举她,她和男主之间的差距,就已经大的让她头疼了。 这要是在门不当户不对的情况之下,他们之间的感情,也没发展到位的话,那女主还怎么嫁给男主啊? 男主如果不深爱女主,无论贫贱富贵都对她非卿不娶的话,那改明儿叶琬宁身份暴露之后,叶家这边找男主家一说情,完了两家婚事按照小时候两家长辈约定的那样,当真转移到他们两人身上的话,那她怎么办呀? 她还怎么嫁给万通,青灯古佛,病死破庙,重新回到现代啊?!! 越想越抓狂的叶绒,当机立断—— 山不就我,我就山。 特么的,她学小燕子偷摸过去搞事还不行嘛? 当冬霜冬雪看她动作麻利换好外出衣服,两人表情一片空白。 “——” 这么冷的下雪天,去围场什么的,她们姑娘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 “姑娘去围场做什么?” 看冬霜一副好奇模样,叶绒想了想一边带着她们两人,悄悄离开院子,往叶府后门走,一边开口解释。 “爹娘他们只带妹妹去围场,不带我,太偏心了!既然我去不成,那妹妹也别想参加冬猎了,我要想办法把她给骗回来!” 叶绒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冬霜:“……我可以让府上丫鬟过去,把她忽悠回来。” “不用!” 听到这话,叶绒直接摇头。 “这种事情我自己来做就好,省的回头查到你身上,你吃不了兜着走。” 冬霜:“……” 内心感动之余,她正想开口说,她可以把事情做的不着痕迹,绝对不会被人查到头上来,让她别担心,就听到了叶绒下一句话。 “再说了,我都好久没见母亲他们了,我想去围场那边看看他们。” 听到这话,冬雪冬霜两人:“……” 天杀的叶守文夫妻俩,侥幸生了她们姑娘这么好的女儿,却一点儿都不珍惜,当真是该死啊! 并不晓得身旁丫鬟正在为自己鸣不平的叶绒,正想着等会儿该怎么做。 老实说,溜进围场之后,叶绒是不担心能不能把叶琬宁忽悠的独行的。 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她大把钱撒下去,难不成还不能雇个人随意找个借口,把她忽悠进山林里,独行一段时间吗? 看着打着坏主意,眼珠子不停乱转的叶绒,默默谴责叶家人的冬霜冬雪,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Emmmm…… 这有的人啊,千算万算的,为了不暴露自己身份,防着她们姑娘,不让她去围猎现场。 这主意很好,就是没算到她的想法。 不让她去围猎现场,却偏偏让叶家另外一位小姐参加冬猎什么的…… 这下好了吧? 不把一碗水端平,那注定要翻车啊! 就是不晓得,某人知道自己搬起石头,却砸了自己的脚时,脸上表情会变成什么样? 冬霜冬雪对视一眼,有志一同的,在心里给某人点上了同情的蜡烛。 虽然但是—— 她们姑娘既然想去围场搞事,那她们必然要支持的啊! 至于回头,那位主儿接到这一消息之后,要如何小心躲藏,才能保证自己身份不暴露在她们姑娘面前,那这就不关她们的事情了! 彼时,正在围场一身玄衣,于微雪中带头骑马,驰骋在山林中的谢阔,挽弓搭箭,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而身为负责围场安全的赵岩,周身气质却与他完全相反。 论理来说,皇家场地,君臣共同围猎之时,他为了保卫众人的安全,是要提前清场,并且在举行围猎时,要确保山林之中没有一个闲杂人等的。 那么,问题来了。 叶绒看似偷偷摸摸,实则在他眼皮子底下,带着贴身伺候的两人,越过警戒线,进入围场范围,他要不要阻止呢? 赵岩很犹豫。 站在距离叶绒大老远的地方,凭借良好的视线,借着周围枯枝微雪的遮挡,看着她大摇大摆的走进来,懵逼的赵岩,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和得到手下汇报上来的消息之后,一同赶来的副手面面相觑,两张不同的脸上,写满了同款茫然。 “要不,咱们去找那位禀报一下这件事情,请他定夺吧?” “那现在怎么办?” 这一来一回的通秉时间,他们要是不出面的话,足够某人从围场外围窜进来了。 届时,她都已经进来了,难不成他们还敢胆大包天,把她给请出去吗? 真要是这样的话,他是不敢动手的,还是谁下的命令,谁来撵人吧! 赵岩如是想道。 就在两人举棋不定时,没能跟上大部队,就一个人骑着马闲逛的朱志博,溜达了过来。 “你们两个,好端端怎么站在这里一动不动的,跟木头人一样?” 朱志博分外好奇的凑上前来。 “嘘……” 赵岩朝他比了个让人动静小点儿的手势。 虽说做贼心虚正在干坏事的人,应该比他们更怕惊动人,但彼时他们还没拿定主意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呢! 真要和她正面对上了,她要是非要闯进来的话,最后为难的还是他们! 看堂堂黑铁卫的统领,这般鬼鬼祟祟模样,朱志博新奇之余,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 当他看到叶绒那刻,“……” 小声打探,了解了事情经过之后,朱志博看他们犹豫不决的样子,很是无语。 “你们是不是忘了她路痴啊?” 这还犹豫个什么啊?净搁这儿耽误时间! 他们一来一回的功夫,她走着走着不绕出围场范围,就已经够厉害了,还指望她在没人带路的情况下,进入外围? 当真是高看她了! 听到这话,赵岩:“……回头冬猎结束,我请你吃饭。” 话落,他看向副手,“你去通秉,我来护卫她的安全。” 虽然叶绒身边有皇家暗卫保护,貌似没有需要用到他的地方,但这是态度问题,该做的事情,他还是要做的。 只不过吧…… 赵岩下马,轻手轻脚跟了人一会儿功夫之后,很快又有了新的纠结点。 话说,她这么明目张胆的拿钱,贿赂巡逻的黑铁卫,帮她把官员子女独自引入山林,这明晃晃不怀好意的举动,他要不要阻止? 赵岩:“……” 草率了,他应该和副手换一下工作,把这动脑子的活儿,交给他的! 正当赵岩感到后悔时,眼看黑铁卫惊讶一下之后,直接收了叶绒给的钱揣兜里,然后领命办事儿,赵岩:“……” 他狠狠抬手抹了把脸,不忍直视贴心给人指路的黑铁卫。 行了,啥都别说了! 既然有人已经替他们做出选择了,那他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吧! 反正收钱办事儿的人不是他,回头要是真有人追究这事儿的话,也找不到他头上。 至于叶绒进场之后,要是一不小心撞上正在狩猎的某人,发现了他真实身份的话? 左右副手已经去禀报了,他这边通知到位了,出了事儿的话,与他无关! 第二百九十八章 他不配娶她! 赵岩这么一番自我暗示之后,就果断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接着干起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他一边暗地里护卫叶绒安全,一边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叶绒干起了坏事…… 并不晓得自己干的坏事,全都被人光明正大的看到了,叶绒为了省事儿,也因为她是偷溜进来的,有那么几分自知之明的知道,她不方便在外人面前露脸的缘故,所以她一番琢磨,是花钱请人干了坏事的。 好在,她找的人很靠谱! 也不知那人想了什么理由,说动的女主,没一会儿的功夫,叶绒就看到,女主被引出安营扎寨的地方,脸蛋微红,眸光亮晶晶的,就那么孤身一人进了微雪遍地的林间,似在期待着什么事情发生似的…… 叶绒:“……” 干的漂亮! 关键她找来帮忙干坏事的人,不仅办事效率高,要的钱还很少,比叶绒心理预期的价位,低了很多的那种! 她这波省下来的钱,都够她们三个,等会完事儿之后,回叶家的路上,吃顿火锅了。 因为这一点,叶绒爽快交付尾款之后,隔着大老远的距离,带着冬霜冬雪两人,悄摸摸跟在了,在林间兴奋的走来走去,不知找寻什么的叶琬宁身后…… 看她们三人,鬼鬼祟祟的模样,赵岩:“……” 叶绒并不知道,有人因为她的一番举动,都快纠结成什么样子了。 她跟着叶琬宁在偌大的猎场里,转来转去的,显而又险的避开女主几次狐疑四处探看看过来的目光之后,随着时间的流逝,眼看天都快黑了,男主还没来英雄救美,叶绒肉眼可见的有些傻眼。 不是,都这个点了,男主怎么还没来呀? 难不成要等天黑了,他才能找过来吗? 这届男主办事效率不行啊! 叶绒内心很是感慨。 那么,问题来了—— 天马上就要黑了,她们要怎么办呢?走还是留? 她们是要在这里看着,以防万一出现突发情况,等待女主被人英雄救美,救下来之后离开呢? 还是现在趁着还没被女主发现端倪的时候,天色不早了,赶紧撤退? “姑娘在想什么?” 看叶绒犹豫不决的模样,陪她跟在叶琬宁屁股后面,漫无目的转了好久之后,冬雪忍不住开口问道。 叶绒想了想,看着身边跟着的冬霜冬雪,悄悄朝两人招了招手,示意她们附耳过来。 “你们两人在叶家待了那么久,有谁认识小侯爷身边的小厮吗?” “小侯爷是谁?” 冬霜冬雪一头雾水。 两人绞尽脑汁,都没能把叶绒口中称呼和人脸,对号入座上。 只因为—— 三年前,云朝建国的时候,虽然宫里那位主儿,册封了很多位侯爷,但那些勋贵之家出身的侯爷,在被册封之时,一个个全都及冠成家立业了,哪个配得上这个一听就知道,是未婚人士专属的称呼? 看身边的丫鬟满眼问号,叶绒情不自禁伸手拍了下嘴巴。 草率了! 她刚刚在想事情,忘了穿越前辈带来的蝴蝶效应了。 “陶兆玖,京都陶家嫡长子,你们有谁认识他身边伺候的下人吗?” 谨慎起见,叶绒没敢提陶兆玖的另一身份,叶琬宁的未婚夫! 万一这一点也被穿越前辈给蝴蝶了的话,那她要是说出来这一点,乐子可就大了! “姑娘说的是宁小姐的未婚夫吗?” 孰料,冬雪把她隐没在嘴里的后半句话,说了出来,开口确认。 叶绒:“……对对对,没错,就是他。” 不容易啊,这一点穿越前辈竟然没蝴蝶掉,这可真是太棒了! “陶公子预备明年下场参加春闱,最近正在家中苦读呢,据我所知,他这回并没有参加冬猎。” 其实,这话冬雪还是说的委婉了。 人陶兆玖为何不参加宫里那位牵头举办的冬猎? 是因为不想吗? 还不是因为身份不够格! 叶绒:“?陶兆玖,他勤学苦读,要参加科举?” 冬雪点头。 叶绒倒抽一口冷气,吓得好半天说不出话。 夭寿哦! 本应该以军功立足于朝堂的男人,竟然弃武从文,成为读书人了,这这这…… 叶绒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心中,那无法言喻的情绪。 “我先前听人说,那陶家公子身姿矫健,小小年纪便能飞檐走壁,是个学武的好苗子。好端端的,他怎么会弃武从文,参加科举了?” 冬雪:“……” 眼看姑娘这话问出口时,表面神情看起来似是随口一问,实则紧张的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等待她回答的模样,冬雪脸上表情略显复杂。 这怎么个回事? 猝不及防的错愕间,冬雪一个激灵,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倘若她们姑娘,自幼没被抱错,而是被养在了生母膝下的话,那马上就要和陶兆玖成亲的人,就该是她们姑娘了。 想到此处,冬雪眼尾情不自禁抽搐了一下。 她抬眸看向冬霜,两人对视一眼,内心想法竟诡异的同步了—— 世间劫难,论情来分,大抵是为三种:亲情,爱情,友情。 她们姑娘的父母,生而不养,到了年纪才把她寻回家,端的是一副将把人敲骨吸髓,利用干其价值的模样。 这种一点都没有用亲情做遮羞布的纯利用,只要是个人,但凡还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最终总能看破远离的。 区别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而友情这种东西?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在这个因利而散与聚的地方,幼时最为纯洁的友谊,随着时间的流逝,都会发生变化,更谬论其他了! 而最后一种情? 冬雪觉得,相对于亲情和友情这两种情谊而言,倘若把爱情中的酸甜苦辣咸,称之为劫难的话,那情劫,一定是这世界男女,最难堪破的存在。 咋滴? 她们姑娘,现在这么关注那陶兆玖,难不成是打算利用他,来渡情劫吗? 那宫里那位主儿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意识到他们两位,全都失去先前记忆的冬雪有些牙酸。 她们姑娘,这是失忆之后,主打一个不负责吗? 就在冬雪内心略感焦急之时,牙酸着牙酸着,她突然想到宫里前段时间,大动干戈搜查的万通。 想到万通其人,冬雪一时不知,该作何言语?! 话说,他们姑娘这是准备货比三家,看看谁更有资格,作为那个被她挥剑斩情丝的情丝吗? 眼看叶绒翘首以盼,等她回话的模样,冬雪强忍下吐槽,不敢再接着发散思维,反而是强撑着暗吸一口气,使自己冷静下来…… 紧接着,冬雪方才接着开口。 “新朝初建之时,已通过武举,选拔出了不少忠心耿耿,又有勇有谋的武举才子。” “而最近这段时间,朝廷正在大刀阔斧进行改革,正是缺文士的时候,相较而言,此时参加科举,得受重用的可能性会很大,想来陶公子也是出于这番考虑,才做下了这一决定的。” 叶绒:“……” 不得不说,冬雪这番有理有据的解释,说服力蛮强的,最起码叶绒听完之后,选择了相信。 问就是找不到能反驳的点! 嘤嘤嘤…… 古有既生瑜何生亮,今有既让穿越前辈先来,又何必再让她走这一遭? 特么的—— 本世界最重要的是三观设定,剧情最重要的是背景设定。 这俩最重要的东西,要是全都被人给改变了,她还走什么剧情啊摔?! 叶绒晓得书中男主,现在正在家里闭门读书,准备科举事宜之后,她强忍伸手抹脸的冲动,调整崩溃的情绪…… 好半天功夫,眼看雪越下越大,而被她忽悠过来的叶琬宁,还在猎场里乱转悠着,跟没有头绪的鸟儿似的,彷徨无措又茫然。 她感觉自己有些牙疼。 特么的—— 男主都弃武从文,不再是尊贵的京都小侯爷了。 那她瞎折腾这一遭,图什么呢? 就图花笔钱,让叶琬宁出来透透气儿,完了再把人给好好送回去吗? 好悬,差点没把自己气哭的叶绒,伸手掏袖袋,把从刚刚那一个被雇佣人员身上省下来的钱,尽数递给了身旁的……冬霜。 叶绒本想把钱顺手递给右手边站着的冬雪来着呢,但想到她上回的战绩—— 随随便便下个巴豆,不仅成功了,还一带四,让叶家老小一起蹲了一天茅房什么的…… 冬雪这战斗力太强了,说不定磁场和女主也有些不对付,所以谨慎起见,叶绒觉得这事儿找冬霜来做,比较好! 反正她们两人,谁去叫人过来,对她来说都没差别,只要女主能完好无损回去便好! 想到此,叶绒对冬霜吩咐道:“你去随便找个下人,让人过来把她领回去。” 至于别的? 等女主回去之后,发现自己被人耍了一遭,平白出去吹了一趟冷风,虽然心里难免会犯嘀咕,可能有些疑神疑鬼。 但她出去一趟,既然没有出事,想来碍于这是皇家猎场,作镇之人是宫里那位主儿,她应该不敢把这件事情闹大,只会悄无声息的按下来,之后警惕一些罢了! 待冬雪离去之后,看着远方走来走去,不知在锲而不舍的搜寻什么的女主,叶绒轻叹一口气,开始找冬雪修订,她记忆中从书剧情里翻扯出来的背景设定。 “我记得陶家乃世家出身,有着上百年的底蕴,而我们叶家虽同为世家,底子却很薄弱,陶公子身份那么贵重,怎么会和阿宁妹妹成了未婚夫妻呢?” 来了来了! 冬雪听到这话,瞬间头皮发麻。 她们姑娘未来枕边人的身份,她能不能借此机会,给宫里那位排除一个劲敌,就看这波了! 倘若她这回能成功的话,冬雪觉得,宫里那位见了她,肯定得说一声谢谢。 想到此,冬雪组织了下语言。 “宫里那位三年前,打下天下,入宫称帝之后,为与民同乐,大赦天下之时,还让人彻查丈量了土地,收归国有之后,以国家的名义,租售给了百姓,在查看过程中,他发现不少豪奢世家,不顾律法,隐匿土地,因此以雷霆手段,血洗了一波世家。那陶家后来虽然投诚了,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陶家家主虽用陶家上百年积蓄,保了家中一众人的性命,但整个家族到底没落了下去。” 说到这里,冬雪看了叶绒一眼。 看她一副一无所知的模样,完全不晓得某人刚登基,就敢大刀阔斧的,血洗世家的底气,来自哪里,她轻吸一口气,压下内心复杂情绪,方才接着道。 “陶家家主夫人和姑娘您的母亲是闺中密友,眼看陶家遭此劫难,她便伸手拉了陶家一把,借着两家在前朝时的戏言,为宁小姐和陶家公子定下了婚约,昭告四方,方才没让陶家彻底败落下去,这便是宁小姐和陶公子婚约的由来。” 冬雪说到这里,似是不经意般,又接了一句话。 “听人说,宁小姐和陶公子青梅竹马,感情甚好,彼此互相爱慕。陶公子好像就等着此次春闱取得满意名次之后,便八抬大轿迎娶宁小姐呢!” 冬雪说了这么一大堆话,最后一句才点出重点。 那陶兆玖和别人青梅竹马,马上就要成亲了,这种人哪配娶他们姑娘啊?! 他不配娶她! 叶绒:“……” 万万没想到,男女主之间的故事,竟然变成了这样,叶绒沉默好半天功夫,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正当叶绒调整心态时,蓦地,灵光一闪,她突然反应过来—— 男主由百年世家贵公子一遭蜕变为没落寒门读书人,贵族小姐不离不弃,于他微末之时,共患难施援手,久而久之他们两情相悦。 就在此时,她,恶毒女配,闪亮登场! 一番陷害下作手段伤害贵族小姐,完了揭穿她鸠占鹊巢身份,使其从贵族小姐变成平民百姓。 寒门读书人中榜之后,在灰天鹅没落之时求娶,惨遭家人阻拦,最终历经千辛万苦,两人打败恶人,终于再度在一起…… 这是多么可歌可泣的爱情啊! 第二百九十九章 这黑锅,她不背! 叶绒:“!!!” 万万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竟然还有这么个用法?! 老实说,这么一番脑补之下,叶绒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激动了不少。 倘若男女主经历一番磨难之后,和书里写的一样,最终仍旧能够在一起的话…… 那她,叶绒,身为明里暗里阻挠他们在一起的人,身为他们寻爱路上那颗最大的绊脚石,当他们终于在一起之后,自然而然的要被人给一脚踢开,像臭石头一样,哪儿远扔到哪里去了啊! 这样一来,待她黯然退场,嫁给寒门子弟,离开京城之后,那一切就都好办了! 毕竟,身为一名落孙山的读书人,她拿捏起来,妥妥的! 想到这里,差点以为自己白日做的梦,成真了的叶绒,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了一抹笑容。 嘿嘿嘿…… 但乐极生悲! 很快,她脸上笑容还没有彻底展开,就凝固住了。 只因为,福祸相依,好消息总是伴着坏消息来临的! 叶绒万万没想到,她就这么一个脑补的功夫,没注意女主那边的情况,完了她就掉进坑洞里了。 “啊、好痛!!!” 伴随着女主的痛呼,叶绒脸皮情不自禁抽搐了一下。 这惨叫—— 叶琬宁该不会一脚踩进猎人挖的,专门用来狩猎野味的坑洞里了吧? Emmm…… 这要是点儿背,那坑洞里好死不死有些利器在的话,那可就让人呵呵了! 叶绒深吸一口气,她正想冲上去救人,眼角余光看到身旁站着的冬雪,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哪里! 她这要是上去救人的话,露馅什么的,还好说,左右她一黑化后的降智女配,对着女主干坏事,暴露什么的,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撑死不过是自食恶果罢了! 但问题关键在于,她这波可是偷溜进来的啊! 这要是因为救人,露馅儿被抓的话,那宫里那位主儿,知道这事之后,稍一脑补,那她可就要完犊子了啊! 叶绒想了想,为了日后的可持续发展着想,她看向身旁冬雪道了句话。 “我们兵分两路,你往左走,我往右走,先去喊个人过来,把她从坑洞里捞出来。” 冬雪听到这话,下意识朝她身后斜角看了一眼。 旋即,看叶绒一副担忧模样,冬雪轻轻点头,同意了她的提议。 想到冬霜那边的情况,保险起见,叶绒给她们的营救计划,订了个时间限制。 “以半个时辰为准,半个时辰之后,无论能不能找到帮忙的人,我们都要回来。” “是。” 叶绒想法很美好,但怎奈何,不知是不是今天偷溜出门,外加低价雇人高效率办事,花光了她运气的缘故,以至于…… 特么的,她都在冰天雪地的枯树林里,走了好长一段路了,都没再遇到其他人! Emmmm…… 这什么情况? 叶绒想了想,看向身后,伴随着雪花越飘越多,她脚踩过之后,留下的短时间内,遮不住的深刻脚印。 对自己认路能耐,很有自知之明的叶绒,本来为了方便自己走回头路,一直走的是一条线,没在这偌大的猎场里绕圈子…… 但由于雪花一直在飘啊飘的,飘的人心都跟着同频飘起来了…… 叶绒脑袋瓜子一转,有了些迷之自信。 反正脚印在这里摆着,依现在这天空降雪的速度来看,区区半个时辰罢了,完全遮不住她走过之后,留下来的痕迹。 既然这样,她何不估摸着,凭感觉四处走走,看看哪里能遇见人人,被她给贿赂过来帮忙呢? 这样,说不定她还能更快找到过路人,以便女主更快得救呢! 彼时,叶绒向漫天神佛默默祈求,只希望女主的光环,并没有被穿越前辈扇动的蝴蝶翅膀,给整没了。 不然的话,那她恐怕得在坑洞里待老久,狠狠遭一番罪了! 想到此,内心略感不好意思的罪魁祸首,抬手揉了揉鼻尖,难得有些心虚。 为了尽快把无辜遭罪的人救出来,叶绒可谓是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然并卵—— 哪怕她顺着猎场,不远处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赶了过去,也并没有找到救援人员。 毕竟,人的两条腿,总是比不过马的四条腿的。 等她听到动静,紧赶慢赶过去的时候,发出动静的人早就骑着马儿,快速离开,去狩猎下一个猎物去了…… 叶绒:“……” 徒劳无功,好一会儿之后,就在叶绒估摸着时间,眼看天空将要彻底暗下去,她满心纠结往回走的时候,终于得了老天爷开眼,被眷顾了一回。 “万叔叔……” 眼看在她心目中,比她亲爹还亲的干爹,驾马挽弓,带着一袋子猎物,悠闲往回走的样子,叶绒连忙朝他招了招手。 看她站在那里满脸惊喜,蹦蹦跳跳的模样,隔着大老远的距离,男人似乎很是惊讶。 “你怎么在这里?” 一身普通骑马劲装的男人,轻夹马腹,弓箭收袋,骑着棕色大马朝她走来…… “万叔叔,十万火急救命的大事啊!!!来不及解释了,你先跟我走一趟,去救个人再说。” 看她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男人弯腰俯身跟抱小孩儿似的,顺手把她从地上抱到了马背上。 不等叶绒察觉到不对劲,他快速开口转移她的注意力。 “去哪里救人?” 因挂念女主情况的缘故,叶绒没来得及多想,她坐上马背之后,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望着自己来时踩下的脚印,信心满满的给人指路。 “往这边走,我刚刚就是在这边,看到有人掉坑洞里了。” 谢阔依言策马奔驰…… 然而,直至夕阳彻底淹没余晖,月色时隐时现,成了黑暗中那唯一的光源之时,听着耳边凄厉渗人的呼啸风声,谢阔:“……” 男人低头看向坐在自己身前的少女。 “我都已经带着你,快要把整个猎场绕一圈了,还没见到你说的那个十万火急,需要救助的人,你是在逗我玩儿吗?” 信心满满,一通指路,结果却步了往日后尘的叶绒:“……” 彼时,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少女,脸上神色肉眼可见,那叫一个懵逼。 “不是、我是按我走过来时,踩出来的脚印子,指路的啊!为什么都那么久了,还没找到那地方?” 难得相信她一次的谢阔:“……” “倘若我没看错的话,底下的鞋印子,在你指路这段时间,最起码连换了三四个人的。” 就这,还不算那些,他派来暗中跟随保护她,那些人留下来的痕迹。 “……嘎?” 看叶绒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模样,男人无奈掐眉。 “你还是直说,我们大概要去哪里,救什么人吧,我骑马带你找下,你口中那个所谓的坑洞。” 叶绒:“就……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她这话说的很是坦然。 “我就是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阿宁妹妹她不小心踩到了,不知谁挖的深坑,直接掉下去了。” 叶绒说这话时,一脸无辜表情,力图让身边男人相信她没有说谎。 “真的,你信我,这事不是我做的!” 呜呜呜…… 虽然她出现在这里,行迹有些可疑,虽然她很坏,很想对女主下手,虽然她总是背地里暗戳戳搞事,想让女主吃亏,但是—— 请一定要相信,这回的事儿,当真不是她干的啊! 她年纪轻轻的,读书上班一连套艰难路程走下来,已光荣得了打工人士常见的腰椎疾病。 综上所述,她腰不好,一点都背不动黑锅! 男人看她这番说的,再诚恳不过的模样,点头选择了相信她的说辞。 毕竟,这种事情,与其让他相信,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叶绒做出来的,还不如让他相信,是他那些个心腹手下,看不惯鸠占鹊巢的叶琬宁,想给他身边这姑娘出口气儿,悄悄搞出来的缺德事呢! 这两种情况比起来,相对而言,还是后者更加可靠,有理有据一些!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我刚刚骑马狩猎的时候,看到有黑铁卫带着你妹妹,往安营扎寨的地方走了。” 关于这一点,谢阔当真没有说谎,因为他确实看到了。 “???” 万万没想到,人那么早就得救了,那她这平白折腾一波,算什么? 看叶绒表情空白的模样,男人忍下伸手揉她脑袋的冲动,转了话风。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本次冬猎名单上,并没有你。好端端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来之前没一点前兆,整得他这边直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险些露馅儿。 天知道,刚刚他在山林之间搜索猎物之时,得到黑铁卫副手着急忙慌赶来,传递过来的消息的那一刻,人是有多么的惊悚! 这要是他今儿个打猎之时,兴之所至,跟着哪个兔子大猫之类的,不小心骑马到了猎场边缘的话…… 彼时,一身龙袍的男人,想到那猝不及防翻车的场面,不忍直视闭了下眼。 万幸,他今天运气好,但这并不能成为,她无端跑来这地方的理由! 猝不及防听到男人的话,本还在因为女主已经获救,而略感欣喜的叶绒,内心若隐若现的负罪感一清空,大脑当即一片空白。 坏了,这波冲她来的。 “那什么,我来……来、来来来……见识见识、世面。” 看她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说话还结结巴巴的模样,谢阔轻扯嘴角。 “好端端的,谁带你来的这里?” 可千万别说是她自己找过来的! 就她那,连小儿都不如的认路能耐,这要是没人前后脚的功夫,替她领路过来的话,那她是断不可能找到此处的! 看男人一副万分笃定,她有同党的模样,叶绒:“……” “你要是再不说,我就要喊黑铁卫过来,把你给带走了。” 为了得到一个真相,某人也是出息了,连威胁这招都用上了。 “我是自己偷跑过来的。” 叶绒这话说的,既小声又快速,就跟被鬼撵似的。 只可惜,某人耳朵太尖,她说的再小声再快速,此话也还是清晰传到了身边人的耳朵里,害得她内心小念头,直接打了水漂。 看叶绒缩着脖子解释完毕之后,就搁那儿闭上眼睛,一副等待挨训的模样。 谢阔:“……” 这是被他念叨的多了,熟能生巧了吗? 好半天功夫,险些被气笑的男人深吸一口气。 “你想见什么世面?” 赶紧见完世面,赶紧离开这里! 看男人咬牙问话,叶绒在狼豺虎豹之间稍一寻摸,很快想出一个理由。 “我想见龙!” 龙? 真龙天子吗? 早已不知和身边人见了多少次面的男人,被她这话噎了一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倘若对现在的她而言,他不是见不得人的存在的话,他用得着这么避着她,浑身上下连点儿贵重东西都不敢乱戴吗? 看男人一副无语凝噎的模样,叶绒仰头看着他,杏眸眨呀眨的,没敢吭声。 谢阔深吸一口气,最终决定和她来个互相伤害。 “怎么着?难不成你也听到了宫里那边传来的风声,想要先下手为强,在宫里那位主儿眼前先亮亮相,给人留下印象,方便明年开春,进宫参加选秀的时候,能被人留牌子吗?”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叶绒瞬间惊恐的瞪大眼睛。 “你别乱说!!!” 看叶绒一副恨不得不顾男女大方,直接伸手捂着他的嘴,让他把这话给重新吞回去的模样,谢阔:“……” 饶是早已知道她对真实身份的他避如蛇蝎,但他仍旧是被她这直白的不能再直白的态度给伤害到了! 互相伤害成就完美达成的男人,用短短一句话的功夫,伤敌一百自损一千,差点没被气出心绞痛来! 虽然但是—— 可能是最近被程医远扎针扎的太多了,已经痛习惯了的缘故…… 叶绒此番行为举止虽然让他很是伤心,但难过着难过着,谢阔发现自己竟然对此习以为常了! 不就是被嫌弃吗? 多大点事! 真男人,就该迎难而上! 第三百章 她替他脸疼 叶绒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只是紧急关头,编了个糊弄他的理由罢了,竟然能扯出这么一大堆事儿! 此时此刻,叶绒深恨自己的脑袋和嘴,关键时刻一个顶用的都没有。 虽然但是—— 入宫什么的,她不想,她不可,她不能。 所以…… “那什么,万叔叔,天色已晚,我出来那么久,该回去了。” 叶绒怂了吧唧的,果断选择转移话题。 她说着说着,期期艾艾看了谢阔一眼。 说不过你,我走还不行吗? 谢阔:“……” 呵呵。 她这和乌龟蜗牛同属一类的能耐,他也是有够服气的了。 叶绒本来想说完就跑的,但想到跟着自己悄摸摸溜进来的两人,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问了句。 “万叔叔,你刚刚有见到我的两个贴身丫鬟吗?” 人是她带进来的,她要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直接跑了,把她们俩人落在这里的话,那就尴尬了。 冬霜冬雪吗? 谢阔嗤笑一声。 “你那俩丫鬟,可比你机灵多了,估计大老远看到黑铁卫,就已经溜走了。” 都这种时候了,想也知道她们两人,不会留在这里,等着他的人过去,把她们给抓了秋后算账。 现在那两人,指不定溜到哪里去了呢! 莫名的,叶绒觉得,男人这话说的有些咬牙切齿,不知道的人,怕不是还以为,她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鬟,怎么着他了呢?! 对上叶绒小心翼翼看过来的视线,谢阔抬手捏了山根,为了自己心情着想,他没再同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继续争执。 男人扭头四处看了看,然后重新骑马,带着叶绒往一个方向走去…… 他边走边道:“都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 虽说晚上走夜路不太好,但让他带着她,去皇家猎场一众人安营扎寨的地方的话,那就更不好了! 毕竟,他马甲还在身上披着呢! 所以,思来想去,谢阔准备多折腾一番,把人哪儿来的送哪儿去。 谢阔本想速战速决,快马加鞭,趁着城门还没关,把被冷风吹的安安静静的少女,赶忙送回叶家。 但没一会儿功夫,纵马驰骋的男人,感受着周围涌动的气息,他拧眉拉紧了缰绳。 察觉到男人周身陡然压抑的氛围,乍一抬眼的功夫,看到男人冷眉沉肃的面容,叶绒愣了下。 “怎么了?” 这要是让不知道的人看见了,怕不是要以为,他和她一样迷路了,生气呢! 就在叶绒内心默默腹诽的时候,谢阔低头看她一眼,然后果断翻身下马。 “哎?!” 在叶绒讶异目光中,谢阔单手把她从马上捞下来的同时,手中马鞭对着马屁股猛的一挥,直把马儿刺激的发狂乱转。 “嘶——” 伴随着马儿吃痛发出的尖锐聱嗥,一片寂静的山林,仿佛被激活了一般…… 霎时间,风云涌动,冒出了一大批身着黑衣的蒙面人,手持利剑,直对着两人刺来…… 猝不及防的,刚下马就迎面撞上这一刺激场面,叶绒花容失色的同时,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肉眼可见懵逼了。 这猝不及防冒出来的一大堆,身影飘忽的黑衣人是……幽、幽灵? 不是,甜宠文中有这么厉害的杀手吗? 一出现还是一大堆的那种! 救命啊!!! 男人单手抱着断片儿后,正处于状况外的少女,马鞭灵活缠绕利剑,一鞭挥去,便带起一地血腥…… 伴随着这场激烈而又无声的,没有一个人说上一句废话的刺杀,老实说,倘若像破布娃娃一样,被男人转来转去,辗转腾挪之间,不停变换位置的人,不是她的话……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叶绒是肯定要夸上一声,某人男友力爆棚的! 然并卵—— 被转的晕乎乎的叶绒,嗅着周围越来越浓的血腥气,求生欲本能作祟,她死死咬着下唇,紧闭嘴巴,丝毫不敢表现出来自己的不适。 只因为她怕—— 这时候,她但凡稍微有点别的动静,害谢阔分心的话,那一不小心,他俩今天就全都得交代在这里了! 因为这,暂时还没活腻歪的叶绒,很是安静。 男人边走边战,身形快速挪动间,一鞭挥去,内劲四散,振开已经全部被他引出来的黑衣人,然后他提气轻跃,驾着马儿,便径直头也不回的往远方狂奔而去…… 徒留一地黑衣人,追了一会路之后,发现男人骑着马越行越远,与他们之间距离拉的越来越大,一众双腿抵不过四蹄快速的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还追不?” 好半天功夫,一众黑衣人中,有人弱弱出声开口询问。 “算了吧!” 回应之人是一清脆女声。 当她摘下脸上面纱,露出真容那刻,倘若叶绒在此的话,定然是要倒抽一口冷气的! 只见,刚刚用剑绞缠着男人马鞭,害他因手上武器无法使用,被其他人联合起来,刺了好几剑的女人,正是在她印象之中,手无缚鸡之力的冬霜。 当两人一马的身形,彻底消失在黑暗中那刻,站在冬霜旁边的冬雪,扯下脸上面纱,很是遗憾的长叹了口气。 “可惜了……” 她刚刚还想像程大夫说的那样,如法炮制在某人左腹部那里狠狠扎上一刀,以便好好出出,自己这些年,被上司压榨的恶气的同时,帮他更好还原一下伤势,让他更快恢复一下记忆呢! 并不晓得自己此番遭罪缘故的谢阔,半途甩开身后的黑衣人之后,点穴止血,边带着叶绒东饶西走,往他记忆中的隐秘藏身点躲去…… 叶绒一路被男人拉着,半抱半提的,穿过狭小路径,从山石夹壁之间走过,又从树洞里钻了两个来回之后,走在幽暗山道间,感受着周围越来越少的氧气,叶绒:“……” 她艰难喘息着,看向身旁男人。 “呼……万叔叔,后面那些刺杀我们的人,还没有追过来,我觉得我们还能再抢救一下,暂时不需要那么早就自寻死路的……” 叶绒感觉,再这么往前走下去,等会儿没氧气了,都不用那些追杀他们的人动手,他们就得全交代在这里了。 看她难受模样,谢阔眉头微皱。 他一手拉着身边人,防止叶绒走丢了般,一手在身侧墙壁上来回抚摸,有规律的敲击着…… 伴随着手指扣击山石的沉闷声,谢阔边走边低声安慰身旁少女。 “大概还有半盏茶时间,我们就能到地方了,你且先忍耐一下。” 听到这话,叶绒猛掐了掐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要去哪里?” 她最怕的不是忍耐,是没有希望的,漫无目的的等待。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叶绒:“……” 叶绒:“!!!” 前一秒还在感慨男人的话,说了跟没说一个样的叶绒,后一秒来到那熟悉的,在书中被作者仔细着墨详细描述过的温泉山洞里,她整个人都,“!!!” 叶绒目瞪口呆的看向身旁男人,“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她刚刚看他一路走来,那模样简直是直奔目的地的。 显而易见,谢阔知道这个地方,亦或者先前听人说过这里,所以才能这么快找过来! 虽然但是—— 这特么的,不应该是今儿个,男主找到女主之后,两人因意外迷路,而找过来的温馨的短暂庇护了他们一夜的地方吗? 叶绒对书里这段剧情,记得那叫一个清清楚楚。 毕竟,在众多古代甜宠文中,野外山林间遇险之后,男女主找到温泉山洞,还能美美的泡个纯天然的温泉,谈情说爱一番,这种剧情还是蛮少见的。 就在叶绒不断脑补的时候,她眼角余光瞥到把整个山洞,照的分外亮堂的,在墙壁上镶嵌着的玻璃灯,叶绒:“???” 怎么回事? 她记得这墙上镶着的,分明应该是夜明珠啊! 那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好端端怎么变成廉价玻璃灯了? 叶绒不解,叶绒沉默,叶绒陷入了沉思。 正当叶绒一头雾水的时候,来到这隐秘住所,仔细打量一番周遭环境,确定最近一段时间,没人来过此地之后,谢阔肉眼可见,放松了些许,然后转身朝温泉旁的木屋走去…… “你要去哪里?等等我。” 叶绒想到接下来,书中出现的剧情,不敢一个人单独待着,她连忙跟上男人脚步…… “这里东西倒是蛮齐全的,就连衣服都有两套,你随我奔波那么久,要不要收拾一下自己?” 女为悦己者容什么的,他已经不指望她有这个意识了。 但他知道,她平日里向来喜欢干净,今日跟着他这么一番奔波下来,还是擦拭下比较好! 不然的话,回头半夜朦朦胧胧睡着的时候,她要是一不小心被难受的清醒过来的话,那再想洗漱收拾自己的话,灯火燃尽,山洞里陷入一片昏暗的时候,这事可就不好办了! 跟随谢阔,站在木屋里,眼看他翻箱倒柜一番之后,拿着两套油纸包裹好的洁净男装,朝她询问,叶绒:“……” 彼时,叶绒的情绪不是一般的复杂。 特么的,这话跟书里男主,走这段剧情时说的话,不能说一字不差,只能说一模一样! 这算什么? 铁打的剧情,流水的走剧情人员吗? 叶绒很是无言以对,就—— 这也是有够倒反天罡的了。 她一个恶毒女配,和在书中连面都没有露过一次的背景板叔叔,在有生之年竟然享受到了男女主的待遇什么的…… 这种好事,找女主就行了,她不行,不需要啊! 想到这里,叶绒直接摇头。 特么的,要是事情真像她想的那样的话,那等会儿温泉里可是会蹦出来一条蛇的,贼粗贼大的菜花蛇。 在这种情况下,在明知接下来可能会出事的情况之下,老实说她因为生性过于保守,三观属于正常行列的缘故,对此是有些接受不能的。 毕竟,富贵险中求什么的,这种事情也是得看情况,跟分原因的。 指望她和女主一样心大,穿着衣服在温泉里泡澡,泡到一半。看见蛇之后吓得花枝乱颤,完了她便宜叔叔,像男主一样挺身而出,英雄救美吗? 看着身上血迹斑斑的男人,叶绒一点都不敢劳烦伤患,甚至于她还开口劝道。 “此处人迹罕至,鲜有人烟,这偌大的地方,等会儿入夜之后还不知会有什么野兽爬虫进来呢!叔叔如果想去温泉那边收拾一下自己的话,还是小心为上好些。” 听到这话的谢阔:“……” 他能说,这是他往年冬猎之时,让人好不容易开凿出来的偷懒好地方吗? 而且就这周边大型猛兽,全都已经被他打完了,哪儿还有哪个不长眼的东西,不顾周围顶尖狩猎者,死亡之后留下来的气息的震慑,与他专门让人配置的驱逐野兽的药粉的双重夹击,还敢跑到他面前来? 但想到这里是皇家猎场,皇室专用场地,为了不露馅儿,谢阔最终还是把这话给咽了下去。 “行,我听你的。”谢阔从善如流的改口。 然后,不等叶绒反应过来,他解下身上配饰,拿上衣服,并一瓶金疮药,就往温泉旁边走…… 看他这架势,叶绒:“……” 他要不进温泉池子里,想来应该不会遇到那菜花蛇了,既如此,她又何必提醒呢? 想归这么想,但想到书中作者特意着墨,仔细描写的那条又粗又大的菜花蛇,叶绒到嘴边的话换了换,还是脱口而出。 “万叔叔,你怕蛇吗?” “区区爬虫而已,有何可怕之处?” 听到这话,叶绒彻底放心了。 就冲他这说话态度,和提起蛇之时,那不屑的语气来看,他这波肯定不会出事! “安心,现在蛇都已经冬眠了,这里不会出现爬虫的。” 看男人一副笃定模样,说出这话的样子,叶绒扯了扯嘴角,内心呵呵一笑…… 他这话说的太早了,她替他脸疼。 第三百零一章 刺杀 叶绒知道,笃定说温泉没蛇的谢阔,迟早要被打脸。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打脸来的竟然那么快! “哟……,加餐的来了!” 谢阔收拾完毕之后,本想顺手洗一下自己换下来的血衣,发挥一下勤俭节约的优良传统美德来着,结果万万没想到,靠着衣服上的血迹,他居然吸引来了一条菜花蛇! 谢阔:“……” 眼看谢阔单手把那比她手臂还粗的菜花蛇,从温泉里捞出来,还一副兴冲冲的模样,叶绒不忍直视的闭了下眼。 “万叔叔,说好的蛇都在冬眠,这里不会出现爬虫呢?” 谢阔:“……” 男人脸皮很厚,自我找补。 “说不定老天爷,觉得我俩辛苦一遭,太累了,特意让这条勤快的小蛇游过来,以便我们晚上能吃的更丰盛一些。” 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叶绒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不吃蛇,要吃你自己吃!”她没好气道。 蛇身上到底有多少寄生虫啊?! 但凡在现代上过网,经历过大数据爆炸的人都知道,显微镜下,蛇的身体养活了多少寄生虫! 所以这玩意儿,她就敬谢不敏了哈! 看叶绒分外抗拒的模样,谢阔略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 旋即,他略一沉吟,以为叶绒之所以这么抗拒,是没吃过蛇羹这种美味,于是开口安利,“蛇羹很好吃的。” 叶绒:“……” 回应他的,是叶绒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的头。 她先前在现代和朋友一起吃自助餐的时候,朋友也是这么对她安利折耳根的…… 结果—— 不提也罢! 男人轻啧一声,他不死心的再接再厉。 “我特别会煲汤,我保证,等会儿我煲出来的蛇羹,味道肯定很鲜美,让你尝了一口之后,日后念念不忘,吃了还想吃。” 听到这话,叶绒幽幽看他一眼。 他刚刚的说话语气,也是这么笃定的,结果…… 不提也罢! 眼看少女丝毫没有被他诱惑到,谢阔倒也没再多劝,只万分庆幸道了句。 “还好我刚刚没把马背上辛苦一天,猎到的东西给扔了。” 谢阔此时万分庆幸,自己这一护食的举动。 这样一来,好歹在他手下们找过来之前,他们不用饿着了! 想到那些关键时刻,本应该在他周围保护着的,如今一番折腾下来,连个人影都没有了的存在,谢过眼底划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那些出手对付他们的人,身手仔细看起来也有些熟悉,似是从暗司那边出来的,经过统一训练的人员,但—— 谢阔确定,从暗司出来的人,是绝对不会背叛他的。 那么,问题来了? 刚刚那群突然冒出来刺杀他们的人,来自哪里?是谁派过来的? 谢阔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事情莫名变成这样的原因。 “万叔叔,你今天都打了哪些猎物啊?” 满腔阴暗情绪的男人,听到叶绒的话之后,瞬间回过了神,他语气不带丝毫变化,自然而然的接口。 “我是文人,身手有些弱,所以打到的东西并不是很多,只猎到两只野鸡并上三只兔子罢了。” 这是他今天进入森林之后,刚练手的时候打到的东西,至于其他的—— 那些个东西尸体都太大了,不适合他骑马,随身携带过来…… 听到谢阔的话,叶绒看看他身前一众战利品,一时不知该从何处吐槽起来。 话说,就他刚刚那身手,这要是还能够叫身手弱的话,那在他看来,正儿八经有身手的男人,是强成什么模样的呢? Emmm…… 叶绒觉得自己被人给凡尔赛了。 关键说这话的人,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出口的话有什么问题,只一味的跟她轻飘飘的说着让人接受不能的话…… 大冬天的,在绝大多数动物都冬眠的情况之下,还能打到那么多猎物什么的,老实说这操作在她看来不是一般的高大上! 虽然她眼馋这一技能,但有自知之明的叶绒清楚,这招她属实学不来。 想到这里,叶绒瞪大了眼睛。 她看看一手拎着还在蠕动的菜花蛇,一手拎着刚刚从马背上薅下来的编织袋的男人,情不自禁的离男人远了一些,方才开口。 “万叔叔,你身上有调料吗?” “……青竹盐算吗?” 他出门在外,为了使自己行动能更加利落一些,带出门的东西,向来都是精简到不能再精简的。 叶绒:“……” 这属实涉及了她的知识盲区。 只因为,这是一个没听过的食用盐的品牌,但好在这里是架空古代,她没听说过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多了去了。 因此,哪怕不知男人口中的青竹盐是何东西,但它既然沾上了盐这么个字,那她定然是要点一下头的。 “既然这样的话……” 看着男人身前的一众战利品,叶绒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曾经看过的梗。 “兔兔那么可爱,怎么能吃兔兔呢?” “???” 谢阔看看说话的少女,又看看他上午猎到的几只死的已经不能再死的兔子,整个人肉眼可见,有些犹豫。 “那我们……把它们给埋了?” 想了好半天功夫,虽然仍旧不理解叶绒话中深刻含义的男人,最终做出了决定—— 他不理解,但尊重! 谢阔话刚说出口,叶绒已经到嗓子眼里的话,也冲了出来。 “我们必须一只红烧,一只清炖,完了,最后那只必须爆炒。” 这么一说,说着说着整得自己都想吃烤冷兔的叶绒:“……” 她略微抿了抿米红唇,然后看向谢阔的眼神,那叫一个坚定,似乎在对男人说—— “是的,你没听错,红烧兔子,清炖兔子,爆炒兔子,” 看着对他报菜名的少女,虽然谢阔很想答应她的请求,但是—— “除了青竹盐以外,我身上什么调味料都没有携带,你要是想给兔子多整出几种吃法的话,要不等我们回去再说吧?” 听到男人这话,叶绒眉头微皱。 所以,她吃不上兔子的满汉全席了? 那真可惜啊! 第三百零二章 太棒了 叶绒看着从他们附近就地取材,完了回屋子里,不知从哪儿摸了些陶瓷瓦罐出来,准备做肉羹的男人,她本来想吐槽一下的。 谁曾想,男人当真没有自夸! 他的肉羹,很快就煮出了香味。 叶绒:“!!!” 眼睁睁看着男人,从东面搞来一把绿叶子,从西面搞来一把不知名的杂草,完了一顿操作猛如虎,最终只加了点青竹盐,就煮出了一锅香味浓郁的肉羹,叶绒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他这厨艺,有点儿东西哈! 对上她惊讶目光,谢阔挑眉微微一笑。 傻眼了吧? 叶绒:“……你这能耐哪儿学的?” 叶绒很好奇,好奇的同时,她内心也有些蠢蠢欲动。 这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太厉害了,她也想要! “天生的。” 对上叶绒饱含不信任的目光,谢阔抬手揉了揉鼻尖。 最终,在给自己塑造天才厨师的人设,和实话实说之间,想到自己先前撒下的那天大的谎言,为了给日后的自己,能争取到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现在的他,思索片刻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有技巧的坦白。 才不是因为怕自己牛皮吹过了,身边没人帮忙圆谎,以至于被当面拆穿之后,感到尴尬呢! “这是我先前跟着一位大厨学的,他的拿手菜。” “那你学了多久学会的?” 一般情况而言,对厨房一众事宜,无论是烹炸蒸煮还是别的其他的,男女双方比起来,因后者所占优势过大的缘故,前者通常都是比不过的。 眼看叶绒因为他的话,转移了问话重点,谢阔不着痕迹松了口气。 “我这方面天赋不是很好,学了有小半年的功夫。” 因为母亲的缘故,他每天或多或少都会抽些时间,去厨房那边学习汤羹的制作法子。 但令人感到遗憾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在君子六艺上,有那么几分天赋的缘故,此消彼长之下,他厨艺那叫一个一塌糊涂。 讲真,哪怕已经过去十来年了,谢阔仍旧能够想到,那个把家传手艺交给他的大厨,每每教导他的时候,崩溃至极的模样! 倘若不是他母亲,那时着实吃不下饭的话,秉承着君子远庖厨的念头,他是绝对不会学这些东西的。 并不知道男人内心想法的叶绒,听到谢阔的话,表情若有所思。 正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倘若她能学到他这一手好厨艺的话,那回到现代以后,她岂不是就不用再为了钱财而发愁了?! 这么一脑补,叶绒把厨艺等量代换成,她日后能在现代,靠此手艺发家致富,把赚到的钱财大致数额之后,瞬间有了学习的动力。 别问,问就是她想跟着进修一下,提升提升自己的厨艺水平了。 但很快,叶绒就发现,她高估了自己。 有的人属于那种动嘴能力极强,动手能力却差一点的那种,而有的人则与之相反。 甚至于,还有比较倒霉一些,两者都不具备的那种人。 好死不死的,叶绒撞上了最后一种情况,成为了那极少数的人群,不仅没有丝毫动嘴表达的能力,也没有什么动手能力的那种。 想到此,叶绒轻叹一口气。 她发家致富的路,又断了一条啊! 嘤嘤嘤…… 叶绒想到此处,情不自禁的,内心深处涌出一股怀疑。 难不成这是因为,她这辈子都是穷苦命吗? 呜呜,那这也太惨了叭! 看她唉声叹气的模样,谢阔莫名觉得有些手痒。 “安心,虽然你厨艺不佳,嫁人之后,无法为夫君洗手做羹,但你有这份心就已经很好了,不必强求事事都做到最好。” 那样就太累了! 叶绒听到他的话,默默瞅了他一眼。 虽然晓得人可能误会了什么,但她却没有开口解释。 只因为—— 眼角余光瞥到,这本应随着季节变化而荒凉落败的小地方,因一活水温泉的滋润,正散发着自己最后耀眼的绿色光芒…… 看着这独属于生命的色泽,叶绒:“——” 她万万没想到,遭遇一番刺杀,惊险逃亡之后,完了她竟然大晚上的,荒郊野地里蹭了一锅美食…… 叶绒对此,内心那叫一个感慨。 敢情她这穿越一趟,不仅跟着增长了见识,甚至于就连神经都跟着坚韧了不少啊! 这是因为她来古代这些日子,吃苦吃的太多了吗? 叶绒怀疑,叶绒想不通,叶绒很是……感慨! 苦难造就的人,被迫过早成熟什么的? 她一点都不想啊! 倘若是往常在现代的话,眼睁睁看着人在她面前,被人像切西瓜一样,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什么的…… 她事后不说,吐的稀里哗啦的,肯定也要忐忑不安,犹如惊弓之鸟一般,哪儿会像现在这样啊? 也就当时在事发现场,她猝不及来临的时候,害怕了那么一阵,之后就什么的感觉都没有了。 就好像比这还大的阵仗,她先前就已经经历过了似的。 想到此,叶绒:“……” 虽然但是,这可以当做是她长大成熟之后的标志。 就是吧,她她这付出的代价,也太特么大了吧! 因为这,叶绒感觉自己不是一般的憋屈。 但好在值得安慰的是—— 在《锦鲤王妃》这本书里面,男女主在猎场暗中幽会的时候,周边氛围主打一个安静温馨,冒粉红泡泡。 但是对她而言,重点在于后半句话。 这里很安全什么的…… 这简直是她求之不得的存在啊! 这不单单是因为,她确信他们两人顶替了男女主,要干的活之后,生命安全有了保障,更主要的是,她神经粗啊—— 京都走一场,人不仅培养出了坚韧不拔的精神,还打磨出了她不畏艰难险阻,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这可真是……太棒了啊! 呜呜呜—— 想到这里,一番脑补之下,叶绒很想心疼的抱抱自己。 好半天功夫,叶绒强忍内心酸涩,悄摸摸抬头,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正在给两人做晚餐的男人…… 第三百零三章 刺激 由于已经经历过大风大浪,面对刺杀这种小场面,事儿过去了,叶绒就顺势抛之脑后。 问就是心大。 两人就地取材,纯手工造了碗筷,吃饱喝足之后,感受着周边的风平浪静,彼此互相看看对方完好无损的模样…… 叶绒:“……” 谢阔:“……” 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却说不上来的两人面面相觑。 “正所谓饱暖思、咳……” 话刚开了个头儿,谢阔果断咽下嗓子眼里的话,重新组织了下语言。 “吃饱喝足,脑子该开动了,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怪怪的?” “怪?” 看着男人若有所思的模样,叶绒回忆书中男女主在这里的浪漫经历,她脱口道了句,“怪有松弛感的。” “嗯?” 对上男人疑惑目光,叶绒抬手摸了摸下巴,结合书中剧情,总算给内心奇异的情绪,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诺,你看……” 叶绒示意身边男人往四周仔细看看。 “这里是不是一个适合幽会的好地方?” “咳咳咳……”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谢阔有些狼狈的以拳抵唇,“你是姑娘家,说话矜持点儿。” 他们孤男寡女在这里待着,她这话一出口,清白还要不要了? 看男人清正端方的模样,叶绒配合的改了说辞,“这么一个适合感情萌芽,方便有情人互诉衷肠的地方,来了我们两个光棍……” 叶绒说到这里,给了便宜叔叔一个“你懂的”眼神。 谢阔:“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是当真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谢阔想了想,重组措辞,开口举例。 “我前些年也经历过很多次刺杀,通常情况下,甩脱那些刺客之后,如果逃到罕有人迹的地方,或多或少会遇到些事情……” 叶绒恍然大悟,“你是觉得我们今天过得不够刺激!” 谢阔:“……” 男人无语半天,眼见无法和她对上脑回路,果断选择了放弃。 叶绒看他无言以对,沉默好半天,突然叹了口气。 “话说,今天是小寒来着……” 她本来还想着,今天顺利推动男女主感情之间的进展,当完助攻之后,回去带着冬雪冬霜好好吃上一顿,庆祝下来着呢,然并卵——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虽然但是—— 不得不说,原书剧情还是蛮顽强的,比她这个已经放弃原模原样走剧情的人,坚强多了! 虽说男女主相隔两地,无法在这里走剧情了,但特么的,她和便宜叔叔却阴差阳错来了这里,顺着剧情线,当了回男女主。 同一个山洞,被噶掉的同一条蛇,再配上同样单身的一对男女,但凡她没节操点儿,吊桥效应之下,和书里女主一样,在这地方对着身边男人,一个激动红着脸,说了点儿不该说的话…… 叶绒想到那场景,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好险,她差点顺着剧情,抢了女主戏份,跟人表白! 叶绒深吸一口气,看着还在拧眉沉思的男人,果断选择开口说话。 只要气氛不沉默,粉红泡泡就冒不出来! 第三百零四章 这毒串频道了啊! “今天可是一年中最冷的一天啊,我本来想从这破地方出去之后,吃顿好吃的庆祝一下呢,话说万叔叔今天原本打算怎么过的啊?” 听到叶绒的感慨,男人有些不明所以,“这种日子有什么好庆祝的?” 叶绒看人一副没情趣的样子,微微耸肩,“大小也是个节日嘛,自然是要庆祝一番的!” 谢阔若有所思,“你这是在给自己花钱吃顿好的,找个借口减轻一下内心的负罪感?” 男人说着,给了她一个“明白”的眼神。 叶绒:“……” 虽然但是—— “这是我这么多年来,过的最寒酸的一个小寒!” 听到这话的谢阔:“……” 不知怎的,他莫名有些心虚,怎么破? 更让他感到气短的是,她虽然说的有够凄惨了,但他总觉得他们此时此刻,应该过得更惨一些。 Emmm…… 这般想着的男人,看着身旁唉声叹气的少女,默不作声抿了抿唇,他强压下心虚承诺道:“往后定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我保证!” 叶绒嗷了一声。 她摸了摸自己吃饱喝足之后,暖洋洋的胃部,静静感受一番之后,强忍着脱衣解热的冲动看向身旁男人。 “话说,万叔叔你刚刚煮肉羹的时候,是不是在里面放了些活血的药材之类的东西啊?” 叶绒严重怀疑,那些被男人随手薅来的不知名绿叶子杂草之类,加进肉羹里的东西,有舒筋活血的药用效果。 不然的话,她吃完饭之后,怎么会觉得身体越来越热了呢? 整一个气血充足,补过头的模样! 男人一脸疑惑,“我就放了点青菜叶子增味添色。” “那为什么我现在感觉好热?” 谢阔:“……” 两人面面相觑。 看着在火光的映衬下,面色红润的少女,谢阔默默伸手,“我来给你把下脉。” 叶绒乖乖伸手,然后…… “嘶——” 略在她脉上一搭,谢阔整个人就跟火烧眉毛似的,飞速收手,立马和她拉开了些距离。 “怎么了?”叶绒不明所以。 看男人一副对她避之不及模样,她猜测道:“难不成刚刚在外面,我莫名其妙中招了?” 她记得刚刚外面那些刺杀他们的人,不仅会耍阴招搞偷袭,还会朝他们撒不知名药粉来着。 她看到药粉之后,虽然立马就屏住了呼吸,但人是不可能一时憋气的,这要是一时没有防备,中招了,倒也蛮正常的。 眼看她一通脑补之后,很快就完成了自我说服,谢阔感觉有些牙疼。 怎么说呢? “老实说,我倒是宁愿,你刚刚在外面的时候中招了。” 毕竟,外面那些人,只是对着他们撒了些软筋散蒙汗药之类的东西,就算她真中招了,睡一觉也就好了,哪至于像现在这样…… 谢阔想着想着,深吸了一口气,在怀疑自己切脉出错,和怀疑她往年中毒之后,余毒未清之间,他抱着几分希翼问了句话。 “你先前有没有乱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导致自己中毒了?”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有什么原因,会使一普普通通小姑娘中这等阴损之毒。 听到男人的话,叶绒:“……” 好消息,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了,坏消息—— “如果我说,我被叶家找回来之前,刚巧磕伤了脑袋,失去了先前的记忆,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乱吃东西中毒的话,你信吗?” 谢阔:“……” 这解释属实离谱。 但无论是她的言语表情,还是他的直觉,都告诉他,她说的是真的。 “话说我中的是什么毒啊?” 感受着体内越来越强烈的躁动,叶绒深吸一口冷气,给自己带来了短暂的清明。 看着她不自觉放在衣襟上的手,在接着和她拉开距离和阻止她饮鸩止渴之间,男人一时不知该作何选择。 进退两难的男人,最终选择了先解答她的疑惑。 谢阔沉吟片刻,委婉而含蓄的开口道,“据我所知,山野之间,有的植物混合同食,有药用功效,吃了能促进男女之间的感情。” 叶绒:“……” 拽着衣襟的手微微颤抖。 他这话配上她现在的感受,她哪能不明白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 虽然但是,她记得《锦鲤王妃》是一本小甜文啊,不是ht文! 她身上这毒不仅来的不是时候,还特么串频道了怎么搞?!! 呜呜呜…… 救命! 看她一脸惊悚崩溃的模样,知道她get到他话里真正意思的谢阔,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那什么?要不我去外面给你找一点雪过来?亦或者你泡泡温泉冷静一下?” 叶绒:“……” 呜呜呜! 叶绒情不自禁哽咽出声。 苍天呐,同样是人,这差别待遇,咋就那么大呢? 想到人锦鲤女主,深山遇险,不仅遇难成祥之后,能找到有着天然温泉的这个地方,还能过得十分惬意,在温柔月色中,和男主谈情说爱,叶绒:“……” 难不成就因为她,没有和女主一样,跟男的表白,而这破地方又非想要那浪漫情怀,所以才让她遭上这么一番罪吗? 来自春天的药什么的,这大冬天的,那么冷的天,她完全不需要这个啊! 叶绒泪眼朦胧的看着身边男人,好半天功夫,方才缓了情绪,哽咽道:“要不然你还是把我打晕吧?” 谢阔闻言,为难看她一眼,“气血沸腾,无处宣泄,晕过去之后,你会更加难受的。” 毕竟,晕过去又不是死了,身体上该有的感觉和反应,还是有的。 叶绒:“……那除了躺雪里和泡温泉以外,还有什么其它的,能快速疏解药性的法子吗?” 她满怀希翼看着身边男人。 谢阔:“……”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虽然,但是—— “正经用途的正经解法你……能接受吗?” 啊嘞? 叶绒一脸懵逼。 男人给了她一个颇具暗示的眼神。 叶绒:“!!!” 吓的瞪圆了杏眸的少女,下意识打了个激灵,人瞬间清醒了不少,旋即她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不、不行、不可以!!!” 看她一脸惊悚的模样,谢阔挑眉,表情有些受伤,“你这么害怕,是在质疑我的人品,觉得我吃干抹净不会负责吗?” 叶绒:“……” “万叔叔说笑了。”她有些艰难的扯了扯唇角。 开什么玩笑,她就是因为相信他的人品,才觉得害怕的好么? 不想在两性事情上和男人掰扯,叶绒深吸一口气,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在能冒出蛇的温泉和寒冷刺骨的冰雪之间,她果断选择了…… 叶绒四处看看,瞄准不远处一块有棱有角的大石头之后,果断起身,不等男人反应过来,她径直闭眼,原地起跑,直接…… 撞了过去! “砰!” 听着这脑袋和石头碰撞,发出的巨大声响,叶绒内心满意的点头。 妥了,撞的这么狠,这下晕过去之后,铁定一点儿知觉都没有了,这样一来,身体再怎么难受,大脑接收不到信号,那对她来说就是莫得问题! 叶绒觉得这招自欺欺人很好,就是吧,脑袋撞石头,发出的声音那么大,她怎么没感觉到疼呢? 猫猫疑惑.jpg 等了好半天功夫,都没晕过去的叶绒,忍着身体里的燥热,悄摸摸睁开了眼睛…… “嘶……” 看她一副牙疼模样,想要开口说话,谢阔强忍着脑海里的眩晕,为了使那零碎的,从脑海里不停闪现的碎片式画面,不因蓦地被人打断而中止,他强忍疼痛,抬手堵住了叶绒的嘴巴。 “对不呜呜呜……” 嘴巴开合间,猝不及防又在人手上咬了一口,感受着口腔内的血腥气,害得人伤上加伤的叶绒:“……” 她有罪! 第三百零五章 恢复记忆 看些谢阔疼的眼冒金星,面容扭曲的模样,感受着血腥的气息,叶绒觉得这一幕让她很是熟悉。 就——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给了她一种,总算是对味儿的感觉。 虽然但是—— 她身体好难受啊! 被牢牢禁锢着身体,无法开口说话,也不能动弹的叶绒,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憋死了…… 好不容易等谢某人松手,还她自由之后,叶绒大口喘息着,可怜兮兮看向他,“呼……求求你,把我打晕吧,拜托下手重点儿。” 叶绒边说边双手合十拜了拜,态度那叫一个诚恳,显然是打定了主意。 看她一副不死心的模样,生怕人得不到满足,还想接着往石头上撞,想到她刚刚那犹如朝堂上的人,撞住自杀一样的狠劲儿,谢阔:“……” 刚刚看她那架势,他还以为,她准备为了自个儿的清白,寻死来着! 想到此,再三思考下,谢阔拧眉同意了她的要求。 毕竟她没轻没重的,真要是让她自己来的话,一不小心撞过头,那就不好了。 “哎……” 伴随着男人一声极轻的叹息,叶绒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便彻底没了知觉。 谢阔伸手接住瘫软倒地的少女,看人没了知觉,如同折了翼的飞鸟一般,被他牢牢禁锢着的模样,他目光幽深的看着她,神情复杂,久久无言…… 当然对于这后续的事情,叶绒一点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晕过去之后,万事万愁都没有了。 第二天一大早,伴着晶莹剔透从天空缓缓飘落的雪花,悠悠然醒来之后,叶绒发现自己竟然在自个儿屋子里。 听到她起床的动静,在外面早已等候多时的冬雪,旋即推门走了进来。 “姑娘可算是醒了。” “我怎么在这里?”叶绒一脸疑惑。 “奴也不知道,昨日天色已晚,奴和冬雪回来的时候,城门已经关了,我们便随意在外找了户人家借宿,等我们回来之后,就发现姑娘已经回叶府,在床上躺着睡着了。” 说到这里,冬雪目光幽怨看她一眼。 莫名有种自己把人抛弃,独自回来享清福赶脚的叶绒:“……咳。” “那什么,既然你们平安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叶绒再不敢问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了。 左不过便宜叔叔派人把她送回来的。 正当她感到有些尴尬的时候,冬霜掐着时间点儿,在她起床洗漱完毕之后,端着一碗乌漆嘛黑的药走了进来。 “姑娘赶紧趁热喝吧。” 一大早上就闻到这让人喉咙发苦的味道,叶绒肉眼可见的不好了。 “这什么药啊?我感觉我身体很好,没病没灾的,不需要喝药。” “您昨日在外面待了那么久,要是不小心感染了风寒就不好了,这是奴特意找大夫拿的预防风寒,滋补身体的药。” 叶绒:“……” 还真别说,被冬霜这么一提,叶绒突然发现自己嗓子有点疼。 Emmmm…… “你们两个喝了吗?” “已经喝过了。” 得到肯定答复,叶绒不再说什么,为了防止自己真感冒了遭罪,她单手端起药碗,屏住呼吸仰头一个咕噜,爽快的喝了…… 第三百零六章 他搞刺杀,但忠臣啊! 彼时,叶绒并不知道,她这边和风细雨被人连哄带骗喂补药的时候,程医远那边,正在皇宫里忐忐忑忑…… 一大早上,天没亮就紧赶慢赶来了皇宫,静候宫廷主人归来的程医远,等到将近辰时三刻,才在御书房等到姗姗归来的谢某人。 御书房内,程医远甫一抬头,看到谢某人那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神色,仅一个对视的功夫,程医远就知道,自己这波稳了。 虽然他铤而走险,伙同他人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但某人可是已经提前给他下过保证了,只要记忆能恢复,随他不拘泥于形式处事…… 想到这里,程医远抛开心虚,理直气壮挺起了胸膛。 他承认,他是找人刺杀他了,但他是忠臣! 苍天可鉴,他虽然差点噶了他腰子,但对他忠心耿耿啊! 两个共事多年的人甫一对视,几乎是顷刻间的功夫,谢阔就明白了程医远内心的想法。 “呵……” 男人冷笑一声,心里默念尊老爱幼,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大清早的,程太医进宫找朕做什么?” 他既然觉得自己没做错,没干坏事,作甚上赶着来找他示弱表忠心?! 看他这番阴阳怪气模样,程医远没敢吭声。 不心虚归不心虚,但终究是带着九族一块儿冒险了,为了防止自己以后被人穿小鞋,完事儿后该着补,他还是要抓紧时间,赶紧着补一下的。 这般想着,程医远默不作声的站在御书房内,端的是一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模样,只等着男人多说上几句,好消消气。 看他这番委曲求全的作态,身上伤口还没结痂的谢阔,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眼看人不那么生气了,程医远嘿嘿一笑,连忙对着上首男人作揖,“您可真是宽宏大量,心比天宽,胸比海厚……” 嘶—— 听着这尴尬的简直无法入耳的彩虹屁,谢阔不等程医远说完,就露出了一副牙疼的表情。 他连忙对人摆了摆手,“行了,你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赶紧回去歇着吧。” 他需要静静。 别问他静静是谁! 程医远:“……” 眼见此事翻篇,程医远重重咳嗽一声,紧接着,吴公公端着一碗浓稠药汁儿,走了进来…… 谢阔看看端药的吴公公,又看看程医远,示意人给个解释。 “那什么,您在外面风餐露宿呆了一宿,有备无患还是要喝点儿预防风寒的药,驱驱寒。” 同一个锅里熬出了两碗药,他这边是正儿八经预防风寒的药汁儿,另一边则是强身健体的补药。 看程医远这幅早有准备的模样,谢阔:“……” 男人那叫一个心情复杂。 “这大冬天的,你这么折腾,就不怕我们两个当真感染了风寒?” 程医远:“……” 在实话实说和接着拍马屁之间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他最终委婉道了句话。 “前段时间姑娘不是又给了你几副退热止痛的药吗?” 若非有那神药托底,他也不敢这么造作啊! 第三百零七章 就不能管管他死活? “……” 听出程医远话里潜意思的谢阔,那叫一个无语。 好悬差点气笑的男人扯了扯嘴角,“敢情你还打算着我们真病上一场,用那药退热啊?” 讲真,要是没有叶绒那一撞的话,他这波纯属赔了夫人又折兵,完了还要平白遭上一番罪! 程医远听到谢阔的话之后,欲言又止看了他一眼,“那药那么珍贵,您身强体壮的,哪儿用得着它啊!” 谢阔:“……” 他以为他说的这么委婉,他就听不出来,他对那药的心疼,觉得他不配用它吗? 再一次清晰认识到,他们两人在他心中地位,天差地别的男人,呵呵一笑。 “那你就不怕吓到她吗?” 只要一想到这里,谢阔就来气。 天知道叶绒第一次见血的时候,为了让她吃上一口饭,他费了多大的功夫! 得亏人失忆之后,胆子没跟着变小了,不然的话,就昨个儿让他们那么一通折腾,她再来个绝食,接下来他们一个个都别想好过了! 看男人气急败坏的模样,福至心灵般,和他想到同一件事情的程医远很是淡定。 “这您就不用担心了。” 对上男人挑眉看来的目光,程医远一副很有先见之明的模样,摸着胡子,眉飞色舞。 “我找人下手的时候,特意注意着呢,让他们动手之前,也再三叮嘱过了,一切小心为上,就怕再把人给吓着。” 谢阔:“……” 那莫名其妙的,他手下暗卫全部叛变,他百思不得其解,脑袋都快想破了,就不需要心疼一下吗? 想到昨天经历,看着完全不顾他死活的手下,谢阔深吸一口气。 不想和心眼偏的没边的人,在这种事情上多做纠缠的男人,果断选择了转移话题。 想到时隔多年,再见之时,叶绒那一副陌路人的模样,谢阔道出了心中的困惑。 “她那记忆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失忆了?” 他解毒期间,被人强行唤醒,方才失去了些记忆。 但叶绒体内的毒,解完之后,可没出现这种状况啊…… 按理来说—— 她体内那点余毒,也不会引发这种让人失忆的效果! 看他一副不解模样,程医远动作微顿,旋即看上首男人面色,他斟酌再三,方才说出了再遇之后,他给人把脉时,叶绒的脉相,连同一番望闻问切之后,推测出来的结果。 谢阔:“……还能医治好不?” 程远听到这话,轻啧了一声。 “人的大脑,向来是这世间最神秘的存在,我学医多年,终其一生,对于大脑有关的事情,也不敢打什么包票。” 吃一堑长一智的情况下,对于治疗失忆这种事情,他不敢再做出什么保证了。 毕竟,叶绒身娇体弱,受不得一点惊吓,和他这种皮糙肉厚的人完全比不得,压根不能使用投机取巧的法子。 看程医远一脸惋惜模样,把心中想法尽数表露在了脸上,谢阔眼角抽搐了下。 虽然但是—— “朕只想要个准话,她的失忆,日后能否好?能的话大概什么时候?” “不确定,不知道。” 程医远的回答很是干脆,也很是光棍。 谢阔:“……” 第三百零八章 她要坐牢了?! 谢阔询问了半天,什么都没问出来不说,还搞得自个儿内心阴暗情绪都快磨没了,整个人都,“……” 男人最终无奈挥手,直接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待身边重新安静下来之后,他难得目光有些恍惚,看着窗外澄澈的天空…… 良久,空旷的御书房内,传来一声男人深深的叹息…… 并不晓得深宫中的某人,心里打的算盘的叶绒,还在兢兢业业的准备走剧情。 她就着《锦鲤王妃》的剧情,掐指一算,发现了华点—— 虽然因为穿越前辈的缘故,大部分剧情都崩盘,没法走了,但好在过敏这件事情的后续一连串剧情,她还是能趁热打铁接着走一波的。 在书里,原主发现叶琬宁对麦束过敏之后,为了求证那两个丫鬟话里的真假,不仅特意找到叶琬宁的亲生母亲,拿麦束把人试探了一番,更是花了大价钱买通府上的下人,当场给她们两人来了个滴血认亲。 对于这一点,早已为这件事情,准备好备用金的叶绒,一点都不心疼,她即将被花掉的那大把的银钱。 毕竟,人生有舍才能有得嘛!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叶琬宁那在剧情前期神隐的亲生母亲,现在在哪里呢? 叶绒仔细回忆了一下书中剧情,拧眉沉思片刻…… 她记得,在书里,原主是在牢里见到的叶琬宁的亲生母亲,并为此设计让女主去了一趟牢房。 因为当时,原主对于叶琬宁的真实身份,已经有了十足的猜测,就差证据了,所以她花钱伙同叶府下人,把女主骗到牢房之后,可是亲自带人给她们母女两个人取了血,来了个现场滴血认亲的…… 当然,恶毒女配总是嚣张不过三秒钟的。 原主前脚刚取完血,还没回家告知呢,后脚人家男主就霸气护妻,来牢里接人了…… 想到书中原主,因为这事惹怒了男主之后,直接被他下令,在牢里关了好几天,才因为心上人求情,让人把她给放出来,叶绒心肝颤了颤。 虽然但是—— 马上就要坐牢了,她是不是要趁着这几天自由闲暇的功夫,赶紧多吃点好的,补补身体啊? 叶绒内心刚冒出这想法,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想到男主此时,和书里比起来,那天差地别的身份,叶绒:“……” 她双手合十,朝天鞠躬拜了拜,再一次感谢起了穿越前辈。 妥了,这波牢狱之灾免了! 叶绒一颗心顿时就安定了下来。 啥都别说了,她还是赶紧趁着叶家人,在猎场没回来的功夫,花钱打点一下府上下人,方便趁机把叶琬宁弄到牢里,和她亲生母亲来个滴血认亲吧! 至于滴血认亲揭穿她身份之后,接下来的剧情要怎么走? 她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 再不济,要是实在没路可走的话,她是在牢里,私底下揭穿女主身份的,回头出了大牢,她不说叶琬宁不说,谁知道这事儿? 第三百零九章 他白日做梦呢? 叶绒想的很好,她觉得自己此番,进可攻退可守。 这波稳了! 猫猫开心转圈圈.jpg 为此,斗志昂扬的叶绒,特意掐着日子,挑了个好时间,在叶家人结束冬猎,红光满面的回府,为了冬猎的收货,忙忙碌碌,无暇顾及,找她麻烦的时候,她带着冬霜冬雪两人,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了叶家。 目的地—— 天牢。 没办法,虽然她也想一步到位吧…… 但做人嘛,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学会精打细算。 原主在书里一切事情,都花钱找人办,只在最后给叶琬宁母女,滴血认亲被打脸的时候,亲身上阵了,那是因为—— 她以为,她揭穿叶琬宁身份,成为叶家唯一的小姐之后,金银珠宝荣华富贵,所有一切属于叶琬宁的东西,都会朝着她滚滚而来…… 所以,为了达成这一目的,原主花钱那叫一个毫不手软! 但她不一样啊,她可是看了《锦鲤王妃》整本书的人,自然清楚,自个儿现在花出去的钱,那都是势必要打了水漂的。 既然如此,那为了她以后被叶家抛弃之后的日子好过些,她定然是要少花一点,能省则省的。 再说了,只是往天牢跑一趟,探探监,认认人,就能省下一大笔钱什么的,这么轻松省钱的活计,她怎么可能让出去给其他人干! 而且,还有一个原因—— 她实在是被穿越前辈,给整的有些小怕。 这事要是也被穿越前辈给蝴蝶了,亦或者因为穿越前辈,出了什么岔子,她提前看过了,好歹心里也能有个底儿,并且可以提前想法子补救一下。 这妥妥的一举两得啊! 抱着这种谨慎又勤俭的态度,叶绒离开叶家之后,还没见到想见的人,走在大街的她,没一会儿功夫,就被一意料之外遇见的人给叫住了。 停在街道旁的叶绒,看着坐在对面客栈二楼,朝她招手的便宜叔叔,莫名有些不解。 好端端的,他叫她做什么? Emmm…… 想到上次他们两个人见面时的场景,叶绒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先上楼,和人打个招呼,完了再离开。 毕竟无论怎么说,她上次也算是被便宜叔叔给救了一回。 ——这要是没碰到也就算了,既然遇到了,还被人给叫住了,那她于情于理,都是要正儿八经找人去道个谢的! 抱着这种心态,叶绒进了客栈,来到男人面前,近距离看到他的时候,方才发现,几日不见,便宜叔叔模样看起来,竟然比往常,年轻帅气了不少…… 叶绒:“???” 这什么情况? 她一头雾水的看着容光焕发,身姿挺拔,一身飘逸青衫,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股慵懒帅气风姿,分外吸引眼球的男人。 因着心中疑惑,本想和人道完谢之后,就找借口离开的叶绒,完事儿之后,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疑惑,打着请客道谢的借口,坐在男人对面,一边坐等客栈上菜,一边侧敲旁击。 “万叔叔,你今儿个看起来那么神采飞扬帅气逼人的,近日可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老实说,认识那么久,这可是她头一次,见他这么喜形于色的模样。 听到叶绒的话,谢阔脸上笑容顿了一下,旋即很快,他又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确实是遇到了喜事。” 男人跟着顺嘴说了一句,转而目光哀怨的看了她一眼。 “但你这话说的……难不成往常,我就不够帅气吸引人吗?” 他不过是换了身更合她眼缘的衣服,听从吴公公的话,稍微收拾修整了一下,就得了她这么一个评价什么的…… 虽然她这话让他有了眼前一亮的感觉,但谢阔却莫名觉得有些心塞—— 她这话说的,就好像他这么多年过去,人已经老了,要全靠外在收拾打扮,才能入得她眼一样…… 没得让人心塞! 看男人这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模样,叶绒脸上露出一个恶寒的表情。 “万叔叔可真会开玩笑呵呵……” 她只不过是为了方便问话,随口夸了人一句罢了,他咋还较真上了,逮着不放呢?! 叶绒着实有些弄不明白男人脑回路。 但好在,这并不妨碍她接着套话。 “对了,万叔叔,你还没说近日遇到了什么喜事呢?” 要是他遇到的事情,她这边也能顺势利用一番,以便给女主再套一层光环,为叶琬宁日后被她找人撕破身份之后,她那美好未来的保障,再多添一层砝码的话,那就更好了。 叶绒这么想着。 她以为,这是穿越大神,看她最近为了走剧情而烦恼,所以特意把“柳暗花明又一村”的那一村给送了过来,所以…… 彼时,叶绒看着谢阔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肉眼可见,带着些许期待。 ——期待男人能说出她想听的话! 看叶绒这般模样,结合过往记忆,晓得她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谢阔有些牙疼。 这熟悉的,憋屈的,让人无语的滋味呀…… 他记忆都已经恢复了,为什么还要品尝呢?! 男人内心刚浮现这一想法,突然想到,他现在和叶绒一块儿时,就连姓名,都是顶着别人的。 Emmm…… 时隔多年,突然觉得自己越混越惨的男人,强忍伸手抹脸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 因着过往经验,为了防止再度弄巧成拙,害叶绒脑补些不该脑补的东西,谢阔果断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男人拉长了音调,想着有什么事情能作为把她糊弄过去的理由。 正当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听到楼下隐约传来的声音,想到他前些日子,力排众议实行下去的新规,现如今已初见成效,含笑间,男人的话脱口而出。 “还记得我先前跟你说过的,朝廷颁布的新的政令吗?” 叶绒听到这话一脸懵逼。 “就你觉得我会和变法的商鞅一样,落得不好的下场那次,我们说到的朝廷新法。想起来没有?” “你为此还特意劝我哪怕失败,都要留得青山在,以便被罢官之后发愤图强,重整旗鼓,能再入朝堂重创辉煌……” 听到男人的话,叶绒当即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这么一说,她哪儿还能不明白?! “你变法成功了。” 男人闻言,脸上笑容略微变得含蓄了一些。 “只不过方才初见成效罢了,具体如何,还要日后再看,现在下结论有些为时过早。” 看他笑的合不拢嘴的模样,叶绒:“……” 人商鞅变法也成功了,但这不妨碍他死的那叫一个惨啊! 叶绒想就此事,再和便宜叔叔论道一番,但想到上回说起这件事情,最终他们两败俱伤的结果,她果断选择了闭嘴。 也罢,以她在书中看到的云朝开国皇帝的性子来看,她这便宜叔叔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被收回乌纱帽罢了,小命还是能保住的! 既然这样,她又何必多劝呢? 大不了等人被罢官之后,她在有余力的情况下,多救济他一些呗! 想到这里,叶绒瞬间心气儿顺了。 但她内心疑惑解答了之后,男人却随之抛出了问题。 “你说……” 看他一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一副不知该如何开口说话的犹豫模样,等了好半天功夫,都没等来下文的叶绒:“……” 好一会儿,眼看她等的不耐烦,都快要皮笑肉不笑怼人了,谢阔方才深吸一口气,吐出内心反复纠结,润色了好几遍的话。 “我前些日子做了个梦……” 听到这话,叶绒很快就来了些精神。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 能让他这般犹豫不决,一副无法言说模样的梦…… 此处必定有瓜! 叶绒内心笃定。 “你可曾听过牛郎织女的故事?” “牛郎在老牛的指引下,遇见织女一见倾心,藏起了织女的仙衣,使得织女无法再重返天庭,最终与牛郎相识并结为夫妻……” 对上男人讲完牛郎织女的故事之后,表情忐忑,看着她的模样,叶绒愣愣点了下头。 “昂,然后呢?” 她静待下文,以为男人是想借此引出他做的梦,接下来会和她说梦中具体事情,孰料—— “没有然后,我已经说完了。” 谢阔耸肩摊手,平复呼吸,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开口询问,“你觉得这事……是真的吗?” 叶绒:“……” 好久没重温童年故事的叶绒,对上男人紧张的目光,强忍内心吐槽,深吸了一口气,反问,“你觉得这是真的吗?” “……我觉得是真的。” 哪怕不是十成真,也应该有那么一两分真,不然此事又怎么会流传出来,广为人知呢? 叶绒:“……” 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把男人打量一番之后,觉得自己又重新认识了一遍眼前的便宜叔叔。 该说不说,他还蛮有童心的吗? 虽然但是—— 回应男人的是叶绒略显牙疼的表情。 “且不说其他的,单就一点,人家织女修炼多年,好不容易得道成仙,因为衣服被人偷走,就无法再飞回天上了,你觉得这可能吗?” 谢阔:“……” 如果说他方才的沉默,意味着他不死心的挣扎的话,那此时他的沉默,则意味着梦碎的悲伤。 看着因为她的解释,周身气息肉眼可见沉寂下来的男人,叶绒有些不解。 “这不过是过往先人,为了七夕节而编出来的故事罢了,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故事?”男人涩然开口。 “昂。” 得到肯定答复,谢阔单手撑着额头,好半天功夫,方才有气无力的扯了扯嘴角。 再一次,他认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看他落寞可怜,不知想到了什么,颇有些心如死灰的样子,叶绒抬手挠了挠脸颊。 “咋的了?难不成……”她内心隐隐有了个猜测。 “你想成为故事里的牛郎?!” 看男人因她的话呼吸一窒,仿佛被人戳破心思般狼狈的,霎时红了脸的模样,叶绒:“……” 叶绒不解,叶绒沉默。 叶绒左思右想好半天功夫,方才恍然大悟—— 她相信便宜叔叔不是弱智,这么多年不可能光长年龄,不长智商,都老大的人了,还把这些小孩子才会相信的故事当真。 既然这样,那排除所有不可能,最终就只剩下一个结果—— 他这也是潜意识觉得,变法初成,自己快要被罢官了,所以才做起了这种白日梦,妄图一飞冲天啊! 该说不说,不愧是当官的人吗? yy妄想的层次,都比那些没能考取到功名的读书人,高上不少。 想到这里,叶绒看便宜叔叔的目光,瞬间就变了。 “万叔叔啊,虽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但这有的捷径啊……”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叶绒话还没说完,谢阔听到她这前半句话,眼神瞬间就亮了。 “你当真这么认为吗?” 叶绒:“???” 莫名的,她有种两人脑回路,没对上号的感觉。 “呃……” 虽然,但是—— 叶绒不知怎么了,看着听到她这句话之后,整个人比那些打了鸡血的人还激动,眼睛亮的渗人,直吓得她有些不敢吭声的男人,默默缩了缩脖子,有些想躲起来,避开男人的视线。 好在很快,谢阔也意识到了自己行为举止间的不妥当之处,他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很快就恢复了往常面对叶绒时的惯有姿态。 “你当真这么认为?” “……是的。” 谢阔:“……” 男人再接再厉。 经过多次毒打之后,晓得和面前姑娘说话,要开门见山的谢阔,调整好心态之后,便直截了当开口,问出心中疑惑。 “你对神仙下凡,投胎为凡人渡劫,这事儿怎么看?” “不怎么看。” 叶绒刚想说这是假的,这世界上压根没什么神仙。 她话都到嗓子眼了,突然想到把她送到这里来做任务的穿越大神,叶绒:“……” 她当即咽下快要脱口而出的话。 第三百一十章 人没被抓? 叶绒想到素未蒙面的穿越大神,以及祂赠送给自己的金手指,表情吞吞吐吐,姿态犹犹豫豫,“我觉得这事吧……” “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他们国家,古往今来的文学作品中,总是少不得神仙下凡渡劫这件事情的。 看着因她的话,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的男人,叶绒:“……” 虽然但是—— “你打听这个,是想求仙问道吗?” 据她所知,封建王朝,权势越高的人,越乐意干这件事情。 难不成他这是觉得天天办公,不离案牍,生怕自己成为007的工作机器人,生活中再也没了光彩,所以想法子给自己找一些乐趣吗? 倒也不必如此! 这下轮到谢阔犹犹豫豫了。 为了能娶到媳妇,他刚开始确实有过这方面的想法,但很快对自己有着清醒认知的他,就放弃了异想天开。 古往今来那么多皇帝,汲汲营营都没能办到的事情,他不认为自己是那个例外,能做到。 毕竟,别看九州百姓,都在外面说,他是老天爷的亲儿子,觉得他得苍天庇佑,是下凡来救苦救难的圣君,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他这名声一半是被老百姓给神话之后,吹出来的,剩下的一半则是她,因心忧百姓苦难,顶着苍天的怒火,被雷劈着送来的。 但放弃归放弃,听叶绒这么一说,他难免还是有些心动。 万一呢? 万一他当真是那个例外呢? 男人内心那已经熄灭的小火苗,还没重新亮起来,就看到叶绒因他犹豫,而不可置信的模样。 对上人一副看傻子的眼神,谢阔:“……” 行了,什么都不用说了,他懂了。 被她这么一看,男人感觉自己内心瞬间就被冷水浇透,小火苗再也燃不起来了。 “不是万叔叔你……” 叶绒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男人,“你最近是不是认识了什么和尚道士之类的?被他们给忽悠瘸了啊?” 除此之外,叶绒想不到其他原因,会使他降智,相信这些神叨叨的事情。 谢阔闻言,抿了抿唇。 叶绒看男人没有回答,误会了他的意思。 她深深闭了下眼。 ——好在便宜叔叔,眼看陷的不深,倒还有的救。 想到此,叶绒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下措辞。 “万叔叔,便是这世上当真有神仙投胎为凡人,在凡间渡劫这种事情,但神仙既然已经成为凡人了,那祂在尘世间就是一普普通通的人了,古往今来,你见过哪个凡人修炼有成飞升成仙的?” 啊,不对,不能这么说,这样一来,前后逻辑有些合不上,无法自圆其说了。 叶绒轻啧一声,连忙改口。 “就……” “那什么?且不说神仙投胎成为凡人之后,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会经历生老病死,单就一点,祂都成人了,众生生而一样,大家在人世间,同为平凡的普通人,你就是当真遇到了,也不可能分辨的出来啊!” 听到这话,谢阔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 “倒也不是不能分辨的出来。” 就她这样的,便是瞎子见了,也知道她并非普通人啊! 不过此番,他在意的并不是这一点,因此男人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和叶绒深入讨论一下。 他略微沉吟片刻,然后开口问出了自己最在乎的一点。 “别的不说,你觉得仙凡有别否?他们是否能在一起?” 听到这话,叶绒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 这话说的,很引人遐思啊! 在怀疑眼前人被人给忽悠瘸了,开始信佛信道,妄图长生不老了…… 亦或者是,被爱情给糊住了脑袋,看上一姑娘,完了自惭形秽,觉得他们之间天差地别,他配不上她,感到自卑方才有了以上想法之间…… 叶绒果断选择相信了后者! “你该不会是看上了哪家姑娘,觉得人家钟灵毓秀的,不似凡人,觉得自己配不上她,才这么问的吧?” 谢阔闻言,身体肉眼可见僵了一下,似被人戳中了心思一般,有些狼狈的低下了头。 叶绒挑眉:哦豁! 已知《锦鲤王妃》整本书中,能和神神叨叨扯上关系的,并且满足他以上说辞的人,只有运气好到逆天的女主。 综上所述,便宜叔叔看上了叶琬宁? 由果推因,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叶绒瞬间就精神了。 果真是车到山前必有路啊,不愧是老天爷的亲闺女! “仙凡是否有别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神仙投胎成凡人之后,就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了,会和其他人一样,正正常常的过一生。” 所以,你大胆放心的去追求女主,成为男女主感情路上的绊脚石,给女主的人生争光添彩,顺带着在她身份被我这个恶毒女配拆穿之后,给人强势撑腰去吧! 当然这便宜叔叔,要是脑袋被爱情糊住了,愿意用自己这些年来挣得的功绩,从皇帝那里,给女主换个更加高大上的身份,就更好了。 他要是能给力到,和书中那被蝴蝶的王皇后一样,给女主请封到翁主身份的话…… 只稍微这么一脑补,叶绒就兴奋的感到一阵窒息。 这是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呀?! 对上她充满了鼓励的眼神,谢阔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她都这么说了,那他又何必再纠结其它呢? 左不过人终其一生,短短几十年光阴罢了,他不求她往后余生,只求能伴她一程! 眼看男人因她三两句话,整个人仿佛挣开了枷锁一样,肉眼可见轻松的模样,叶绒和人对视一眼…… 脑回路完全没对上号,鸡同鸭讲半天,都没发现不对劲的两人,相视一笑,都露出了一副极为开心的样子。 膳食过后,难得闲暇出门一趟的男人,本想带叶绒在京城好好逛逛,买买东西,培养培养感情,孰料他的邀请刚出口,就被人给拒绝了。 “不好意思啊,万叔叔。”叶绒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 “我等会儿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暂时没空。” 听到她的话,谢阔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你等下要去做什么?” “去探监。” “???” 这回答属实有些出乎谢阔意料。 他本以为人今天出门,是已经有了吃喝玩乐的计划,为了不让他打乱她的计划,她才这么说的…… 如果当真是这样的话,他倒是无所谓,只不过是改一下说辞罢了。 再不济,他以为她之所以这么说,想和她上次偷摸离开叶家一样,去医馆买一些整蛊人的小东西。 谢阔就着叶绒目前状况,可以说是把原因都猜了一遍,结果却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对此谢阔第一反应是—— 最近朝中,也没哪个大臣犯了事儿,被他关进廷尉司啊,那她好端端的,要去探谁的监? 谢阔想破脑袋也没想出,她这些年认识的那些人,有哪个犯了大罪,需要她去探监的,于是谢阔就问出了口。 “你要去探谁的监?我在廷尉司有些人脉,需要我帮忙吗?” 回应他的是叶绒尴尬摇头的动作,“那什么……我就是去京兆狱见个人罢了。” 廷尉司什么的,那是专门关押犯罪的朝廷官员和王公贵族的地方,女主母亲倘若当真到了,能被关到这里的层次,那她就不用为了让女儿享福,而把她们两人调包互换了。 听到叶绒的话,谢阔眉头微皱,“京兆狱?” 要知道,京兆狱可是专门关押京城犯了事的普通百姓的地方,谢阔属实没有想到,叶绒有一天能和这里扯上关系。 莫说先前在豫州的时候了,便是重逢之后,她回到京都的这些天,有他失忆之后的安排在,她也是重来都没有接触到普通百姓的。 那么,问题来了—— 好端端的,她要去京兆狱,是想见什么人? 谢阔百思不得其解,但这不妨碍他为了追人,殷勤帮忙。 “巧了,我和京兆尹是好友,京兆狱那种地方过于阴森,不方便姑娘家进去,你想见谁?我可以找京兆尹帮忙,把人提审出来。” 看着轻描淡写说出这话的男人,叶绒:“……” 万恶的有权人啊! 虽然但是,这种时候是谁羡慕了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叶绒轻吸一口气,强忍内心吐槽,婉拒了男人的好意。 “不用了,万叔叔,我就是去见个叶府下人罢了,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 这要是让不知情的人见了,怕不是要以为她要去牢里干什么大事儿呢? 看她轻抽的嘴角,被拒绝的男人哦了一声,“那我送你过去吧,你约的探监时间,是什么时辰?” 听到男人的话,本想拒绝的叶绒,因他的问题愣了下。 “……探监,还需要提前预约时间吗?” 叶绒小心翼翼开口。 这着实涉及了她的知识盲区。 “自然。倘若大牢里的犯人,随随便便什么人,什么时间都能见的话,那万一出了事儿,谁负责?” 叶绒:“……” 他这说的倒是蛮有道理的哈! 不是—— 这么重要的消息,她看的那么多古装剧里,为什么没有一个提到的? 看叶绒因涉及知识盲区,差点干了件乌龙事儿,而沉默的坐在原地,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谢阔轻咳一声,压下嘴角笑意。 “需要我帮忙吗?” 这下叶绒眨巴着杏眸,没敢再拒绝了。 她道谢过后,略微抿唇斟酌了下措辞,方才开口说出自己想见的人。 “叶家前些日子,有个嬷嬷因手脚不干净,在府上偷了些东西,因此被进了京兆狱,我有点事情想见她问问,麻烦万叔叔了。” “不用这么客气。” 男人大手一挥,充分发挥了让叶绒羡慕的特权。 “我派人给京兆尹说一声,等会儿让他把人从京兆狱提出来,带到这里来,倒也省得你再往牢里跑一趟了。” 男人话落,不等叶绒反应,就直接招手,喊来了包厢外随侍的宫人,略微吩咐了两句,就让人去办事了。 鉴于宫人离开之后,撂话的男人说,他们等上小半柱香的时间,就能见到人了的缘故,叶绒压下了想去看看,古代版牢房的好奇心。 事实诚如谢阔所料,宫人去的快,回来的也很快,就是吧…… 看着来也空空,去也空空的宫人,叶绒有些傻眼。 “人呢?” 感受着男人微凉视线落在他脑袋上,宫人额角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小心翼翼开口,“奴刚刚和京兆尹已经去狱里看过了,那里面并没有近日送来的叶侯府上的下人。” 听到这话,叶绒一脸懵逼。 不等她消化完宫人这句话里的意思,她紧接着便听到了宫人小心翼翼,补充的后半句话。 “近一年来,叶侯府上都没有下人被送到京兆狱里,不仅如此,奴和京兆尹核对了半天,发现近段时间,进牢的都是男人,没一个能符合姑娘所说条件的妇人。” 叶绒:“……” 不是,书里说好的,女主是在天牢给叶琬宁母女两人,滴血认亲的呢? 这关键人物都没在牢里待着,她上哪儿抓人取血去呀? 眼角余光瞥到叶绒因他的话,神色隐隐有些扭曲的模样,宫人连忙斟酌着,又补充了句话。 “也有可能是叶侯府上的嬷嬷手脚不干净,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之后,得府上主子怜悯,被网开一面,没有报案,所以人才没被抓到京兆狱里。” 其实这种事情还是蛮常见的。 据他所知,很多官宦人家为了面子着想,倘若遇到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下人,亦或者是牵扯到阴私事件中的下人,通常都是使些法子把人封口之后,重新发卖出府上的。 叶绒:“……” 说好的叶琬宁生身母亲,把自己女儿和叶府千金掉包,这事暴露出来之后,她被气不过的叶母,以偷窃的名义,关进了京兆狱呢? 要知道,书里原主可是一直把这事,当成叶家人疼爱她的表现呢? 结果现在告诉她,人还没被抓?! 呵呵.jpg 第三百一十一章 男人的清白是最好的嫁妆! 叶绒十分想呵呵呵。 忆起书中,原主因为这事儿,回了叶家,连吃几个下马威,被家中亲人连同下人一起冷眼相待,各种pua时,百般隐忍,都快窝囊成包子,把满腹心酸和着泪水往下咽,只在夜深人静时,安静流泪,就是因为,她觉得她的父母爱她,不想让他们,因为她的事,而烦忧的模样…… 叶绒深吸了一口气,真切的为书中的原主感到不值。 讲真,哪怕身为旁观者,每每看到这一段剧情的时候,她都替原主感到憋屈。 结果,你现在特么的告诉她,原主遭受的这些忍让,全都是自我感动? 别看人侯府认亲,把她带回了家,但是—— 那么一大家子人,一个个的,没有一个对她有着走心的感情,和她相处时,全都是演技! 不仅如此,他们甚至于,就连演技也不走心!!! “呼……” 差点被这一认知给气出个好歹来的叶绒,此时不是一般的恨铁不成钢。 但好在不幸中的万幸,他们现在是演技对演技,没一个走心的。 叶绒就此默默安慰自己一番,好不容易才平复了心情。 她回忆了一下,这段时间和叶琬宁打交道时,在她身边见到的各种丫鬟嬷嬷…… 好半天功夫,叶绒确定叶琬宁生身母亲,现在没在她身边待着,母凭女贵享清福,几不可见的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好在叶家人还没狗到这种程度! 眼睁睁看着身旁人,因宫人的话,不知脑补了什么,脸色多变,神情复杂的模样,谢阔:“……” 虽说,他知道他在她这里,一向是不找存在感时,就没什么存在感,但也不必把他忽视的如此彻底,当不存在啊! 老实说,如果先前记忆没恢复时,看到这幅场景,他说不定还会以为,叶绒是多么在乎叶家那对生而不养的夫妻,并为此感到愤怒的,但现在嘛…… 呵呵.jpg “还不曾问你,这么大张旗鼓的,想去京兆狱找人,是有什么事情要问?说不定我能帮到你。” 听到男人的话,叶绒上下打量了人一眼,她沉吟片刻,方才开口。 “万叔叔可还记得我有一胞妹阿宁,不知你对她印象如何?” 事关重大,哪怕已经问过一遍,确认过他是看上一姑娘,觉得自己和人家天差地别,才会险些走岔了路子…… 但由于不确定,他的意中人是否是锦鲤女主的缘故,叶绒开口说话前,还是先委婉试探了一下。 他要是说对叶琬宁印象一般般的话,那她自然是不能实话实说的。 但要是他真像她想的那样,看上了叶琬宁的话,那她确实可以先把自己接下来的打算,说给他听,让人心里有个底,以便日后关键时候英雄救美…… 至于这么一番操作下来,她这位便宜叔叔极有可能从书中没出现过的路人甲,一跃晋升成为能和男主抢番位,争夺美人心的存在? 虽然这样,对现阶段虎落平阳的男主来说,不太友好,但—— 要是便宜叔叔当真能补上剧情中,叶琬宁背后靠山的空缺,让锦鲤女主接下来,在她的折腾下潇洒过火,对她啪啪打脸的话,便宜叔叔就是奋勇激进,最终夺了男主的位置,她都不在意的! 毕竟,同人不同命啊! 他们莫说是剧情走不完了,就是走岔了,一路歪到了爪哇国,那都是无所谓的,对他们的人生没什么影响的。 但对她而言,要是走不完恶毒女配的剧情,那她可是一辈子回不了家了啊! 谢阔听到叶绒的话,对上她满含期待的目光,联想到她这段时间在叶家的生活,以及突然出现认亲归家的目的,几乎是顷刻之间,他就明白,叶绒想从他这里,听到什么答案了。 虽然但是—— 男人的清白,也是清白呀! 他整个人一穷二白的,给的金山银山她看不上,给的权利势力,她视如过眼云烟。 在这种情况之下,对他来说,清白可谓是最好的嫁妆。 总不能为了合她心意,他连清白都丢了吧? 这般想着,坚决不打算和除她以外的女人,搞任何形式上的暧昧的男人,连忙肃整衣冠,义正言辞回话。 “我只记得你那胞妹,和你岁数相同,为人运道有些好,在京城名声也还可以。” 听到男人的话,等了好半天功夫也没等来后文,叶绒脸顿时就垮了。 她不死心问道:“万叔叔难道不觉得我妹妹长得钟灵毓秀的,为人十分善良可爱,惹人喜欢吗?” “莫说我只是你大伯的朋友,和你父亲不怎么熟识了,便是我和你父亲是至交好友,这些也不该是我知道的东西啊!” 男人这话说的,那叫一个哭笑不得。 好端端的他一大男人,要是对后宅女子了解的这么清楚的话,那便是长了十张嘴也说不清楚的。 叶绒:“……” 看她不死心,还想接着问下去的模样,谢阔一锤定音。 “我记得,前些年你父母好像给她订过婚事,只待来年男方考取功名之后,便把她嫁过去。好端端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看人提起叶琬宁时,神色平平淡淡的模样,再配上他最后这句绝杀的话,叶绒的心顿时哇凉哇凉的。 “Emmm……” 该说不说,心凉的同时,她还得庆幸一下,得亏自己保险起见,多问了这么一句话,不然要是误会了人家的心意,说出了女主真实身份,让人帮忙的话…… 那场面,叶绒压根不敢想。 还她问这个做什么? 呵! 叶绒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有些艰难的扯出了一牵强的理由。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不是快到年关了嘛?我先前听人说,那嬷嬷偷走了一件我母亲曾经很是喜爱的东西,我想找到那嬷嬷问询一下,究竟是何物,以便重新找人,裁制出来,赠予母亲当新年贺礼。” 听到这话,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道:“你倒是蛮有孝心的。” 这话说的—— 叶绒有些艰难的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 孝心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本以为自己碰到柳暗花明了,结果万万没想到,遇到的是山穷水尽! 她这边认识的,仅有的大官,能给女主当靠山,庇护她的人,就这么一个,结果人偏偏对女主,没那个当绿叶的心思,这可怎么搞? 想到那无光的未来,叶绒顿觉眼前一片黑暗…… 因为这事,郁闷良久的叶绒,拒绝了男人游街的提议,一脸颓丧的回了叶家。 还不等她就此,想出一个对策来,以便能让剧情丝滑走下去,更加让人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她那在书里,压根没人提过一句,且从头到尾都没出过场的便宜大伯和大伯母—— 回来了! 讲真,看到府上为了迎接,在边关当将军的大伯回家时,装扮的到处都喜气洋洋的模样,叶绒那叫一个懵逼。 这又是什么情况啊? 这剧情本来就已经,被穿越前辈蝴蝶的,够让她头疼的了,再冒出来这么一对长辈,可怎生是好? 因为这突如其来回归的便宜亲人,叶绒脑壳儿那叫一个疼。 但人都已经回来了,她无可奈何之下,除了接受,还能怎么办呢? 大伯夫妻二人归来之时,叶家是开了正门,老老小小全都守在门口迎接的。 这场面,和她回家时,遇上的三两只小猫,对她嫌弃的爱答不理的场景,那是压根没得比的! 听人说,大伯叶守武和伯母蔷薇,两人一个是为国镇守边疆多年的大将军,一个则是把书院开遍全天下,立志以教书育人为己任的夫子。 老实说,跟在便宜爹娘身后,见到这对名扬天下的夫妻时,叶绒是有些意外的。 她的大伯,虽说长得是一副武将标准的五大三粗的模样,但皮肤黝黑的往那里一站,看到叶老夫人,对着她“噗通”一跪,配着那跪的瓷实的声音,却愣是给了人一种,他分外憨厚的感觉。 至于跪在他身旁,低眉垂眼的大伯母? 她虽长得温温柔柔,看起来是一副标准的贤妻良母的模样,但不知是不是当夫子当久了的缘故,一举一动间,总让叶绒有一种幻视感,觉得自己见到了上高中的教导主任。 叶绒看着这么两位,怎么看都有点儿不登对的夫妻,跪在叶老夫人面前,双眼含泪,异口同声:“儿子、儿媳不孝,见过母亲。” 看他们潸然泪下的模样,不知为何,叶绒莫名有种牙酸的感觉。 “好好好……好孩子快起来……” 眼看叶老夫人热泪盈眶,把儿子从地上扶起,抱着又哭又笑的模样,对此,叶绒第一反应是庆幸—— 得亏她回叶家认亲时,得到的是小透明的待遇,不然的话,她要是和这对夫妻一样,还没回家呢,就见到叶家长辈在大门口等着,完了大庭广众之下,跟猴子一样当街站着,给人上演一出母慈子孝,痛哭流涕的亲人相认的画剧的话,那她是绝对hold不住的! 毕竟,她可没有能拿奥斯卡奖的演技! 再一次的,叶绒感受到了当恶毒女配的好处。 好不容易,等叶家人寒暄完毕之后,眼看人和和乐乐往正厅走去,准备用膳的模样,叶绒走在最后面,抽空对身后跟着的冬霜吩咐了一句。 “赶紧回去,帮我拿条蘸了葱姜水的帕子过来。” 看叶家人这架势,她等会儿说不定也得情到深处哭上一场。 以防泪到用时方恨少,她觉得自己需要用些道具。 听到她的话,冬霜什么都没说,只默默把手中攥着的帕子递了过去。 叶绒:“……” 确认过眼神,是懂她的人! 她拿到手一闻一嗅,瞬间热泪盈眶…… 叶绒眨了眨酝满杏眸的泪水,跟上了前面一大家子人,自以为完美融入其中…… 为了不碍着叶老夫人的眼,特意落后自家夫君半步的蔷薇,眼角余光瞥到身后少女的动作,嘴角轻轻抽了下。 都这么多年没见了,还是这般不着调的模样,她是不是该夸一句,她心态好啊? 该说不说,这情况倒也没某人十万火急,快马加鞭传来的信件说的,那般严重啊! 人心态那么好,眼神灵动清澈,一看就知在府上,没受过一点儿磋磨,何至于这般急切,大雪天里催他们回来? 想到某人接连传来的信件,内心满腔复杂情绪再被叶绒这么暗搓搓一搅合,蔷薇好半天才重新调整好心态。 待母亲为他们介绍家中三个侄辈的时候,看着站在叶明仪身后,有模有样对着他们夫妻二人行礼的人儿,叶守武轻轻咳了一声。 “不必多礼。” 他说着,从袖中掏出三个早已准备好的红包,递了过去,权当做是见面礼。 虽说世家之人,用金银这些俗物当见面礼,有些寒碜了吧? 但谁让有人,不喜欢古董珍宝之类的东西,偏偏只见钱眼开呢! 晓得自己此番归来,目的为何的叶守武,归家途中,思来想去,最终还是选择了把银票作为见面礼。 毕竟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不是吗? 和男人暗戳戳的偏心,为了给叶绒包个特大号红包,连自己多年珍藏的,所有私房钱都搭进去了不同…… 蔷薇给兄妹三人的礼物,非常符合她现在的身份,一溜烟儿的全都是书籍。 只不过,相对而言,叶明仪兄妹两人到手的书籍,莫说珍惜程度了,单就重量而言,全加在一起,连叶绒手上的一半厚重都没有。 差点被手中沉重的一摞摞书册压弯了腰的叶绒:“???” 她看看身旁便宜哥哥和女主手上的东西,又看看自己抱着的,来自大伯母那爱的具现化的沉甸甸存在,懵逼了一瞬。 漂亮伯母这是觉得,她是三人之中文化水平最低的人,所以想多送一些书,让她好恶补一下知识,以便日后来个弯道超车吗? 虽然但是—— 倒也不必如此! 第三百一十二章 天降横财! 叶绒带着自己沉甸甸的,来自大伯母的爱,步履沉重的回到小院之后,整个人瞬间有些麻爪。 讲真,她高三那年桌上摞着的书册,最厚的时候,都没今儿个拎回来的这些东西一半厚啊! 两者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世界欠我一个文件夹.jpg 倘若她当真把,这些书册里所蕴含的知识,学到脑子里,并融会贯通,加以活学活用的话…… 只稍微一想那场面,叶绒就感觉头皮发麻。 臣妾做不到啊! 叶绒果断放弃为难自己,看向另一人赠的见面礼。 红包很轻,但仔细上手一摸,就知道很厚重,有经验的人,一看就知道里面装了不少钱。 叶绒抱着兴奋的心情,满怀期待的拆开了大红包…… 这一拆一看,叶绒:“!!!” 惊喜已经不足以形容她现在的心情了。 叶绒瞬间觉得自己被便宜大伯治愈了受伤的心灵。 十万两的银票…… 大伯,你是额滴神! 这下妥了,叶绒觉得,她有生之年,再也不用担心没钱花了! 因为这,叶绒非常豪爽的,给了冬雪一大笔钱。 冬雪看着手上银钱,有些疑惑。 “姑娘这是……” 叶绒招手示意人附耳过来,非常有仪式感的说起了悄悄话…… 当然其大意无非是,让冬雪用能使鬼推磨的钱开路,去找府上别的丫鬟小厮,打听一下叶琬宁生身母亲的事情,以及最重要的,叶琬宁母亲现在在哪里。 当然,她要是能顺带搞清楚,那嬷嬷在事情暴露之后,为什么没被抓起来,那就更好了! 被寄以厚望的冬雪:“……” 听到叶绒的要求之后,冬雪顿时觉得手上的钱有些烫手。 别说,她问的这些问题的答案,她还真知道! 只因,尚未来到这里的时候,她就因为人生地不熟的缘故,为了姑娘的安全考虑,和冬霜一块儿,厚着脸皮借别人的手,把叶府上给彻查了一番。 有鉴于此,他们姑娘的身份,她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甚至于,就连那可恶的狸猫换太子的嬷嬷,现如今的下场,她也很清楚—— 此事暴露之后,叶夫人震怒,碍于养了多年的亲亲好女儿叶琬宁的缘故,虽然没打算把那老嬷嬷乱棍打死,但也准备把人送进官府,安个严重点儿的罪名,好好惩罚一番的。 当时,叶夫人考虑到自己亲亲好女儿,马上就要及笄的缘故,为了防止她日后得知亲身母亲丑恶嘴脸,留下心理阴影,特意决定等她及笄礼过后,再把人送进官府。 哪曾想,这一拖,就拖出来事儿了…… 那些得知他们姑娘回归之后,来她及笄礼上刷脸的人,在侯府甫一露脸,直接让费心钻营的叶家母子误会了,然后…… 及笄礼过后,叶老夫人打着心里的如意算盘,为了不让她亲亲孙女日后人生留下污点,把这件事情给镇压了下去,甚至于为了防止叶夫人不满,暗地里使些磋磨人的小手段,她还特意把那嬷嬷调到了自己跟前伺候…… 想到此,冬雪眼中划过一抹嘲讽。 他们一个个为了面子,把自家污糟事儿给捂的严严实实的,自以为这样,就能凭借自家锦鲤千金,像大公鸡一样昂首挺胸的,殊不知整个叶家,因为这儿事,早已沦为了全京城的笑柄…… 至于他们现在觉得,无论走到哪里,京城的达官贵人,对他们家的人,都客客气气的? 这一来是看在他们姑娘还在这里住着,且多多少少和他们有着血缘关系的份上—— 正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他们姑娘一天没明确表明,对叶家的态度,他们便会一天天这么客气下去,省得打了姑娘的脸。 二来嘛,便是看在为国镇守边疆多年的叶大将军的面子上,才对叶家众人这般客套的。 只可惜,叶家人不长眼睛,不仅看不透京中达官贵人,那流于表面的客套下的冷嘲热讽,更是把错珍珠当鱼目糟蹋。 想到此,冬雪抬头看了一眼,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看她欲言又止模样,叶绒:“……你知道?!” “是。” 看人点头,叶绒眼睛瞬间就亮了。 妥了,又省了一笔钱! 她今天这是走了什么财运啊? 不仅天降一笔横财,还节省了一大笔钱财! 叶绒觉得,就冲这一点,她改明儿得抽空去庙里,给财神爷烧柱香,谢财神爷保佑!! 看人不知脑补了什么,激动的脸颊粉红的模样,冬雪斟酌了一下措辞,尽量委婉而不伤人的说出了嬷嬷的下落,以及叶老夫人做的事情。 叶绒:“……” 啥都别说了,她还是接着庆幸吧,得亏她手握剧情从不走心,不然这会儿怕不是要疯! 叶绒看看冬雪手中银票,又摸摸自己因叶老夫人的举动,变得拔凉拔凉的心,她小手一挥,很快就做下了一决定。 “走,逛街去。” 人生没有什么事情是花钱买买买解决不了的! 人家是破财消灾,她这是花钱买快乐,主打一个豪横! 冬雪:“……外面已经宵禁了。” 呜呜呜,他们姑娘果然还是对叶家这些人有感情的。 不然,怎么会因为她的话,气的脑子都丢了,忘了现在已经是宵禁时间了呢?! 叶绒:“……” 她差点忘了,古代不比现代,还有宵禁这玩意儿! 不过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抱着天降横财必须得小花一笔,以示开心的心态,叶绒第二天一大早,就收拾妥当,整装待发,和冬雪冬霜出门扫街去了…… 当叶绒带着冬雪冬霜在外面买买买的时候,同样一大早起床,找叶老夫人请安,结果却被人留下立规矩,一站就站了大半天的蔷薇,心情就没她那么好了。 尤其是当她等了大半天工夫,在叶老夫人用早膳时,略一打听,得知叶绒回了叶家那么久,只给长辈请安请了几次之后…… 羡慕嫉妒,已经不足以表明蔷薇内心的情绪了。 眼角余光瞥到,妄图给人上眼药,结果却害她喝了一嘴醋的叶琬宁,蔷薇内心呵呵一笑。 只能说,当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 好不容易从叶老夫人的院子离开之后,蔷薇二话不说,径直找了叶守武,把今儿个自己早上的经历以及听到的看到的,一字不落的全都说了出来。 叶守武:“……” 在这孝道大过天的年代,对婆媳之间的矛盾,他当年要是有法子的话,就不会带着她离开繁华的京都,去往战场搏命厮杀,仅为了给两人挣一个前程了。 虽然但是—— 母亲做错,儿子受过。 想归这么想,但这并不不妨碍他顺嘴道歉,省的晚上跪搓衣板。 至于蔷薇口中其他事情嘛…… 叶守武理了理情绪,方才语气有些干涩的开口。 “宁儿说的那些话,本就是小女儿家闹闹情绪罢了,倒也不值得放在心上。” 听到这话,蔷薇回以冷笑,“你这话不应该和我说,应该和宫里那位说。” 毕竟她上有婆婆压制,下有身份短板在那里摆着,在这个讲究孝道的时代,是压根没法对婆母明晃晃袒护的亲亲孙女说教什么的。 但她不能说,不代表别人不会说啊! 她不信,哪天叶家人仗着和叶绒的血缘关系,做出来让人难以忍受的事情,惹了宫里厌烦的惩罚的时候,他敢这么上去跟人求情,说什么这都是一家子闹点小情绪之类的屁话。 叶守武:“……” 沉默是康桥,更是他确实不敢的具象化。 听到自家媳妇的话,本来就理不直气也不壮的,为自己家人开脱的叶守武,当即闭上了嘴巴。 宫里那位主儿,紧张叶绒紧张到什么程度呢? 有幸和他们比邻而居了一段时间的他,那可是一清二楚的—— 这要是真闹开,那就呵呵了。 虽然是这样,但想到叶绒和他们家的关系,叶守武强撑着,硬着头皮,有些气虚的道了句。 “常言道,清官难断家务事,叶绒和我弟弟他们的血缘关系,在那里摆着……” 叶守武说着,给了蔷薇一个“你懂”的眼神。 蔷薇呵呵一笑。 “说你胖,你还当真喘上了?你那好侄子身在局中看不透,自以为他们血缘关系摆在那里,一切都可用亲情二字作诠释,你也敢这么认为?” 叶守武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清官确实断不了家务事,但你是不是忘了,咱们被人接连几封信件,加急喊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叶守武:“……” “还是说,你打量着宫里那位主儿,最终选定了我们两个人的主要考量,是觉得你姓叶?和叶守文打断骨头连着筋?” 他们两人若非无儿无女,怎么可能被宫里那位主儿给看上,有幸能给叶绒当父母? 叶守武:“……” 再也找不到狡辩理由的他,彻底无话可说。 “分家吧。” 一片安静氛围中,蔷薇冷不丁说了句话。 这也是她回京之前,早就做好的打算。 只不过她本来没打算这么早说出来,但现在看嘛…… 这家还是早分早安心! 事实上,不应该这么说,确切来讲,她和叶守武成婚第二天,被婆母立规矩为难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一想法了。 只不过,时隔多年,现如今此事,终于有了实现的可能罢了! “这怎么行?”叶守武想都不想就否决了。 “常言道父母在不分家……” 蔷薇冷静开口,打断他的话。 “那你是想日后跟着母亲他们一起吃糠咽菜尽孝心,还是趁着现在赶紧把家分了,改明儿弟妹他们惹了宫里厌烦,被找个由头,官职一撸到底,成了京中平民百姓,日后任人踩割的时候,咱们赡养母亲的时候,对着弟妹他们还能帮衬一二?” 一听这话,叶守武顿时无语凝噎。 “还是说,你觉得宫里那位,都已经把咱们弄回来当做备选了?日后还能大度的忍下,欺负他放在心头上捧宠的心尖尖的恶人?” 她虽不知,多年过去,谢某人为何变得心软了,任那不安定因素,在叶绒身边蹦跶那么久,恶心人,还没把人给处置了,但她并不认为宫里那位主儿,会放过叶守文他们! 毕竟,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你特么把人家放在心尖上的宝贝疙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当个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儿,随意摆弄,不是冷漠忽视,就是言语贬低…… 这妥妥的把宫里那位主儿的面子,往地上踩的行为,他便是宰相肚子里再怎么能撑船,估计也忍不了。 彼时的叶绒,并不晓得有人因她在叶家的境地,做下了怎样违背世俗的打算。 叶绒拎着大包小包,开开心心回了自己院子之后,方才有了闲情,观看大伯母赠予的那厚厚一大摞书册。 然并卵—— 她这一看,就看出了问题。 不是……说好的让她陶冶情操的书呢? 这咋还带大伯母多年开办学校,各种花销的总账,以及书面详述发展过程的册子呢? 叶绒:“???” 在怀疑自己眼睛有问题,看错了册子,和大伯母误送了资料之间,叶绒果断选择了后者。 “大伯母现在哪里?” 叶绒边说边翻看了一下她带回来的这厚厚的一摞见面礼。 确定自己辛辛苦苦带回来的见面礼,都是大差不差类型的册子之后,叶绒脸色那叫一个凝重。 话说,这种东西是她一个恶毒女配能看的吗? 自觉自己目前未来一片黑暗,剧情已经是一团乱麻了,不想再卷进什么乱七八糟事情里,给自己走剧情继续增加难度,叶绒当即做下了决定。 冬霜听到她的话,看她脸色凝重的模样,连忙开口。 “此时她应该在自己院子里,需要奴把人叫过来吗?” “不,不用,我们这就过去一趟。” 叶绒说着,不敢耽误,当即合上册子,拎着大伯母送来的见面,就去找人了…… 那火急火燎的样子,好似生怕自己晚到一秒,会引起什么天大的事情一样! 第三百一十三章 既要又要?过分了哈! 蔷薇就分家事宜,和自家夫君仔细探讨一番之后,眼看人午膳过后,肉眼可见的有些被她日后能好好照顾母亲这一说法给说动了,不等她准备捏着鼻子,接着乘胜追击再接再厉,就听下人禀报,叶绒找过来了。 “??……” 蔷薇有些诧异,倒不是奇怪,人好端端为什么找过来,而是在疑惑,她为什么这么久才会找过来? 难不成失忆归失忆了,但对她先前经历过的事情,到底还有些印象? 因书院开办的初始章程,全部都是她一个字一个字琢磨出来,写出来拿给她用的,所以看着她给的册子,叶绒觉得眼熟,是看完了才过来的吗? 蔷薇仔细掐算了一下时间,旋即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六年积累所得,哪儿那么快就能被人看完的? 便是朝廷那些专人下来查账之时,对着她给出来的账本,敲敲打打的,也要好几天功夫,才能核审查验完毕。 更何况她给叶绒的不仅仅是账本,还有其它的和书院有关的东西,叶绒便是从昨天,拿到她给的东西之后,回去就开始翻看了,一夜不眠不休,到现在也不可能看完! 不解中,蔷薇把人请了进来。 “叨扰大伯母了。” 叶绒未语三分笑,来到蔷薇面前之后,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规矩了不少。 她这番做派,倒不是想给长辈留个好印象,以便日后让人在她和叶琬宁撕扯争斗时,选择站在她这边。 主要是吧—— 身为一乖乖学生,看到教导主任,不老实点儿,让自己变得乖巧懂事,那像话吗? 正襟危坐在大伯母对面的叶绒,被眼前人的气势,唬的一愣一愣的,强撑着寒暄了两句之后,便赶紧直奔主题。 “大伯母,侄女刚刚想翻书,增长一下见识时,突然发现您赠我的书册,并非市面上流传的诗书古籍之类的,反而是一些与您所开办的书院有关的册子,侄女斗胆前来一问,您是否把要赠予我的书籍,与留待自用的书册们,弄反了?” 蔷薇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没有弄反,那确实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虽然她失忆了,她工作汇报做不了了,但有的东西,她该给还是要给,以便人日后查阅的。 “那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你记得收好,闲来无事可以翻看一番,倘若有什么不懂疑问之处,大可来寻我。” 听到蔷薇的话,叶绒脸上露出一抹不解的神色。 不是,她落伍了吗? 这年头送侄女见面礼物,竟然还带送自己工作笔记的? 叶绒不解,且大为震撼。 这要是搁现代的话,她每逢年末的时候,是不是还会给自家小辈整个PPT,做个年末总结,讲一下自己一年工作经历? 这让人理解不了的脑回路啊! 该说不说,不愧是能被穿越前辈看中,成为古往今来第一个开办书院,实行多年制义务教育的校长吗? 并不晓得自己被眼前人脑补成了什么样,蔷薇说话间看着叶绒,笑吟吟道:“我这些年走南闯北,开办书院期间,遇到的一些事情,以及其处理方式和后果,全都写在了册子里,想来挺能发人深省的,你没事可以多看看,权当开拓眼界了。 听人这般轻描淡写说出这话的叶绒:“……” 她觉得自己被凡尔赛了,但她没有证据! 虽然但是—— 苍天呐,大地啊,她只是一胸无点墨的恶毒女配啊,在书里从头到尾都大字不识一个,被夫君嫌弃胸无大脑的存在! 这么重要的,这么富有纪念意义,且蕴含深刻人生哲理的东西,就这么略过锦鲤女主,送给了她,这合适吗? 叶绒嘴角微动,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看着把心里想法全都写在脸上的少女,蔷薇抢在她前面,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说来我这礼物送的有些讨巧了,万望你不要嫌弃。” 叶绒:“……不嫌弃,不嫌弃。” 她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这么高大上的东西,嫌弃? 她配吗她?! 蔷薇假装没看到她脸上表情,接着道:“我并不知道你在书籍方面的喜好,故而赠予你的这些书册,便有些凭借自己心意讨巧准备了……” “这些册子虽然没有给你兄长的大家书迹罕见,也没有给你妹妹的那些绝版琴谱珍贵,但总归是我的一番心意,希望你能收下,不要嫌弃。” 看着蔷薇一番话说的,莫名有些可怜巴巴的模样,叶绒:“……” 她默默合上了嘴巴。 彳亍口巴! 她懂了,敢情她这是质量不够,数量来凑的哈! 叶绒默默咽回已经到嘴边的推拒,“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确认大伯母没给错礼物,比什么都重要! 晓得自己在新出场的亲人这里的地位,并没有超过锦鲤女主,叶绒瞬间感觉安心不少。 这样一来,她就不用担心已经乱套的剧情,乱上加乱的,让人麻爪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发现自己闹了这么一场乌龙的叶绒,被人这么一安慰,整个人肉眼可见安心了不少。 看着把心里话全都写在脸上的叶绒,蔷薇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一抹从容之色,轻松把人拿捏之后,她呷了口香茶,方才缓缓开口。 “说来,我已经二十多年未回京城了,也不知这些年,京都发生了多少变化?不知阿绒近日可否有空,能否陪我去街上转转,在京都四处走走看看?” 叶绒:“……” 不得不说,便宜伯母的建议,对不定时需要外出放风的她来说,极具诱惑力。 然并卵—— “那什么,大伯母……” 叶绒脸上露出一抹有些尴尬的笑容。 “你刚回家,可能不太清楚我这边的情况,我先前一直都是在南方那边住着的,也是刚回京城没几天,对周边环境还不太了解。” 所以,当导游这种事情,她还是另请高明吧,她没有陪教导主任逛街的兴趣! 叶绒话落,旋即想到一件事情,她连忙开口补充。 “不过,我虽对京都不太了解,不清楚近些年这边都发生了什么变化,但阿宁妹妹自幼在京都长大,对周边很熟悉,这种事情大伯母找她更合适。” 倘若便宜伯母和女主出去逛个几次街,一来二去的,被她的锦鲤光环征服了,连带着他们夫妻两人,一同成了叶琬宁背后的靠山,牢牢护着她,在接下来她所制造的狂风暴雨中逆风而行,迎难直上,行的更远,站得更高的话…… 那就更好了! 叶绒想的很好,可惜有人完全不想上她搭好的戏台子。 “但我觉得和你妹妹相比,你更合我眼缘,我更想和你一起出去走走逛逛哎……” 蔷薇说着,很有少女心的,对叶绒眨了眨眼睛。 猝不及防吃了一记直球的叶绒一脸懵逼。 啊、这…… 四目相对,看着一颦一笑间,不知怎的,突然变得格外吸引人注意力,让人忘了害怕感觉,只想目不转睛盯着她看的蔷薇,叶绒:“……” 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除了答应,还能怎么着呢? 就这样,叶绒匆忙忙出来一趟,不仅没有摆脱那摞比她高中三年教科书还厚的册子,还顺带着把自己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给搭了进去…… 稀里糊涂和人约好了明天的行程之后,叶绒回到自己院子里,好半天的功夫,方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路了。 虽然但是—— 大伯母好会哦! 蔷薇是第二天一大早,就来到了叶绒的院子里的。 老实说,带着心腹,由府上丫鬟领路,在偌大的叶府,越走越偏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蔷薇险些怀疑,自己是又中了哪个闺阁女子的暗算。 虽然但是,她现在不是在外做客,也会被那些看上她男人的人给算计吗? 单知道大夫越老越吃香,万万没想到她男人年纪越大,越会被人给看上,蔷薇想到这些年,和情敌斗智斗勇的经历,很想叹口气。 她知道她男人很好,但好男人都是调教出来的,她好不容易才调教出来这么一个,体贴专一还顾家疼媳妇儿的男人,作甚一个个都想来坐享其成啊? 心思转动间,越走越偏僻,且还不停歇的跟着前面丫鬟,往更偏僻的地方走的蔷薇,彼时已经开始想,这件事情是谁策划的了。 她婆母? 不应该啊,她恶毒归恶毒,但向来是没什么心机的存在,按理来说她给她丈夫塞人,应该是明目张胆塞的,怎会搞这种小动作? 她弟妹? 这更不应该啊,毕竟真要是他们干的,无论此事成与不成,一旦暴露出来,他们都是没脸见人的。 就在蔷薇狐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此番出手之人,并非是后宅那些馋她丈夫的女子,而是某些时隔多年,还是看不上她的老顽固,是她政敌想用些污遭手段陷害她,毁她名声,让她再没脸教书时…… 来到目的地之后,各种阴谋诡计都想了一遍,却万万没想到,叶绒竟然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蔷薇:“……” 讲真,她刚刚在敲开这荒凉地方的院子门前,已经脑补到了,她等会儿进去之后,会见到一个男人或者很多个男人,来跟她讲些三纲五常之类的东西,甚至于他们说不定还会动手动脚的,完了,最后把她家夫君包括叶家其他人引来,一起看上一场大戏…… 她最坏的结果都想过了,就是没想到,某人的宝贝疙瘩,竟然会在叶家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老实说,推门而入那刻,蔷薇若非在这别有一番天地的院子里,发现目之所及之处的所有东西,小到摆件,大到陈设,一样样都精致无比,分外珍贵,险些当真误会,自己被人给算计,带错地方了。 虽然但是—— 想到叶绒究竟住在哪里,有那么一瞬间,蔷薇宁愿是自己被带错地方了,也好过让她住在这么一荒凉偏僻,人迹罕至的地方啊! 蔷薇如坐针毡,等人收拾好出来时,看着周边摆放着的那精巧玲珑,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宫廷大师之手的东西,表情有些痛苦。 但凡她肉眼能看到的地方,所摆着的东西,哪怕是再小巧的物件,精致模样在那里摆着,稍微有点眼力见的人,一看就知道,这并非是叶家所能买得起的存在…… 这样一来,四舍五入之下,叶守武这一大家子,认个亲就只给人提供了一个住所?! 关键给人住的地方,还这么的偏僻,难以寻觅什么的…… 蔷薇表情痛苦的闭了下眼。 万万没想到—— 她昨天跟夫君讨论分家时说的话,相对现实而言,太保守了,蔷薇等着叶绒梳妆打扮出来时,头皮不是一般的发麻。 她要立刻、马上、赶紧和叶绒处好关系,赶紧让她和她那对不靠谱的父母断了联系,离开这破地方,住到她应该住的地方去! 想到这里,蔷薇深吸了一口气,听着由远及近传来的脚步声,她很快调整好了脸上的表情。 “大伯母早上好!” 看人穿着暗色蜀锦,浑身上下写满了高贵奢华的低调,从卧室里走出来,蔷薇眼角几不可见抽搐了下。 很好,特别好,非常好! 叶家人这是把孩子找回来之后,衣食住行全都不管了,直接撒手交给别人来养了啊! 这可真是好样的! ——你特么要漠视就漠视个彻底,全当自己没生过这么个闺女,别动不动还给人来场pua啊! 这样一来,哪怕日后沾不到叶绒的光,但最起码好说歹说,有那份生恩在那里摆着,也不用担心被宫里那位主儿给迁怒到啊! 好好的通天大道就在脚下摆着,愣是跟瞎了似的看不到,往小道上拐着走什么的…… 这也就算了,毕竟也没人规定一人得到鸡犬升天时,有那不想升天的鸡犬,必须得强迫着带它们飞升啊! 但关键在于,两个孩子同时养了之后,还想既要又要,这就过分了哈! 第三百一十四章 逗他们玩儿呢?! 伴随着内心满满的吐槽,蔷薇带着叶绒出了叶家之后,逛街第一站率先征求了叶绒的意见。 想到这两天的天降横财,叶绒眉飞色舞,“天冷了,我们先去给财神爷烧柱香吧。” 蔷薇:“……” 虽然不了解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但她果断选择了听从。 “我知道京城郊外,有家财神庙特别灵,不如我们去那里吧?也不知这么多年过去了,它是否还在,我们先去那边看看?” “好。” 为了防止一路无聊,蔷薇边走边和身旁人说起了一些边关特色。 恰逢说到财神爷,想到近些年在边关颇为流行的财神爷像,蔷薇一下子就笑了起来。 “等会儿咱们过去之后,那家财神庙要是还开着的话,财神庙旁边十有八九会有一家扩建的炎帝庙,我们给两位神明都上过香之后,可以在庙里好好逛逛……” 听到这话,叶绒有些惊讶,“财神庙和炎帝庙就近挨着建的?” 后者还是扩建出来的?! 这什么情况? 财神和炎帝俩神明,按理来说,也不搭嘎啊? 叶绒觉得,这属实涉及了她的知识盲区。 关键同为初来乍到的人,她这便宜大伯母为什么对这一点那么了解?话说的那叫一个肯定! 看她懵懂模样,蔷薇从随身佩戴的荷包中,挑出一金雕的财神爷像,就近递给了身旁的少女。 “传闻天上的财神爷和掌管五谷的炎帝是好朋友,祂们有着深厚的交情。所以地上的人们,通常情况下,都会把祂们两神的庙宇建在一起。” 粗略给人解释了一句之后,蔷薇突然凑近叶绒,压低了声音,小小声在她耳边,说了句悄悄话。 “而且啊,我听人说,逢年过节求拜财神爷,不仅能财运通达,还能衣食无忧,回头你到了庙里之后,可以诚心好好给财神爷烧一炷香,拜拜两神。” 别的神明暂且不说,六年前那些数不清的成堆落在深山里的五谷,没有掌管五谷的神明的首肯,怎么可能会落到人间呢? 想到六年前,深山里那让人震撼的场景,蔷薇的呼吸瞬间乱了—— 时隔多年,她至今还对那数不清的各种作物的粮种,记忆犹新。 只可惜他们不争气,天上的仙种流落凡间之后,他们耗尽心血,穷尽全部精力,也只在粮种落入凡间的第一年,天上的仙气天尚未完全散去的时候,种出了她离开之前,留在人间的册子里,写出的标准的亩产量。 就那还只是堪堪达标,至于这之后嘛—— 说来惭愧,天上的粮种,在人间经过一年又一年的播种收割之后,产量那是一年不如一年,只在最近两年才堪堪稳定在一极低的数值上。 虽然一普普通通的农作物,在一普普通通的田地里,能亩产数百斤,这在没吃过细糠的他们看来,已经是一件万分值得骄傲炫耀的事情了,然并卵—— 只要一想到,原本应该有着数千斤亩产量的农作物,那天上的仙气儿一消失,亩产量直接少了个零,他们就心疼的滴血。 呜呜呜…… 他们对不起叶绒! 她为了能让地上的百姓们吃饱吃好,冒着被雷劈的风险,从炎帝那里给他们求来了那么多上好的粮种,可结果呢? 时隔六年,她再度回归之后,那粮食是被他们越种产量越少,口感越差劲啊! 当然此番错在他们,是他们自己不争气,没能耐种好叶绒送来的粮种。 也是因为这,户部的人每年给炎帝磕头上香的时候,都跟他们学校里,成绩垫底的考生,年末考完试尚未出成绩时,见了她时的样子一样…… 心虚加愧疚,外加求捞! 当然,对于这一点,叶绒并不知情,她更不知道,有的人因为这事儿,见了她别说是搭话了,都快要以袖掩面,羞愧的无地自容了。 同样的,她也不晓得,经过她的全力认证之后,财神爷在京城一众达官显贵之间,名声有多么的大。 小到乡野间香火旺盛的财神庙,大到某人在皇宫里每日香火不断的供奉着的财神爷像,以及那被他刻在了皇权象征的扳指上的财神爷…… 总而言之一句话,偌大的云朝建立之后,人人皆知—— 信财神爷,准没错! 叶绒看着神神秘秘,对她说着与财神爷有关小道消息的蔷薇,虽不明觉厉,但还是乖乖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她一会儿一定会非常虔诚的给财神爷上香磕头,祈求祂能保佑她,让她回了现代之后,能挣到大把大把的money。 “但如果真按你说的这样,京城外的那家很灵验的财神庙,要是还开着的,财神庙的香火肯定非常旺盛,我们等会儿过去之后,能排到队吗?” 看着叶绒完全不晓得,身为特权阶级,她在京都到底意味着什么,蔷薇:“……放心,这事交给我。” 听到这话,叶绒哇哦一声,一副很是惊讶的模样,“你在里面还有熟人?” 蔷薇:“……对。” 叶绒这下放心了。 说到财神爷像…… 想到她刚来这个世界时,乍一睁眼,待在那荒野破庙里,再一联想到破庙里供奉的穿的破破烂烂的财神爷,叶绒情不自禁轻啧了一声。 同为神,命不同啊! 地域差别的重要性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想到这里,叶绒低头看向手上金子的雕像,“因为财神爷比较灵验,所以现在京都,已经开始流行,把金子打造成财神爷的形象,随身佩戴了吗?” 叶绒觉得,自己有些落伍了。 不是,她也经常出门逛街,吃吃喝喝的啊,怎么不知道京都最近的流行风向,突然开始变了呢? 看人一副疑惑的模样,蔷薇摇了摇头,“那倒不是,这是边关那边的特色。” 说到这里,蔷薇神色不明看了身旁少女一眼。 “说来,倘若你哪天再去边关的话,可以去东城门那边逛逛,那里有一个巨大的财神爷雕像,纯金的那种,由许多能工巧匠耗时多月才打造成的,倘若就近详看的话,还有别的亮点哦。” 听到这话的叶绒:“……” 这不知情的人,怕不是要以为,她在搞什么旅游景点的推销呢?! 虽然但是—— 叶绒总觉得蔷薇话里有话,但一时想不出哪里不对劲儿。 于是她看向手中纯金的财神爷雕像,认真思考了一个问题。 “话说京城外面那家财神庙里,供奉的是哪位财神爷来着?” 蔷薇:“……” 这属实涉及了她的知识盲区。 不是—— 天上的财神爷,难不成还有很多位吗?为什么这事没有人通知人间? 看人脑袋卡壳,嘴巴开开合合,愣是发不出声音的模样,叶绒以为她是忘了。 也对,时隔多年,这些细节事情,记不起来也很正常,于是她体贴的不再询问。 反正这年头烧香拜佛的,倘若天上真有对应的神明,接管香火的话,那想来地上建立的庙宇中会有对应的神明的名字出现的。 ——回头她到了庙里之后,自己看就是了。 当然,相较于这种情况而言,叶绒觉得,高空之上,最大可能有的不是神灵,而是大气层。 至于穿越大神? 祂应该只是一特例! 抱着这种心态,叶绒跟着蔷薇来到财神庙前,还没上台阶进去呢,大老远的看着空无一人的阶梯,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下。 叶绒指指四周,又打量了一下有些寂静荒凉,紧闭大门的财神庙,然后看向蔷薇。 “这就是你说的香火旺盛?人潮鼎沸,我们可能进不来?” 蔷薇:“……这不应该啊!” 她一脸疑惑。 据她所知,近日圆法大师云游到京都之后,应老友邀约,现如今就在这财神庙里住着。 别的不说,单就按圆法大师的人气而言,彼时这家财神庙也不应该这样空落落啊! 疑惑中,蔷薇四下打量了一遍,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猜测,“今日此处应该是来了贵人,庙里被清场了,不接待香客,我们还是改日再来吧?” 叶绒:“……” 她什么都没说,只默默领着人上前,推开了财神庙的大门,然后走了进去…… 待两人进来之后,被庙里道人领着给财神爷上香磕头许愿完毕,走出大殿之后,叶绒看向蔷薇。 “来了贵人?被清场了?不接待香客?” 她每说一个字,蔷薇便感到无地自容一分。 不等她开口反驳,便有到由远及近的声音传了过来。 “什么不接待香客?” 看着一身月白衣袍,显得气质格外温润的男人,蔷薇默默闭上了嘴巴。 财神庙冷冷清清的原因,找到了。 苍天作证,她真的猜对了,没说一个谎字! “万叔叔,你也来这里上香吗?” 乍一听到叶绒这分外陌生的称呼,蔷薇心肝颤了颤,在开口为自己找回清白,和默认背下说谎的黑锅之间,她果断选择了后者。 虽不晓得怎么回事,好端端的男人怎么会给自己起了个假名字,还成了叶绒的长辈,但多年生存经验告诉她,这时候还是闭嘴比较好。 谢阔听到叶绒问话,面不改色的点头承认了。 “对。” “阿弥陀佛!” 不等叶绒就此发表一番感慨,遥遥落后谢阔几步的灰袍僧人,便双手合十走了过来,对着两人低头道了句佛号。 扫地僧! 这是叶绒看见灰袍僧人时的第一反应。 这平平无奇的光头,这宠辱不惊的面容,再配上一身灰色僧袍,妥妥的武侠电视剧里,必不可少的扫地僧啊! 万万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有幸遇到这种高人,叶绒当即肃然起敬,连忙双手合十,回了句佛号。 “阿弥陀佛,大师上午好!” “贫僧道号圆法,当不得施主一句大师称呼。” 叶绒:“!!!” 万万没想到,九州闻明的卦师,竟然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叶绒瞬间跟打了鸡血一样的激动。 至于圆法大师那谦虚的话? 她笑笑,没把这话当真。 “圆法大师,你觉得,我今日所求,能否应愿?” 能成为九州闻明的卦师,想来眼前人当真是有两把刷子的。 这可不巧了吗? 由于剧情全面崩盘,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 因怕剧情歪到爪哇国之后,导致她不能安然无恙回到现代,她刚刚给财神爷上香前,许愿的时候,什么都没求,只求自己能好好走完剧情,三年后病死破庙,回到现代。 她这前脚刚许完愿望,后脚会算卦的就来了,这时候换谁够忍住,不问上一句? 圆法听到叶绒的话,脸上表情变都没变一下。 他抬头看了眼身前少女,旋即跟被少女周身耀眼光芒刺到了一般,瞳孔剧烈收缩,低眉垂首,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女施主功德深厚,三年之后,定能心想事成。” 大师一开口,就知有没有。 叶绒得到肯定答复之后,当即眉飞色舞的。 妥了,就冲圆法大师这句话,她今天就没白来。 彼时,正畅想着三年之后,能功成身退,回到现代,重新过上美好便利生活的叶绒,并没有看到圆法大师话出口的那刻,谢阔脸上一闪而过的怪异表情。 说好的他也能得偿所愿呢? 他不用问都知道,他们两人的愿望,肯定是有所冲突的,在这种情况之下跟他说,他们两人都能得偿所愿? 玩儿他呢!? 活了这么多年,生平头一次找神神叨叨的东西解惑安心,甚至怕被人给忽悠骗了,平白浪费时间,他出宫见人之前,还特意让人好好调查了一番,确定圆法大师不负盛名,方才来见人的…… 结果人刚告诉他,他只要完成自己背负的责任,做完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能得偿所愿…… 他想娶妻,她不想嫁人;完了,圆法前脚告诉他能得偿所愿,后脚说她能心想事成?! 那么问题来了—— 他这是搁这儿跟他玩自相矛盾呢?还是闲着无聊,逗他们两个人玩儿呢? 第三百一十五章 娶不到媳妇?活该! 谢阔目光凉凉,看着把人哄开心之后,淡定自若念了声佛号,便遁走的圆法大师的背影…… 不经意间,一个转眼,叶绒对上男人莫测的神色,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那是怎样的一副表情啊…… 阴冷,残酷,伴着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噬血。 察觉到她的注视,几乎是瞬间的功夫,谢阔便恢复了正常。 “怎么了?” 男人一副不解的样子,温声开口。 “你是感觉有些冷吗?” 眼看男人说着说着,就想解下身上大衣,给她披上的模样…… 恍惚间,叶绒以为自己刚刚看花了眼。 她定了定神,重新打量了下眼前男人,确定人还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内心莫名松了口气。 “没什么,我不冷。” 叶绒摆了摆手,拒绝了男人一番好意。 不等人接着关心,她连忙开口,问出了心中疑惑。 “对了,万叔叔,你怎么来这里了啊?” 按人工作狂的属性,这时候不应该在岗位上发光发热吗? “我来找人算卦。” 叶绒:“???” 这属实是一个出乎她意料之外的答案。 叶绒下意识看向,渐行渐远的圆法大师的背影…… 她本以为,人是和她一样,来这里拜财神爷,祈求财神保佑心想事成的呢! 结果他们两人,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啊! 她是心有所求的心动,前来求神拜佛;他是心有所求的,心动不如行动,来算一下,动手之后,是否能达成心愿! 这差距,属实不是一般的大。 “那你卜算结果怎么样?” 她看他脸色怪不好的,怕不是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果不其然的,听到她的话,男人淡淡扯了扯唇角,“结果就是,我发现自己被骗了。” 有人既骗了他的感情,又骗了他的时间,结果现在,还明晃晃的当着他的面,远走高飞了。 圆法这是把他当成,先前能被他随意糊弄的那些人了吗? 听到男人的话,叶绒:“……” 好悬,她差点笑出声来。 “那什么咳……” 叶绒调整了下情绪,“我觉得圆法大师,还是蛮厉害的。” 说到这里,叶绒小心翼翼看向男人,提出了另一种假设,“有没有可能,他的卜算结果是正确的呢?” 能一个照面的功夫,就可以对着她,准确说出三年后发生的事情,显而易见的,人家是有两把刷子的。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得到的卜算结果,应该也是正确的。 只不过,卜算结果非他所求,他不想接受罢了。 “你觉得一自相矛盾的结果,是能在现实中出现的吗?” 刚想着是他在自欺欺人的叶绒:“……” 看人一副笃定了自己被骗的模样,叶绒默默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多说什么。 虽然但是—— “你找圆法大师给你算卦,付了多少钱呀?这钱我出。” 她说不过他,不代表她不能用行动,反驳他的话,坚持正义。 人大师是正儿八经的大师,被人误会了,他可以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不动如山,但她身为旁观者,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师被人套麻袋…… 想到这里,叶绒内心很快做下了一个决定。 左右她现在手上钱蛮多的,白给人付一次卦金,倒也不是不可以。 听出她话中潜意思,谢阔有些无力的扯了扯唇角。 得,他们两人各执己见。 不想就此事和人争论些什么,以免暴露了些不该暴露的事情,谢阔选择退了一步。 “也就一杯茶钱罢了,不多,我全当花钱买了次教训吧。” 虽然这事让京城别的官宦人家知道了,他可能或多或少会成为他们私下里的笑料,但既然事已至此,还是看开点比较好。 而且从某方面来说,他这也是给那些信神信佛信算卦灵验的手下们,上上一课了。 ——他都被骗了,他们还敢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 听到这话的叶绒成功歪楼:“……” 区区一杯茶水钱,都这么斤斤计较,该说不说,不愧是她认识的所有人中论抠门,当属第一的存在吗? 目光飘忽中,叶绒内心情不自禁唏嘘了一下。 眼看这事解决了,她果断选择略过这一让人不开心的话题,“万叔叔大气,你日后定然会好人有好报的。” 谢阔:“……” 虽然很开心能在她这里,得个风光霁月的形象,但这时候因外在形象过于伟光正的缘故,哪怕心里再怎么恼火,也干不了一点坏事,这就很让人难过了。 更让人难过的是,身为另一个把他架在这里,下不来的当事人,对此还一无所知的,整一副没事儿人的模样。 “……” 谢阔内心呵呵一笑。 并不晓得男人内心复杂情绪的叶绒,想到刚刚给财神爷烧香的时候,她特意左顾右看一番,也没见到的与财神爷名号有关的字迹…… 回忆一番,发现自己当真没有记错之后,叶绒扭头看向蔷薇。 “我刚刚在大殿里,给财神爷烧香的时候,没看到哪块牌匾,亦或者有哪里刻了财神爷的名讳?大伯母你看到了吗?” 猝不及防,听到叶绒这般话,蔷薇懵逼了一瞬间,“财神爷不是只有一位吗?” 不是,这年头天上,难不成还有很多财神爷?他们怎么不知道啊?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为什么天上那么多财神爷,好端端的传到人间,经过百姓们的嘴一说之后,怎么就只剩一位,被所有人广为所知的财神爷了呢?! 苍天啊,大地呀,他们这是错过了什么重要消息呀? 并不晓得蔷薇内心弹幕有多疯狂,叶绒同样也因为她的话陷入了沉思。 这到底是两个时空神话传说不同所造成的,还是千人有千面,财神爷身为神明也有数千个名字,凡间诸人,但凡烧香拜佛时呼唤与财富有关的神明,财富自然而然就会过度到他身上去? 科学与玄学两种理念,在脑海中反复拉扯着,一时之间好悬,差点给叶绒干懵逼。 反倒是谢阔,经人这么一提醒,总算是明白六年前,叶绒在府上让人雕刻财神爷的雕像时,为什么死活非要让府上工匠,在财神爷的金像上,刻上些他们不认识的符号了。 他先前还以为那是什么他们看不懂的字符阵法之类的呢,感情是神的名讳呀! 男人这般想着,于是便开口解释原因。 “世人公认的,天上掌管财富的神明,只有一位,我们称之为财神爷,是故逢年过节,亦或还愿烧香之时祭拜的财神爷,都是如大殿内这般的。” 听到这话的叶绒:“……” 这点与他们的世界不同,书上从未写过。 不过,好在不是什么大问题! 虽说因为这事险些闹了场笑话,但脸皮很厚的叶绒咳嗽一声,便直接把事情掀了过去。 “原来是这样啊,那倒是我孤陋寡闻了。呵呵……” 谢阔and蔷薇:“……” 怎么说呢?她这最后的呵笑声很有灵性,让他们莫名有了种被嘲讽的感觉。 孤陋寡闻?她和连天上有很多财神爷都不知道的他们比起来,到底是谁更孤陋寡闻? 心念转动间,谢阔轻啧一声,“我府上先前有一座财神爷雕像,赶明儿我让人给你送过去,这样你回头再想烧香拜神的话,就不用往这里跑了。” 省的平白跑一趟,还没找对神明,和他一样浪费时间。 叶绒:“……那我就先谢谢万叔叔了。” 虽然不明白,他放在家里烧香拜佛,好好供着的财神爷,和庙里供着的财神爷有什么不同的,但长辈的一番好意,她自然是要心领的。 眼角余光瞥到蔷薇一言难尽的表情,谢阔顺势看了过去。 “怎么了?” 叶绒不解的扭头,顺着男人目光看了过去。 看到蔷薇脸上表情,她猛地拍了一下额头,“瞧我这记性……” “万叔叔,忘了跟你介绍了,这是我大伯母蔷薇……” 听到叶绒的话,蔷薇顺势对男人福身,“万大人安。” 男人略微抬了抬手,端的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嫂夫人不必多礼,你和崇明兄这一路回来,可还顺利?” 叶守武,字崇明。 蔷薇听到男人,对他们夫妻二人的称呼之后,整个人都,“……” 只能说,有的人吧,他到现在还没娶上老婆,那绝对是有原因的。 叶绒听到男人对大伯母的称呼,整个人都愣了下。 她知道,万通是长辈,和叶家人有故交,但他们认识那么久,她还是头一次听他用这么亲密的称呼,来喊叶家人…… 敢情人先前,对她爹娘那么客气的,就连称呼也是叶侯爷叶夫人的,纯粹是因为他们不熟啊! 看着身边两人客套说话的模样,弄明白男人和叶家交情是来自哪儿之后,叶绒第一反应是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这位便宜叔叔,没在书中出现过。 好一个亲疏有别啊! 她喜欢! 叶绒一个晃神的功夫,不知怎么的,突然听到了男人的道歉。 “崇明兄归家之后举办的宴会,我届时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恐怕无法参加了。” 看着男人一脸歉意的模样,叶绒:“……” 她感觉自己消息落后了,不止一个层次。 不是,她便宜大伯回家之后,还要在叶家举办宴会,而且就连日期都已经订下来了,这事她怎么不知道啊? 眼角余光瞥到身旁,少女一脸懵逼的模样,看着男人一本正经对她拱手赔不是的样子,蔷薇眼角抽搐着,脸上表情那叫一个受宠若惊。 “你有正事要忙,办事要紧,心意到了就行,不用多虑。” “多谢嫂夫人体谅,届时某定会为崇明兄备上一份大礼,万望你们不要嫌弃。” 看人说这话时,整一个语气,好像一副哪怕他倾家荡产,也要让自家兄弟回京之后,对外举办的第一场宴会,办的上档次有排面的模样…… 叶绒额角划下一道黑线。 她正想吐槽两句,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这里是古代,以家天下为单位,宗族观念浓厚的古代,是一世家贵族上层人士人均好面子的存在。 在这里,一众世家贵族们为了面子,打落牙齿和血吞着委屈,只为了对外留一个好名声,这种事情是非常常见的。 那么,在这种情况之下,她是不是可以趁着叶家广邀众人,来家里参加宴会的时候,把真假千金这件事情,给闹大,彻底的闹出去呢? 叶绒想着想着,越想越觉得,这招可行。 ——倘若她大庭广众之下,闹开这件事情的话,叶家人甭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为了面子,铁定是要否认这件事情,为女主证明她真千金的身份的。 想到初次见面之时,便宜大伯送她的那丰厚的见面礼,叶绒内心轻啧了一声。 别的不说,就冲人第一次见面,就给他们人均送了这么一份大礼,那她便宜大伯,铁定是重视亲情的存在。 这样一来,她大庭广众之下一闹,她便宜祖母一哭,她便宜娘亲事后再来个寻死觅活…… 说不定他们一连串小妙招使下来,能冲昏大伯的脑袋,让人为给叶琬宁证明身份,用他过往功绩,来给她换个翁主的身份。 这样一来,剧情岂不是另类的回归了正轨? 叶绒:“——” 激动已经不足以形容,她此时内心的情绪了,关键是她越想,越觉得蛮有可能的。 就…… 这事的关键,在于她新归家的便宜大伯。 单看身边妇人这么多年,一无所出还不曾被大伯给休弃冷待不说,他们还那么的相亲相爱,甚至于大伯连一个传宗接代的妾室都没有纳,显而易见的,一看就知道,是一个万分顾家,重视感情的男人。 这种人啊,在这孝道大过天的时代,特别的好拿捏! 想到这里,叶绒心情瞬间明媚了。 诶嘿,柳暗花明又一村的一村,这不就来了吗? 想来这应该是剧情力量作用下,为了能让剧情顺利走下去,特意弄出来的事情。 不然的话,为何在书里面,从开始到结尾,一直都没回过一趟京都的大伯,偏偏在剧情崩盘之后,带着妻子回了叶家呢? 第3三百一十六章 他不符合她的择偶目标! 叶绒想的很好,为了确保自己这回办事儿不会出错,她还多上了层保险—— 等身边两人寒暄完毕之后,叶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蔷薇左顾右看一番,然后果断选择找借口匆匆离开,给两人独处的机会,不再当电灯泡…… 待蔷薇逐渐远去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之后,叶绒仰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万叔叔,我能问你个事情吗?” 对上少女满含期待看来的目光,不知怎的,谢阔心跳漏了一拍。 ——被吓的! 过往丰富经验在那里摆着,每当她用这种目光看着他的时候,那都是他心脏要承受暴击的时候。 只不过,先前还有个爹能帮他分担,而现在,全部压力都到了他这里…… 这般想着,男人沉吟了下,默默做好心理准备后,方才谨慎的点了点头,“你说。” 她有问题可以问,但他要不要回答,以及怎么回答,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没察觉到语言陷阱的叶绒,斟酌了一下措辞,方才开口。 “万叔叔,假如某天,你发现你的好兄弟的侄女,身份有点儿不太对劲,你会怎么做?” 叶绒这话一出口,谢阔秒懂她指的是谁。 “……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听到男人的反问,叶绒挑眉。 不得不说,这个问题问得好,简直是问到她心坎儿上去了。 叶绒当即振奋精神,给人做了个示范,以希望他能和她做出一样的决定,并言行一致,说到做到。 “我觉得吧,相处多年,血脉归血脉,情谊归情谊,人既然能阴差阳错,给你那兄弟当了那么多年的侄女,那说明他们之间也是有好不容易修来的缘分的,既然这样,那接下来将错就错,也是可以继续下去的……” 她回头大庭广众之下,揭穿女主身份之后,身边有没有厌恶锦鲤女主,妄图拱火,把她从叶家赶出去撵出京城的恶毒路人甲,她不知道。 但叶绒知道,她定然是要以防万一,给叶琬宁的身份上一个保险。 正所谓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倘若女主身份被她揭露之后,她便宜大伯左右为难时,没人在这上头再添一把火的话,女主那翁主的身份哪儿来呢? 并不晓得叶绒内心算盘的谢阔:“——” 很好,他明白了,时隔多年,他在她眼里的形象,已经成功的从冤大头,转化为工具人了。 “你说的没错。” 牙疼的男人,顺着叶绒的话说了下去,妄图看看她到底还能从嘴里说出多少,让他觉得离谱的内容。 眼看自己说辞被人认同,叶绒杏眸瞬间就亮了。 “你也觉得你的兄弟,应该在他侄女身份被揭穿之后,为了安侄女和家人的心,应该以多年来,为朝廷尽忠职守的功劳,给假千金侄女换取到翁主的身份?” 谢阔:“……” 对上叶绒亮晶晶的视线,眼看人话说到这份上,他就是想装傻也不能了。 虽然但是—— “且不说别的,云朝自创立以来,迄今只有一位皇室血脉,荣封翁主,那位翁主的父辈,为云朝的创立,立下了汗马功劳。” “我大伯他为宫里那位,镇守边疆多年,也劳苦功高啊!” 叶绒这话一出口,直接明牌。 在接着装傻,和挑明了说之间,不想被人当成智障的谢阔,僵着张脸看向叶绒。 “我记得你和你那妹妹,关系一向不是很好,她身份有异,鸠占鹊巢多年,你竟还想让她留在叶家,分薄你的权利地位,接着享受荣华富贵?” 对上男人冰冷麻木的面容,叶绒有些心虚的抿了抿唇。 她总觉得,他咽下了后半句,想骂她是傻子的话…… 她承认—— 她今儿个跟他说的这话一出口,和她先前做的某些事情前后矛盾。 但和走剧情相比,两相危害取其轻,她人设崩就崩吧,无所谓了! “我爹娘他们,那么喜欢阿宁妹妹,祖母也离不开她的照顾,叶家少不得这么一个人。” 听到她的解释,谢阔皮笑肉不笑,扯了扯唇角。 “既然这样,那你还拆穿她真实身份做什么?直接等着你父母,哪天为你举办认亲宴会之时,对外人介绍你们两人的时候,说上一句你们为同胞姊妹不就行了?” “那不行。”叶绒想都不想的,摇头就否决了男人的提议。 对上谢阔凉凉的视线,叶绒小声而又理直气壮的说了句话。 “她母亲当年,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故意把我调换,送出京城,害我在外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头,我咽不下这口气!” 谢阔:“……” 男人被她这话弄得,无语了好半天。 看他深吸一口气,想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模样,以为人不清楚真假千金调换,这件事情完整的来龙去脉,叶绒很是贴心的,给人详细讲解了一番。 听完她的话,对此谢阔第一反应是,“你不是说自己,先前是在叶家南方的庄子里,长大的吗?” “这是叶家对外的说辞。” “那你先前具体是在哪里长大的?” “我前些年一直随养父母住在怀县。” 谢阔:“……” 果然! 时隔多年,谢阔终于明白,为何六年前的她,对怀县一应事宜这么关注了! 万万没想到自己当年,竟然因为一念之间差,差点害了岳父岳母…… 对上少女说完话之后,安静的眼巴巴看来的目光,没有时间沉浸在记忆中,回忆往昔的男人,抬手捏了捏山根,万分无奈的开口。 “好端端的,你跟我说这些,想让我做什么?” 若非有求于他,他不信叶绒会跟他说这些隐秘的事情。 眼看人态度软化,一副她这时候无论说什么,他都会捏着鼻子,点头答应的模样。 叶绒看准时机,果断开口。 “改明儿我在大伯回了叶家之后,广邀京都众位达官贵人前来,在叶家举办的第一场宴会上,会把这件事情公布出来,当众逼迫让叶琬宁和她的生身母亲滴血认亲。到时候,我母亲和祖母他们,为了家里面子着想,肯定不会让我如愿以偿的,甚至于说不定为了安抚我那好妹妹,还会让我大伯,给她进宫请封个名号回来,以示叶家对她的看中。” 遇难成祥是锦鲤女主的基本技能。 而这一来,外人一看他们家,都下了这么大血本,给叶琬宁请封诰命了,那铁定不会相信她说的话啊! 到时候,叶家在暗地里,再略微操作一番,说不定她那恶毒愚蠢且贪婪的名声,瞬间就能传遍整个京城,完了她就能等着名落孙山的便宜老公来娶了。 想到这里,叶绒看着身旁男人,双手合十弯腰鞠躬,“但我大伯不一定同意这事,你到时候帮忙劝劝他呗。” 谢阔:“……” 该说不说她的脑回路,那是让人永远都猜不到的吗? 费了这么大力气,只为了自己坑自己,送仇人上青云,她可真是有够厉害的! 没想到人时隔多年,仍旧没有一点长进,谢阔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庆幸。 男人无语好半天,最终憋出了一句话,“我先前已经跟你大伯母说过了,宴会当天我有事要忙,无法参加。” 开玩笑,要是宴会当天,他当真去了叶家,微服私访了,那宴会的主角会变成谁,还说不定呢! 听到男人的话,叶绒眉眼微挑。 ——问题不大! “我大伯也不可能当天,就被祖母他们说动,进宫给叶琬宁请封诰命的,你只需要在大伯犹豫不决的时候,做那个助力,推他一把就好了。” 古往今来,遇事不决的人,需要外力帮忙的时候,通常都是男的找兄弟,女的找闺蜜来解决的。 这时候,兄弟姐妹的重要性就显现出来了。 谢阔:“……” 呵呵.jpg 生平头一次,他知道了,原来人无语到极致的时候,当真是会笑的。 看男人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晓得让人帮忙办事,必须得给好处,她很上道,“万叔叔……” “你先前不是一直想找到,那个给我送止痛药的游方道士吗?如果你能帮我这么一次的话……” “行了,别说了,我答应你。” 叶绒话刚说了一半,听到她这熟悉的前奏,谢阔眼皮子猛的跳了一下,他想都不想的,为了怕她再说出什么离谱的话,果断点头同意了她那离谱的要求。 他再不同意,她小手一挥,又来个送送送的话,他可是再没有东西,能作为交换物了。 毕竟,他人是她的,钱是她的,而且他手下比听他的话,还更听她的话…… 综上所述,仔细思考一番之后,谢阔发现,他已经没什么,能在叶绒面前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而那药粉,显而易见是万分珍贵的东西。 程医远潜心研究多年,也没能复刻出来的药粉,那是显而易见的,人世间没有原材料的,他不配拥有的东西。 ——左右低配版已经出来了,也够军中人使用的了,做人不能太贪心,他该知足了! 看人跟火烧眉毛一样,迫不及待答应了她请求的模样,叶绒眨着杏眸,一时之间有些疑惑。 怎么回事? 刚刚看着她,还是一副威武不屈的模样,怎么她话还没说完呢,他就点头同意了她的要求呢? “但是……” 男人趁着大喘气的功夫,说出来的后半句话,让叶绒瞬间变得精神了。 后续来了。 她就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 “我答应你,甚至可以帮你心想事成,在叶琬宁身份被你当众揭露之后,让宫里的人下旨,把她封为翁主,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你说。” 就冲男人说出来的这话,叶绒觉得,他无论提出什么要求,她都能答应! “待此间事了,我要你嫁给我。”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叶绒:“……” 她整个人呆愣在原地,静默片刻,好半天功夫,消化完男人话里意思之后,艰难的扯了扯唇角。 “呵呵……” 叶绒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那什么,万叔叔?” 叶绒特意咬重了“叔叔”两字的读音,妄图唤起某人内心的良知,然后收回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话。 “我耳朵好像出了点问题,不小心听岔了话,你刚刚说你有什么要求来着?能再说一遍吗?” 看她不死心,妄图掩耳盗铃的模样,谢阔抿了抿唇,没有给她留下逃避的余地。 “你嫁给我,我助你心想事成。” 其实他也不想逼得那么急,但他今天要是不开这个口的话,她恐怕永远意识不到,他也是一个成年的,能够娶了她的男人。 叶绒:“……” 确定自己没听错话,也没理解错男人话中意思,叶绒狠狠闭了下眼睛。 对此,叶绒第一反应是,她这些天的叔叔,全都白叫了。 嫁给叔叔什么的…… 不得不说,他提的条件蛮诱人的,这话说的也让人感觉蛮刺激的。 讲真,倘若《锦鲤王妃》这本书就写到女主获封翁主的话,那她肯定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他的要求。 然并卵—— 叶琬宁当了翁主之后,在京城风风光光的,和男主谈着让人羡慕嫉妒恨的恋爱的时候,她还要被失望的爹娘,嫁给落榜的书生,享受三年困苦的生活呢! 想到这里,叶绒忍痛摇头,拒绝了男人的要求。 “为何?” 对此,早有心理准备的男人,乘胜追击,再度询问原因。 为了她,他琴棋书画,管家女红,都已经学了一遍了,他觉得便是她失忆之后,提出的要求再离谱,有这一前提作为基础在,他都能接受! 至于接受之后,能不能做到? 便是再怎么做不到,他也要咬牙办到的。 毕竟,天大地大,对已经成为大龄剩男的他来说,娶媳妇最大! 并不晓得身旁男人,已经做好了什么样的心理准备的叶绒,对上男人平静看来的目光,心肝颤了颤。 莫名的,她有种自己无论怎么着,都逃不出他手掌心的错觉。 虽然,但是—— 他也不符合她择偶目标啊,摔! 第三百一十七章 他喜欢她?弄错了吧? “你不喜欢我哪里?你说,我改。” 男人用最硬的语气,说出了最怂的话语。 叶绒:“……我喜欢年轻点的。” 对上男人僵硬的面容,叶绒小心翼翼的补充,“这样更有共同语言。” 谢阔:“……年纪大点的,更会疼人。” 叶绒闻言,拼命摇头,死命拽着这一点不放。 问就是咬死了,她喜欢年轻的。 男人跟着僵持了一会,然后状似无奈叹了口气。 他本来还想着,他都快到而立之年了,该蓄胡须了来着呢! 这样一来更有威严感不说,留一把美须,看起来也更有男人味儿。 不过…… 虽然胡子很重要,但没娶到手的老婆更香啊! 既然她这么说的话,那他就只能忍痛放弃这一喜好了。 “我略懂些女子化妆之术,不介意以后见你的时候,略施薄粉,更显得年轻一些,怎么样?” 叶绒:“……” 这下轮到她无语了。 万万没想到,便宜叔叔,为了娶老婆,竟然能拼到这种程度,她脑袋卡壳,好半天发不出声来。 该说不说,为了能娶到媳妇,卑微到这种程度的古代达官贵人,她还是头一次见呢! 倘若不是她目标坚定,一定要走完剧情,回家的话,就冲他这一点,她倒也不是不能和他谈一谈。 想到此,叶绒深吸了一口气,“万叔叔倒也不必如此。” 她很是委婉的拒绝了他的提议。 “常言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看她一副准备长篇大论,说些没什么卵用的废话的模样,一回生二回熟的男人,面不改色,直接把她的话给堵了回去。 “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明天就让人上门去你家提亲。” 谢阔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斩钉截铁,言辞间没有一点老牛吃嫩草的羞愧心。 叶绒扯扯嘴角,脸上露出一抹假假的笑容。 “这不太好吧,你和我大伯是兄弟,按辈分来说,我父亲见了你,还得喊一声兄长呢!” 对着弟弟求娶人家女儿什么的? 不得不说,中国文化博大精深,竟然能连这种话语,都组织的出来。 当然,更厉害的还得是,听了她的话之后,脸皮厚到一定程度,这时候都能面不改色的男人。 不是—— 做人怎么能没有一点羞耻心呢? 深知要脸娶不到老婆的男人,对少女望来的一言难尽的目光,很是坦然。 “你如果介意这一点的话,我等会儿回去之后,就写信和你大伯绝交。” 叶绒:“……” 今天和人绝交,明天舔着脸上门,求娶人家侄女吗?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很新型的作死行为。 他有脸做,她都没眼看的那种! 眼看人越说越荒唐,叶绒不忍直视,闭了下眼睛。 生怕再来一句叔叔,把本就不正常的人给喊爽了,叶绒压低了声音轻吼道:“我不可能嫁给你的!” “那你想嫁给谁?” 不答应他的求娶,她想嫁给谁? 这普天之下,还有谁敢娶她? 对上男人蓦地冷下来的脸色,叶绒轻咬下唇,鼓了鼓勇气,直视他阴沉的眼神,硬着头皮道:“我想嫁给谁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虽然很想再硬气的,来上那么一句,让男人别痴心妄想老牛吃嫩草,离她远点儿! 但直觉告诉叶绒,她要是真把这话说出口了,会遇到一些不可挽回的糟糕后果。 于是,她战术性的怂了。 看着都快被他给吓哭了,还不肯松口的少女,谢阔收敛身上气质,面无表情扯了扯唇角,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叶绒心里一慌,连忙伸手拉住男人袖袍,“你要去哪里?” “你都说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你这边不肯松口,那我自然要去别的地方使力了。” 听到这话,叶绒瞬间傻眼。 不是,这咋还带强买强卖的啊? “那什么……” 她仰头看着男人冷硬背影,苦口婆心劝说,“天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这世上漂亮的女人多了去了,温柔贤惠的,活泼可爱的,各种类型,应有尽有,总有一款能让你满意的,你要不……换个人喜欢?” 男人闻言,缓缓扭头看了她一眼,一字一顿,吐字清晰,“我不!” 他学着她的模样,倔强道:“我就只喜欢你。” “叶绒,我想娶你为妻。” 她是他认定的妻子,她是他这么多年了,唯一想娶的人。 听出男人语气中的认真,叶绒心肝颤了颤。 “嫁给我行不行?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叶绒:“……” 她默默和男人拉开了些距离。 “你喜欢我哪里?你说我改。” 看着跟蜗牛一样,遇事恨不得缩进壳里的少女,男人恨的牙痒痒。 连这种话都说出口了,由此可见,她到底有多么的不喜欢他。 在男人恶狠狠目光的注视下,叶绒缩了缩脖子,后退两步,又和人拉开了一些距离。 当然,身体上距离拉开归拉开,拽着人袖袍的手,是绝对不能放的,不然人万一跑了,一气之下,直接下山找媒婆,去叶家提亲了,那可怎么办? 猝不及防被人一通表白,叶绒心里暗暗叫苦的同时,回忆着过往与男人相处的种种…… 不是,好端端的,他怎么就喜欢她了呢? 想到先前一直以长辈自居,那么关心爱护她,虽然抠门,对她却很大方的男人,叶绒眼帘颤了颤,内心闪过一不可思议的猜测—— “你是不是把长辈对晚辈的喜爱,与男女之间的那种喜爱弄混了啊?” 这事听起来虽然很离谱,但发生在没谈过恋爱的童子鸡身上,倒也蛮正常的。 毕竟,她装古人装的再怎么像,或多或少和土生土长的古代人,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就含蓄方面而讲—— 她和眼前人相处的时候,因把人当成了长辈的缘故,确实是少了些蕴藉,没把男女大防看的那么严重,故而热情了些。 眼前这人,十有八九头一次那么近距离接触热情姑娘,弄混了对她的感情! 这倒也不是不可能! 第三百一十八章 提亲?等着! 谢阔:“……” 眼看少女那么离谱的猜测,都说出口了,愣是不肯相信,他说的话,妄图把他的表白,就这么糊弄过去。 气到极致,男人笑出了声。 “你当真这么认为的?”他再度开口确认。 “……昂!”叶绒内心饱含希翼。 他都这么问了,想来内心也是有疑惑的吧? 倘若这当真是一乌龙事件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叶绒这么想着,还没来得及开心,眼前蓦地沉下一大片阴影…… “我唔……” 纤细的腰间,横过一强劲的大手,不等叶绒惊呼出,她后脑勺便被另一只大手紧紧按住,紧接着,冰冷薄唇强势贴了上来…… 好半天功夫,冷冽空气中,男人抱着脸蛋泛红的少女,额头相抵,轻笑柔问,“你觉得,这是长辈对晚辈的喜爱吗?” 叶绒抿唇不语,脑子完全懵了。 哪怕男人已经撤离,但唇上的触感仍旧存在。 胸部起伏间,嗅着男人身上淡雅而强势的轻香,对上人温柔缱绻,深不见底的眸子,叶绒:“……” 她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他不相信她说的话,完全可以用言语反驳啊,怎么能一言不合就动嘴呢?! “你要是还怀疑的话,我可以再亲一下。” 温柔的语气,流氓的话语,显露出赤裸裸的威胁。 听明白男人话中意思之后,叶绒脸刷的一下红了。 被气的! 她猛的伸手推开了他。 男人伸手…… “啪——” 叶绒狠狠拍开。 她深吸了口气,强忍着给人脸上来一巴掌的冲动,“你疯了吗?” 看她气的身体颤抖的模样,谢阔强硬伸手,重新把人抱在了怀里,死死的搂着,揽在了一起…… “你混蛋,你松手!” 叶绒忍无可忍,对着男人坚硬胸膛使劲拍打…… 谢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任由她发泄心中情绪。 他混蛋,他流氓,他承认! 但倘若他不把她逼到这个地步,让她正视他们之间的关系,那他们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好半天功夫—— 眼见少女打累了,人也终于冷静下来了,男人低头。 “和我在一起,好吗?” 他知道,他这般强迫少女给他一个名分,属实是有些急切了。 但今日要是不把名分给订下来的话,改明儿这没心没肺的人儿,恐怕能躲他躲得远远的,老死不相往来。 “你疯了吗?” 叶绒不可置信抬头。 咋滴了? 他今天还强迫上瘾了啊? “你要是不同意,我们就这么耗着吧。” 男人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的猜测。 叶绒:“……” 看着主打一个无赖的男人,叶绒气急败坏,还没彻底消下去的火气,瞬间又重新燃烧。 手上没力气,身体被禁锢着的她,直接张嘴,用上了最后的武器…… “嘶——” “你松手!” 叶绒咬着不撒开,声音含糊的威胁男人。 对此,男人给出的反应是—— “你要不……先松开?这样咬人一点都不疼,我把衣服扯开,再好好让你咬?” 刚刚被激起的火,还没下去呢,再被她这么一折腾,他更受不住了。 叶绒:“……” 察觉到男人声音嘶哑,身体僵硬,她差点没被气哭! 呜呜呜…… 叶绒内心小人儿泪流满面,眼眶控制不住泛起了红。 生怕自己越哭,男人越兴奋的少女,强忍哽咽,松嘴看向男人。 “你有病吧?” “对,我有病,我混蛋。” 男人坦然认下她给予的称呼。 “我不是个好东西,但我想娶你……” “嫁给我好不好?” 叶绒:“……” 她咬牙切齿。 “你先松手。” 哪有人这么求婚的? “不行!” 男人不进反退,搂的更紧了。 当他不知道松手就没了媳妇吗? 他是没谈过恋爱,但又不是傻子,这种时候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还是一清二楚的。 ——她打打骂骂可以,他任她消气;他松手不行,媳妇会跑了的! 看着把心思坦然表露在脸上的男人,叶绒狠狠闭了下眼。 说他流氓,当真是抬举他了! “你究竟想怎样?”叶绒无奈妥协问出口。 究竟怎么着才肯放过她? “我想娶你。” “除了这个!” “我想你答应和我在一起。” “除此之外?” 男人摇头。 叶绒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突然冷静了下来。 “好,我同意了。” “!!!” 这惊喜来的太突然! “真的?” 他不可置信低头确认。 叶绒重重点头。 “你松手!” 得了名分,谢阔果断听话。 看着得了允诺之后,瞬间从恶犬变成乖乖小狼狗,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眼巴巴看着她的男人,叶绒轻抽嘴角。 这变脸速度…… 她真是服了! “我同意和你交往,但我们要约法三章。” “可以,没问题。” 谢阔想都不想就同意了。 “第一,我们这段关系,我希望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你不能告诉其他任何一个人。” “好!”男人应的那叫一个爽快。 人现在正在气头上呢,她提的要求,他甭管能不能做到,得先答应下来才行。 这是一个男人能屈能伸,所必须要具备的能力! “第二,下回没经过我的允许,不许随随便便亲上来。” 对上她凶巴巴的眼神,谢阔:“……好。” 虽然这个吻,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激将法,压根不会发生,但得了便宜的人是他,所以他现在不能卖乖。 “第三……等我想到再补充。” 她现在大脑充血,氧气都没处安放了,属实无法接着思考。 “可以。” 眼看少女提完条件了,谢阔小心翼翼开口,“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叶家提亲啊?” 他们亲也亲了,关系也订下来了,她这该能回个话了吧? 叶绒闻言冷冷一笑。 对上她恶狠狠看来的目光,男人小声道:“主要是三媒六聘需要一段时间,如果不提前开始准备的话,可能会错过不少好日子!” “……等着!” 这破事,等女主获封翁主,她成叶家弃子之后再说吧! 第三百一十九章 她是假千金! 迫于无奈之下,应下某人的告白之后,叶绒看着如愿以偿的男人,被他脸上的笑蒙了眼,稀里糊涂的,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的叶家。 因为这事,接下来一连好几天,她在院子里闭门不出,时不时都要叹口气。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得亏某人还有点良心,在她内心一团乱麻的同时,没找上门来,乘胜追击! 事实上,人就是找上门来了,她也没空招待,只因为—— 也不知怎么回事,蔷薇大伯母非常的喜欢她,每天都风雨无阻的找上门,无愧于夫子的职责,整天对她传道授业,和她讨论学问之类的…… 以此来表达对她的喜欢。 长辈一番喜爱之情,哪怕叶绒感觉自己有些吃不消,承受不住,但也没好意思拒绝,就这么懵懵懂懂的跟着人学上了…… 天晓得,连蒙带猜的,知道某人干了什么事情之后,蔷薇并不是很想找上门的。 身为过来人,她也很想给叶绒一些冷静的时间,让人好好思考一番,未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但怎奈何,有人特么的不允许啊! 某人不仅狗,心思也很阴暗,生怕叶绒苦思冥想,一不小心想岔路,又害得他费上很多功夫,才能把人搬回正轨。 所以,彼时哪怕他自个儿不方便现身,但却是催着其他人来了叶绒这里,让人跟着忙前忙后,学这儿学那儿的,完全不给她脑子空想的时间。 就这么迷迷糊糊,颇有些不知今朝是何夕的,学习了一段时间之后,有一天一大早起来,难得没听到冬雪告诉她,大伯母在正堂坐着,正等她起身,和她探讨一下昨日所学的知识…… 叶绒有些疑惑。 “今天大伯母没来?” 她情不自禁开口确认。 咋的了? 难不成她今儿个被放假了? “是。” 得到确切答复,就在叶绒想着,蔷薇这是给她学五休二,还是学六休一的时候,看她茫然的样子,冬雪给她梳着发髻笑了。 “姑娘难不成忘了?咱们将军今儿个在前面举办宴会呢!” 这种时候,蔷薇哪儿还能抽的出空,来这里讨嫌啊! 被人这么一提醒,叶绒恍然大悟。 对哦! 今天大伯母身为宴会主角之一,肯定是要一大早就起床收拾,梳洗打扮完毕之后,就要开始招待宾客的,哪儿还有空闲时间来这里啊! 叶绒想到这里,狠狠松了一大口气。 不对—— 心还没落回原处呢,正准备睡个回笼觉的叶绒突然想到,她今天也有重要事情要干,没空休息! 学着学着都快学糊涂了,差点忘了今日份日程的叶绒,险些吓出一身冷汗。 她抬手拍了拍脸蛋,强行打起了精神,对冬雪道:“你今天给我挽一个气势凌人,一看就知道不好惹的发髻。” 马上就到她去前院搞事的时候了,这波妆造必须得撑得住,让人打眼一看就知道,她今天不好惹,想干坏事。 “好嘞!” 冬雪应的那叫一个爽快。 虽然不明白,她又想做什么事情,但好歹人眼看着,总算是从前段时间的事里走出来了,那她无论想去做什么,他们都必须得举双手支持啊! 好一顿折腾之后,叶绒对照铜镜,看着红唇柳眉,华服高髻,经过冬雪巧手装扮之后,眉眼转动间,充满了高冷的自己,她心情整个儿好了不少。 叶绒深吸了一口气,为即将到来的事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为了今儿个这场硬仗,她就差献身了。 所以,此番她必须要得偿所愿! 叶绒想的很好,结果就在她一切准备妥当的时候,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卡在了自个儿的小院门口。 人反派干坏事,好歹是走了九十九步,才惨遭滑铁卢,跌倒在最后一步。 她这个恶毒女配那么没排面的吗? 一步都没走呢,就被人堵在新手村,出不去了,这样的话,她还怎么干坏事啊?! “你们这什么意思?” 叶绒看着院门口站着的几个膀大臀圆,身强体壮,一看就知道是干惯了粗活,不好惹的嬷嬷们手一伸,把打开了院门想出去的她,拦的死死的,内心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绒小姐,老夫人有令,今日有贵客上门,为了防止您再冲撞到府上客人,宴会结束之前,让您务必在院子里好好待着。” 叶绒:“……” 她有想过自己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情况下,迎不来那股东风,以至于把女主身份揭穿之后,还得自己费心苦哈哈的圆过去;她也有想过,自己能如愿以偿,把剧情引回正轨。 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遇到这么个情况! ——她连自个儿这个小院的门,都出不去,上哪儿揭穿女主身份去啊摔! 出场机会都被剥夺的叶绒,看看院门前站着的几个嬷嬷,又看看自己身旁跟着的身形纤细瘦弱的冬霜冬雪,叶绒:“……” 草率了,早知道有这么一天的话,先前便宜哥哥让她在人牙子那里选人的时候,她肯定会多选几个能打架的嬷嬷们的! 可惜世上既没有后悔药,也没有早知道。 叶绒衡量好半天功夫,最终认清她们三人与门前守着的嬷嬷们之间,人数与体力上的双重差距之后,果断选择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么? 既然她今儿不被允许出门,那她就改日再挑个好时机,揭穿叶琬宁身份呗! 看着环顾一周之后,叶绒撇了撇嘴,蔫儿了吧唧往回走的样子,冬霜冬雪对视一眼。 “姑娘此番出去,可是有要事要办?老夫人并未禁止院中其他人的来往,您若有事,尽可吩咐我等。” 听到冬雪的话,叶绒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没事。” 揭穿女主身份,这种属于恶毒女配的高光时刻,向来是可遇不可求的,她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的剧情中,还有哪场宴会,能被她利用来做这件事情? 就在叶绒唉声叹气,在房间里苦思冥想的时候,猝不及防间,她突然听到了院外传来的一阵哗然声。 怎么回事? 难不成事情有变,老夫人突然解了她的禁足令了?! 满怀疑惑的叶绒起身朝外走,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 “小文子,你说的是真的?前头突然来了圣旨,把阿宁小姐封成翁主了?” 这是大嗓门嬷嬷的声音。 “小姐成了安宁翁主?!!”这是冷脸嬷嬷不敢置信喊出口的话, “皇恩浩荡,我叶家天降凤凰啊!” 最后这道声音,来自刚刚开口阻拦叶绒出门的嬷嬷。 叶绒一脸懵逼的看着院子外面,站着的一群嬷嬷们,手舞足蹈的样子。 什么鬼? 叶婉宁成翁主了? 不是—— 她这边还没发力呢,叶琬宁怎么能这么快就成翁主了呢? 看她满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冬霜冬雪对视一眼。 什么情况? 宫里那位,难不成好心办坏事了? 可这圣旨不是他们姑娘亲自求来的吗? 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弄懵了好一会儿之后,叶绒神色扭曲的,总算是弄明白了,这道圣旨怎么来的。 该说不说,她那便宜叔叔,确实有两把刷子吗? 这才几天功夫啊,就不声不响的弄到圣旨,把她这一头疼大事儿给解决了。 虽然但是—— 顺序弄错了啊! 按书里剧情写的那样,她这边得先揭穿叶琬宁的真实身份,后面有人为了给她撑腰,为她请封翁主身份,这才叫合理呀! 想到此,叶绒眼前一黑。 不能再拖了! 她要是不趁此机会,赶紧揭穿女主身份的话,改明儿这段在书中,对真假千金而言最重要的情节,恐怕稀里糊涂就要这么过去了。 想到此,叶绒看看身前兴高采烈的嬷嬷们,抿了抿唇,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退了回去。 “冬雪……” 叶绒回了屋子,感觉周边静悄悄的,只剩她自己的呼吸声。 “我上回买回来的巴豆,你那边可还有剩下的?” 听到这话,冬雪一惊,旋即她点头,“姑娘要做什么?” 叶绒转眸看向门外,“外面天冷,你拿去熬些粥给嬷嬷们,喝了之后让她们走动走动,祛祛身上寒气吧!” 一个个的喝了巴豆,想来就没那闲工夫盯着她了。 冬雪:“……是。” 得到肯定答复,叶绒扶着冬雪,从椅子上站起来,“今日是妹妹的大好日子,我这个做姐姐的,怎能不表示表示?” 听到叶绒的话,冬雪秒懂她的意思。 她给了冬霜一个眼神。 冬霜心领神会,连忙出去想法子摇人去了。 他们姑娘今儿个一看,就知道是想干件大事儿了。 以防姑娘吃亏,他们必须得找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过来啊! 并不晓得有人三五个手刀下去,连巴豆都省了…… 叶绒得到冬雪传来的能出门的答复之后,她昂首挺胸,带着即将奔赴战场的气势,朝前厅热闹的宴会现场走去…… 宴席之上,叶绒深吸一口气,指着人群正中央的叶琬宁,铿锵有力道:“你们都被她骗了。” “她是叶家鸠占鹊巢的假千金,我才是叶家真千金。” 叶绒这话一出口,偌大的叶府,霎时一片寂静。 看着大庭广众之下,竟敢说出这话的叶绒,叶老夫人脸色刷的一下就黑了。 反了天了,当真是反了天了啊! “叶绒,你是不是没睡醒?莫要在宴席上胡说八道!” 最先出口的是叶夫人,人虽脸色不太好,但语气倒还算正常。 眼角余光瞥到府上衣着华贵,神色各异的众位客人,叶老夫人的眼泪,几乎是瞬间就下来了。 “叶绒,府上就你们两个姑娘,我知我在你们二人之间偏袒我的嫡亲孙女,惹了你心嫉,但你怎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话,污蔑我孙女的身份?” 叶老夫人这话出口,叶绒内心“哦吼”一声。 她知道,这把稳了。 “祖母?!!” 听到这话,叶绒和叶明仪,有志一同的,不可置信的看向叶老夫人。 叶老夫人硬着心肠冷着脸,无视了叶绒眼中的泪意。 倘若姐妹两个注定不能共存,二者只能择其一的话,那姐妹两人相较而言,她更倾向于选择后者。 毕竟,那不仅仅是他们家亲手养出的孩子,更是他们叶家的福星,身份尊贵无比的翁主啊! 云朝开国以来第二位翁主,这身份是何等的尊贵?! 眼看祖母表态无法转圜,叶明仪转头看向自家父母。 然后—— 更让他心凉的,无法直视叶绒泪眼的事情发生了。 叶明仪等了好半天功夫,也没等到来自父母的反驳。 叶绒假装没有看到叶明仪,对叶家人充满震惊失望的目光。 她垂眸看向叶老夫人,“祖母此话何意?” 叶明仪不等祖母开口,不死心道:“府上不是说,过段时间就要对外举办宴会,宣布阿绒妹妹的身份吗?她和阿宁妹妹同年同月同日……” “我不同意。” 叶明仪话没说完,就被叶父大声呵斥打断了。 “你母亲就生了阿宁这一个女儿。” 这话叶父说的,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他们养育多年的孩子,都已经获封翁主了,今儿个甭管叶绒怎么说,他们都要咬死了,叶琬宁是他们叶家的孩子! 至于叶绒? 叶父心思电转间,伸手指向叶绒,脸上表情那叫一个痛心疾首外加厌恶憎恨。 “先前你母亲怜悯她是叶家远方亲戚,孤孤单单一个人,大老远的找上门来,寻求庇护,想把她认做府上小姐,我想着你妹妹在家中能多个同龄玩伴也好,便默认了。” 叶父说着,一脸怒意。 “哪曾想,这丫头心机竟这般歹毒,眼看你祖母疼宠阿宁妹妹,对她不甚热切,便想出了这等污蔑人的法子……” “此子断不可留。” 此事归根究底,是叶绒闹出来的,为了防止事情闹大,被人查出真相,他们要快刀斩乱麻! 至于多年前换女事件? 只能说—— 他们缘浅! 第三百二十章 他们庙小,容不下大佛! 此时此刻,叶守文万分庆幸—— 先前这个女儿接回家之后,他觉得人有些拿不出手,所以不仅没有对外公布她的身份,甚至于就连府上众人,除了他们一家人以外,包括他大哥在内的人,他都没告诉他们,叶绒的真实身份。 如此一来,这件事情很好处理。 至于先前,因她长相准备送她进宫搏宠一事? 两心不合,再把人送进宫,她便是得宠了也惠及不到叶家,反而生事之后,极易牵连到他们,所以此事,只能遗憾作罢! 不过,看在他们到底父女一场的份上,待此次风波过去,他会给一副嫁妆,将人打发出去,也省的让外人看了,以为他们叶家冷血无情。 此时此刻,叶绒并不知道,剧情绕了一大圈之后,竟然诡异的回归了正轨。 接连被叶家两位主事人否认真实身份之后,叶绒是想遍了自己这么多年来的伤心事,才忍住没笑出声的。 她无措看看冷脸的祖母和父亲,又看看沉默的母亲,以及气急败坏却被大伯死死堵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叶明仪,只觉得自己这趟真没白来! “来人,表小姐因嫉成恨失心疯了,把人带走,送回她自己院子里去。” 将此事一锤定音之后,叶守文看也不看叶绒一眼。 “不好意思啊,众位,家门不幸,让你们看笑话了!” 眼看叶守文拱手给众人赔不是,叶绒被人“请”回了院子,叶守武才松开他便宜侄子。 “伯父为何阻我?”叶明仪看向身旁男人。 “你可知阿绒是我亲妹妹……” 叶明仪义愤填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守武抬手打断。 “她是不是你亲妹妹,与叶家有没有血缘关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人有时候应该有自知之明,在其位谋其政,不该插手的事情别插手,不该做的事情也别做。” 叶守武沉声说着,示意他抬头扫视周围一众人。 “你既已入了官场,就别再意气用事,好好跟这些前辈们学学,看看他们遇事是如何做的。” 听到这话,叶明仪扫视一周,方才发现,他那些自阿绒妹妹出现开始,就跟隐形人一样,分外没有存在感的便宜哥哥们,自阿绒妹妹离开之后,有志一同忽略了刚刚那场闹剧。 ——没有人给他父亲递台阶,亦没有人就此事谈论些什么,更没有人到阿宁妹妹面前捧高踩低,就好像他们刚刚齐齐耳聋眼瞎了,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 显而易见,这些人并不是看在他们叶家人的面子上,方才给出的这种反应。 叶明仪看着众人粉饰太平这一幕,看着看着,突然打了个寒颤…… 并不晓得自己一番出场,给人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叶绒垂头丧气跟落汤鸡一样回了自己的院子之后,小院门一关,整个人瞬间变了模样。 “快快快……” “冬霜冬雪,你们赶紧收拾东西,趁着前面人没反应过来之前,哪些东西值钱就拿哪些东西,收拾好后,我把卖身契还给你们,赶紧离开这破地方,从此以后你们就自由了。” 看她兴致勃勃,擦拳磨掌的样子,冬霜不解。 “姑娘不要我们了吗?” 对上她感伤的视线,叶绒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我们主仆一场,缘分也就到这里了。” 这话说的有些吓人,先前被抛弃的心理阴影瞬间浮上心头,冬霜冬雪对视一眼,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姑娘想做什么?” 叶绒听到这话,眨了眨眼睛。 “不是我想做什么,而是叶家人接下来要对我做什么。” 她说到这里,沉吟片刻,轻啧了一声。 “今日我大闹前院,让叶家人在京城一众达官显贵之间,丢尽了脸,想来等宴会结束之后,他们就要来找我秋后算账了。” “到时候,我极有可能会被他们软禁起来,为了家族名声着想,等春闱结束之后,他们可能会找个名落孙山的学子,随便给副嫁妆,就把我打发了出去。” 分明是揣测的话语,叶绒却说的分外笃定。 “所以,接下来我应该没时间顾及到你们了,你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比较好。” 叶绒觉得,恐怕过不了一会儿的功夫,她就要回到先前刚来叶家时的待遇了,不—— 确切的说,应该比那更夸张! 丫鬟们的冷嘲热讽,后厨的残羹冷饭,想来就是她接下来,在叶家的标配了。 想到这里,叶绒差点笑出鹅叫。 黎明前的黑暗终于要来了嘿嘿嘿…… 看着说着这般凄惨话语,人却那么兴奋的姑娘,冬霜冬雪:“……” 只能说,人的悲欢喜乐并不相通。 不晓得他们姑娘,是否还记得大明湖畔的谢某人? 说好的已经许诺终身,答应嫁给他了呢? 两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很快就做下了决定。 ——外面马上就要迎来狂风暴雨,这时候她们打死都不能离开,这唯一避风的港湾! 彼时,兴奋的叶绒并不晓得,她们主仆三人,心思各异,凑在一起,都快能唱出一场大戏了。 “姑娘呜呜呜……” 叶绒看着瞬间变脸,跪地哭的凄惨,不愿离开的两人,一脸懵逼。 不是,在人牙子那里说好的,有上进心,不想当丫鬟呢? 就在主仆三人拉扯时,叶家人送走一众宾客之后,眼见老夫人怒气冲冲,一副想找人秋后算账的模样,叶守武率先沉声开口。 “母亲,阿绒那丫头到底怎么回事?母亲能否告诉我具体情况?” “还能是怎么回事?” 叶老夫人听到儿子的质问,身体一僵,很快,她强撑着梗着脖子道了句话。 “就是我在宴会上说的那样,她是我们叶家远方亲戚,贪心不足蛇吞象,知道你大嫂心善,看她可怜,欲收她做养女之后,便开始处处攀比,掐尖要强的,什么事情都想超过阿宁一头。” “这种丫头,我们叶家庙小,养不起!” 叶守武:“……” 他母亲说了这么多话,只最后一句说对了,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去。 第三百二十一章 她吃苦了? 心里想归这么想,但面上叶守武听完叶老夫人的话之后,却露出了一副分外嘲讽的模样。 “母亲当真是上了年岁,老眼昏花了,难不成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似的,一双眼睛长了跟没长一样。” 听他这般分外直白的嘲讽,叶守文脸色当即就变了。 “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怎能这般跟母亲说话?” 这要是大哥刚回家,就被人掺了个不孝大罪的话,那乐子可就大了! 叶守武冷眼一扫憨批弟弟。 “怎么?觉得我说的话太直白了?扎心?” “只许你和母亲把我当傻子糊弄,就不许我说上一句实话了?” 他说到这里,冷笑一声,看向自家胞弟的眼神,充满了失望。 “母亲到底年岁大了,脑袋糊涂,做出这般不认血亲的事情,倒也情有可原。” 毕竟他本身就是一个前车之鉴的例子,这没什么好说的。 “那你是怎么想的?” 叶守武看着自家弟弟,一字一顿道:“阿绒长得和你与弟妹那般相像,你今日当着外人的面,说她只是叶家的远方亲戚,你这是准备作何打算?” 就叶绒那张脸,五分像了父亲,五分像了母亲,还专门挑了父母的优点长…… 这样的叶绒,不和叶守文夫妻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还不那么明显,但当她和他们夫妻两人站在一起,谁敢瞎了眼的说,他们不是一家人? 六年前,他之所以没有往这方面想,一来是前些年,带着媳妇离家出走之后,只和家里有些许的信件往来,并不晓得弟媳妇具体长相。 二来则是,六年前的叶绒,年龄在那里摆着,他压根没往那方面考虑过。 再加上叶绒,先前出现在他面前时,时不时就是一副易容之后的模样,配上眉宇间那青春肆意的靓丽,与被人宠出来的无拘无束的潇洒,跟世家完全沾不上一丁点儿边的模样。 这般情况下,他怎么会怀疑叶绒的身份呢? 但此一时彼一时! 从结果倒推原因,那他要是再猜不出叶绒是他亲亲侄女的话,他也就不配在外行军打仗,领兵多年了。 想到这里,叶守武回京之后,刻意收敛的气势,霎时外放出来。 他定定看着叶守文夫妻两人。 “别的不说,我只问你们夫妻二人一句话,叶绒这个女儿,你们是认还是不认?” 直面权势与血亲之间的冲突,叶夫人眼泪刷的一下就落下来了。 “母亲……” 看着屋内少女一副怯懦模样,欲言又止,叶守武冷冷抬了抬眼皮。 “大人说话,没小孩插嘴的地方。” “大伯……” 叶琬宁脸色刷的一下就红了。 叶守武看她泪眼汪汪,一副要哭不哭的可怜模样,他连忙伸手制止,“你这声大伯我可担待不起。” 笑死,他还没活够呢,这声大伯怎么能应?! 还没从今日宴会上的打击中,缓过来的叶明仪,眼看妹妹羞红了脸的样子,唇角微动。 “母亲,阿绒妹妹今日在一众客人面前说的话,可是真的?” 看人都这个时候了,还没弄明白这一点,并为此纠结的模样,叶守武定定看了眼自家侄子,眼神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叶家下一代掌权人,如果就这般模样,没认识到自己性格弱点,不知道改正的话,那他们这偌大的家族,也算是走到头了。 想到此,叶守武内心,难得带了些懊悔。 早知侄子长于妇人之手,被后宅之人养大,会变成这般模样的话,那他前些年在弟弟写信,说想把儿子送到他身边,历练一段时间的时候,就不顾及那么多事情,直接点头同意了! 可惜呀! “明仪……” 对上儿子怔愣的眼神,叶夫人一句话都没说,只可着劲的在那儿哭。 “母亲——” 眼看母子三人俱都红了眼眶,就差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的模样,叶守武看了一眼自家弟弟,又看了看上首面无表情的母亲,突然深深叹了口气。 “行了,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 叶守武抬手捏了捏眉心,看着弟妹道:“虽然你们夫妻二人,不想要自己的亲闺女,但叶绒归根结底是我叶家姑娘,既然你们夫妻二人狠心,冷血,不肯认她,那日后便把她记在我与蔷薇名下吧。” “大哥?!” 对上叶明仪震惊目光,叶守武抬手制止他即将出口的劝阻话语。 “我看那姑娘也是个好的,若非被你们逼到极致,今日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拆穿你们的丑闻。既如此,就让她当我的闺女吧。我和蔷薇日后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对啊,弟妹你且放心,我们会好好爱护自己女儿,不会平白让人糟蹋人的。” 听到蔷薇的话,十月怀胎,好不容易生下来孩子,结果却惨遭有心人士掉包,使得自己骨肉分离,亲生骨肉更是在外吃了那么多苦的叶夫人:“……” 旋即,她伸手捂着羞愧的通红的面容,痛哭出声。 “我不同意。” “?” 叶守武本以为,拒绝话语来自,他那对谢某人的殷勤程度,略知一二的侄子,结果他没想到,往远处一看,竟对上了自家母亲,难堪的面容。 “你要当真,想要个女儿的话,大可把阿宁记在你们名下,她是皇上御笔亲封的翁主,身份尊贵无比,配得上你们夫妻二人。” 听到这话,叶守武当即黑了脸。 身份之别,门第之见。 都这么多年了,也不知,他母亲有生之年,能否放下这些偏见? “母亲说笑了。” 叶守武皮笑肉不笑道:“我那不知父母亲人究竟为何人的侄女,有的是人疼,哪儿还缺我们夫妻两人,给予的这点风光。” 话落,他掷地有声道:“阿绒往年不知在外吃了多少苦头……” 内心满含怒火的叶守武,这话刚一出口,他情不自禁停顿了一下。 假如前些年,叶绒的生活,算得上是吃苦的话,那这世上,恐怕就没谁过得好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 他惧内啊! 叶守武想到这里,轻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紧接着道:“你们不疼她爱她,不想让她当你们的女儿,有的是人愿意怜她亲她,把她当宝贝养。” 例如宫里那尊大佛。 “我意已决,改日便请族中长老,开祠堂祭祖,把叶绒写在我的名下,让她当我和蔷薇的女儿。” 叶守武说到这里,懒得再看叶家其他人复杂的脸色,直接甩袖带着蔷薇离开了这地方…… 看着大伯夫妻二人,背影决绝的离开,叶琬宁搀扶着母亲,为她拭泪的同时,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刺眼,但内心却蓦地松了些。 此番过后,无论她身世究竟为何,她都是板上钉钉的叶家姑娘,宫里那位亲封的安宁翁主。 自此以后,叶绒再也无法撼动她的地位了。 当压在心头那块石头突然消失之后,若非顾及此番场合的话,叶琬宁恐怕要控制不住,笑出声来。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开心多久,就看到廷尉司的人来了叶家。 看着领头的铁面无私的男人,来了叶家之后,目标明确,直奔叶老夫人身边人而去,叶琬宁整个人傻在了原地…… 当然,叶家此番变故,在宴席还没结束之时,就被叶老夫人明确下令,关在了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小院子里,禁足不得外出的叶绒,对此是不得而知的。 她正在为自己鬼迷了心窍,竟然没禁得住冬雪冬霜两人苦苦哀求,染上了封建地主的恶习,同意了不把她们送走,让她们继续伺候自己,与她共患难,而感到难受呢! 当蔷薇带着叶守武酝酿着情绪,一路泪眼朦胧,来到叶绒院子外的时候,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趁这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大好机会,推门进去完成某人给他们布置的紧急任务呢,就先被算到他们会过来,特意等候在外的冬霜给拦住了。 “?” 对上蔷薇困惑视线,冬霜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 “那什么……计划有变,不需要你们认亲了,你们先回去吧。” 蔷薇不解。 这大好的,能明正言顺认亲,还绝对不会被叶绒怀疑的机会,要是错过,当真是可惜了。 “出现了什么突发情况能说说吗?我看我们这边能否帮您解决一下。” 听到蔷薇这贴心话语,冬霜诡异的沉默了一下。 旋即,她很快就摇头,拒绝了这一诱人的提议。 “这事等会儿我会进宫亲自禀报的,你们回去吧。” 看她一副不容置喙的模样,蔷薇与叶守武对视一眼,最终选择了听从。 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既然人都过来,亲自阻止他们认亲,给了他们一个,还能继续在人间脚踏实地行走的机会,不用心里飘忽着,担心自己认了叶绒当女儿,和天上的神仙称兄道弟之后,会不会受不住这泼天福气,两腿一蹬见阎王爷了…… 那他们乖乖听话就是了。 好巧,冬霜也是这么想的。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她和吴公公,虽然都已经离开暗司了,但一个在外当丫鬟,一个在宫里面给人当心腹太监,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他身份职位都是比她高的。 那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有事让他顶个雷,不过分吧? 毕竟,她这边有消息传回宫里,按理来说,消息是要从吴公公那里过一遍,先让人看看需不需要传给宫里那位主儿的。 猝不及防听了冬霜汇报消息的吴公公:“……” 吴公公声音发飘,语气艰难道:“这就是你说的,有一平平无奇的,与姑娘有关的小事,拿捏不住要不要上报,特来告诉我一声,让我拿主意?” 他可真是谢谢她这么看的起他啊! ——人都想抛弃里面那位主儿,嫁给其他男人了,并且都特么的已经有了大致目标了,这还能叫小事儿?! 对上吴公公惊讶到无语的目光,冬雪神色那叫一个无辜。 “我们姑娘只是随口这么一说。” 吴公公:“……” 随口一说,呵呵.jpg 她便是真随口一说,没那个意思,让里面那位主儿知道了,都得小发雷霆,气上一场,连带着他们这些近身伺候的人,和朝堂文武百官都要跟着战战兢兢一段时间。 更何况,她这回可不是随口一说,而是真这么想着,这么认为,并且打算这么干的啊! 吴公公感觉天塌了。 早知如此,他今日就偷懒,给自己排休了! 看着带着大雷过来,还装作一副若无其事样子,妄图让他抗雷,从而蒙混过关的冬霜,吴公公冷笑一声,“那你进去禀报?” 冬霜:“……” 她果断闭嘴! 看出她在打什么算盘,吴公公皮笑肉不笑,扯扯嘴角。 “左右你都已经说过了,这只是一件与姑娘有关的平平无奇的小事罢了,你进去禀报一声,有什么好害怕的?” 听到这话,冬霜老老实实道:“我怕死。” “……我也怕!”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最终吴公公选择了妥协。 没办法,谁让里面那位惧内,连带着他也硬气不起来呢! 为了小命着想,吴公公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开始打探更多消息。 “难不成,这就是你们今儿个上午,让人来宫里请人前去叶家一趟的原因?” “……那倒不是。” 想到她们这边,前脚刚让人来请靠山,姑娘后脚就被叶老夫人扼住命运的咽喉,没了出门的机会,害得她赶紧派人来宫里道歉,差点害人平白出了一趟门,浪费时间。 冬霜脸上表情古怪了一瞬。 她想了想,把今儿个叶绒在叶家干的事情,完完整整一字不落的,都同眼前人说了一遍…… 对此,听闻冬霜说的话之后,吴公公的第一反应是—— 幸灾乐祸! 想到日后,叶家一众人,会比现在的他,更倒霉,后悔的夜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痛彻心扉的模样…… 吴公公突然觉得,等会儿进去禀报消息,直面狂风暴雨,也并不是一件那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了。 毕竟幸福嘛,都是对比出来的! 第三百二十三章 她爱的深沉?! 好巧,叶绒也觉得,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 在真假千金事情闹大之前,叶绒曾想过无数次,这件与叶家有关的丑闻,被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当众揭露之后,她接下来会在叶家,受到怎样的惩罚? 她为此想了很多暗黑版本,甚至于还想过,自己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直到春闱结束,被迫嫁人之前,都要在叶家过吃糠咽菜,缺衣少食,忍饥挨饿的生活。 但她万万没想到,自从她被叶老夫人下令关了禁闭之后,她生活能那么的安逸,那么的舒适。 宅斗文中下人的捧高踩低?贴身丫鬟的敷衍伺候?家里众人的冷嘲热讽? 没有,没有,通通都没有! 甚至于,她现在还能一觉睡到自然醒。 每天早上,没有人叫她起来,干这干那儿的;也没有人每天都逼迫着她,学这学那儿的。 甚至于,禁闭令一出,她小院门一关,就连时不时去便宜母亲那里给人请安应付,看着她们母女相亲相爱的,都不需要了。 整一个岁月静好啊! 至于她衣食方面? 小院自带小厨房,完全能自给自足。 总而言之一句话,叶绒觉得这简直是她梦想中的,退休之后的养老生活。 倘若鸡蛋里挑骨头,非让人说出来有哪里不好的话—— 叶绒觉得,唯一一点就是,她被关了禁闭,成了叶府的Youwhoknow之后,时不时的,她便宜哥哥,会来看看她—— 叶明仪来的时候,愁眉苦脸的,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走的时候心事重重,唉声叹气跟死了爹妈一样…… 但她怎么问,他都不告诉她原因,比人大姑娘上花轿,还扭扭捏捏的。 不过,鉴于马上就要彻底离开叶家的缘故,叶绒并没有刨根究底的,打听便宜哥哥的心事。 毕竟,人与人之间,还是要有点距离感的。 ——才不是因为害怕,便宜哥哥那边出了什么事,蝴蝶了她好不容易,走回正轨的剧情呢! 岁月静好时,时间流逝总是很快的。 日子就这么如流水一般,缓缓走过,平静而又安心,带给人一种心灵的洗涤。 恍惚间,叶绒再次感受到外面的热闹的时候,竟已是除夕了。 听着外面络绎不绝的烟花爆竹声,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感受到,这么年味儿十足的除夕,叶绒情不自禁被勾起了兴趣。 “我记得京城的除夕没有宵禁,对吧?” “是的,姑娘要出去逛逛吗?” “当然!” 叶绒眨了眨眼睛,“我们悄悄出去,别让外面看守的人发现。” 听到这话,冬雪当即笑了。 “府上人早已经跑外面凑热闹去了,咱院门口,哪儿还有人守着呀!” 叶绒诧异。 “都跑出去了,那谁来伺候叶老夫人他们啊?” 冬雪闻言身体微顿,她悄悄瞅了自家姑娘一眼,看她眼中除了好奇以外,并没有什么复杂情绪,方才回了句话。 “今日除夕,宫里开恩,但凡三品以上官员,都能带家眷进宫,同皇上一起共度除夕,守岁迎春。” 听到这话,叶绒愣了下,旋即她反应过来一件事情—— 自己便宜爹,虽然只有一个虚爵,没有具体官职,但她大伯可是正儿八经的一品官,掌兵权的那种。 再加上叶琬宁有着翁主的称号,四舍五入也是皇亲国戚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叶家所有人,都进宫参加除夕宴了,那自然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既然这样的话…… “那我们岂不是,在外面偷偷玩一夜,也没人知道?” 眼看自家姑娘,对她的话外之音,没有丝毫反应,压根就不在乎,自己被叶家人排除在一家之外,只在乎自己在外能否玩的痛快,冬雪松了口气。 “没错!”她跟着点头附和。 “既然这样,那还等什么?你俩赶紧回去收拾一下,我也去换身衣服,等会儿我们一块儿出去玩!” 不晓得古代的除夕,是怎样一副热闹的场景呢? 叶绒出了叶家,走出达官贵人专门居住的巷子之后才发现,外面场景当真热闹! 各种叫卖的小贩,凌空的各色烟花,连带着行人走动间,手上携带着的各色各样的灯笼,组成了一副充满了人间烟火的美景。 叶绒带着冬雪冬霜,走过熙熙攘攘的街头,感受着周边热闹的气氛,目不转睛的看着琳琅满目的摊贩,顺着人潮走着动着…… 她时而买些东西,时而走走停停,四处看看,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迷醉在了人间烟色里…… 眼看着自家姑娘越走越靠近桥边,冬雪赶紧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 “姑娘,今日河边能放灯,我们要买盏灯笼再过去吗?” 要是现在上了桥,等下想放河灯的话,再下来买灯,那可就困难了。 叶绒听到这话,顺着冬雪视线看去,还没看到河灯呢,她就先被一桥下摊位吸引了…… 看着摊位前,图案各异的一众面具,叶绒连忙带着两人走了过去。 “我们等下带面具逛吧,你们想要什么样的面具,随便挑,我给你们买!” “好嘞!” “多谢姑娘。” 摆摊的小贩一连见到三位客人,立马眉开眼笑,“除夕吉祥,小娘子想买什么样的面具?我这儿应有尽有。” 叶绒垂首看去。 确实如小贩所说那样,摊位上不仅有着十二生肖的图案,各种常见动物面具,有着花花草草的面具,且一个个画的惟妙惟肖的,霎是吸引人。 叶绒手指挑挑拣拣,选了张木质的,没有任何图案的轻巧面具,扣在了脸上。 “这面具,我一看就觉得眼熟,它与我甚是有缘,我就要它了。” 乍一看到带着面具,声音活泼清脆的小娘子,冬霜冬雪眼神恍惚了下,仿佛再次回到了六年前,那段无忧无虑的光阴…… 大老远的,见到叶绒之后,特意越过人流走过来,结果却看到人戴上了一木质面具的谢阔:“……” 该说不说,她对面具爱的深沉吗? 第三百二十四章 这世上有神? 叶绒戴着面具,正感兴趣的东瞅西看着,享受着这新奇的看世界的方式呢,突然间,他发现了不对劲…… 叶绒看着不远处,一失魂落魄的男人,正在路上漫无目的的晃悠着,一步一步,双眼失神的朝她这边的方向走来…… 看着男人浑身上下写满了颓废,一身锦衣玉袍遮不住其失意的模样,叶绒:“……” 这什么情况? 眼看男人即将和她擦身而过,仍旧没有丝毫反应的模样,叶绒想了想,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摘下面具,露出真容,拦下了男人。 “你怎么了?” 老实说,在被人强势表白,无奈答应之后,叶绒并不是很想,这么在男人面前刷存在感的。 但无奈,她这便宜叔叔现在这副样子太可怕了,再加上人正是往桥上方向走呢,她怕人一个想不开,等一下在桥上,就直接跳下去了…… 要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么在她眼前消失了的话,叶绒觉得她午夜梦回时,得做上好几天的噩梦。 男人恍恍惚惚的往前走着,似没有听到叶绒说话一样。 叶绒:“……” 她内心各种复杂的情绪,因为男人这出乎意料的反应,蓦地消失了。 完犊子—— 这一看就事情大发了呀! 叶绒连忙伸手拉住了男人的衣服,吓得穿越前的口头禅都飙出来了。 “哎,那什么……大哥,你冷静一下,有什么话好好说。”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恍惚中,男人似乎刚看到她一样,身形微顿,勉强收起了脸上的颓废,扯了扯嘴角。 “除夕好啊,你也在外面逛夜市啊!” 叶绒:“……” 这个“也”字用的很好,就是和他这出门逛街的架势有些不搭。 而且,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身为宫里那位的心腹,眼前这男人现在应该是在皇宫,陪着皇帝参加宴会,共度除夕吧? 想到这里,叶绒目光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强颜欢笑,强装镇定的便宜叔叔。 “你这是……怎么了?” 眼看人明显是遭受了一副重大打击的模样,叶绒内心隐隐有了些许猜测,却不敢确定。 男人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如果我一无所有,还被皇上罢免了官职,你会喜欢我吗?还愿意嫁给我吗?” 叶绒:“……” 好吧,果然让她猜对了。 事实证明,改革的人,大多没什么好下场! “……万叔叔你冷静。”叶绒干巴巴道。 意料之中的答复,被人委婉拒绝了的男人,脸上露出了更加落寞的表情。 他声音低低的,近乎自言自语道:“差点都忘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介平民罢了,压根配不上你,又哪来的资格求娶呢?” 叶绒:“……” 看人自怨自艾的样子,叶绒抿了抿红唇。 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了。 在周边热闹欢快的除夕氛围中,好半天没得到她答复的男人,轻吸了口气,突然开口道了句话。 “放心,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叶绒:“……” 这话有点吓人! 最终,秉承着人命大过天的想法,为了防止身前男人,接连受了刺激之后,心存死志,九头马都拉不回来了,叶绒想了想,硬着头皮安慰道。 “万叔叔说笑了。” 福至心灵间,叶绒想到了一句男人先前同她说过的话。 “我只不过是叶家远方亲戚罢了,离了叶家便是无房无地的流氓,甚至于连庶民都不如,这要是真论起来的话,分明是我配不上你。” 讲真,不是她吹—— 比起惨来,眼前这男人,还真比不过她! 叶绒本以为,她这番话会让人有点心理安慰。 虽然被罢官之后,身份上的落差,确实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但这不他面前还有个,比他这种更坏的情况,在这里摆着呢。 综上所述,他这般是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人生肉眼可见,还是充满了希望,有着一片坦途的。 所以,被罢官之后,颓废绝望之下,进而自杀什么的…… 真不至于! “那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男人一句话,硬控叶绒一刻钟。 看着眼前瞬间变成了哑巴的少女,谢阔扯了扯嘴角。 “果然,我就是一个废物,为百姓谋福利做不到,给喜欢的人表白也得不到回声,我真是干什么都不行……” 看着越说越蔫了吧唧,周身都快蒙上一层灰蒙蒙的阴云的男人,再看看被人演的手足无措,就差抓耳挠腮,急的团团转的少女,冬霜:“……” 后知后觉的,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吴公公前几天去御书房禀报之后,眼前这男人没有大发雷霆了。 敢情人早有打算啊! 有志一同想到同一件事情,在叶绒身边,拿着面具的冬霜冬雪默默对视一眼,把面具戴在脸上,遮住了扭曲的表情,默默缩小了存在感。 虽然但是,想到归想到,猜到归猜到—— 她们可真是该死啊,眼睁睁看着自家姑娘被人这么忽悠,都没那个胆子上去拆穿! 彼时,正被人同情的叶绒,看着男人向来潋滟的桃花眼中,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充满了死寂,她拽着男人衣袖的手紧了紧。 叶绒死死拽着男人袖袍,生怕一撒手,人就越过人流,直接跳下桥。 “万叔叔,你可千万要冷静啊,还记得我先前跟你说过的话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叶绒绞尽脑汁,苦口婆心劝说着眼前的男人…… 谢阔表现出一副拒绝沟通交流的模样,对她的话充耳不闻,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 男人任由叶绒绞尽脑汁,费劲口水安慰了好久,方才慢吞吞抬眸看了她一眼。 因他这肉眼可见,有些松动的反应,叶绒瞬间打起了精神—— 能不能把人劝活,就看这波了! 怎奈何,劝人的心灵鸡汤,她刚刚能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此时再想接着说下去,有些词穷。 该接着说什么,才能重新激起眼前人的斗志呢? “你当真认为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还能重新参加科举,进入官场,当个为民请命的好官吗?” “……啊,对对对!” 男人这话一出口,瞬间给叶绒找到了安慰人的方向。 “那什么,宫里那位主儿只罢免了你的官职,没限制你日后的职业发展,对不对?” 叶绒边说边理思路,开口安慰人。 “而且,相对于其他参加科举的人来说,你还是很有优势的,毕竟科举这种东西,你已经参加过一次了,咱是曾经参加过殿试,名列前茅的进士,对不对?” 听到她的话,男人慢吞吞摇了摇头。 “我没有参加过殿试。” “?” “我先前本是一举人,后来被宫里那位看重,破格提拔,上朝为官,直接越过了春闱和殿试。” 叶绒:“……” 她猛的一拍掌,鼓舞人心道:“那你这更不用担心了啊!” “你想想啊,你还没参加春闱呢,就已经被人发现你的本事和才华,被人相中,入朝为官了,这说明了什么?” “这完全能证明你很厉害啊!区区春闱罢了,完全不成问题。” 男人听到她的话,露出了一副被说动的表情,他若有所思道:“那假如我参加明年春闱的话……” “那你肯定能榜上有名!”叶绒斩钉截铁道。 同时,她迅速回忆着,在书中写着的,明年春闱榜上有名,成为贡士的举人,都有哪些? 想了半天,叶绒都没想到,明年春闱之后,有一个叫万通的贡士。 反倒有一名落孙山的男人,叫万通。 Emmm…… 话说,那个参加春闱,名落孙山,结果却走了狗屎运,娶了她的男人,好像似乎……也叫万通来着? 叶绒想到这里,脸上表情空白了一瞬。 她看着眼前落寞的男人好半天功夫,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话说,这该不会就是她未来的便宜夫君吧? 虽然但是—— 她不知道便宜叔叔,读书能力如何,但观他平时言语行为,想来也是读了不少书的。 而结合他刚刚说的话,区区春闱罢了,按他水平,应该很轻松就能过了的。 那么,问题来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好端端的,在书中他为何落榜了呢? 叶绒觉得,这是一个值得人深思的问题! “明年春闱过后,你能不能嫁给我?” 看着官场落寞失意之后,对着她三句话不离求婚的男人,叶绒麻爪了。 话说,她能拒绝吗? 想到不久之后,男人参加春闱,结果却惨遭昔日同僚穿小鞋,遗憾落榜的样子,叶绒:“……” 叶绒看着眼前男人,想了好半天,想了很多事情,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只尴尬的道了句话。 “这事还远着呢,咱们等春闱过后再说,好不好?” 现在别的事情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得先把他的求生欲,给激起来。 ——不然他们今儿个见面,明儿个她参加他的葬礼什么的,那就让人尴尬了。 男人闻言看了她一眼,“那春闱……” “等春闱过后,你要是还想娶我的话,我就告诉你答案。” 听到这句话,男人瞬间心满意足。 妥了,不往他除夕夜,特意出来堵她,演上这么一场了! 目的达成了,男人为了不让眼前人发现端倪,特意调整了一会儿状态,方才恢复了往常平淡自然的模样,然后—— 谢阔从袖袋里掏出了给人准备的除夕礼物。 “除夕快乐!希望你明年也能开开心心度过一整年,这是我送给你的小礼物。” 看着男人手上纯金雕刻的财神爷的雕像,叶绒:“……” 她突然觉得,自己先前那些口水,全都白浪费了。 人那么有钱,随手送出去的一份小礼物,都是纯金雕刻的,精致小巧,迷你的财神爷。 她与其同情这种人,担心这种人活腻了寻死,有那功夫,还不如先同情一下,回了现代之后,要打上几十年工的自己! 毕竟,她工作几十年,都不一定能攒钱买到,这么一个纯金的财神爷雕像! 叶绒想到此,强忍心酸泪水,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男人,最终选择收下了这一昂贵的礼物。 ——这就权当是她今日给他做心理辅导的费用吧! 财神爷雕像到手那刻,感觉到底部凹凸不平的印迹,叶绒下意识翻转手上神像,看了眼底部刻上去的字迹。 chuanyuedashen! 叶绒:“——” “这、这、这你、你你……” 叶绒看着拼音,语无伦次,“这雕像……你哪儿来的?” 看她激动的手舞足蹈的模样,男人沉吟了下。 “宫里有一个财神爷的雕像,是这等比例放大了数倍,且一模一样的那种,在后宫里摆着,让宫人供奉着,皇帝时不时会亲手擦拭一番,甚是喜欢,先前他得知我喜欢此类物什,为此特意让人打造了这缩小的财神爷的雕像,赐给了我。” 叶绒:“……” 妥了,她明白了! 叶绒敢拿自己,在脑子里八卦了三个T的宫里那位主儿与穿越前辈之间,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来保证—— 宫里那个财神爷的雕像,肯定是穿越前辈留下来的! 虽然但是…… 不晓得穿越前辈留下这一雕像,是何用意? 难不成是想告诉后来者,她当真见过穿越大神? 亦或者是想告诉后来者,这世上当真有穿越大神的存在?! 叶绒苦思冥想着,陷入了头脑风暴中…… 想到她刚穿越之时,没有丝毫征兆的出现在她脑海中的《锦鲤王妃》这本书的剧情,以及她那个经常断线的金手指,还有她穿越之后,睁开眼睛的刹那,明悟到的,只要走完剧情就能回现代,叶绒:“……” 哦豁! 再想到那些现在,压根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各种农作物,叶绒沉吟着,突然发现了华点。 穿越前辈该不会是和她一样的情况吧? 只不过她来的比她早了点儿,在她还没穿越过来之前,就已经完成任务,潇洒离开古代,回了现代?! 第三百二十五章 确定了,就嫁他! 因为男人除夕夜送的礼物,接下来整个过年期间,叶绒没能感受到一点过年的氛围。 那种年味十足的热闹,好似与她无关一样,只因为她整个人的心神,全都放在了那小小的纯金的财神爷雕像上。 甚至于因为这事,金手指突然上线,变得能使用了,都没能激起叶绒半分兴趣。 ——毕竟,能买的东西,该买的东西,她早就已经买好了。 在院子里,闭门思索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直到天气将将回暖的时候,叶绒总算是想开了。 不管穿越前辈留下这财神爷的雕像,意欲为何,她坚定自己的道路,接着走剧情,就对了! 说到剧情,就不得不提一件,让人感到分外麻爪的事情了。 特么的,那对她求婚几次,被她拒绝几次的男人,当真是她要嫁的人啊! 哪怕内心已经隐隐有所猜测,并做足了心理准备,但老实说,当春闱结果出来那一刻,叶绒还是心塞了下。 Emmm…… 兜兜转转,还是那么一个人,那她先前在瞎折腾什么呢? 确定男人落榜的那一刻,再三确认,不能再抱有任何侥幸心理之后,叶绒压根无法用一个精准的词语,来准确的形容自己的心情。 就—— 别的不说,单就一点,总感觉她接下来要嫁的人,与书中寥寥几笔写下的那人,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呢! 虽然人名落孙山了,但他并不是没才华啊,只是运气不好,被人穿小鞋了罢了! 虽然人抠门了点,但对她不说有求必应,百依百顺,也是要什么给什么的啊! 总而言之一句话,倘若非得在古代嫁个人的话,叶绒觉得,就她现有条件来讲,能嫁给这么一个情绪稳定,不花心,不滥情,抠门爱财还顾家的男人,倒也还蛮好的! 不过,不同的人,不同的命。 倘若说,她这边嫁人,是在矮个子里挑将军,挑中了一个内在条件比较好的男人,已经是走了大运的话…… 那叶琬宁在文武双全的男主,高中状元之后,和人退亲,就属实是一件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了。 不是—— 好端端的《锦鲤王妃》,主角的感情,怎么就破裂了呢? 她这边,虽然跟小学鸡打架一样,针对女主做了那么几件坏事,但男女主之间的感情,她可是一点都没有掺和啊! 甚至于,在书里面,原主好歹也是见了男主几面的,而她这边呢? 她从头到尾穿越过来那么久了,别说是男主的人了,连他的影子都没见过一个好么? 从这方面来讲,她甚至于连书中的原主都不如。 那好端端的,在没有她乱搅合的情况下,男女主怎么就要分开了呢? 他们两人之间不是天定的姻缘吗?怎么能这么随随便便就散了呢? 叶绒属实想不通这一点。 老实说,刚开始,春闱结果出来之后,当男主上叶家来退婚那一刻,因为这完全意料之外的状况,叶绒整个人都惊呆了。 但事实证明,只有更惊,没有最惊! 你敢信? 在书里,那么登对的一对璧人,现如今男的高中状元上门退亲,女的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荒谬已经不足以形容,这件事情在叶绒心中的地位了。 但更让叶绒不敢置信的是,两家人分外果断快速的反应—— 男的前脚退亲,女的当场应下,后脚两方交换婚书,就这么没有任何撕扯的,有志一同的结束了这件事情。 从冬雪嘴里,了解完男主退婚的来龙去脉之后,一时之间,叶绒觉得自己看了本假书。 她完全不理解,这究竟是什么个情况?! 反倒是冬雪,得知叶琬宁同意退亲这件事情之后,私底下感慨了一句—— 世态炎凉啊! 听人小声嘀咕,为男方打抱不平的样子,本还稀里糊涂的叶绒,更加不明所以了。 不是,这什么情况? 叶绒非常不理解,因此,她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寻常富贵人家的姑娘,及笄之前便已经选定好未婚夫婿,只待及笄之后就开始走三媒六礼了……” “南筑这边,他和叶琬宁之间,据我所知,两家前些年之所以给他们订亲,是因为南家出事了,叶家此番行为,可以说是雪中送炭都不为过。” “那南筑在这种情况之下,高中状元之后,二话不说直接就上门退亲了,这和恩将仇报有什么区别?” 真看不上女方,前两年趁着人家年纪还小,同龄的好男人,还没被别家抢光,尚有的挑选余地的时候,赶紧把这门婚事给退了,别耽误人家姑娘啊! 结果,高中发达了,这个时候竟然来叶家退婚了? 那这样一来的话,叶琬宁以后再想嫁给同龄人的话,除了嫁给那些被小姐妹们挑剩下的歪瓜裂枣以外,哪儿还有的其他选择啊? 在古代这个讲究,女子嫁人是第二次投胎的地方,这不是属实把人给坑惨了吗? 不知道的人,怕不是要以为,男主跟女主有大仇呢! 看叶绒一副唏嘘不已的样子,弄明白她心里想法之后,冬雪笑了。 “姑娘竟然这么认为的吗?您这是觉得,此番两家退亲,是南家那边的意思?” “不是吗?” 人家男主都上门来退亲了—— 看她不解的样子,冬雪组织了一下语言,方才解释道:“有时候看事情,不能单看表面事实的,因为眼见不一定为实。” “别的不说,叶琬宁是宫里亲封的安宁翁主,看起来风光无限,南家退了这门亲事,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因为情爱大过天,南筑觉得,他和叶琬宁之间没感情了,或者感情变淡了,不想娶她了,所以冒着被外人唾骂的风险,坚决来叶家退了这门亲事?” 古代言情文嘛,这是基操,只不过一般而言,这种事情是不会发生在男女主之间的。 听到她的话,冬雪:“……” 好半响功夫,她强压下胸腔里的笑意之后,轻咳一声,委婉给人描补了一句。 “姑娘说的这种情况,确实也有可能,但据奴所知,南家被抄家之后,因父亲靠不住的缘故,南筑带着母亲住在外面,一人扛起了养家糊口的重任,相对而言,人是比较现实一些的。” “想来此番,应该是叶家对其许以重利,方才让他同意了取消这门亲事,并把过错揽在了自己身上,给了那鸠占鹊巢的人,一个好名声,以便她日后攀高枝。” 只可惜了,因此番事宜,南筑名声已毁,而叶家许诺的重利,待他们姑娘离开叶家之后,他恐怕拿不到手了。 到时候兜兜转转,南筑发现他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时候,也不晓得会后悔成什么样? 并不清楚身边人内心感慨的叶绒,听完冬雪一番解析之后,叶绒:“……” 这已经不是涉及到她知识盲区的问题了,叶绒觉得,冬雪这些话,属实是有些颠覆她的三观了。 “叶琬宁,攀高枝?!” 冬雪郑重点头,肯定她的话。 “不是……” 三观被严重颠覆的叶绒语无伦次,“她都已经是翁主了,她还能上哪儿攀高枝去啊?” 特么的,女主她自己,现在本就是别人高攀不起的那根枝呀! “……姑娘难不成忘了?” 冬雪开口,委婉提醒了一下,“今年开春之后,宫里就要开始选秀了。” 先前,因为叶琬宁已经和人定亲的缘故,按照云朝的规矩,是不用参加选秀的。 而此时,她恢复了单身人设,再加上还有那么一个光鲜亮丽的身份,在不知情人看来,她参加选秀,是很有可能被宫中留牌子,且日后走运的话,说不定还能当个高位妃嫔! 这要是再得幸,怀了龙嗣的话,儿子要是争气,她再努力一把,往上拼一拼,当个皇太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叶绒:“……” 从未想过,锦鲤女主有一天,竟然能和宫斗扯上关系,此时此刻,叶绒不是一般的麻爪。 说好的团宠女主,活泼可爱,善良单纯,不贪慕虚荣,晓得自己假千金身份之后,想离开叶家,带着生身母亲回归原生家庭,不耽误真千金融入自己家庭呢? 叶绒觉得,自己仿佛看了本假书。 话说,这算不算是人设诈骗啊? 想到这一点的叶绒:“……” 一时之间,叶绒有些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心里的感受了。 好半天功夫,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 行吧,人家是土著,完全不用担心崩剧情的事情,反倒是她这边—— 叶绒调整好心情之后,看向身边的冬雪。 “你这几天找人和我爹身边伺候的人打探一下,我估摸着春闱结果出来之后,我那好爹应该会随便找个人,把我嫁了,打发出去,省得我再碍了他们一家人的眼。” 听到她的话,冬雪小心翼翼问了句话。 “那姑娘觉得,叶侯爷会把你嫁给什么样的人?是成了贡士,有望在殿试中成为头三甲的新科学子吗?” 叶绒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还前三甲呢?他不给我找个歪瓜裂枣,让我嫁过去,那都是看在叶家的面子上,怕被外人知道之后说闲话,又怎么可能会这么费心为我谋划,让我嫁给一个有潜力,且未来有前途的人呢?我估摸着啊,他十有八九会让我嫁给落榜的举人。” 冬雪:“……” 妥了,她明白了。 看来此番春闱榜单的名字,不用再有任何变动了! 冬雪看了眼在椅子上坐着,悠闲晒太阳的少女,然后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把指令传达了下去…… 对这之后,某人在背后进行的一系列操作,叶绒是全然不知的。 她只知道,春闱结果出来没多久之后,宫里突然下令,取消了开年后的选秀,并对外公布,已经有了皇后人选。 且在朝堂之上,皇帝公开声明,他要和皇后一生一世一双人,此生不再选秀纳妃,并开恩让各家贵女都自行婚嫁。 因为这事,叶绒听人说,如意算盘落空的叶琬宁,在房间里砸了不少东西,而这之后,叶夫人开始频繁出门,参加各家夫人举办的宴会…… 这其中目的,不用细想,叶绒就知道,叶夫人这是为了给自己的女儿,找个上好的下家。 但这种待遇,她这种半路被找回来的便宜女儿,是肯定没有的! 但叶绒单单知道,叶家人对两个女儿的态度差别很大,却万万没想到—— 在嫁娶仪式上,对她们两人本就天差地别的叶家夫妻,居然还能在一碗水端不平的情况下,一滴水都不给她留? 说好的叶家,身为世家贵族,非常要面子呢? 短短小半个月的功夫,她那便宜叔叔,从纳采到亲迎,直接就走完了三媒六礼,穿着大红衣服,把她迎娶进了家里,这合理吗? 普通姑娘结婚,三媒六礼都得走好长一段时间呢,她这边小半个月就搞定了? 这不知情的人,怕不是要以为,她有多恨嫁呢! 当叶绒穿着大红喜服,于黄昏之中,被叶明仪背着送上花轿之时,整个人都是懵逼的状态。 她单知道在书里,原主被叶家人厌弃,从春闱结果出来,到匆忙嫁给名落孙山的举人,这中间时间过渡是非常快的,但她万万没想到—— 竟然能快到这个地步! 不是,古代这边就不提了。 现代男女双方,从相亲到结婚,速度就算是再怎么快,也得有个把月的时间间隔,她这短短小半个月的功夫就结婚了,这这这…… 速度的人简直跟不上节奏啊! 因为便宜爹娘这番离谱的操作,在结婚当天,她爹娘没露面,直接让大伯一家代替他们,走完了送嫁流程这事,叶绒反倒是接受良好。 事实上,相对于那和她相看相厌的便宜爹娘,由叶守武和蔷薇给她送嫁,这反而更让叶绒开心! 对她而言,这属实是最近一连串让人猝不及防的消息之中,仅有的能感觉到暖心的点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成亲 成亲当天—— 一大早上被冬霜冬雪,从床上薅起来,梳洗打扮,穿上红嫁衣,化妆的时候,叶绒哈欠连天,全程没有感情,全是技巧! 倘若让不知情的人看了,若不看叶绒今日装扮的话,恐怕都不敢相信,她竟是今天的新娘子! 你见过哪个新人结婚,心大的还能正常吃吃喝喝睡睡,梳洗打扮全程,任人摆弄着,跟木偶人似的? 结婚当天,虽然是其中主要参与人员,但叶绒全程都没有一点真实的参与感觉。 哪怕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成亲。 直到那震天的敲锣声响起,一路上伴随着敲敲打打的声音,接过了男人递过来的红绸,被牵着拜天地,高堂排位,夫妻对拜之后…… “小心!” 进入洞房,迈过门槛,被身边男人扶着的刹那,叶绒身体轻颤了下…… 直到此时此刻,她方才从恍惚中回过了神。 她成亲了? 她成亲了! 古人常言,嫁人是一次投胎。 她这四舍五入,算起来应该算是,在古代重新投胎做人了吧? 抱着一种莫名的,无法形容的心情,伴着喜娘的声音,当红盖头被男人挑开的那一刻,明亮灯光映入眼前,叶绒稳了稳心神,强自镇定下来。 她杏眸刚一抬起,扫到屋内站着的一众人,瞬间跟被烫到了一样,低垂下了眼眸。 这一刻,飘忽的心,彻底沉了下来,落到了实地! 她真的结婚嫁人了,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没有父母亲人朋友陪伴着,嫁给了一个还算熟悉的男人…… 叶绒眼睑轻颤。 哪怕明知自己,只是在按部就班的走剧情,三年之后会回到现代去,但她此时仍旧感到内心有些许的恐惧。 男人似察觉到她内心隐藏的不安一般,在她生出逃避心理那刻,他掀开红盖头的手没有收回去,而是轻飘飘落在了叶绒的肩膀上。 “别怕,有我。” 叶绒:“……” 她能说,她恐惧的源头,就是他吗? 新房内待着的一众宾客,察觉到两人之间的互动,顿时笑开了颜。 有客人说笑着称赞:“新娘子长得真漂亮啊!” “京城第一美女在她面前都要逊色不少。” “新娘子这是害羞了吗?” “被你看的不好意思了!” 晓得自己今天任务是什么的叶绒,听着众人的调笑,没有吭声,默默地在床上坐着,拿折扇遮住了半张脸,任由男人在那寒暄应酬着,享受着自己最后一刻单身的时光。 哪怕这场繁琐昏礼中,她全程放空心神跟木偶似的,听从身边人的安排,但老实说,一整天这么下来,她也怪累的。 整场昏礼下来,叶绒内心最大的感触是—— 怪不得古人,一生通常只结一次婚! 古代昏礼规矩这么多,动不动就这停一下,那站一下的…… 这么废人且隆重的婚礼,多来几次,换谁也招架不住啊! 看新娘乖巧端坐在喜床上,有条不紊的跟着喜婆的指引,执行昏礼繁琐的步骤,有的人胆战心惊的,生怕她突然撂挑子不干。 更有人害怕的,频频往外观看天色,生怕天空再度降下骇人的粗紫雷电…… 直到整场昏礼完成,一众宾客从新房里退出去的那一刻,很多人都跟渡了场生死劫似的,不着痕迹,松了口气。 得亏整场昏礼一点幺蛾子都没有出! 身为整场昏礼的总策划人,礼部尚书反应最大—— 他总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啊! 为了今日这场昏礼,差点掉光头发的礼部尚书,出了新房,在惊喜交加中,那叫一个热泪盈眶,好悬差点没感动的当场哭出来! 总算是结束了啊! 总算是平平安安结束了啊! 又要隆重不失皇家威仪,又要简单平凡温馨,又要精致不失繁琐,又要低调不失奢华,又要这儿又要那儿的…… 再加上各种三媒六礼里走下来,他简直是把有史以来,各种有记载的王侯将相凡夫俗子之间的婚姻,全都给翻了一遍,才将将策划出来这么一场,勉强能让人点头通过,执行下去的昏礼的。 呜呜呜…… 天知道他这段时间,上交的流程规划,被人打回来N遍,他披星戴月的,和礼部众人加班加点赶时间,策划打回又策划,循环往复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彼时,并不晓得这场昏礼要了多少人的头发,害得多少人最近这段时间彻夜难眠的叶绒,眼看着众人离开,新房瞬间空荡下来…… 好半天功夫,确定外面宾客都走远之后,叶绒连忙看向冬雪,声音干哑的道:“水……” 冬雪早有准备,火速递上温度适宜的茶水,满脸心疼道:“姑娘辛苦了,慢点喝,缓一缓……” 因整场昏礼,时间漫长的缘故,她中间虽然见缝插针的,给人塞了些饱腹的糕点,但没敢给人润喉的茶水喝,以至于他们姑娘,从早上一直渴到现在。 叶绒喝了两大杯茶水,方才缓过劲儿来。 “呼……” 不容易啊,她终于又活过来了! 最紧急的生理需求解决完毕之后,叶绒摸了摸自己头上,沉甸甸的凤冠的重量。 “这玩意儿能帮我取下来吗?” 喜娘听到她的话,有些为难的劝道:“姑娘稍微忍忍吧。一辈子就这么一次的事,等新郎官回来了再拆,可以吗?” 叶绒撇嘴,“可脖子好酸,都戴一天了,受不了。” “那就拆吧。” 冬霜听到这话,本想跟着喜娘一起劝和的心思,瞬间淡了下来,果断叛变。 “我帮你取下来。” “好。” 老实说,当头顶那沉甸甸的爱的重量,被冬霜冬雪配合着拆卸下来之后,叶绒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这人一轻松,整个心神松懈下来之后,连食欲都跟着上来了。 叶绒看了身边人一眼。 冬霜秒懂,“姑娘稍等,奴这就去叫人传菜过来。” 看冬霜镇定自若出门的模样,叶绒眨了眨眼睛,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话说,她怎么感觉冬霜,对这里蛮熟悉呢? 这不是从她便宜叔变身为便宜夫君的某人,为了结婚租下来的院子吗? 难不成冬霜先前来过? 抱着这种想法,叶绒吃饭时,随口问了一句。 冬霜:“……” 大意了! 主要是这院子,是仿照着他们姑娘,先前在洛阳住着时的院落建的。 所以,回到这熟悉的地方,她整个人跟如鱼得水似的,一时忘了伪装到位。 不过—— 不慌! 冬霜分外淡定胡编乱造:“京城很多宅子,虽说外部装饰不同,但内里建造大都一样,奴来到这里之后,寻摸一遍,自然而然就对这里很熟悉了。” 听到这话,一路走来,确实感觉有些熟悉的叶绒没有怀疑。 毕竟,在现代也是这样的。 很多房子甭管外面装饰如何,但内里看起来,无论是户型,还是其他别的构造,基本都是一样的。 ——古往今来,他们国家都讲究一个整齐对称! 叶绒吃饱喝足,洗漱完毕之后,看了一眼外面乌漆嘛黑的天色,悄摸摸掏出手机,小瞅一眼时间。 21:27! 好家伙! 叶绒咋舌。 她再一次感受到了昏礼的废人程度。 往常这个点,她都已经熄灯躺床上,假装睡觉,实则悄默默躲在被子里玩手机了。 而那些正儿八经的古人,就更不用说了,这个点儿一个个的,早已经沉入梦乡了…… 结果今天,她结婚一场,外面都这个点儿了,才堪堪热闹起来! 叶绒内心唏嘘不已,她看向冬雪问了句,“万叔叔他什么时候回来?” 冬雪看了一眼沙漏,默默估算一番。 “有不少人要给他敬酒,他至少还要一个时辰左右,才能回来。” 毕竟今日某些人难得能以下犯上,给人疯狂灌酒,还不用担心日后被穿小鞋,所以某人是注定会晚归的! 听到冬雪的话,叶绒第一反应是—— 这是要通宵的节奏? 既然这样,那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叶绒强压下心中喜悦,假装镇定道:“我先躺床上眯一会儿,等万叔叔快回来的时候,你们再叫我。” 今天折腾那么久,她确实有些累了,等会儿还要打起精神和人谈判呢,所以现在必须趁着空挡休息一会儿,养精蓄锐! “是。” 叶绒本以为,自己在陌生的环境里,要过上好长一段时间才能睡着,没想到她沾床没一会儿功夫,就见到周公了…… 等她恍惚间,再度从床上被人薅起来的时候,某人已经喝过醒酒汤,沐浴洗漱过了。 眼看冬雪冬霜退出去的同时,迎面走来带着一股淡淡清酒香味的男人,叶绒:“……” 眼看人目标明确,脚步平稳,眼神清晰,进了婚房之后,便径直朝床边走来的模样,叶绒把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怎么了?” 谢阔不明所以,跟着瞅了眼自己衣着,想看看自己哪里不得体,引起了她的注意。 “你喝了那么多酒,竟然没有醉诶?” 叶绒发现了华点。 他这是什么千杯不倒的体质吗? 听出她语气里隐藏不住的遗憾,谢阔眼角抽搐了一下。 “今日洞房花烛夜,我没直接被人灌醉晕过去,真是让你失望了啊!” 叶绒闻言,有些尴尬的抬手摸了摸鼻子。 虽然但是—— 还真让他说准了呢! 本来,她听了冬雪的话之后,还以为他会被昔日同僚拉着,直接喝的晕乎乎的,醉过去呢! 因为这,叶绒睡觉之前,还想了一下,等她睡醒见到醉鬼之后,要怎么把人委婉而又不失礼貌的赶出去,等人明儿个酒醒,才不会生气呢! 可惜,先前的预想,全都白做了。 谢阔:“……” 男人轻吸一口气,不想在这大好的日子自己气自己,于是他果断选择了转移话题。 “你今天忙碌一天,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用,我已经吃过了。” 晓得她是一个在吃食上,不会委屈自己的人,谢阔轻轻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叶绒礼尚往来:“万叔叔饿不饿?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听到她的称呼,谢阔:“——” 男人强压下伸手揉捏山根的冲动,轻声细语纠正:“我们已经拜过天地,在官府备过案,是正儿八经的夫妻了,你应该唤我夫君。” 叶绒:“……” 好半天功夫没等到人开口,谢阔内心有些失望。 于是他再接再厉,接着道:“我字广博,你如果觉得叫夫君不好意思的话,也可以换我一声广博哥哥。” 叶绒:“……” 被这一个比一个矫情的称呼,弄得鸡皮疙瘩都快起来的叶绒,果断选择了闭嘴。 “知道了,我下次会注意的。” 名字什么的,只是一个代称,她下次会注意一些,在喊人的时候,直接把对他的称呼略过去的! 谢阔:“……” 仅一个对视的功夫,他便明白了她话中未尽的意思。 男人似笑非笑看了装傻的新妇一眼。 没关系! 她这会儿不乐意叫,他听不到想听的称呼没关系! 反正等下,有的是她喊的时间。 就是吧,到时候喊什么,就由不得她来选择了。 想到此,男人心下一片火热。 人生三大喜事—— 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这么多年过去,兜兜转转的,他终于能把这三大喜事全都品味个遍,如愿以偿了! 想到此,男人好心开口,再次问了一遍—— “你确定不饿,不需要吃些东西?” 长夜漫漫,娘子确定能撑得过去? “昂。” 叶绒不明白,这种小事,他为何问了还要再问?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 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当然会爱惜的,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她哪儿还会饿着自己呢?! 得到肯定答复,男人表示自己明白了……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她等会儿要是喊着没力气了,他可是不会放她的! 叶绒:“……” 草率了! “我饿了,你放我下去吃东西吧。” 听到这话,男人笑了—— 长夜漫漫,他会喂饱她的! 第三百二十七章 他们情况不一样! 由于某人父母早已去世的缘故,叶绒不必辛苦操劳一天一夜之后,一大早上还要起来侍奉公婆…… 当她恍惚间,感觉自己终于被人放过,彻底昏昏沉沉睡过去之后,一觉醒来,已经过了她平常午睡的时间点。 看着外面高悬天际的太阳,叶绒看完手机时间,整个人都快傻了,脸烧的火辣辣的热。 她一觉睡到现在,再联想到昨天的新婚夜,这下是个人都知道,她晚起是什么情况了?! 呜呜呜…… 她没脸见人了!!! 叶绒很抓狂。 好在,她贴身伺候的两位婢女,很是体贴。 冬霜冬雪察觉到屋里动静之后,很快就进屋开始服侍了起来,期间一言不发,什么话都没说,给足了她体面与调整心情的时间…… 等叶绒里里外外收拾完毕,吃了一顿不知算是早饭还是午饭,亦或者是下午茶的饭之后,她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万、他呢?” 熟悉的称呼刚想脱口而出,想到昨晚的经历,叶绒感觉嘴被烫了一下,连忙把人称呼给含糊了过去。 好在冬霜明白她的意思。 “主君在前院书房处理事情。” 叶绒:“……” 她磨了磨后槽牙,呵呵笑着道了句,“那他倒是蛮勤快的嘛——” 日夜操劳的人,迟早头秃肾衰! 看着昨夜哭的惨兮兮的夫人,冬霜没有接话。 感受着身上挥之不去的酸痛,叶绒想了想,对冬霜招手,示意人附耳过来,悄悄道了句话。 “你去外面帮我抓一副避子的汤药,熬煮好之后端过来。” 冬霜闻言,唰的一下跪了下去。 “夫人……” 叶绒挥手,“快去!” 她这几天,正是容易中招的时候,避子汤药必不可少。 一想到这里,叶绒就咬牙切齿。 ——她本来不必喝这碗汤药的。 但昨晚某人火急火燎的,压根没给她开口提交易,做假夫妻的时间。 等她在后头,终于有了力气,断断续续的说出自己的打算—— 用拼夕夕上能买来的,对他日后事业有帮助的珍惜物什,和他做交易,她在物质上资助他,帮他重回官场,他则和她做一对明面上的假夫妻! 结果人听了她的话之后,跟吃了兴奋剂一样,完全刹不住了…… 这一折腾就是一晚上。 别说是给她正儿八经做交易谈条件的时间了,接下来整个过程中,直到她嗓子都喊哑了,他都没再让她说上一句完整的话。 这特么的人干事?! 不知道的怕不是要以为他是泰迪转世呢! 对上冬霜欲言又止劝阻的目光,叶绒安抚道:“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冬霜:“……” 她能说,某人一大早上就交代了她们,要是在她起床之后,遇到这种情况,如果劝阻不管用的话,该怎么应对吗? 甚至于,未卜先知的某人,已经提前把药包交到了她手上。 那由某人过目之后,亲自交到她手上的沉甸甸的避子汤药,里面不仅加了不少滋补的药材,上头几个她熟悉的药物,更是过往某些世家贵族的人,专门给新婚夫人准备的。 ——不仅喝了之后,身体会变得更加柔若无骨,紧致丰腴,在行了周公之礼之后喝,更是有助于妇人怀胎! 可谓是千金难求的良方! 她要是把这避子汤药喝了,日后知道了真相,怕不是得疯! 想到这,冬霜犹豫了一下。 虽然很想告诉眼前人,这番真相,但她更清楚,自己只要漏出这一苗头,恐怕话还没说完,就会被昔日同僚捂嘴带走,从他们夫人身边撵走…… 冬霜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毕竟,她是否戳破真相,除了影响他们夫人心情以外,对最终事实结果,压根无法造成丝毫影响。 想到此,冬霜跪地,尝试着进行最后的阻拦。 “夫人,是药三分毒,您倘若喝了避子药,伤了身体,日后便是再想有孕,恐怕都难了。” 听到这话,叶绒对冬霜的夸大其词不甚在意。 “没事,你去准备吧。” 她巴不得不生! “……是。” 待一碗滚烫苦涩的汤药下肚之后,叶绒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安心了不少。 想到昨天失败的谈交易经历,她沉思片刻,总结出了失败的经验教训。 某人这么多年没吃到肉,一朝结婚,好不容易开荤,正吃的大快朵颐呢…… 她这边冷不丁,给人泼起了凉水。 人恼羞成怒之下,变本加厉倒也蛮正常的! 但现在他吃饱喝足,就差连骨头渣都给她嚼碎了,吞进肚子里去,想来应该比较好沟通了了吧? 想到此,叶绒沉思片刻,为了向人郑重表示自己没有说谎,有专门的购买珍惜物品的独特渠道,她带上自个儿上回在拼夕夕上买的一些,对古人而言相对比较稀少罕见的零嘴儿,然后在心中重新组织了一下措辞之后,便雄赳赳气昂昂的来到了书房…… 谢阔大老远的听到那沉重脚步声,毫不犹豫的满是坚定朝书房走来,人未到声先至,已猜到了来人是谁。 想到刚刚后面人熬汤的动静,再联想到她昨天说的那些气人的话,男人轻叹了口气。 “主君?” 吴公公看向刚刚还满面春风的男人,仅一个眨眼的功夫,便惆怅叹气,有些不解。 谢阔略显苦恼的皱起了眉头,“你知道这新婚的妇人,一般怎么才肯收心,和自家夫君好好过日子吗?” 女人的心思,当真是千古难以搞懂的难题,比朝堂上那些棘手政务,处理起来困难多了。 关键人还打不得骂不得说不得的,而他在这种情况之下,还要迎难而上,可谓是难上加难! 吴公公:“……” 这话题不是一般的涉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虽然但是—— 他要是真了解这些了,他就不担心吗? 吴公公看着完全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东西的男人,神色有些复杂。 “主君,可要奴找些家庭和睦夫妻恩爱的男子,打听一下?” 听到这话,谢阔有些意动。 但很快,他坚定摇头选择了拒绝。 毕竟,他本质而言算是入赘—— 他们情况不一样! 第三百二十八章 你当这是儿戏? 一进一出间,叶绒看到从书房里出来的下人,本想试探着,询问一下某人心情如何,想借此来判断一下,她现在进去,是不是一个好的谈话时机? 没想到,听到她的问询之后,吴公公脸上露出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该怎么形容呢? “夫人进去看了就知道了。” 某人对她和别人,无论是失忆前后,一向都是双标的明明白白的。 所以,他多年来对某人察言观色之下,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在她这里是没有丝毫作用的。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哪儿敢擅自开口,误导她呢! 听人回话听了个寂寞的叶绒,虽然一点关键信息都没提炼到,但看到吴公公脸上的表情,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看来某人现在心情不是很好啊! 不然他身边贴身伺候的人,看到她的到来,哪至于是这么个不带丝毫喜色的表情啊! 这一看就知道,里面人现在很难伺候,她要是进去,得绷紧心神啊! 为什么? 叶绒不解。 人逢喜事,不都应该是精神爽的吗? 猝不及防间,想到自己来此目的,以及昨晚在床上同人说的话,正疑惑的叶绒:“……” 好吧,她好像明白,他为什么不开心了! 虽然但是—— 他就算是再怎么不开心,她也不能连喝三年避孕药啊! 想到此,叶绒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夫君……” 眼角余光瞥到她一脸狗腿的样子,正研墨写信的男人,眼皮微抬,声音不带丝毫情绪道:“你来了?我这边正在忙,有什么事稍等我一下再说。” “夫君在忙什么?需要妾身帮你吗?” 叶绒凑上前,想先跟人套套近乎,以便等下好趁机展开话题。 “我在跟宫里写信,让宫里那位撤回给安宁翁主的封号。” 叶绒:“!!!” 万万没想到自己随随便便一句热场的话,竟然炸出这么一个大雷,她当即傻眼了。 不是—— “封号……撤回?” 叶绒笑容僵硬,满脸不解。 这么小众的事情,是她一戏份都快演完的恶毒女配,能遇到的吗? “叶琬宁不是已经……被宫里那位亲下圣旨,册封为安宁翁主了吗?在这种情况,她那御笔亲封的名号……还能被撤回?” 叶绒这话说的那叫一个艰难。 她怀疑他在驴她,但看男人神色认真的模样,叶绒又有些不确定。 虽然但是—— 这不是能拿来开玩笑的事情啊! “夫君可别乱说……” 对上她惊疑不定的目光,男人扯了扯嘴角。 “你觉得我会拿这种大事开玩笑?” 叶绒:“……” 就是因为觉得他不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她才会害怕的啊! 叶绒想到此,小心翼翼的,语气艰涩开口:“这种出尔反尔的大事,想来宫里的人应该也不会同意吧?” 前脚刚把人封为翁主,后脚就撤销了她的封号什么的,这不明摆着是自打脸面的事情吗? 古代贵人向来要脸,应该不会同意他这离谱请求的吧? 孰料,男人听到她的话,直接把已经写好了前因的信递给了她,示意她仔细看上一看。 叶绒垂眸看去…… 眼看信上,男人开头客套完之后,直击重点—— 经查明,叶琬宁非叶侯之嫡女,实乃罪民之子,经其生母调换,在叶家当了十多年真千金,但实则其非叶家女,罪民血脉,不堪为翁主。 看到这句话,叶绒麻爪了。 她抬头不可置信看向书桌后面坐着的男人。 不是—— “你来真的啊?!” 男人轻哼一声,“我当时是为叶家嫡女请封的安宁翁主的封号,她叶琬宁既不是叶家嫡女,又非叶家血脉,自然当不得安宁翁主这一名头。” 听人这话,叶绒:“……” 确定了,特么的他这是下定决心,要搞叶琬宁了啊! 虽然但是—— “好端端的,你和她既无仇又无怨的,干什么这么和她过不去,要撕了她的光鲜亮丽?” 男人听到这话,面无表情看向她。 “我当初之所以应你所求,以我的过往功绩,为她请封翁主,是因为你同意了我们在一起……” “若非你当时做下一换一的决定,我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叶绒:“……” 神特么的一换一! 她刚想反驳,突然发现,男人这话说的虽然难听了一些,但和事实,倒也……差不多! 看她一言难尽,无话可说的模样,男人突然冷笑一声,“我媳妇刚娶到手,还没捂热乎呢,就要没了,她凭什么还能心安理得享受翁主待遇?” “……” 这番角度清奇的发言,实在震耳欲聋,叶绒沉默了好半响,方才找到反驳的点。 “我当初也没让你为叶琬宁请封啊!” 叶绒想到自个儿先前的打算,越说越理直气壮。 “我那时候不是想着,揭穿叶琬宁真实身份之后,让你跟着帮忙劝劝我大伯,让他给人请封吗?这归根究底是我们一家人的事情,是你理解错我的意思,先一步行动,非要掺和进来的。” 听到这话,男人皮笑肉不笑,扯了扯嘴角。 “等宫里那位看完我写的信,撤了她安宁翁主的封号之后,你可以再让你大伯为她请封。” 叶绒:“……你当这是儿戏呀?” 圣旨说下就下,说撤就撤,完了再找人请封,一波三折的,搁这儿闲着没事儿,净瞎折腾人呢? 男人冷眼看她,开口反问,“那你当我们的婚姻是儿戏?” “我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娶回家的媳妇,你这边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让我们变成塑料夫妻?让我有的看没得吃,娶了老婆跟没娶一样,重新过回苦行僧的生活?” 叶绒:“……” 敢情说半天,搁这等着她呢! 杏眸看看男人写的信,又看看他满腹怨气,一副她敢让他没老婆,他就敢和她同归于尽的架势,叶绒深感牙酸。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是—— 认识这么久了,没结婚之前,她怎么没发现,他竟然还有这一隐藏属性呢? 第三百二十九章 回门?赶走! 叶绒沉默了好半天功夫之后,联想到叶琬宁身份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拆穿,且没了皇家庇护之后,可能会引发的一系列的事件…… 再联想到她便宜爹娘,先前在叶家时,对她的种种培养,以及他们那若有似无的,打量评估的目光…… 不敢考验人性的叶绒,抬手摸了摸脸,然后选择了妥协。 “那你想怎么样嘛?”她满脸憋屈看着威胁到自己的男人。 “我还能怎么着?” “我只不过是想娶了媳妇之后,好好过日子,老婆孩子热炕头罢了。” 叶绒:“……” 想到自己来之前干了什么,她眼神飘忽了一下。 “孩子这种事情,向来是靠缘分的,其实我不介意你纳妾生子,然后把孩子过继到我名下的。” 男人听到这话,二话不说接着磨墨。 “哎……”叶绒连忙阻止。 “冷静啊大哥!咱有事商量着来就行了,别冲动。” 男人斜眼看向她,“我媳妇都想把我推给别的女人,不和我过日子了,你还指望我怎么冷静?” 叶绒:“……” 她感觉有些头秃。 虽然但是—— 看着男人再明显不过的明晃晃的暗示,眼看人把底线都摆在明面上了,她除了叹气答应,还能怎么着呢? “我可以同意你的要求。”叶绒艰难开口。 “但有一点要先说好啊,男主外女主内,家里一切事情都要听我的。” 听到这话,谢阔嘴角压抑不住的往上勾了勾。 头一次,他在她嘴里听到了“家”这个字。 “好!” 看人因她的话,高兴的就差眼睛冒星星的模样,叶绒深吸了一口气。 行吧! 不就三年避孕药吗?她喝! 晓得自己来这一趟,赔了夫人又折兵,叶绒直接把带来的零食肉干当男人的肉,恶狠狠的啃着,全都吃了下去,一丁点儿都没给人留。 “——” 对她这小心眼的报复行为,谢阔不以为意,大度选择原谅。 成亲之后,难得给自己真正放了个假,不再接着工作的男人,看看外面天色,在要不要带人出去玩之间犹豫了一下…… “对了——” “那什么——”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叶绒咽下嘴里肉干,示意男人先说。 “三朝回门时,给岳父岳母他们准备的礼物,你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听到这话的叶绒:“……我正想跟你说这个事情呢!你计划我们是明天还是后天,离开京都回豫州啊?咱们走之前,要不要再去拜访一下爹娘?” 书里只写他们成亲之后,很快就离开了京城,但完全没写他们离开的原因。 先前,她不晓得自己要嫁的人,具体是什么情况的时候,有盲猜过,她那便宜夫君是因为穷的在京城住不下去了,刚结婚又没那个脸,让媳妇掏钱在京城租房,让他接着搁京城这儿充满达官显贵的地方待下去,所以才那么匆忙离开的! 但嫁给眼前人之后,叶绒就知道,她先前的猜测是不成立的。 毕竟—— 别的不说,眼前这人抠门归抠门,为官多年,还是小有积蓄的! 猝不及防听到她的话,晓得自己接下来还要搬家的谢阔:“……” 古人云:偷得浮生半日闲。 他这还真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啊! 成亲之后只能休息半天,接下来就要为那漫长出行做准备什么的…… 谢阔有些怀疑,他难不成是天生的劳碌命? 觉得自己命有点小苦的男人,看了一眼叶绒脸色,然后斟酌着道:“我本想着,等咱们三朝回门之后,再和京城的朋友们好好道个别,然后再回乡发展的。” 叶绒听到这话,表示理解。 虽然书里写了,他三年之后再战科举考场,没有落榜反而侥幸成了孙山,借此重新进入了官场,但他现在不知道啊! 在不清楚自己未来的情况下,恐怕在他的潜意识里,他这一走,就和过往京城的朋友们,是永别了。 那离开京城之前,可不得和旧友们好好叙叙旧! 虽然但是—— 也不晓得接下来两天,会有什么变化,扰乱了他这一计划,以至于他们连三朝回门都没有等到,就匆匆离开了京城? 想到这儿,叶绒目光暗含同情的看了男人一眼,分外体贴道:“那行吧,都听你的。” 谢阔:“……好。” 他懂了,他得加紧时间,顺带熬个夜,安排好京城事宜,尽快带她离开这里。 并不晓得自己短短几句话的功夫,硬控男人一天一夜的叶绒,第二天下午就晓得了,男人好端端的,为何会打乱计划,匆忙带她离开京城了—— 老实说,这一匆忙离开的原因,属实有些出乎叶绒的意料。 你敢信? 他们成亲第二天,就被便宜爹派人赶出了京城?!! 叶绒直到一脸懵逼,跟着男人收拾好东西,坐着马车离开了京城,都还有些没缓过劲儿来。 就—— 她单知道,原主生身父亲冷血无情,一切以利益为先,但没想到人能冷血到这种程度啊! 她便宜爹,这是生怕她明天,带着夫君上门,碍着叶琬宁的脸了,所以直接先下手为强,把他们撵出京城,来了个眼不见为净吗? Emmm…… 叶绒穷尽毕生所学,都找不到一个精准词语,来形容便宜爹的这一行为。 与此同时,她也终于弄明白了,在书里原主的夫君,为何会那般笃定,叶家人不喜欢原主了! 想到书中原主,那曾经让她唏嘘不已,现如今却让她羡慕的,恨不得立马取而代之的遭遇,叶绒一言难尽看了眼,在马车晃悠中睡着了的男人…… 她多想他离开京城,一觉醒来之后,直接进化成渣男,让她不用费心费力,就能过上被夫家厌弃,三年之后,青灯古佛病死破庙的生活啊! 想到这里,叶绒陷入了沉思。 由于原主嫁人之后,就没在书里直接出过场了…… 她接下来几年的遭遇,都是女主知道她三年后的下场之后,派人打听,完了借着道听途说的消息,脑补出来的。 因此,她并不知道,仅三年时间,他为何就从抠门小气的男人,变成了抛夫弃子的渣男! 试问,她该怎么引导,才能让人变得和书里一样呢? 第三百三十章 认错人了? “很快就到洛阳了,你再忍忍,等会儿到家就能下马车,好好休息了。” 听到谢阔的安慰,在车里一坐就是十几天功夫,人都快闷出病来了的叶绒,捂着胸口探头朝外看去。 远远看到洛阳城的大门,她狠狠松了口气。 总算不用再接着忍受长途跋涉的颠簸了! “我想下来走走。” 谢阔伸手扶着她,应了声好。 “等下进城之后,我们可以一路边走边看,顺带买些吃的带回家。” 叶绒抓住重点,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先前曾听人说起过,洛阳有很多好吃的。” 谢阔点头表示认同,“城内不仅有很多受人欢迎的小吃,更有不少百年老字号的餐馆,等回头安定下来之后,我可以带你一一吃个遍。” 听到这话,叶绒眼睛一亮。 他要这么说,她可就有精神了! “这一路坐车赶路,吃不好睡不好的,我等会儿想喝一碗酸酸甜甜咸咸辣辣的汤,你有推荐的吗?” 谢阔:“……” 赶路速度放这么慢,好吃好喝的供着,她都受不了,那六年前他翻山越岭的,把她从怀县带到洛阳,一路风餐露宿的,当真是苦了她了! 谢阔内心很是感慨。 虽然但是—— 酸酸甜甜咸咸辣辣的汤是什么鬼? 她怎么不直接说,她想品味酸甜苦辣咸的人生百态呢? 谢阔觉得自家夫人的要求,属实有些为难人,于是他想了想道:“我记得南坊那边,有个摆摊的人家,他们家的汤做的很香,冬天都会有很多人排队去喝,你要不要去尝尝?” 叶绒闻言,果断点头。 谢阔看她满怀期待的样子,提前给人打了个预防针。 “不同人口味不同,虽然很多人都喜欢他们家的汤,但你不一定会喜欢那个口味。” “没事……”叶绒不甚在意挥手。 她觉得自己口味还是蛮大众的,那么多人喜欢的东西,她肯定也喜欢! 叶绒想着想着,嘴不自觉的就馋了。 但她还没走到卖汤的地方,就先被人给拦住了去路。 “阿绒?” 惊疑不定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叶绒转头朝声源处看去,看到了一长相白净,身材纤瘦,眉宇间充满了温柔的中年妇人。 “你认识我?” 两人对视那一眼,妇人仔细看她一番,然后有些失落的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这位夫人,我认错人了。” 眼前这人,虽然长得很像他们家姑娘,但她们两个除了长相以外,神态气质截然不同。 联想到她女儿,现如今已经被亲生父母接回京城享福去了,压根不会出现在这里,所以显而易见的,是她认错人了。 想到此,周斐瑜连忙打起精神,看向叶绒。 “这位夫人……” 就冲她们两人那么相似的长相,周斐瑜就知道,眼前这人和他们女儿之间血缘关系一定很近,十有八九不是她一母同胞的姐姐,就是她的亲生妹妹。 所以,她肯定知道她女儿的近况! 想到此,周斐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笑盈盈开口,想和人打探一下叶绒现状。 “不好意思啊夫人,你和我女儿长得蛮像的,我认错人了。” 叶绒:“……” 自己女儿都能认错吗? 眼见她一脸懵逼,就要开口说话的样子,回洛阳之前,已经提前做过功课的谢阔,连忙咳嗽一声,轻轻握了下手上的柔荑。 叶绒不解的转头看向他,“怎么了?这是……”你熟人?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身旁站着的男人,松开了手。 紧接着,男人理了理衣襟,对着妇人拱手作揖,“岳母大人,小婿这厢有礼了。” 眼前这妇人虽然不是他正儿八经的岳母,但人可是养了叶绒整整十六年的存在,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他们这一家的人,谢阔还是分得清楚的。 虽然他们刚回洛阳,还没来得及收整一番前去拜访,就意外在街上撞上了,但既然已经遇到了,那他这边该有的礼数,就要尽到了。 男人一句话,直接震惊了叶绒周斐瑜两人。 叶绒:“……” 叶绒看看怔愣的妇人,又看看一副老实温柔可靠形象的男人,整个傻眼了。 不是…… 原主在书里找了那么久,直到死都没能再见上一面的养父母,她来洛阳第一天,就这么随随便便的遇到了? 这合理吗? 叶绒有些怀疑人生。 周斐瑜:“……” 眼看自家女儿出门一趟,短短小半年功夫,跟换了个人一样,她整个都认不出来了,周斐瑜也有些怀疑人生。 她看看叶绒,又看看谢阔,呆愣了好半天功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阿姐,你出门一趟,就是为了给我带个姐夫回来的吗?” 两人愣神中,一正处在变声期的公鸭嗓男孩的声音响起。 叶绒转头对上了叶茸不明所以的视线。 上下打量一番好久不见的姐姐,确定人状态比离家前只好不坏的叶茸压下激动,疑惑开口。 “母亲不是说,你被大户人家接走,去京城那边,陪伴在亲生父母身边享福去了吗?这怎么才半年功夫,你就又回来了啊?” 难不成是为了他们,特意嫁回洛阳这边了? 倒也不必如此,他们本就准备收拾家当,去京城那边开店去了。 叶绒:“……” 等了好半天功夫,看她一言不发的模样,叶茸皱了皱眉,旋即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勃然大怒。 “是不是那家人对你不好,欺负你了?你受了委屈回来的?” 叶茸气的拳头都握起来了。 “我就知道,那家人只派了一个下人来咱家接你,肯定是不喜欢你!” “阿姐,那家人既然瞎了眼不喜欢你,那你也别在乎他们了,你直接回来接着跟我们一起住吧,以后我养你,绝不让你受委屈。” 看着说着说着,脸都为她气红了的少年,对上他充满了关切心疼的目光,叶绒:“……” 此时此刻,她突然觉得,来洛阳第一天,就遇到原主的家人,也不是一件糟糕的事情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 她因祸得福了! 叶绒正心情复杂看着眼前母子两人呢…… 但很快的,她内心感动劲儿还没散去,又来一独眼壮汉,集齐了一家三口的人,全都激动看着她时,叶绒麻爪了。 嘤嘤嘤…… 她没有原主记忆啊怎么破? 看她手足无措的模样,关键时刻谢阔挺身而出。 “岳父岳母,阿绒先前在去京城路上,因那恶仆照顾不到位的缘故,脑袋磕石头上,失忆了,忘记了过往总总所有。” 听到谢阔的话,叶家人脸上表情空白了一瞬。 “……失忆了?” 周斐瑜捂着嘴巴,瞬间失声落泪,“我的阿绒怎么就那么倒霉呢?什么坏事都落她头上了呜呜呜……” “阿姐还记得我吗?” 看妇人哭的哽咽,对上少年无措模样,叶绒:“……” 她求助目光落到了关键时刻,从未掉过链子的男人身上。 谢阔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看向沉默皱眉的大汉,“阿绒一路从京城赶来,舟车劳顿的,眼下快到午膳时间了,不若我们先去吃个饭?” “好。” 周斐瑜看向叶绒强忍哽咽,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可不能饿着了,我的阿绒出去一趟都……胖了?” 心疼话语说到一半,带着亲娘滤镜的周斐瑜打量着女儿的小脸,“瘦”这个字属实有些说不出口。 她家阿绒离开前,不仅没有现在肤色白皙,眼神清澈,神情明媚,更没有现在这么圆润嫩呼的…… 看来京城风水蛮养人的? 受苦两字含在嘴里转了两圈,周斐瑜看着叶绒,愣是有些说不出口。 “我胖了?”叶绒震惊摸脸。 娘俩儿小片刻功夫,直接搅散了周边伤感的氛围。 叶丰狩看了她们两人一眼,伸手拍了拍夫人肩膀,“我先去把卖肉铺子关了,等下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说。” “好。” 叶绒扭头看向谢阔,小声问:“我真胖了?” 她过年没长膘,过完年风尘仆仆赶路,给自己整胖了? 看她一副仿佛受了天大打击,整个人都快崩溃的模样,生平头一次见识到,女人对“瘦”这一字的渴望,谢阔连忙摇头。 “你一点都不胖,身材很匀称,脸也很小,就只有巴掌大,抱起来也特别轻,很瘦的,怎么会胖?” 叶绒狐疑掐腰,“真的吗?” 谢阔郑重点头,眼神诚恳,“真的,我不骗你。” 叶绒:“……” 看她将信将疑的样子,男人开口补充:“你忘了吗?我们这一路一直不停歇的赶路,每天都快累死了,你前两天还跟我抱怨说赶路太费人了,骨头都快被折腾散架了……” “赶路这么累,这么消耗人,再加上你这段时间一直吃不好,都没什么胃口,怎么可能会胖?” 想到自己赶路这段时间,从偷偷摸摸到光明正大吃了一路的小零嘴,叶绒眼神飘忽了一下。 虽然但是—— 不都说女人有两个胃吗? 一个装正餐,一个装零食。 她前者几乎没怎么吃,再加上赶路特别消耗人精神力的缘故,就那么点儿零嘴,也不至于害她长胖吧? 叶绒犹豫片刻,想了又想,她低头看看自己仍旧纤细的腰肢,由于手边没有全身镜和体重秤的缘故,暂时选择了相信男人说的话。 因为谢某人已经提前给她安上了失忆名号的缘故,一整顿饭下来,叶绒享受着叶家人的爱护与投喂,全程都在埋头苦吃,任由男人回着叶家人各种关心话语…… 一顿饭的功夫,对叶绒在京都生活大致有了些了解的叶家人,看着她的目光,充满了疼爱与怜惜。 身为大家长的叶丰狩沉声开口:“她这失忆情况,还能治好吗?” 他女儿还没回家呢,就遭了老罪,脑袋磕了个大鼓包,失忆了,看来那京都的叶家人属实有些克她,现在离得远些也好。 “先前有让太医看过,太医说该好的时候,自然就会好了,不用着急。” 谢阔说着,隐藏了后半句话。 程医远有说过,如果让她面对熟悉场景,重温旧时记忆的话,说不定能更快治好失忆症状。 但—— 他不敢! 刚新婚,好不容易娶到媳妇,某人对他感情还没转变过来呢,这时候要是让她恢复记忆了的话,那他就死定了。 “那我阿姐失忆了,你刚刚怎么认出我们的啊?” 叶茸一句话问到了点子上。 叶家夫妻两人也看向谢阔。 就冲他刚刚三言两语间,说的京城叶家人的情况来看,他们不信,那家人会好心告诉他,阿绒还有一对养父母。 谢阔伸手给小舅子夹了个大鸡腿,面上分外恭谦的回话。 “成亲之后,意外知道夫人家境具体状况以后,我特意让人查了一下岳父岳母的位置,想着等我们两人在洛阳安定好之后,再前去拜访你们,不曾想刚到洛阳,就意外遇到岳父岳母了……” 男人话语停顿的很有水平,他解释的也分外含蓄。 但就近相处那么多天,对男人有些了解的叶绒清楚,他这是谋定而后动。 十有八九的,男人还没有和她表白之前,就已经先了解了她的具体情况,就是吧…… 这事他怎么没跟她说呢? 叶绒有些怨念的看了身旁男人一眼。 察觉到她看过来的视线,男人笑着一边回话,一边给她夹了一筷子牛肉放碗里。 “这肉吃了不长肉,多吃点。” 看人动作自然,显然不是当着他们的面装模作样,而是已经习惯了这么着,投喂他们女儿吃饭的模样…… 再看看自家女儿对男人的举动,不仅没有感到受宠若惊,反而习以为常到有些嫌弃的模样,叶家夫妻两人对视一眼,心里有底了。 阿绒生身父母虽然人品糟糕,但好在给她找了个好夫君。 曾因为自家女儿那张祸水似的脸,愁的夜间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生怕她日后被那好色权贵,从他们身边抢走,又怕她被那不安好心的男人给哄骗回家,年老色衰失了宠爱,以泪洗面…… 现如今,他们总算能放心了。 他们家阿绒出去一趟,倒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第三百三十二章 好久不见! 叶绒不晓得,为何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叶家爹娘就变了脸色—— 他们对某人的态度,那叫一个如沐春风,整的她一看客,都感觉有些不自在。 偏偏某人却坦然自若的,好像压根没发现他们两人态度变化一样,仍旧一如既往的恭谦有礼。 猫猫一脸懵逼.jpg 叶绒本来以为,这一顿饭的功夫,就要这么的,在她略感不自在的氛围中度过了…… 哪曾想翁婿两人酒过三巡,喝的正痛快之际,叶绒突然听到了一分外熟悉的叫声。 “阿绒?” 又一道惊疑不定的声音响起。 叶绒还没抬头呢,心跳就先漏了一拍。 不是,原主怎么哪儿哪儿都有熟人啊? 叶绒不理解。 她朝餐馆门口看去。 “真的是你啊!” 惊喜的声音,分外笃定的,自小餐馆门前响起。 听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叶绒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第一反应是—— 这该不会是原主的闺蜜吧? 对原主比她亲娘还熟悉的那种! 不然的话,怎么同样一个照面的功夫,养了原主十几年的母亲,都不敢肯定她就是叶绒,来人怎么敢确定呢? 那坏菜了—— 她会不会被认出来是冒牌货啊? 这一想法刚在脑海中冒出,紧接着叶绒眼角余光就瞥到了,女子直接对着他们这一桌跪下了。 “民女……” “不必多礼。” 不等来人把礼行完,谢阔直接出声阻止了她。 他咬重字节道:“我现如今辞官归乡,也不过是一介平民罢了,青黛姑娘不必客气行礼。” 叶绒扭头看向出声的男人,“你认识她?” 谢阔点头,“先前在豫州当官的时候,遇到过她,并受人之托帮了她一些忙,对吧,青黛姑娘?” 青黛:“……” 她看了两人一眼,虽弄不明白男人唱的是哪门子戏,但对上叶绒清澈懵懂目光的刹那,她果断选择了点头。 ——没办法,某人暗藏威胁的眼神,落在她身上,那简直是如芒在背啊! 叶家人听到谢阔说的话之后,面面相觑了一眼。 当官的? 他们这女婿,竟然还是当官的? 这这这…… 一点都看不出官老爷的架势啊?! 叶丰狩没忍住看向谢阔。 不等他开口询问,谢阔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出声打消了他的顾虑。 “岳父大人请放心,我已辞官归乡,日后会和阿绒一起在豫州待着侍奉二老。” 叶丰狩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抹感动,以为他是为了叶绒,方才辞官来到这里的。 他情不自禁对叶绒道:“你这孩子,想我们可以直接写信过来啊,我们会赶过去的,哪儿至于让女婿这么兴师动众的过来!” 看人一来二去的功夫间,对某人的态度肉眼可见,变得比亲儿子还亲的模样,叶绒:“……” “岳父大人误会了,这并非阿绒的意思。”谢阔笑着直接把叶丰狩的话挡了回去。 眼看他这么维护他们女儿,老丈人看女婿,那是越看越满意! ——什么都不用说了,他们既然这么有缘成了一家人,那今儿个就不醉不归! 好在周斐瑜比较靠谱,看着翁婿两人其乐融融,谈笑间,直接把其他人晾在一边的模样,她连忙对青黛招了招手,示意人过来,和他们一块儿吃顿午饭。 “阿绒还记得吗?这是一直以来都把你当亲妹妹对待的青黛姐姐,她对你最好了,你对她还有印象吗?” 叶绒:“……” 她果断摇头,然后顺着叶母的话,对来人喊了句“青黛姐姐好。” 周斐瑜看向青黛,对叶绒的举止解释道:“阿绒前些日子去京城的时候遭了些罪,脑袋撞了个大鼓包,直接给撞失忆了,以至于她忘记了先前所有的事情,刚刚一个照面,连我都没认出来,青黛别介意啊!” 听到她的话,青黛担忧的皱起了眉头。 “你脑袋撞伤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疼吗?有找大夫看过吗?” 叶绒:“……” 确认了,这是原主知心大姐姐闺蜜! 看她不言语的模样,青黛沉吟了下,开口道:“我叫青黛,天青色的青,黛眉的黛,阿绒妹妹对我当真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猝不及防间,对上青黛复杂看来的目光,叶绒:“!!!” 她是不是看出来她不是她闺蜜了? 猫大佬尖叫喊救命.jpg 虽然但是——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她虽然不认识一个叫青黛的人,但她记得,在书里,原主和一叫青黛的姨娘,那是颇有渊源的。 若非那人的话,原主便是没有陨落在王家后宅里,恐怕在外独自流浪时,也撑不到叶家人找到她! 想到此,叶绒眉心微动。 别的不说,书里那位青黛,是王皇后的哥哥王坤的姨娘,一位人美心善,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在后宅人设嚣张骄纵的炮灰,而她眼前这位叫青黛的姑娘呢? 二十来岁,梳着未婚的发髻,眉眼温柔,笑容明媚,言谈举止之间落落大方,一看就知道是过的极为顺遂之人。 这两者之间完全不搭嘎啊! 而且按理来说,某种意义上,可谓是救了原主一命的那位青黛姨娘,现如今应该是在京城待着呢! 而这里是哪里?洛阳! 这隔着大老远距离呢! 古人又向来讲究轻易不离故土,穿越前辈的蝴蝶翅膀,总不会厉害到,隔着那么大老远距离,把人从京城扇到洛阳来了吧? 看她杏眸不停转动,因她一句话功夫,陷入了思索,且颇有些举棋不定的模样,青黛笑了。 因多年前那份经历,对两位叶绒,尤其是后头那个,和她相处了六七年的叶小绒,十分了解的青黛,就这么一个照面的功夫,她已经确定了—— 眼前这人,并非是和她相处了几年的叶小绒。 看来,她六年前和叶小绒那份胆大包天的猜测,终究是正确的啊! 下凡的仙人,渡劫时来错了时间点,以至于她们彼此之间,方才有了那么一番机遇! 叶绒,好久不见! 第三百三十三章 这什么品种的恋爱脑? “青黛姑娘说笑了,阿绒她失去过往记忆,连养了她这么多年的父母,都给忘记了,又怎么可能还会记得他人呢?” 谢阔看着都快慌到面上来的叶绒,抽空给人解了围。 青黛闻言笑了下,她看着叶绒道:“无妨!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就重新认识一下吧。” “我叫青黛,先前在京都王家做事,后得幸拥有了自由身,现在在你们家隔壁住着,是个生意人,在南坊这边开了几家餐馆。” 她今天就是来这里查账,方才意外遇到他们的。 叶绒非常上道的喊了声:“青黛姐姐。” “哎!”青黛笑呵呵的应了声。 “我既应了你这一声姐姐,那今天这顿饭就全当是我请客了。掌柜的,这桌的账记我身上。” 掌柜闻言,看了看主家,又看了看陪着岳丈喝酒的男人…… 虽然他很想点头应是,但有人已经手脚快的付过钱了啊! 察觉到掌柜目光,谢阔抬头含笑看向青黛。 “今天好歹是我见岳父岳母大人的第一面,青黛姑娘还是给我留些脸面,让我请了这顿饭吧!” 青黛:“……” 人都这么说了,她还能怎么着呢? 于是青黛看向叶绒道:“那我下次再请你吃饭吧!” 确认此青黛就是彼青黛,叶绒:“——” 看着明明是宅斗文炮灰,却逆袭成了种田文大女主的青黛,叶绒瞪圆了杏眸。 青黛情不自禁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以后想吃什么都可以来姐姐这里,我请你。” “谢谢姐姐。”叶绒感动的杏眸盈盈的看着她。 ——啥都不说了,以后这位就是她亲姐! 看着被人三言两语收买的娘子,谢阔咳嗽了一声,提醒人注意点儿形象。 青黛看了一眼两人身上穿着的衣服,又看了下叶绒的发髻,低声问她:“你们成亲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在这里待着,也没听到有人说,皇城的主人立后了啊?! 叶绒抬手挠脸,“就……前段时间。” 不等听到她的话之后,神色略有些复杂的青黛说些什么,谢阔抽空跟着说了句话。 “改天我做东,在家请诸位亲朋一叙,青黛姑娘届时记得抽空过来一趟。” 听着男人这过分客气的话语,想到他现在的身份,青黛脸色更加复杂了。 她左思右想的,总觉得男人这话,听起来带了些软刀子似的威胁…… 这是她的错觉吗? 不是—— 她只是遇见叶绒,想和恩人叙叙旧,顺便试探打听下叶小绒的下落罢了,至于这么防贼似的防着她吗? 青黛想到此,轻吸了口气,看向深入虎穴而不自知的新婚妇人,轻声问道:“你们刚回洛阳,现在在哪儿住着? 叶绒:“…… 她能说,她也不知道这一问题的答案吗? 叶绒扭头看向某人。 “这也是巧了,我们新买的宅子,离岳母他们只隔了几条街,很近。” 对男人这番话,叶绒没什么反应,反倒是青黛,听了这话之后,眼睑颤了颤。 这可巧了不是—— 他们太守大人,离她住的位置,也同样是隔了几条街的那种。 想到平常对她颇为在乎照顾的太守大人,再看看她身旁坐着的两尊大佛…… 完了! 想到某人现在正对叶绒隐瞒着他的真实身份,莫名的,青黛有些同情起了他们的太守大人。 ——他顶头上司马上就要来了,不知道他这几天在家睡得安稳否? 并不晓得自己的到来,多么让人辗转反侧的叶绒,吃了一顿分外漫长的午饭之后,被某人带着告别了对他们依依不舍的父母,约定了明日上门拜访之后,方才回了她接下来将要待上三年的地方。 “哇——” 这是叶绒看到男人新买的宅子,里面的具体装扮之后的第一反应。 倘若不是确信,自己现在已经不在京城了的话,看到新宅子之后,叶绒都要怀疑自己就是在京城的时候,普普通通出了趟门,然后又回了叶家。 你敢信? 他们的新宅子,简直一整个就是,她在叶家的时候,住的院子扩大之后的模样。 叶绒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在叶家用习惯了的东西,又重新出现在了她住的地方…… 她上手摸了又摸,不住的打量着这陌生而又熟悉的地方…… 看叶绒对新住处观察的目不暇接,且肉眼可见一副惊奇的模样,谢阔给了摇身一变成了管家的吴公公,一个赞赏的眼神。 不枉他提前那么久,特意把人调过来,督促宅子的翻新了。 —— 叶绒这股新奇劲儿,在来了新家新地方,认识了新的人之后,维持了好长一段时间! 眼看她整天兴致勃勃,东逛西逛的,都在他们新住处安定那么久了,还没有见到他特意为她准备的惊喜,谢阔有些坐不住了。 于是,某日早膳过后,男人特意对已经和人约好,等一下要出门逛街的叶绒,稍稍暗示了一下。 “我先前在京城给你准备的聘礼中,有好几件色泽鲜亮,舒爽清透的布料,你回头可以去库房那边看看,要不要趁着初夏,裁上几件合心意的衣服。” 叶绒听到这话,点了点头。 “那我等下出门,回来之后,去库房那边看看。” 本来嘛,因为男人说的很是轻描淡写的缘故,叶绒直到吃晚膳之前,对此事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因成亲之后,她金手指莫名其妙的,彻底激活,随时能够使用了的缘故,在拼夕夕上见多了各种色泽鲜亮,清凉舒爽的夏天衣服之后,叶绒本来是没有对男人口中,所谓色泽鲜艳清凉舒爽的布料,抱有太大希望的…… 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错了! 丝绸之所以昂贵,那是因为它无论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都是非常稀少,且让人高攀不起的东西! 但以她现在的身价,无论是在她现在所处的时代,还是在拼夕夕上,她都是买得起丝绸的! 所以,这并不是叶绒,在库房里震惊的嘴巴,能吞下鸡蛋的原因! 叶绒之所以进了库房之后,震惊的无法自拔,属实是因为—— 你敢信? 她的嫁妆明面上看上去只有一些,金银打造的饰品,连同几样与衣食住行有关的东西,外加一箱子的纸! 一马车拉完绰绰有余。 这看起来很符合书上所谓的,叶家给予了一份薄薄的嫁妆。 但特么的,没有人告诉过她,那长宽高整个加起来都快有一米的,厚厚的沉重的红木箱子里,装着的所谓的纸,全都是银票啊! 就这,还不是重点。 叶绒本以为,她有那么一个装满了银票的红木箱子做陪嫁,已经足够震惊她了,但她还没从这股震惊劲儿中缓过来呢,就看到了银票上写的数额。 虎躯一震ing 有着一箱银票,且每张银票上的数字,都是六千六百六十六两什么的,这是她白日做梦,都不敢梦到的东西呀! 叶绒看看纸币上的数额,揉了揉眼睛,从红木箱里随机抽出几张银票,确认银票上面的金额全都一致之后,她又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叶绒最后眼睛都快揉肿了,方才确认自己不是在白日做梦,她看到的那么多银票,也并非是她的幻觉。 虽然,但是—— 叶绒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是《锦鲤王妃》这本书作者的金钱观有问题?还是她的三观有问题呀? 而且…… 这么多银票作为陪嫁,你管这叫薄礼? Emmm…… 云朝开国整整六年,国库所有收入加起来,只进不出,折算成银两的话,恐怕都没她这陪嫁的一半多吧? 倘若这都算是薄礼的话,那世家贵族嫁女儿,得给多少陪嫁啊? “怎么在里面待了那么久,还没出来?” 因人久久未归,等的晚膳都快凉了的男人,亲自出来找人…… 谢阔刚一进库房,就看到了呆呆站在红木箱前,一动不动的叶绒。 他上前顺手揽了人一把。 叶绒僵硬抬头看向他,又看看自己手上的银票,好办天功夫,方才语气艰涩开口:“你早就知道,叶家给了我一箱子银票做陪嫁了? 听到她的话,男人眉头微挑,“你觉得侯府有那么多钱?” 这也太高看京城叶家那些人了吧? 听出他话中潜意思,叶绒指尖颤了颤,“那这些……” 男人矜持的抬了抬下巴。“我特意给你准备的聘礼,你还喜欢吗?” 叶绒脱口道:“你抢国库了?” 谢阔:“……” 男人满头黑线道:“这是我多年来劫富济贫,省吃俭用,攒下的聘礼。” “劫富济贫,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虽然有的话,他敢说,她就敢信吧,但有的事情,还是得讲究一些基本法的—— 叶绒脸上写满了不信。 特么的他就是皇帝,劫富济贫,省吃俭用,这么多年,也攒不下来这满满一箱子的银票钱啊! 看着把心里话明晃晃写在了脸上的叶绒,在被人怀疑身份和被人怀疑本事之间,谢阔选择了第三种—— 她可以怀疑他的人品,但不能怀疑他攒钱的能耐! “云朝前些年刚建立的时候,世家贵族林立,各路豪强数不胜数,犯错后屡教不改,且他们为了试探新朝底线,以便为家族争取到更大的利益,做了不少违法乱纪的事……” “因而一个个都被我抓到了把柄,挨个儿要挟了一番,他们为了保全家族,狠心出了一大波血…… 男人说到这里,给了叶绒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叶绒:“……” 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背光站立,浑身上下写满了风光霁月的男人,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刷新了认知。 不是—— 这敛财的能力,和珅来了,在他面前都得甘拜下风吧? 虽然但是—— “你为什么把你辛苦赚来的这些钱,全都当成了聘礼送给我?” 叶绒很是怀疑。 难不成是为了,从她这里过一手,把钱转到明面上,话说…… 这样一来,她算是参与进洗那啥这一违法犯罪的事情中了吗? 看着后半句话虽然没说出口,但全都写在了脸上的叶绒,谢阔:“……” “你在乱想什么?”男人有些无奈开口。 “我竟然敢收这些钱,并光明正大的把它们全拿出来,给你当做聘礼,那这些钱定然都是其他人过了明路送给我的。” 叶绒:“……” 这话说的,更有违法犯罪的那味儿了好吗? 对上男人看来的视线,叶绒强忍挠头的冲动,小心翼翼开口问道:“那你富可敌国,这事宫里那位知道吗?” “自然。”以为人在怀疑他心胸,谢阔连忙自证。 “这事他不仅知道,还参与了进来。” “那你们两个的分成是?” “我九他一。” 说来惭愧,前些年国库不丰的时候,他倒贴进去的钱。加起来笼统算的话,确实有他私房钱的十分之一。 叶绒:“……” 她情不自禁给男人竖起了大拇指。 在古代跟九五之尊一起做事,还敢九一分成,关键拿大头的还是他自己什么的…… 这当真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挣钱啊! 这笔钱活该他赚! 一番询问之下,心里大致有了底的叶绒深吸一口气,看向男人的目光,那叫一个诡异。 既富还抠门,又小气吧啦的男人,这简直是极品聚合体啊! 万万没想到,有生之年她竟然会遇到,还和他成了夫妻! 那么问题来了—— “你辛辛苦苦赚这些钱,也不容易,干嘛都送给我啊?” 男人老实道:“我希望你能看在我掏空家底,送的这些聘礼的份上,以后好好和我过日子。” 毕竟这年头娶个媳妇不容易啊! “那你就不怕,我爹娘他们见钱眼开,把这些聘礼全都扣下据为己有嘛?到时候你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能用这些钱娶到你,对我来说也算是值了。” 看着一本正经说出这话的男人,叶绒:“……” 听到这比古早霸总语录,还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发言之后,她第一反应是疑惑—— 他这是什么品种的恋爱脑? 第三百三十四章 他知足了? 叶绒抱着自己,揉了揉胳膊上,被男人尴尬起来的鸡皮疙瘩…… 看着表情认真,神态动作间,没有丝毫弄虚作假的痕迹,当真是这么想的,也准备这么做的男人,叶绒:“……” 不是,大兄弟,你来真的啊? 这让她情何以堪? 生平从未想过,自己会遇到这种痴情种中的战斗机,叶绒沉默了好半天功夫,方才调整好了自己心态。 她深深吸了口气,看着男人一脸认真道:“以后家里还是我管钱吧。” 真要让他管钱的话,她怕三年时间还没到呢,他们就要喝上西北风了! 谢阔闻言颔首,“你说过的,男主外女主内,家中财物本就该由你掌管。” “那你以后工资什么的全都上交,我每月固定给你点零花钱?” 叶绒试探询问,再度得来了男人颔首。 “没问题!” 看到因他的话,露出了笑颜的叶绒,谢阔心里也很开心。 他觉得,自己这待遇,比叶守武好多了! 毕竟,同为已婚男,他那新晋大伯,现在可是一点零花钱都没有的! 叶守武出门在外,无论买什么东西,回家都要找娘子报备报销,而他不仅不用如此,还能额外得一笔零花钱。 这属实有些超出他的预期了! 四舍五入,这婚结的值。 老实说,叶绒本想只给男人一些在外喝酒的零用钱的,但很快的,她就改变了这一主意,只因为—— 某人来了洛阳定居之后,每天不说早出晚归的,也时常忙活着找工作。 叶绒本以为人是要碰壁一段时间,才能找到工作的。 但你还别说,在官场混过的人就是有两把刷子—— 也不知是不是先前人脉发挥了作用的缘故,还是其他什么别的原因,某人刚来洛阳定居,房子还没暖热呢,就先找到了一份合心意的,超出她预期的工作。 ——给豫州最大的官,太守大人当幕僚! 虽说太守大人的幕僚不算官职,但某人一朝失势,从落榜举人混成了太守手下的谋士,从某方面来说,这也算是一步登天了。 ……如果不看他先前辉煌过往的话! 因为重新找了工作,在新的地方,要融入新环境的男人,需要请同僚们吃饭喝酒培养感情之类的,出于这方面的考虑,叶绒为了防止给人的零花钱少了,害他捉襟见肘,那叫一个大方啊! 再加上,她因为不知道,接下来三年间,已经成为下线恶毒女配的自己,是否能按书中剧情说的那样,走向正规既定的结局的缘故…… 叶绒特意花高价钱,买了一些听话嘴严的丫鬟小厮,做了第二手准备。 俗话说的好——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那么同样的,有些事情,只要她在家里的时候捂得严实,对外让丫鬟小厮散布另外一种离谱的,不是事实的事实的话,那在没有第二种言论,对其进行驳斥的情况下,还不是在她府上伺候的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们说她在家里不受丈夫宠爱,过的一点都不好,最终夫离子散,青灯古佛病死破庙,她不反驳,谁会不信? 网上那些键盘侠,已经充分告诉了她这一道理。 倘若她对外说,自己过得好的话,那肯定是有人不信的—— 他们会从各方面,各种角度想法子印证,她在家里过得不顺心! 但反之则不然。 她对外让人说自己过的不好,那多的是无脑相信的。 毕竟,人的幸福生活都是对比出来的,别人过得惨了,岂不衬着自己过得更好? 谢阔晓得她刚到洛阳,就大手笔的花高价钱,买了一批他左手倒右手准备送进府上的丫鬟小厮,外加给他发了一笔让他心发怒放的零花钱的缘故,粗略算了下,他们到洛阳之后的大致支出,他顿时工作起来更加努力了! 虽然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收入能养得起老婆孩子,但要是孩子没出生,他的收入就覆盖不住老婆日常花销了的话,那这就不是一般的笑话了! 并不晓得某人因她花钱如流水的举动,每天早出晚归,工作起来有多用心的叶绒,万事俱备,本以为自己能平静的度过,接下来的这三年光阴。 孰料—— 意外总是来的那么的猝不及防! 叶绒刚开始来了洛阳之后,有了新的家人朋友,她非常的开心,以至于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常喝的避子汤变了味道换了方子,她也没太在意。 因为冬霜对此的解释是,他们先前从京城那边买的避子汤已经喝完了,来了洛阳之后,她特意找了一个很厉害的老中医,开了些温和的不那么伤身子的避子药。 冬霜的解释,叶绒听了,然后因为每月经期准时到来的缘故,她毫不怀疑的信了。 以至于五个月之后—— 发现自己肚子略微鼓起来的叶绒,还以为她得了什么病,吓得赶紧请了一大夫上门把脉看病。 就是这一看,测出她已经怀孕快六个月的事情,整得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不是…… 叶绒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又想想先前在现代时,见到的那些怀孕五六个月的孕妇,那圆滚滚的肚子,她一脸懵逼。 “我怀孕那么久了?”叶绒脸上露出一抹有些荒谬的笑容。 “大夫,你把脉把错了吧,要不再重新仔细把一下脉?” 叶绒说着,看老大夫听到她说的话之后,皱眉摸须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解释了下。 “大夫,我不是怀疑你的医术,主要是我前几个月的月信都很正常,蛮准时的。” “怀孕之后还会来月信,这种情况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而且夫人脉象如珠滚玉盘,老夫行医多年,为不少孕妇把过脉,绝不会整错。” 老大夫说的一脸笃定。 叶绒:“……” 她摸了摸肚子,旋即想到自己成亲之后,一直没有断过的避子汤,看着老大夫一副牙疼模样,很是百思不得其解。 “但我喝了那么久的避子汤,怎么会怀孕呢?” 大夫听完她的话,又重新仔细给她把了下脉,然后一番望闻问切之后,分外笃定的告诉叶绒—— “你喝到假药了。” 谁家避子药一喝半年,能喝的人越来越健康,气血越来越足? 叶绒:“?!!” 先是巴豆改成蓖麻籽,后是避子药作假…… 不是,她单知道古时候西方的大夫不靠谱,没想到九州的大夫也同样这么奇葩啊?! 有那么一瞬间,叶绒对中医的滤镜碎了。 虽然但是,她抱着些不死心开口。 “你确定我喝的避子汤全都是假药?但我喝了那么久,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啊?拉肚子,胃酸想吐等等,吃错药的这些反应,我全都没有过。” 大夫闻言,慢吞吞抬眸看了她一眼,“谁跟你说你吃错药了?” 叶绒呆了下,“不是你说的吗?你说我这段时间喝到假药了,那些避子药每一副是假的。” 她这个话说的那叫一个委屈。 既因为老大夫的前言不搭后语,又因为无良商家的不讲信用。 大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夫人是家中自幼富足,不曾贫穷过,没接触过柴米油盐之类的吧?” “……昂。” 叶绒眼神迷茫看着突然转移了话题的老大夫。 紧接着,她便遭受了会心一击。 “那倒难怪你这般不食人间烟火。”老大夫看着叶绒笑呵呵道。 “此番好叫夫人知道一下,避子药价格贵,同样的假药沾了个药字,也值上几分钱,一般在药物上作家的医馆,为了多赚上几个铜钱,作假卖出去的药,只是沾了些药味的杂草野菜,晒干捣碎之后的样子罢了。” 叶绒:“……” 世道如此险恶,她竟无言以对! 把老大夫送走之后,叶绒双手抱膝,呆坐在床上,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依稀记得,先前在网上,曾听过一种说法—— 有些胎儿在察觉到母亲不想要自己的时候,会在母亲的子宫里立着生长,不让母亲知道自己的存在,而且每月还会定期让母体出一点点血,让母亲以为自己月经正常,不会发现自己怀孕了。 等母亲在很久之后,大肚开始显怀,察觉到不对劲,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打胎时期,只能把孩子生下来了。 网络上把这种事情,称作胎儿的求生本能! 叶绒本以为,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但没想到,她穿越一场,竟然遇上了! 都已经快六个月了,在没有现代先进引流技术的情况下,她要是想要拿掉这个孩子的话,不说一尸两命,也是要经历九死一生的。 而她这个人吧…… 死过一次之后,又变得格外怕死,所以算来算去,只剩下一种选择了?! Emmm…… 叶绒目光怔愣看向自己的肚子,直到此时此刻,仍旧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居然有小孩了? 怀孕快六个月什么的…… 叶绒掐指一算,发现这孩子,是新婚之夜有的。 同样的,在书里原主怀上孩子的时间,也是新婚之夜。 所以剧情注定的,恶毒女配要生个孩子,这件事情,她是逃不脱了吗? 叶绒一时不知该感慨剧情弯弯绕绕,最终还是磕磕绊绊的,走说了书中应有的那条道上,还是该感慨,她腹中这个孩子求生欲强了。 最终,她万般纷乱思绪,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话—— 她的孩子真聪明啊,这么小就知道为了生存而努力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小孩儿回头成了小白菜,两三岁就没了娘,等他爹之后再给他娶了个后娘,完了亲爹变后爹,双亲都没了的话,希望他也能像现在这么坚强,为了生存而努力! 叶绒想到此,脑中已情不自禁脑补出了一穿着破破烂烂的小孩儿,瘦巴巴的,孤零零一人待着,嚎啕大哭的样子了! 她犹豫了一下,摸了摸肚子,有点不想让她生下来的孩子,日后过得那么惨! 那么……打掉? 叶绒犹犹豫豫,想拼一把。 她有拼夕夕中各种现代药物做后勤保障,打了孩子之后,虽然可能会留下一些后遗症,但想来还是有很大可能活下来的! 叶绒内心这一想法刚一冒出来,隐隐的就有了一种直觉—— 剧情歪到爪洼国都回来了,这孩子她也得顺应剧情生下来,不然就无法离开这里。 叶绒:“……” 她这边内心各种纠结暂且不提,谢阔那边接到通知,晓得她知道了自己怀孕的消息之后,连忙赶了回来。 虽然他也晓得,这孩子不可能瞒到快要出生的时候,才被母亲获知他的存在,但因心中种种顾虑,他还是想瞒着叶绒久一些,更久一些…… 哪曾想,她竟然从外面请了个大夫上门,他这边没来得及给人封口,猝不及防之下,让人得知了自己怀孕的消息,也不晓得此时她心中是何想法? 谢阔怀着忐忑的心情,匆匆回了府上之后,看到的是已经被人哄着喝完安胎药之后,睡下的妇人。 看人像是被什么难题困扰了一般,在睡梦中,仍旧紧锁眉头的模样,谢阔站在床边看着…… 他看了良久。 男人五指微张,悬空落在了妻子的眉心,动作轻柔的,像是想抚平她眉间的褶皱一样,但却又小心翼翼的,不敢碰到她,生怕把人给惊醒了。 他一直都知道,她不想要孩子,不想和他在这世上留下一份牵挂。 可她这些年间,给他的东西太多了,多得他骨子里的劣根性被激起,开始变得贪心不足了起来…… 他不是个好人!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个好东西! 从头到尾,叶绒所认识的那个风光霁月的谢阔,一直以来都只是他伪装出来的人设罢了。 真正的他,阴险卑鄙,贪婪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想要一个与她之间的孩子,所以便无视她的意愿,哄着骗着,让她有了身孕…… 这样的他,死了之后,十有八九会入十八层地狱。 可是—— 那又如何呢? 生时所求,尽皆圆满,他便知足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他的保证 叶绒一觉睡醒,看到在床边坐着的男人,愣了一下。 “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今天官府那边没什么事情,处理完就回来了。” “那你回来多久了?怎么不叫醒我?” “有一段时间了。” 看她起床,男人小心翼翼伸手护着她。 “你怀孕了?当心些!” 听到谢阔的话,想到自己现在已经是双身子的人了,叶绒:“……” 她抬头看了一眼,害自己陷入纠结的艰难选择境地的罪魁祸首,表情有些复杂。 一夜就能中标什么的,话说,她是不是该夸他厉害呀? “听人说,你先前买了避子药吃?”男人一句话打破了房间里沉默的气氛。 “谁告诉你的?”这是叶绒第一反应。 难不成她身边人走漏风声了? “老大夫说的。” 以为老大夫离府时,刚好碰到了他,顺嘴提了一句,叶绒没有多想。 只不过男人一句话,就让她想起了自己喝到假药的悲愤。 叶绒表情当即狰狞了起来,“卖药的人都是奸商,害我买到了假药!” 特么的,你敢信?她喝了小半年的草汁儿?! “你不想要孩子?” 看男人表情沉默的样子,想到这是讲究多子多福的古代,叶绒:“……” 草率了,瞒着夫君避孕这事儿,让当事人给知道了! 叶绒觉得有些尴尬。 虽然但是—— 她还没想好肚子里的孩子要怎么办…… “我们刚成亲,就要孩子,太早了。”叶绒干巴巴开口。 “我已快到而立之年,似我这般年纪的男人,孩子大都快成家立业了。” 叶绒:“……” 这话她有些没法接。 叶绒想了想,试探着开口,“你很想要这个孩子?” “自然。”男人沉声道。 毕竟,他家可是真有皇位要继承的,孩子什么的,必须得有啊! “你不愿意生?” 男人一句反问,噎的叶绒哑口无言。 特么的,他这是在说什么废话? 她要是愿意生孩子的话,至于喝那么久的假药吗? 虽然很想就这么直接怼回去,但叶绒想了想,看了眼男人,压下内心腹诽,斟酌着开口道了句话。 “与家里人口变动有关的这种大事,并不是我愿不愿意就能决定的,我觉得这事应该参考一下你的意愿。” “我想要孩子。”男人毫不犹豫开口。 “我希望你能生下他。” ——不管日后如何,好歹给他留个念想! 叶绒:“……你先别急着那么快回答。” 她话都还没说完呢! 叶绒想了想,在心里琢磨了一下措辞,方才看着男人认真开口。 “你也知道,女人生孩子,一向都是过鬼门关的大事,一尸两命者多的是……” “假如我不幸遇到了这种情况,你一个人能照顾好孩子吗?以后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各种原因,看他不顺眼,故意糟蹋他吗?” 这是叶绒最为担心的事情。 如果男人敢点头的话,那无疑等孩子出生,她离开这个时代的同时,他们的孩子也进入到了火坑里。 人生在世,苦难虽多,但人这一生若是充满了苦难的话,又何必来这世间一遭呢? 她不想孩子生下来遭罪受! 但男人如果摇头的话,空口无凭的,她又有些不相信他说的话。 这属实让她感到分外纠结。 倘若这事解决了的话,她就不用再为孩子的未来和前途担忧了,那看在小家伙这么拼搏,努力求生的份上,把他生下来,也不是不可以! 她只这短短一句话,谢阔就弄明白了,彼时她内心在纠结什么。 于是,男人看着叶绒,表情认真诚恳的道:“我喜欢你。我最爱的人为我生下的孩子,是我此生的珍宝,小心翼翼照顾对待仍觉不满意,又怎么可能会对他不好呢?” “常言道,有了后娘就有后爹……” “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谢阔出声打断。 他们之间只有彼此,他不会允许有第三人插入其中。 叶绒抿唇不语,眼神执拗的看着他。 男人轻吸一口气道:“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写一纸文书,在官府那边过户,此生无论生死唯你一妻,若违此誓,家财散尽,穷困潦倒一生,且出门必遭天打雷劈!” 男人这份誓言,顾及了两个层面,可谓是面面俱到。 叶绒杏眸一眨不眨的看着男人,看了好半天功夫,在男人紧张目光注视下,终于松口。 “那好吧……”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这边要是还拿乔的话,那就不好了。 想到此,叶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无论怎么样,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以后好好对待他!” 男人伸手把自己此生最重要的两人抱在怀里,柔声道:“我保证。” 因为男人的保证,叶绒放心了不少。 虽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但他为了安她的心,都敢写保证书放官府那边了,那想来她离开这个时代之后,无论怎么着,一时半会儿的,他都会照看好孩子的。 倘若男人之后后悔了,另娶他人,完了再不幸一点,他还和其他女人有了孩子…… 那一来有保证书,他在明面上,不会闹得太难看,二来则是从她死,到他另娶之间,定然会隔上一段时间,就冲他现在这副架势,不说几十年,十年半载,总归是有! 到时候他们的孩子,已经是少年郎了,有了自保能力不说,也有了独自在外生存的能力,在人生这条路上,可选择的道路也多了很多…… 总归不至于——只有仰望父亲过活这一条出路了。 当然,孩子自己有能力是一回事,她这个当母亲的在离开之前,要想办法给孩子留下一些保障是另外一回事。 不过,好在她有拼夕夕,虽然一些吃的用的,没法给他留到那么久远的以后,但一些充满了老祖宗们智慧的书籍,她总能当传家宝给他留下来的。 这样一来,哪怕再怎么着,单靠卖书,也能让孩子衣食无忧的过上一辈子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业务最繁忙的神 眼看怀孕这事,在当事人这里过了明路。 叶绒内心的打算,在她身边经常伺候的冬霜冬雪是不知道的。 确定怀孕这件事情过了明路之后,晓得她们总算不用对着当事人,小心翼翼瞒着这件事情了不说,小主子也能平安出生了…… 冬霜冬雪第二天一大早,在叶绒刚起床的时候,就在屋子里跪下来了…… “奴有罪,请夫人责罚。” 叶绒愣了一下,“你们这是怎么了?赶紧起来,有话好好说。” 认识这么久,她还是头一次见她们两人,这么诚惶诚恐,就差负荆请罪的模样。 “这是遇到什么困难,还是犯了什么错?你们尽管说出来,能帮的我肯定帮!”叶绒开口保证。 别的不说,就冲她们俩人照顾她那么久的份上,那她有的忙,必须得帮啊! 叶绒想的很好,因两人这一跪的缘故,她提前把心理准备都给做好了,孰料—— “奴等办事不利,没能完成夫人的吩咐,害您吃到了假药,罪该万死。”冬霜冬雪以头磕地。 看两人满脸愧疚的模样,弄明白了她们是因为什么事情,一大早上就这么大动干戈的,叶绒轻啧了一声。 她边弯腰伸手,边说道:“此事归根究底,错在那黑心肝的大夫身上,与你们两人没什么关系。” 她估摸着,她们两人悄悄出去,给她买避子药的时候,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遇到药骗子啊! 身为帮凶的冬霜冬雪:“——” 这话说的…… 冬霜冬雪诚惶诚恐跪地磕了个响头。 “若非奴等检查不到位,也不至于害您吃到不该吃的东西,求夫人责罚。” 她们两人身为帮凶,哪怕她不知道,她们也有愧于心。 倘若就这么随随便便,在她这里,把此事糊弄过去了的话,她们于心不安。 看两人一副执拗模样,叶绒想了想道:“既然你们是这么想的,那接下来就罚你们半年俸禄,怎么样?” 大不了她接下来,找机会给点赏钱,把两人这半年的俸禄给补上。 “……这太少了。”冬霜有些犹豫开口。 “夫人,要不您再多罚点吧?”冬雪补充道。 这么点钱,她们出去赚一趟外快就回来了,属实算不上什么惩罚。 叶绒:“……” 倒反天罡什么的,她已经说腻了。 虽然但是,每到这个时候,她就很庆幸,她并非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土著。 “你们想怎么着,觉得该怎么罚合适?”叶绒无奈开口,征求两人的意见。 “狠狠打我们一顿板子。” “把我们抽一顿,然后让人把我们送到大牢里,关上一段时间,好好吃吃苦头,长长教训。” 看两人开口闭口间,对自己这般凶残的模样,叶绒:“……” 同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叶绒想了想开口,“此事木已成舟,你们很快就会迎来一位新的小主人,既然如此,那接下来我希望你们以后看在这一点的份上,看在我肚子里的孩子能出生,有你们一份功劳的缘故上,倘若有朝一日,这孩子遇到什么不测的话,希望你们能帮则帮,在有余力的情况之下,拉他一把。” “夫人放心。”冬霜重重点头。 “奴日后一定誓死保护好小主子。”冬雪开口承诺。 他们一家三口,她们都已经给两位主子保驾护航过了,那公平起见,也要守护好第三位主子! 看俩人一脸激动,就差当场掏心挖肺的模样,叶绒笑了下,“行了,这回的事就这么算了,你们不用一直放在心上,为此感到愧疚,如果日后再遇到类似事件,能记得吃一堑长一智就好。” 要知道,她生完肚子里这个孩子,可还要在这里待上两年呢,这两年要是再遇到这种事情的话…… 想到某人那高质量的种子,叶绒:“……” 这特么的,要是一年生一个,临走前还在生产的话,她觉得她能疯! Emmm…… 看来她有必要做双重准备了。 叶绒想到此,内心已经有了决定。 在现代,某些避孕药的副作用比较大,连吃三年可能会对身体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害,是属于避孕效果很好,但需要酌情使用的避孕药。 但无所谓—— 反正她三年后就要嘎了! 至于三年后,她要怎么青灯古佛,病死破庙? 这以后的事情啊,就让以后的她来发愁吧! 她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赶紧把肚子里的孩子平安生下来。 叶绒是这么想的,但怎奈何,有时候灵感来了,那是挡都挡不住的! 同样的,她母亲知道她怀孕这件事情之后,满脸喜色那是遮都遮不住,为此她甚至还特意关了一天店门,带叶绒去城外寺庙还愿。 还愿? 还什么愿? 叶绒被母亲带着出门时还一脸不解。 “你回到洛阳之后,我知道你成亲了,就立马去财神爷面前,烧香拜佛,虔诚许愿,希望祂能保佑你,让你以后生一个聪明的大胖小子,现如今财神爷显灵,那么快就让你踹上了,那咱们自然是要去寺庙里,给财神爷上香还愿的。 叶绒:“……” 不得不说,古代的财神爷,这业务挺繁忙的哈! 就是吧…… 给财神爷上香什么的,这可巧了不是! 这事她在家里也可以做啊! 而且还能做的,比寺庙里更好更棒,更不吵闹到财神爷! 叶绒想到此,沉吟了一下,心里很快有了一个好主意。 她觉得青灯古佛这事,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可以安排上了—— 毕竟也没人规定过,青灯古佛,这必须得在佛家寺庙里做,才对吧?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修佛的核心,在于内心的虔诚,而非拘泥于外在的戒律之类的。 反之亦然。 她青灯古佛这事儿,只要明面上做到位了,那甭管内里是怎么个一回事,这件事情就是正儿八经发生过了! 以后这事她让府上人传出去,那也是一个很好的青灯古佛的说头! 第三百三十七章 她庆幸早了 由于青灯古佛成就,阴差阳错达成了,叶绒高兴之余,本来还想趁热打铁,再接再厉…… 她想顺势琢磨一下,该怎么做,才能让三年后的自己,合理的且顺理成章的病死在破庙里?! 怎奈何,可能是先前这一遭,好运已经用光了的缘故,接下来的时间里,叶绒认真仔细思考的时候,就没那么的幸运了—— 她别说是灵光一闪,琢磨出个所以然了,就连动脑子的时间,都没有了。 只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可能是前几个月小心翼翼的待着,在她子宫里受尽了委屈的缘故,以至于知道母亲接受他的存在之后,整个儿嘚瑟膨胀的,刷起了存在感…… 别人家的孕妇,最难熬的头几个月,身体上应有的反应,她在接下来漫长的几个月中,一个不落的,全都经历了一遍。 孕吐挑嘴,脾气不定什么的,全都是小case,那叫一个屡见不鲜,经常发生! 关键是,吃了吐吐了吃,哭笑之间完全没有规律什么的…… 叶绒后半程孕期,都快要被肚子里的小祖宗,给折磨的没脾气了。 但更让她生气的是,就这么折腾下来,折腾到最后,她一上称,反而还胖了几十斤。 你敢信? 本应该随着折腾,变得憔悴的她,脸蛋肉眼可见圆润了起来,就好像某人随着她的折腾,瘦下去的那些肉,全都一丝不落的挪到了她身上一样。 以至于,当孩子呱呱坠地时,看着产婆抱着大胖小子,对她贺喜的样子,叶绒那叫一个喜极而泣—— 这混世小魔王,总算是出生了! 她终于不用再遭受小不点儿的折磨了。 因为好不容易卸货了,在她身体心理没恢复到之前状态之前,带孩子的痛苦,就让某人来自己来经受吧! 反正她已经被折腾的够够的了,不想再来一次了! 而某个小不点呢? 他也不愧于叶绒给他起的外号,特别的会折腾人—— 动不动就爱嚎哭也就算了,偏偏人小鬼大,嗓门特别亮,一哭起来,除了父母亲自抱着哄以外,谁劝都不管用…… “这孩子脾气这么大,像谁呀?” 叶绒抱着小朋友因为哭太久,自己被哭肿了眼睛,内心那叫一个疑惑不解。 毕竟,她小时候,可不像他这么爱折腾人呀! 好不容易趁她哄孩子功夫,忙里偷闲抽空补了个觉,以至于眼下青黑总算不再那么严重的男人,甫一进来,就听到了她说的话。 谢阔:“……” 对此,他只能说是现世报! 当年他怎么折腾他爹娘的,这小子现在就全都加倍的,返还给他了。 不过好在,值得庆幸的是,有的人啊,小小年纪就已经让人看到了,他身上的巨大潜力! 小人儿那股子聪慧劲,和他折腾人的能力一样,都从他这个当爹的身上继承了下来,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是谢阔把小人儿从巴掌大小,带到能跑能跳,会走路说话时,唯一感到欣慰的一件事情。 就冲这,他这三年熬的无数夜晚—— 值了! 说曹操,曹操到! 叶绒正想着家里的小朋友,就听到了小朋友清脆的喊声。 “娘亲娘亲——” 扎着总角的小朋友,大老远的看到在荒凉的杂草丛生的院子里,坐着的母亲,屁颠儿屁颠儿跑了过去,声音那叫一个甜。 叶绒:“……” 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她看向风风火火朝她冲过来的小朋友,大声喊道;“停!!!” 她前几天被这小家伙的铁头撞青的胳膊,痕迹刚散开,还没好透呢,她可不想再接着受伤! 一个指令,一个动作。 小家伙紧急刹车,停下双十一公交,往前滑行了一小段路,险而又险得,在撞到娘亲怀里时,卸了力气。 “安啦,娘亲放心!” 小朋友抱着自家香香软软的娘亲,亲昵的蹭了蹭,满脸骄傲道。 “我今天没有撞到你哦!” 叶绒:“……那我真是谢谢你啊!” “嘿嘿嘿,不客气……” 他可是专门先过来,提前找母亲认错的,以防止之后,父亲用这件事情拿捏他! 他有错在先,认错在后,又怎么可能,不听娘亲话,又撞到她呢? 看着小家伙脸上甜滋滋的笑容,叶绒把人抱起,放在膝盖上,都顾不得追究,他是怎么找到这么偏远地方的,便抱着小朋友,老神在在道了句话。 “说吧,笑的这么甜,你这是又闯什么祸了?” 叶绒声音里,带了些习以为常的无奈。 自从小家伙会跑会跳之后,她身边东西被他霍霍的,几乎已经换了一遍,也不知道这回他又糟蹋了什么东西。 “不是什么大事。”小朋友小手一挥。 “娘亲不是告诉我实践出真知吗?” 叶绒嗯了一声。 “闻先生今天教了我一个成语,真金不怕火来烧。” “他还说做人要像金子一样,坦诚,坚韧,方能无懈可击。” 叶绒:“……” 他话说的越长,她心里越咯噔。 想到此,叶绒轻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问道:“说吧,你做了什么?” “宝宝怕疼,所以用火烧了财神爷。” 叶绒眼前一黑,有着多次给人善后经验的她,很快就明白了小朋友话里的意思。 因为真金不怕火来烧,所以他想测试一下先生教的道理,是否是正确的…… 先生说真金不怕火来烧,做人要像金子,他想用火测试,怕伤到自己,所以就让金子承受了这一火力,对吗? 虽然但是—— “你是不是把我在后院里,特意准备了个屋子,每天烧香供着的财神爷,扔火炉里烧化了?” “没有哦……” 小朋友摇头,有些不好意思道;“财神爷烧完黑黑的,洗不干净了。” 叶绒:“……” 还好还好! 她今儿个不用破财消灾了。 叶绒想到此,伸手摸了摸小朋友的脑袋。 “问题不大,洗不干净就不洗了,你把我财神爷放哪里了? 最后这一句,才是关键。 “给街上乞丐了。” 叶绒:“……” 她庆幸早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她的好奇 就在叶绒捂着心口,为自己平白损失的财神爷,痛心疾首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院子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叶绒:“……” 被小朋友这么一打岔,她差点忘了,自己在这里待着,是为了见一位特殊的客人来着。 由于来人身份特殊的缘故,为了不被人看笑话,叶绒伸手点了点怀中小朋友的总角,脸上强行扯出了一抹笑容。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 “那娘亲会不会怪我?”小朋友一脸忐忑。 “不会!你没浪费,把烤黑的财神爷送给了过路的乞丐,娘亲很欣慰。” 叶绒心痛的滴血,脸上却愣是挤出了慈母的笑容。 她在心里第n次,默默念叨着不能打孩子,千万不能打,不然她动手没个轻重的,小朋友这边一个忍受不住,她给人留下童年阴影了,那就不好了! “我记得等会儿,你要跟着骑射老师出门去上骑射课对吧?赶紧去吧,再不过去,等会儿就要迟到了。” 嘤嘤嘤,他再不走,她脸上表情就要控制不住狰狞下去了! ——个败家小朋友,看来过段时间,她还得让某人再给他找一个专门教常识课的老师。 “好的哦……” 小朋友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恰巧和来人撞了个对面。 梳着姑娘家的发髻,却穿着常做家务活的妇人家衣服的叶琬宁,看着跑走的小孩,愣了一下。 “这是……” “我们家小公子。”冬雪顺嘴解释了一句。 “安宁翁主,到了,我们夫人就在这里住着,您请吧。” 叶琬宁看了眼面前荒凉的院子,定了定神。 当她推门而入那刻,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杂草丛生的地面…… 整个碧绿的院子,打眼一扫,分明是生机勃勃的遍地绿色,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充满了一种荒凉落寞的气息。 而院子里那唯一一抹亮色,便是坐在靠近房门前的凉椅上,煮茶的妇人。 看人一身旧衣旧服,难掩落魄模样,却仍旧淡定自若的样子,叶琬宁轻吸了一口气。 “好久不见。” 她说着,走到叶绒对面坐了下来。 正所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一个远离家乡,外嫁多年,且没有父母兄弟,就近在旁边撑腰的女子,时隔三年过的会有多么的落魄,叶琬宁在来这里之前,已经隐隐有所猜测了。 事实证明,一切果然不出她的所料! 叶绒现如今过的,和她想的一样落魄—— 住的荒凉,穿的寒碜。 如果真说有什么意料之外情况的话…… 那唯一让她这个局外人,感到不解的一点是,这么多年岁月蹉跎下来,叶绒竟然还和先前一样,面容红润明亮?! 叶绒没有接话,开口反问,“好端端的你来这里做什么事,来看我笑话的吗?” 天知道午睡醒来,冬雪前来禀报说,眼前这人找上门时,她内心有多么的懵逼啊啊啊! 书里也没说过,时隔三年,女主和女配之间,在私底下还有这么一番接触啊! 好端端的,这是怎么回事? 叶绒这么想着,这一世就坦然的问出了口。 “哥哥近日带我在外游学,恰巧途经洛阳,想到你嫁到了这里来,于是我便找了过来,想看你一眼。” “叶明仪带你游学?他不是考上前三甲当官了吗?”叶绒一脸疑惑。 “哥哥去年因一些事情辞官了,而今志在云游四方,著书立传。” 叶绒:“……” 不是,她都离开京城了,便宜哥哥咋还被蝴蝶到了呢? 而且著书立传什么的? 看叶绒满头雾水的样子,叶琬宁扯了扯嘴角,却没多做解释。 “其实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对你道歉。”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不怕坏人变可怕,就怕坏人没文化,同样的道理,这句话改一改,在这里也是适用的。她不怕女主正面和她找茬,杠上就怕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叶绒:“……嗯?” 她这话说的,让她有些恐慌。 “你想和离吗?” 叶绒:“……” 她更慌了。 可偏偏,罪魁祸首还在继续说。 “我这翁主身份,虽然在京城很多知情人看来,不值一提;但尚还拿的出手,对外也能糊弄过去一些人,如果你想和离的话,我可以帮你。” 对上叶琬宁分外认真看来的目光,叶绒直接疯狂摇头。 “不不不,我一点都不想。” 和离? 开什么玩笑! 她跟剧情肉眼可见,已经崩坏了,而她自个儿呢? 前面九十九步路都已经走了,就差最后一步路,走完就能回家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她怎么可能会在这时候,选择放弃? 叶琬宁对叶绒的选择,虽然感觉有些失落,但倒也接受良好。 毕竟这年头多的是妇人,受尽委屈之后,为了孩子能有一个完整的家,打落牙齿和血吞。 “先前是我对不起你,在叶家总总,皆是我小心眼善嫉刻意为之。” “先前总总,导致你与爹娘他们离心,乃我只过错,我知你不会原谅我,但人总是要生活的。” 叶琬宁说着,伸手解下腰间钱袋子,放到了叶绒面前的桌子上。 “这些钱你先拿着花吧。”叶琬宁说到这里,抿了抿唇。 “以后每个月的今天,我都会让人上门给你送一些花用过来,希望你不要嫌弃,能够收下。” 这是她欠她的。 看人说完话之后,不等她回应,便径直起身离开的模样,叶绒:“……” 她看看叶琬宁的钱包,又看看她离开的背影,再看看叶琬宁放在桌上的钱包,再看看叶琬宁走的毫不犹豫的背影…… 就这么循环往复了好半天功夫,直到叶琬宁的背影彻底从她的视线里消失,叶绒才缓过神来。 “……” 叶绒表情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完犊子,剧情这下全都乱了套了啊! 苍天呐,大地啊,谁来告诉她,她离京三年,京城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竟然害得女主,整个人来了个大变样! 第三百三十九章 病 “她她她……这这这……” “叶琬宁她这是什么情况?” 叶绒缓了好半天功夫,总算是颤巍巍的,把话给说完了。 冬雪看她崩溃的模样,略有些犹豫道:“安宁翁主想来是在京城待久了,经历了些事情,遭遇了人生重大变故,以至于移了性情。” “她遇到了什么事?” 看叶绒一副难以理解的模样,冬雪略微斟酌了一下措辞,隐去了某些人暗地里干的事情,就叶琬宁表面经历的一些情况,做出了解释。 “三年前,她与人退婚之后,因家中长辈过于挑剔,眼光甚高的缘故,熬成了老姑娘。以至于到现在这般年纪,高不成低不就的,想嫁个合适人家很困难,再加上因为身份缘故,家中长辈并不想让她屈就,所以她现在婚事有些困难。” 现如今京城众人,谁不知叶琬宁就是一烫手山芋,除了明面上看着光鲜亮丽以外,什么都算不上。 “经过叶少爷的努力争取之后,她为了调节心情,也为了远离家中的糟心事,所以跟着叶少爷出门游历了一番。” “想来她之所以变成这般模样,应当是游历途中,有所感悟的缘故。” 说实话,叶琬宁只不过才出门游历了几个月,整个人就从在京中待久之后,变得阴郁暗沉的模样,转为了现在这般心胸开阔,看透世俗,一副想出家的样子,她也是很震惊的。 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叶绒:“……” 万万没想到,婚事变故,竟然给女主带来了这般大的变化,她属实有些无言以对。 “那南筑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知道吗?” 叶绒有些不死心的开口,想要询问一下女主在书中的官配,现如今的情况。 万一他们还有那么一线希望,在退亲之后重新在一起呢? 别人都说破镜难圆,而他们却在历经千辛万苦之后,又再度走到了一起,从某方面来说,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值得人传诵的事情呢? 这样一来,男女主最终也在一起了。 甭管过程怎么样,他们走向了书中既定的结局,她也能放心的走向自己应有的死亡。 叶绒想的很好,怎奈何现实情况并不随她的意志,而发生改变。 “他三年前退婚之后,经别人介绍,娶了自己恩师的女儿。” 叶绒:“……好吧。” 穿越一场,竟然拆了官配,她对不起在书里给她提供了那么多便利的作者大大啊! 叶绒内心很是感慨。 看她在这荒凉破旧的地方,一副想思考人生久待的样子,冬雪连忙出声。 “夫人,现如今这会儿天气已经有些转凉了,要不我们先离开吧?” 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叶绒不想动弹。 冬雪劝慰道:“刚开春没多久,最近这段时间天气有些反复无常,城中不少人都得了风寒,夫人还是小心些比较好。” “嗯嗯,好,我再待会儿就回去。” 家中小朋友出去上课了,某人前两天跟着太守出差去了,目测要过几天才能回来,她一个人闲着无事,在哪里晒太阳都是晒,有什么区别呢? ……这区别还是蛮大的! 荒凉的鲜少有人烟的院子里,哪怕经受太阳照射之后,看起来温暖了一些,但相对她常住的院子而言,空气到底湿冷了一些,以至于叶绒当天晚上,就感觉嗓子有些不太舒服了。 “咳咳咳……” 当咳嗽声出口那刻,叶绒看了一眼冬雪,两人对视一眼…… 对上冬雪那幅仿佛天塌了的表情,叶绒:“……” 她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冬雪二话不说往外走去,“奴这就去请大夫过来。” “哎、不用咳、咳咳……我等下喝点姜茶,早点躺被窝里,出出汗,睡上一觉,明天应该就好了。” 叶绒连忙出声阻止。 “这大晚上的,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请大夫。” 她为了家中小朋友身体健康着想,在拼夕夕上买了不少日常家用的药品,在这种情况下,随便喝上一副就好了。 冬雪听到她的话,看她不以为然的样子,略皱了皱眉,“夫人……” “行了,就按我说的做。” 叶绒想的很好,但是吧…… 昨天还面色红润的人,隔了一夜就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一副病殃殃的样子,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这要是不知情的人看了,怕不是以为这是什么患病多日,卧病在床,时日不多的重病患者呢! 大夫把脉开药之后,叶绒为了身体着想,强撑着喝了点粥,然后忍着恶心反胃的感觉,把药汁一口闷了…… “——呕!” 叶绒喝的很快,吐的也很快,前脚吃了多少东西,后脚就一点不落的,全都吐了出来,主打一个有进有出。 叶绒:“……” 叶绒伸手摸了摸自己热乎乎的额头,感受着呼吸间吐出来的灼热气息,脸上露出一分外复杂的表情。 她就一普普通通的感冒罢了,按理来说,刚得病,病情进展不应该这么快啊! Emmm…… 这架势有点不太对! 叶绒想到此,在内心默默掐指算了算日期。 然后…… 她眼中神色很快由茫然转为了然。 敢情快到她下线时间了啊! 虽然但是—— 哪怕已经死过一次了,再度经历这种事情,她还是有点方。 想到此,叶绒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 她在这三年里,有想过很多次,自己最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但她想过千种万种,自己病死破庙的原因,结果却万万没想到,疾病真正来临的这一天,原因竟然是这么的草率! 话说,她在有拼夕夕这一巨粗金手指傍身的情况下,居然在古代死于一场普通通的感冒,这传出去真的不会让人笑话吗? 而且最重要的是—— 特么的,她还没想法进到万家祖传下来的破庙里呢! 这要是死亡地点不对头的话,她会不会死后回不到现代去,白死了啊? “!!!” 叶绒有些恐慌。 第三百四十章 完结 叶绒:“……” 还是那句话的,她千辛万苦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临门一脚,绝对不能出差错! 叶绒想到此,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 她伸手拽了拽床边站着的冬雪衣角。 “我突然想到有事要办,你收拾一下,我们等下去万家的家庙。” “夫人去那里有何事?不若等病好了再去吧。” 冬雪说着,把漱口的温水,递到了叶绒面前。 “奴已经让人重新去熬药了,夫人等会儿吃颗蜜饯,歇会儿再喝药,喝慢点,想来就不会吐了。” 叶绒摇头,“我现在就要去万家的家庙那边。” 这事宜早不宜迟,她怕晚了出现什么变故,害得她最后剧情走不了,那就不是一般的让人麻爪了…… 看她表情坚决,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冬雪有些犹豫。 “夫人去那里做什么?奴替您过去。” 叶绒没有吭声,只想着书中原主最后的下场,道了句:“你去帮我找身旧一点的衣服,我等会儿换完之后,要去家庙。” 冬雪:“……” 她无可奈何之下,只得说道:“小少爷正在上课呢,您要是不和他说一声,直接离开的话,恐怕他回来之后,会闹上一番。” 听到这话,叶绒笑了。 “小孩子抵抗力低,此番不能带他过去,等我们离开之后,你让冬霜把他送到谢阔那里吧。” 此言一出,冬雪震惊的抬起了头。 “夫人——” “您恢复记忆了!?” 先前程大夫总说,她的记忆顺其自然,该恢复的时候,自然就会恢复了。 但三年过去,她的记忆没有丝毫恢复的迹象,她本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记起前些年的往事了。 哪曾想…… 看冬雪激动不已的模样,叶绒扯了扯唇角。 “三年前,过鬼门关的时候,我就已经恢复记忆了。” 事实上,她那时候不仅恢复了先前穿越一趟的记忆,在生死之前有了也有了一种明悟—— 这是一个由书本内容,因缘巧合之下具象化出来的世界,如木偶戏般刻板僵硬,一直在不断的循环往复着,由书的开头走向结尾…… 想结束这既定的循环,必须得有外来人打破。 ——只有她,身为真实的人,在这里真实的走完了属于女配的一生,才能打破这种循环。 这样一来,这个世界才能正儿八经活过来,成为一个正常的,没有束缚的,真正的世界。 这是她来这里走剧情的使命。 叶绒不知道,穿越大神为什么选中了她,但她知道,整个世界为了存活,都在推动着剧情的进展。 剧情破破碎碎,世界缝缝补补,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总算艰难的成为了,真正的有了自我思想的活着的人…… 磕磕绊绊走到这一步,他们都很不容易。 不过好在,一切就要结束了。 而她该交代的事情,过往三年,都已经交代过了。 至于谢阔和他们家小朋友…… 叶绒目光恍惚,看向窗外蓝天白云。 倘若有缘,他们还会有再见面的机会的。 想到此,叶绒轻声道:“去吧,顺便多收拾一点东西,我们要在那里住上一段时间。” 听到这话,冬雪正想开口劝阻,旋即不知想到了什么,她低应了声是。 “奴这就去收拾东西。” 冬雪从房间里出来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随手抓了个院子里伺候的下人,声音分外急促道:“快,让人飞鸽传书送往京城,请郎君加急赶紧回来。” “是。” “另外,冬霜,你去把小少爷抱过来。” 看向来沉稳的冬雪,进去给夫人喂了一趟药,再出来,整个人都方寸大乱了,肉眼可见难掩悲伤的样子,冬霜不解。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冬雪闻言看她一眼,眼里流泪轻声道:“夫人要走了。” 冬霜:“夫人要去哪里?” 冬霜一时没明白她话里意思。 没得到回答,好半天功夫,看冬雪哭的伤心至极的模样,恍惚间冬霜明白了什么,她脸色霎时白了。 “我……” 冬霜颤着声音,踉跄往前走了两步,“我这就把小少爷请过来……” 离别总是来的猝不及防。 谢阔接到消息,大惊失色,当即往回赶。 但他赶回洛阳的当天,叶绒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终究…… 他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男人接到自己成了鳏夫消息的那刻,向来坚挺的身体,摇摇欲坠…… 但早已心有所感,被人打了三年预防针的男人,最终还是咬着牙,强忍着滴血的心痛,在孩子懵懂伤心的哭声中,给人办完了葬礼…… 当裹挟着他半身的棺材,落入皇陵中的当天晚上,谢阔身体承受不住,吐血昏迷过去之后,隐隐约约做了个梦。 在梦中,有人告诉他—— 只要他尽完自己应尽的责任,待肩膀上责任卸下,就能和叶绒再续前缘。 谢阔梦醒之后,看着床头那,随着叶绒离世消失不见,又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信物,他信了梦中人的话。 待肩膀上责任卸下,就能再见到他的妻子么? 十来年功夫罢了,他等得起。 似察觉到了男人坚定沉着的信念,虚空之中,看着披星戴月,埋首于案牍之间的帝王,长得和叶绒一模一样的女子笑了。 人间帝王于冰灾中虔诚祭拜,愿用自己的帝王运气,换治下百姓安康和乐,再不遭受饥荒,她同意了。 恰逢其他世界同位体许愿,想要长命百岁,无病无灾,有个宠她爱她的有钱老公,和乐度过一生,她也同意了。 她帮同位体实现了这个愿望,作为代价,她替她来此走上一番,了却她于此间的因果。 以开国皇帝的运气为媒介,她用数千年苦修道行化作同位体的金手指,在两人同时去世那刻,同此间世界一起,倒转时空,把叶绒送往了故事开始的六年前…… 最终—— 她赢了,可证神位,他们也都心想事成。 此番,于他们所有人而言,都是一场圆满。 第三百四十一章 假如叶绒穿成阿飘1 看着屋外呼啸的寒风,周斐瑜眉头皱起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如今连年灾荒下来,不仅种地的庄稼汉吃不上一顿饭,就连经验丰富,以打猎为生的猎户,也是常常饥一顿饿一顿的,活的甚是艰难。 就像他们家一样! 现如今,进山寻找果腹的食物,以及树皮草根之类的人越来越多,山里的动物频频被惊扰,踪迹难寻,以至于他们当家的不得已之下,只得冒险再入深山。 他都已经进山好几天了,也不知现如今如何了。 想到此,周斐瑜后悔了。 她不应该听当家的话,让他进深山,冒着被狼豺虎豹啃食的风险,寻食打猎,养家糊口的。 倘若他出事了,他们娘仨儿可怎么活啊? 意外早穿越六年,因她需要穿越的本尊原主的灵魂还在,以至于无处容身的叶阿飘绒,看周斐瑜愁眉苦脸的样子,哪怕明知人听不到她说的话,还是忍不住出声安慰了一句。 “行了,你别愁了,回头你老公会带着一根贼值钱的千年人参回来的,去驿站那边找贵人换了钱之后,你们一家四口就能搬到县城里过上好日子了。” 正当周斐瑜为夫君安危担忧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声音。 “阿娘,阿弟,我已经煮好树皮了,我们可以去堂屋吃饭了。” “哎,来了。” 比周斐瑜更先出去的,是没有出声的叶绒。 老实说,头回当阿飘,身体轻飘飘没有一点重量,只能任由风吹着,在以叶小绒为中心的3m范围内,随着风向这倾向那倒的…… 叶绒很不想出门,被屋外呼啸寒风耍着玩。 但怎奈何,叶小绒一动,她就必须或主动或被无形丝线牵引着被动的跟着转换一下位置…… “呼……” 虽然屋外寒风很大,吹的叶绒整个人都快变形了,但她还是坚持着没有进堂屋避风。 倒不是她不能,属实是她不想。 前几天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因为好奇的缘故,以叶小绒为中心,她绕着小姑娘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叶家人平时的住处。 虽然看到彼时的叶小绒,瘦的皮包骨头的模样,她内心已经隐隐有所预感了,但还是一看一个不吱声。 只能说,杜甫笔下的诗,虽然反映了唐朝战乱时期社会的现实,和当时人民的疾苦,但相对于如今叶家人的生活来说,他写的还是太含蓄了。 含蓄到什么程度呢? 如果非让叶绒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那她只能说—— 杜甫笔下老百姓那困苦的生活,现如今已经是叶家人求而不得的存在了。 你敢信,有人为了减肥三天吃一顿,有人为了生存,一天饿三顿,只在饿的快受不了的时候,才会煮些东西吃? 关键人在这种情况下,煮的还是树皮! 就那么一小块树皮,切成丝,一家三口吃的津津有味的…… 那场面,叶绒属实不敢再看。 “阿娘,这树皮是阿爹在哪里找的呀?不仅抗饿还好吃,有种甜甜的味道,回头我们可不可以跟着阿爹,去山里多找一些这种树皮回来?” 听着屋里瘦的只剩下骨头架子的小姑娘,那天真的话语,叶绒对着屋外寒风翻了个白眼。 “你那树皮甜,是因为我刚刚在你烧水煮它的时候,往锅里加了些白糖。” 老实说,如果不是他们家,里里外外实在是太干净了,干净的哪怕院子里多上一根茅草,家里待着的三个人,都会察觉到不对劲的话,她肯定早就用跟她一起穿越过来的拼夕夕,给他们买一些有营养的吃食,偷偷掺在他们的饭菜里了。 怎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她想帮他们,但他们这边硬件条件,完全没有啊! 以至于,她能做的就只有,每天晚上趁他们睡着之后,偷偷买点葡萄糖水,给他们一家三口,一点点的趁他们熟睡过去之后,挨个轮流灌下去,补充一些他们生存所必需的能量。 不过好在,按书里写的那样,叶丰狩很快就会带着,他从深山里找到的千年人参回来了。 届时他们卖了人参之后,有钱在手,生活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惨了! 抱着这种想法,叶绒勉强安慰自己,无视了屋中母子三人的惨状。 叶绒本以为,自己在屋外被风吹了之后,等大晚上的他们娘仨儿睡着,还要小心翼翼和前几天那样,拎着一袋葡萄糖水,在他们三人嘴里,一个接一个的轮流灌,哪成想惊喜来的那么突然! 飘在半空中,大老远的看到那同样瘦骨嶙峋的背影,背着个大箩筐,深一步浅一步的,顶着寒风,目标明确,往这边走来的样子,当看到男人的独眼标志之后,叶绒确认了,这就是叶家的主人。 马上就要带着他们一家四口,卖人参脱离贫困阶级的叶丰狩。 “叩叩叩……” 乍一听到敲门声,周斐瑜还来不及警惕,就听到了门外传来的沙哑声音。 “瑜娘,是我回来了,开门。” 听到这话,周斐瑜连忙跑出了堂屋…… “当家的,你终于回来了。” 周斐瑜开门,上下扫视了一圈门外站着的男人,当看到他完好无损的样子之后,她眼里当即涌上了热意。 “回来了就好,平安回来了就好……” 当院门打开那刻,本紧皱眉心的男人,那眉宇间的褶皱,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抚平了一般。 叶丰狩看着开门的女人,进屋关门,然后笑着把手上箩筐递了过去。 “我这回进山运气好,找到了好东西,我们马上就不用再担心挨饿了。” 听到这话,周斐瑜眼睛当即亮了。 她掀开男人盖在箩筐上的厚草,往里一扫…… “呵!!!” 周斐瑜死死抱着箩筐,跟抱住了自己的命根子一样。 “这是……上百年的老参?” 因父亲是读书人的缘故,周斐瑜曾见过世面。 孰料,叶丰狩听到她的猜测,略微摇头,旋即压低了声音道:“以我的经验来看,保守估计,得有千年不止。” “嘶……” 周斐瑜当即倒抽一口冷气。 “未免夜长梦多,出现什么变故,我今天回家休息一晚之后,明天就直接去县城那边把老参卖了。” 听到这话,周斐瑜当机立断。 “现如今村子里,已经开始出现啃尸体的事情了,咱们在半山腰住着也不太安全,这样……” “明天你带着女儿,去县城那边假装看病,看看能不能寻到一个富贵人家卖人参,我带着儿子直接去城里找爹,去找他打听一下城里有没有能出得起高价的人家。” “好。” 看夫妻两人有商有量的样子,跟风筝一样在空中飘着的叶绒,脸上难得也露出了一抹笑容。 妥了,他们有钱财傍身,总算是可以买一些正儿八经的吃食了,到时她也能偷偷补贴一下他们。 这样一来,六年后,叶小绒离开,她穿越到她身上的时候,也不用担心自己瘦的跟麻杆一样,严重营养不良了。 “当家的,外面冷。我们刚煮了些飧食,你赶紧进来,一起吃一些吧。” “不用,我回来之前已经吃过东西了,现在还不饿,你们吃就行。” 听到这话,看着已经瘦成麻杆的男人,脸上刚露出笑容的叶绒:“……” 嘤嘤嘤…… 她知道古代生活很苦,古代平民百姓的生活更是苦上加苦,但她来这里几天,已经被叶小绒现如今的生活,刀的遍体鳞伤了,他真的不用再给她伤上加伤了啊! 这万恶的乱世末年! 猫大佬无能狂怒.jpg 叶绒内心感受无人得知,但叶家人听到叶丰狩的话之后,没一个信的。 “阿爹,阿爹,我们进去吃。” 只见刚走稳路的叶茸拉着父亲的手,拼命往里拽。 叶小绒更是二话不说,直接端出自己刚吃了两口的晚饭,垫着脚尖,硬是递到了自家阿爹嘴边。 “阿爹,你上回找回来的树皮,煮起来特别好吃。有股甜味儿,你尝尝。” 听到女儿的话,叶丰狩眉眼微动,就着她的手,略微抿了一口她碗里的树皮水。 “这……” 看他一脸惊讶的样子,叶小绒笑了。 “我没骗你吧,真的有股甜味儿。” “我和阿娘他们,上回煮完这树皮吃了之后,接下来一连好几天,早上醒来,嘴里都有股甜滋滋的味道呢!” 叶绒:“——” 她这话说的,属实有些让人汗流浃背。 她还以为,自己这几天,大晚上给人喂葡萄糖水,一点儿都没被发现呢! 叶丰狩闻言,看向自己妻子。 “阿绒说的对。” 叶丰狩没再说什么,他伸手摸了摸儿女的脑袋,接过女儿手里的碗,然后道了句。 “阿爹这回运气好,在深山里没待几天就回来了,上回带走的干粮还没吃完,都在箩筐里放着,你们去烧水煮了,我们一家人加个餐,好不好?” “好。” “阿爹,我这就去。” 等两小只出门之后,正厅里只剩下了两人一魂。 紧接着叶丰狩在叶绒汗流浃背目光的注视下,吃了口碗里的树皮,仔细咀嚼了一番…… 在周斐瑜不解目光的注视下,他确认了心中的猜测。 “我出门这几天,家中是否来了外人?” “没有啊!” “院子里那些陷阱,你仔细检查过了吗?确定没有人动过?” “当然!”周斐瑜应的分外笃定。 家里男人不在,事关他们母子三人的安危,这事她向来是万分重视的。 得到确认回复之后,叶丰狩借着屋外夕阳照射下来的余光,仔细检查了一下家中里里外外的陷阱,然后…… 他眉头不解的皱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 男人目光惊疑不定,三观隐隐有些破碎。 “当家的,怎么了?”周斐瑜被他慎重的态度吓到了。 叶丰狩示意人跟他回堂屋,然后指着桌上碗里的东西道:“这种树皮,我先前带回来过好几次,往年咱们家缺粮的时候,也煮过不止一回,但从未有哪回煮出来过甜味儿。” 听到他的话,周斐瑜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瑜娘,这几天家中可发生了什么怪事?” 明白了他话中隐晦的意思,周斐瑜当即倒抽一口冷气。 但顾及家中儿女安危,她强撑着,没敢让自己晕过去。 “这……” 眼看妇人绞尽脑汁,顺着男人的话,回忆这几天的经历,在她身边站着的叶绒,情不自禁伸手捂住了脸。 头一次,她庆幸自己穿成了阿飘,而非直接来到叶小绒身上,无缝衔接,在古代扮演她。 不然,她估计一个照面,就被人爹娘发现不对劲,然后当成妖怪给活活烧死了。 嘤嘤嘤…… 虽然但是—— 你们一家就是一普普通通老百姓罢了,做什么在生活中这么仔细认真啊! 这样一来,她以后还怎么偷偷给他们补营养,养叶小绒啊?! 在叶绒无声哀叹的时候,周斐瑜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在我和阿绒上回煮树皮的时候,树皮煮好,小茸有些抗拒不想吃的时候,阿绒为了哄他,说过一句话,她说——” “今天树皮是甜的,吃了不仅不肚子疼,还很饱腹。” 话落,夫妻两人面面相觑。 “咱女儿自幼长得就很漂亮,前些年吃的好,白白胖胖的时候,更是跟天上仙女一样好看,而且我们夫妻先前没有子嗣缘,养了女儿之后,我竟怀上了儿子……” 这事加起来一联想,让人禁不住的头皮发麻。 “我以前听人说,这天上的神仙便是下凡渡劫,那也是和常人不一样的,当家的你说咱们女儿……” 周斐瑜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叶丰狩抬手打断了。 “阿绒就是咱们的女儿,她只是咱们的女儿,其他的别多想,也别多说。” 这世道,有些事情他们自个儿心知肚明就好。 “那以后……” 周斐瑜往灶房那边看了看,又看看桌上碗里的东西。 叶丰狩想了想道:“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守好两个孩子的嘴,让他们别把家里事往外说就行了。” “至于其他的,睁只眼闭只眼,当不知道就行了。” 叶绒:“……” 什么叫时来运转? 果然,能当大家长的人,就是靠谱! 第三百四十二章 假如叶绒穿成阿飘2 既然人家家长那么靠谱,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他们一个敢说,一个敢信且敢做。 叶绒想到此,当机立断,转身跟着叶小绒进了灶房…… 这一家四口,一个个全都营养不良的,四个人浑身上下加起来,都没个二两肉,看的人感觉碍眼极了。 ——她早就想买点奶粉,给他们补补身体了! 叶绒进去的时候,叶小绒正在往他们家唯一值钱的一口大锅里加干粮,对上弟弟巴巴看来的眼神,叶小绒抿唇一笑,捻起一点切的细细的干粮碎,递给了他,“阿弟先吃点垫垫肚子。” “谢谢阿姐。” 叶茸接过,含在嘴里,笑的很是开心。 “阿姐,阿爹他回来了,我们是不是能吃饱饭了?” 对自有记忆以来,没吃过几顿饱饭的孩子而言,今晚能吃到那么多东西,无疑是一件非常让人开心的事情。 “能!今天我们每个人都能吃两碗饭,吃的饱饱的,以后每天也都能吃饱!”叶小绒笑着哄着弟弟,说出了自己此生最为期盼的话语。 “没错!” 并不晓得人在自我安慰希翼着什么的叶绒,听到叶小绒的话,跟着附和点头。 以后有她在,她不会让他们再饿的浑身无力,冻的瑟瑟发抖着入睡了! 想到这里,叶绒说干就干。 她拿起手机一顿操作猛如虎,考虑到拼夕夕里只有万把块钱,要省着点儿花的缘故,她特意挑挑拣拣,选择了一款平价品牌的奶粉,点击购买。 “是否对您所购买的商品,外包装进行仿时空更换?” 叶绒点击了否。 又没有除了她以外的人,能看到她买的东西的外包装,长什么样子,她干什么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随着叶绒动作,奶粉无缝衔接,直接出现在了她手上。 掂量着手中奶粉,叶绒瞅准时机,在叶小绒就着刚开始冒气泡的锅中水搅动时,她包装袋一撕,紧接着小半袋奶粉,直接倒进了锅里…… 刚把干粮加进锅里,才开搅的叶小绒:“???” “阿爹、阿娘……” 夭寿啊,干粮成精,会自己变样子了! 伴随着叶小绒惊惧的大叫,叶绒默默把剩余奶粉塞进她右边上衣口袋里,拍着左右两边鼓囊囊的口袋,她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倒不是她不想塞左边,主要是左边已经被她前几天,给这家三口买的白糖和葡萄糖水给塞满了。 这得亏她身上这身古装,破旧归破旧,但内口袋足够的大,不然她就要做出有毁阿飘形象的事情了! 想到此,叶绒唏嘘不已。 她先前之所以一直把东西带在自己身上,是因为所有东西离开她之后,都会失去隐身效果,她怕吓到那弱小的一家三口,才把东西带在身上的。 但既然,她现在已经在叶家夫妻这里过了明路了,那改明儿她就不需要再这么苦哈哈的,把从拼夕夕买的东西,全都带在身上了。 天知道人带着那么多瓶瓶罐罐的东西,被风吹的凌乱时,是什么样的感受? 想到此,叶绒再次庆幸了起来。 ——得亏这当家的回来了,不然她接下来几天,为了这家里三个老弱小的生命着想,还得狗狗祟祟,大半夜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给人时不时灌些葡萄糖水…… 想到此,叶绒轻吸一口气,深感庆幸与放松。 不过很快,叶绒脸上就露不出来笑容了。 眼看叶小绒对着锅里东西惊讶的样子,叶绒猛的一拍脑袋,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就—— 那什么来着,奶粉冲泡温度好像是在50度左右。 而他们锅里那水,是叶茸刚刚烧开之后才加了干粮进去的,那锅里的水温别的不说,最起码也得有个七八十度,这这这…… 叶绒感觉有些尴尬。 不过好在,问题不大,奶粉这玩意儿营养物质再怎么流失,也比他们现在煮的东西要好上无数倍。 叶丰狩夫妇听到叶小绒的叫声之后,连忙赶了过来。 “怎么了阿绒?发生什么事情了?”周斐瑜一进灶房,迫不及待的跑向女儿…… 反倒是叶丰狩,他若有所思打量了一下家灶房,目光重点落在了灶房里,能藏污纳垢的地方…… 男人目光如炬仔细扫视了一遍灶房,待确认这里没有四五人存在的痕迹之后,他略微松了口气。 刚刚阿绒那叫声,喊的他差点以为家里进了什么打家劫舍的坏人! 看着锅里不知名的香甜物什,他用勺子舀了点,周斐瑜连忙伸手阻止他想喝的动作,“当家的,还是我来吧……” 叶丰狩笑了一下,安慰道:“不用担心,这一看就是好东西,我只是先尝尝味道罢了。” 这要是真有什么不怀好意的人或者鬼,想下毒毒死他们一家四口的话,哪儿用得着费那么大的劲儿,随随便来一口糙米饭,他们恐怕都会着了道。 周斐瑜看着锅里甜的,让人控制不住想喝上一大口的东西,转念一想,他们当家的说的对。 ——这世道定然不会有人做出这种糟蹋粮食的离谱行为的,既然如此,锅里的东西他们肯定能吃的! 想到此,周斐瑜看向女儿,“这锅里东西怎么来的,你们知道吗?” 丈夫的干粮,是他离家之前,她亲手做的,因此她分外确信,她做的干粮里面,没加这种闻起来香香甜甜的东西! 叶小绒闻言,强忍内心恐惧与喜悦,有些颤巍巍的解释。 “阿娘……我刚刚在煮干粮,干粮刚加进锅里没多久,我搅拌着搅拌着,锅里突然多了一大堆白色的粉末,然后我喊你们来,它就变成这样了。” 听到她的话,叶丰狩咽下口中甜滋滋的,带着奶香味的浓稠液体,旋即他脸上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阿绒,你和弟弟煮粥时发生的事情,以及你们说的话,你能具体的重新再给我们演示一遍嘛? “阿爹?”叶小绒不解看向父亲。 “你说来我听听,以便确认一下我内心的猜测,究竟是不是正确的。” 没想到她阿爹对这种事也有所涉猎,叶绒依言照做。 叶丰狩听完之后,更加确定心中猜测了。 该说果然吗? 他就知道,能长出他们家姑娘这般容貌的人,铁定不是普通人! 叶丰狩想到此,轻吸了一口气,他看向周斐瑜。 周斐瑜想了想,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弯腰道:“还记得我给你们讲过的仙子娘娘的故事吗?” “小朋友的一言一行,都被仙女娘娘看着,如果小朋友乖乖听家长的话,不干坏事的话,仙子娘娘是会给小朋友奖励的。” “像锅里这些东西,就是仙子娘娘给你们的奖励。” 周斐瑜说到此,对两个孩子眨了眨眼,比了个“嘘”的手势。 “但这件事情我们悄悄保密,不要对外人说好不好?” 叶茸重重点了下头,“阿娘,我知道的,仙子娘娘是仙子,不能被人看见,祂的事情我们也不能对其他人说,不然会吓到祂的。” 他盼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把仙子娘娘盼到了他们家来。 现如今,有仙子娘娘在,他终于不用再挨饿了,又怎么会傻乎乎的把这件事情给说出去呢? “没错,小茸说的对!”周斐瑜赞赏的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那小茸以后乖乖听话。做个不干坏事的好孩子,仙子娘娘还会请小茸吃东西吗?” 周斐瑜闻言,手上动作略微顿了一下。 旋即,妇人脸上展开了一抹温柔的笑容。 周斐瑜对着儿子轻声细语道:“还记得阿娘前几天跟你说过的事情吗?做人要懂得知足。你们能遇到一次仙子娘娘给的奖励,是你们的幸运,但是每次都祈求仙子娘娘的奖励,那就不行了。仙子娘娘不喜欢贪心人的。” 叶茸听到这话,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周飞宇扭头看向女儿,看着他脸上复杂困惑的表情,心知孩子大了,有的故事骗骗小孩儿还可以…… 但像她这般已经快到婚嫁年龄的姑娘,是不会相信大人哄孩子睡觉时,编出来的故事的。 ——毕竟同样的故事,她小时候都不知听了多少次了! 想到锅中东西的由来,周斐瑜伸手抱了一下女儿,在她耳边轻声道:“阿绒,有的事情想不通就别想了,相信娘亲的话就对了。” “记得,家里发生的事情,千万不要对外人说!”周斐瑜再三强调。 叶小绒点了点头,“好的,阿娘放心,我有分寸,知道该怎么做的。” 旋即,她特意落后两步,等父亲端着飧食,带着弟弟离开之后,方才在灶房里看向母亲小心翼翼开口。 “阿娘,往常那些在庙里许愿的人,倘若实现愿望之后,都会特意去趟庙里找拜过的神明还愿。我们家里是不是也要烧柱香啊?” 周斐瑜:“……” 她这话属实让她有些无言以对。 虽然但是—— 她知道女儿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但关键问题来了。 他们烧香拜佛还愿,该找天上的哪路神明啊? 还是直接让叶绒自己给自己上柱香? 稍一联想那画面,周斐瑜顿时就不忍直视的闭了下眼睛。 看她这个样子,叶小绒顺间想岔了。 难不成…… 好心帮衬他们家的存在,是哪路不知名的鬼魂精怪之类的? 想到此,叶小绒连忙跺脚,着急忙慌的劝诫母亲。 “阿娘,鬼神也要拜的,如果不是祂的话,我们肯定吃不到那么好的东西,他竟然看我们可怜,给了我们这般吃食,那肯定就是一个好神仙,哪怕人现在暂时还没能修到成仙,咱们也不能怠慢了的。” 转眼之间,身份地位上升不止一个档次的叶绒:“……” 直接给我开除了人籍什么的,我可真是谢谢你哦! 周斐瑜听到女儿的话,连忙止住发散的思绪,轻轻咳嗽了一声,方才低声道:“关键我们不知道,是谁那么好心,给我们送吃的啊!这情况,要怎么给人家道谢啊?” 叶小绒:“……” 万万没想到母亲的沉默是这个理由,她当即皱起了眉头。 按母亲这么一说的话,这事属实有些难办。 看女儿皱眉苦思的样子,周斐瑜连忙拍了拍她的肩膀,打断她的思考。 “行了,别想了,你阿爹见多识广,这事回头交给他办就行了,我们趁着天还亮,赶紧先去把饭给吃了吧。” 叶绒听到这话,连连点头对叶小绒道:“对对对,赶紧去吃饭吧,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至于烧香拜佛什么的,这不是一个小姑娘该考虑的事情,她也不需要他们供奉的香火。 老实说,叶小绒能把身体养好,就是对他最大的感谢和帮助了! 想到这里,深觉自己那仅剩下的万把块钱,应该花在刀刃上的叶绒,连忙掏出手机,开始盘算了起来…… 如何能以最少的价格买到最营养好吃便宜且量大的东西…… 叶绒这手机一看就是一个通宵,就在她四点多,略微感到困意,迷迷糊糊想飘到房梁上,稍微眯会,补个觉的时候,屋里传来了动静。 叶绒打眼一看,直接傻眼了。 不是…… 天都还没亮呢。咋这么早就起来了呢? 眼看四人洗漱完毕之后,二话不说,背上家中最值钱的东西,直接出门的样子,叶绒:“……” 不是,他们一家人这么有默契的吗? 眼看人都出门了,叶绒连忙飘着,跟上了叶小绒。 虽然不晓得,他们一家人这么急着出门,用意何在,但…… 她摸摸身上口袋里的东西,又看看饿了一夜之后,一大早洗漱完毕,空着肚子要起来赶路的叶小绒,叶绒:“……”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话说她该不该,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来个鬼神显灵,喂叶小绒吃点东西呢? 叶绒想了想,默默拧开葡萄糖的盖子,瞅准时期,顺着叶小绒张口的间隙,直接往她嘴里灌了一口。 补点能量再上路吧你! 第三百四十三章 假如叶绒穿成阿飘3 叶小绒:“……” 她一脸懵逼的,因为惯性咽下了嘴里的东西。 ——是甜的! 头一次尝到如此鲜明的,甜的没有一点其它味道的东西,叶小绒“咕咚”一声咽下去之后,条件反射性的紧闭嘴巴,伸舌头在口腔里舔了舔…… 她妄图让这股甜的,让人幸福的想落泪的味道,在口腔里多停留一段时间! 只不过,舔着舔着,叶小绒莫名的感觉这股甜味儿有些熟悉。 猫猫不解.jpg “怎么了?” 察觉到女儿的异样,叶丰狩扭头看了她一眼。 对上阿爹询问的目光,叶小绒福至心灵般,突然想起来,她为何觉得这股甜味儿熟悉了。 ——这不就是父亲离开家那几天,她每每早上醒来之后,在嘴里感受到的味道吗?! 叶小绒恍然大悟—— 原来前几天,那位好心的不知名的存在,就已经来到他们家里,在他们身边,帮助他们了啊! “阿爹我唔……” 叶小绒刚想说出自己内心的推测,又一股甜甜的液体,出现在了她的嘴巴里。 这回有了些心理准备的叶小绒,没有直接咽下去,而是仰头含在嘴里,张嘴示意阿爹朝她嘴巴里看。 叶丰狩看着凭空出现在女儿口腔里的清澈液体,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道:“阿绒咽下去之后,记得好好感谢一下,给你喂食的仙子娘娘。” 虽不知这好心的存在,究竟是哪路神佛鬼怪,但叶丰狩觉得,就冲她这几次三番的行为,他们称她一声仙子娘娘,肯定没毛病! 至于万一喊错了称呼,弄错了这好心存在的性别? 对此,叶丰狩万分肯定,他们绝对没有弄错她的性别! 毕竟,男女之间差异是巨大的,他生平还从未见过,哪个男子有着这般的细心体贴。 并不晓得父亲心中想法的叶小绒,闻言连连点头,她咽下口中液体之后,双手合十,对着四周拜了拜。 “多谢仙子娘娘赐水,祝您修炼有成,幸福顺遂,心想事成……” 眼看叶小绒边鞠躬,边一溜烟的说出一长串祝福话语,叶绒:“……” 她这该不会是,把逢年过节听到的好词,全都说出来了吧? “这水很甜,很好喝,希望仙子娘娘能让我阿爹也尝一口!” “阿绒—— 叶丰狩一惊,旋即对着女儿苦口婆心劝慰道:“忘了你娘昨天说的话了吗?做人不能太过于贪心,更不能对仙子娘娘求这儿求那儿的。” “可我想让阿爹尝尝这甜水的味道。” 一个低头的功夫,看到叶小绒可怜巴巴的眼神,叶绒没给男人训斥她的机会,直接用手里的糖水,给他来了个物理意义上的封口。 “——” “阿绒……” 看人还想再说,叶绒眼疾手快,接着再喂…… 就这样,接二连三好几口葡萄糖水灌下去,眼看男人放弃说教,叶绒方才满意点头,然后接着轮流给父女两人喂食。 有道是书到用时方恨少,这葡萄糖水也是一样的道理。 先前一买好几瓶,搁身上放着,动不动就碰到了,晃着了啊之类的…… 叶绒觉得老碍事儿,老烦人了,恨不得直接把它们全给扔了。 但这么一会儿功夫,把水全都灌到父女两人肚子里之后,眼看人连个半饱都没有,叶绒又有些嫌弃自己先前买的水少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仅剩的白糖和奶粉,暗道一声草率。 早知道刚刚应该在葡萄糖水里掺点奶粉,摇匀乎了之后,再给他们两人喝的。 这样一来,她能清空一下身上的东西,留下更多储物的空间,以便下次买快递;二来他们两人也能混个半饱。 可惜了! 就在叶绒为自己后知后觉想到的,没能使用上的好主意,懊悔不迭的时候,叶丰狩父女两人,感受着葡萄糖糖水下肚之后,浑身上下充满力量的感觉,简直不是一般的开心。 尤其是叶丰狩。 以前他们一直觉得“混个水饱”,是一个让人感觉分外嘲讽的词语,但万万没想到,水是真能让人饱腹的啊! 这属实是他们孤陋寡闻了。 想到此,叶丰狩内心很是感慨—— 怪不得那些读书人常说,神仙下凡是来受苦的! 倘若天上的仙人,喝口水都能喝饱,那下凡来人间哼哧哼哧的,干上一辈子也吃不饱,穿不暖,这属实是有够痛苦的 “多谢仙子娘娘大恩大德。” “仙子娘娘慈悲……” 叶绒被两人一番彩虹屁吹的,摸着白糖的手蠢蠢欲动,想给他们一人灌上一口白糖,给他们的嘴当真抹上一层蜜,以便能听到,更让人飘飘欲仙的话。 但最终,理智阻止了叶绒。 这倒不是因为,她害怕眼前的父女两人,以后会因为糖吃多了有蛀牙,还会得高血压,而感到难受愤怒。 就他们现在这营养不良的样子,就他们现在这在饿死线上挣扎的生存条件,就在如今这物资匮乏的,连个正儿八经的糖都不存在的古代…… 倘若她改日当真能靠给叶家人喂甜食,把他们喂到一个个的,全都长了蛀牙,得富贵病的程度的话,那叶绒简直梦里都能笑死! ——她之所以没给父女两人喂上一口白糖,让人含在嘴里一边补充能量一边走路,属实是因为,他们等会儿要去的地方特殊,以及要见的人有些特殊。 要知道,他们父女二人等会在驿站要见到的,可是现如今豫州最顶尖的那批权贵,日后诺大九州数一数二的大人物,那些个人不用猜,她都知道,一个个的全都是人精。 ——就算现在不是,以后在官场上,只要能长久待下去,肯定能混成人精! 这要是被那些活成人精的大人物发现,身上穷的都快要掀不开锅的猎户,嘴里竟然含着他们都吃不到的的糖食,来找他们卖人参的话,万一他们不敢买了,这事十有八九要炸—— 他们不敢买的话,那要是错过这一让叶家人赚上一大笔钱的机会的话,她就不是一般的尴尬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假如叶绒穿成阿飘4 叶丰狩本来是想带着女儿,去县城里面碰碰运气的,毕竟他们村里附近,连同乡里都没有谁家,有那个能买得起一根千年老参的存款。 这种肯花钱买人参的大户,不去县城压根无法找到。 没曾想—— 叶丰狩路过驿站,打眼往里一扫,看着在客栈里坐着的衣着统一,行为举止间充满了利落干劲的一众黑铁卫们,他当即走不动道了。 这些人看起来,浑身上下充满了肃杀之气,给人一种分外可怕的感觉,要是往常的话,叶丰狩见到这种人,肯定是要绕路走的。 但现在嘛——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 叶丰狩看着驿站里的黑铁卫们,脑海里瞬间闪过了一系列的想法…… 这些人一看就是外地来的,而且一个个身强体壮的,能养出这种手下的人,铁定不缺钱。 不缺钱财,养得起精兵的人,且不说身份地位如何,有一点是肯定的—— 他们很有眼光! 如果他把身上背着的那根千年老参卖给这些人的主人的话,那定然是能卖出一笔高价的。 最关键的是,他要是能在这里把人参给卖了,那钱货两清之后,只要他们一家人不主动往外说,就不会有人知道,他们今儿个在这里赚了一大笔财。 现如今这世道,越来越不好了,财不外露,是一件分外重要的事情。 想到此,斟酌再三,叶丰狩低头看向女儿,小声叮嘱了句。 “阿绒,等会儿我们进去之后,你记得勿听勿看,少言少语少动作,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千万别惹了里面那些人的不开心,懂了吗?” 叶小绒郑重点头,“阿爹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的。” 这是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们历经数代,总结了无数先人的经验教训,方才领悟出来的对待达官官显贵们的态度。 叶丰狩听到这话,又看了看叶小绒哪怕瘦骨嶙峋,仍旧能看出其好底子的一张脸…… 他想了想,感觉有些不放心,旋即又低头在地上蹭了点灰泥,然后直接伸手抹在了女儿脸上…… 眼看叶小绒仰起脸,乖巧任其父动作,头一次见识到这么朴实无华的化妆技术的叶绒:“……” 等叶小绒一张脸变得乌漆嘛黑,脏兮兮的看不出本来样子之后,叶丰狩方才放心点头。 “行了,我们进去吧。” 旁观完男人动作全程的叶绒满头黑线:“……你这纯属多此一举!” 哪怕明知男人听不到,叶绒仍旧情不自禁的,对着叶丰狩吐槽了一句。 “里面待着的那个男人志在天下,是将在三年之后统一九州的云朝开国君王,人家对手下的要求可不是一般的严格……” “像什么违法乱纪啊,奸淫掳掠啊之类的事情,一旦查处出来,那犯事儿之人,全都是要被斩立决的!” 可惜,眼前这两人并不知道,他们穿越的这本书未来的剧情走向。 抱着忐忑的心情,父女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面前的驿站里。 叶绒紧随其后,飘了进来…… 因为知道这笔生意,指定能成的缘故,叶绒没有看叶丰狩和人做买卖,你来我往的同人讨价还价,而是趁着叶小绒守在客栈一楼,安安静静待着的空隙,自下往上飘到了楼上…… 一统九州,结束乱世的云朝未来开国君王诶! 走过路过,既然遇到了,那她指定是要看上一看的! 因肩膀上的剑伤过于严重的缘故,正闭目养神,忍受疼痛的男人,猝不及防间,感受到一道跟看戏班子里被耍的猴一样的好奇目光,他不动声色睁开了眼睛。 对上透明人影兴冲冲打量他的目光,谢阔:“……” 男人略微扯了扯外衫,借着整理衣服的动作,遮住了缠满绷带的左肩,挡住了眼底深处的惊异。 哪儿来的阿飘? 生平头一次见到长得好看,穿的却那么破烂的非人类存在,谢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这就是云朝未来开国皇帝啊?长得怪好看的。” 叶绒本以为,在书中被作者用儒雅仁君形容的男人,长相会是温和斯文那一块儿的,没想到她这属实是刻板印象了…… 真实的开国皇帝,人不仅长相俊美,身上还有着八块儿腹肌,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是,卧似一张弓,极具力量美感。 该说不说,不愧是马上打下来九州的男人吗? 正感慨着的叶绒,因距离的缘故,看到了男人被晒得微黑的皮肤下的通红。 这是—— 感冒了! 在叶小绒的拉扯下,无法绕着人,360度无死角转圈的叶绒,左右晃动了一下身体,确认自己的猜测。 待仔细观察过后,知道自己没猜错的叶绒做福尔摩斯状—— “难不成肩膀上受了严重箭伤,紧接着发炎感冒,那一串身体撑不住的坏消息接踵而来,才导致他因为这次受伤,留下了后遗症,每逢阴雨天,都会感到肩酸骨痛难忍?” 叶绒想到此,脸上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就说嘛! 想明白的叶绒左手握拳击在右掌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叶小绒就算没有叶琬宁那逆天的锦鲤运气,但也没背负什么见谁谁倒霉的命格,怎么可能因为卖个人参的功夫,匆匆见了眼前人一眼,就害人身体留下了后遗症呢!” 想明白这一点,叶绒有些为叶小绒以及未来将因为这件事情,被京城贵女圈子的人,鄙视外加看不起疏离的自己,感觉心疼。 迁怒之下,叶绒狠狠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你自己没养好身体,发炎发烧留后遗症,害我以后要被人骂,当真是活该哦!” 自从眼前这位阿飘姑娘来了之后,一句话都没说过,还听了一连串消息的谢阔:“……” 别的暂且不说,依她话中意思—— 他受伤了,他有罪?! 谢阔:“……” 好悬差点没被气笑的谢阔觉得,她这番歪理,真应该让见他时常不听医嘱,动不动就念叨他的程医远来听一听! 第三百四十五章 假如叶绒穿成阿飘5 被不知名阿飘姑娘说的,无言以对的谢阔缓了缓神,轻吸口气,突然有点后悔,他刚刚一时冲动,假装看不见她了。 若非如此,他就能正儿八经的和她理论上一番了。 不过好在,现在也不算太晚! 谢阔刚想开口说话,只见程医远急匆匆端着一片参片走了进来…… “你失血过多,身体特别虚弱,我刚买了一根千年老参,你先含一片,补补气血,剩下的回头我想法子给你放药里,更好发挥它的效果。” 程医远说到这里,把参片塞进男人嘴里之时,颇有些得意洋洋道:“这千年老参,可是我今天好不容易捡漏,才买到的。” 一听人说这话,再一看他脸上神色,不用细想,叶绒就知道,叶丰狩手里那根千年老参卖太便宜了! 估计在买家眼里,他这都属于贱卖了! 想到此的叶绒:“!!!” 谢阔看了一眼,因为程医远的话,瞬间红温的阿飘姑娘,挑眉轻“哦”了一声,状似有些好奇道:“那千年人参,你多少银两买的?” 程医远闻言,嘿嘿一笑,伸出了一根手指。 “不是一万两黄金,也不是一千两黄金,而是一百两白银,没想到吧?我花一百两白银,买了一根千年人参!” 叶绒:“……” 初来乍到,哪怕仅仅只有几天功夫,因叶家人嘴边时常念叨,粮价又在上涨的缘故,叶绒已经摸清楚了现如今这里的物价。 倘若换算成现代货币的话,那一百两白银,就相当于是现在的一千块钱,而本来叶丰狩在山里找到的那根千年人参,价值一万两黄金,也就是五百万块钱…… 现在却被买家仅仅花了一千块钱就买走了。 五百万的东西被人花一千块的钱,买走了什么的…… “啊啊啊!”叶绒感觉自己此时不是一般的窒息。 她单知道叶丰狩那根人参卖起来,肯定会卖不到它应有的价格,吃上一些亏,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亏吃的不是一般的多啊! ——他们分明能直接明抢一根千年人参,却还偏偏给了叶丰狩一千块钱什么的…… 话说,他们是不是还得感谢一下给钱的人啊? 属实没想到这点的叶绒,因程医远这话,气的都忘了自己是阿飘了,她来到程医远面前,对着空气就是哐哐一顿猛揍。 “你奸商啊!”叶绒气急败坏。 人怎么能贪那么多? “叶小绒他们饿的吃不起饭,大晚上一家人在被子里盖着冷硬似铁的被子,就等着这卖人参的钱活命呢,结果你特么的,竟然压价压的这么狠!” 叶绒磨着后槽牙,恶狠狠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两人。 眼前这两人,尤其是那买人参的,活脱脱的,就是她能养好叶小绒身体健康路上的绊脚石啊! 想到此,叶绒目光流转间,看向既得利者。 “我本来看你发烧这么狠,受的箭伤厉害,伤口都发炎了,还想给你买些特效药,帮你减轻痛苦,免了日后遭罪呢,结果……” 叶绒呵呵一笑,“既然你手下这么奸诈,不积德,那你就接着吃你那廉价人参吧,想快速退烧,减轻痛苦?” “你不配!” 仗人看不到,也听不到她说话,叶绒最后这三个字,说的那叫一个铿锵有力。 猝不及防听到她话的谢阔:“……” 不是—— 眼看阿飘姑娘话落转身,想直接飘走的样子,男人完全没时间为自己辩解,他看着程医远当机立断道了句话。 “你这价格怎么压的这么狠?一万两黄金该给人家的,一分都不能少。 眼看阿飘姑娘听到他的话,扭头重新看向他的样子,谢阔对着因他的话,目瞪口呆的程医远,紧接着道了句话。 “人家老百姓,在深山里千辛万苦挖到一根千年人参,结果被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只花一百两银子就买到了,你这简直比奸商还奸!” 对他一番行为做出评价之后,谢阔露出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这世道,百姓日子很难过。我们便是再怎么缺钱,也不能贪老百姓的东西。 叶绒:“?!!” 因男人的话,叶绒杏眸涌上一层激动,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男人心中分外感动。 “这就是格局。”叶绒毫不犹豫给男人送上了一根大拇指。 该说不说,不愧是在书里被作者盖棺定论的,为百姓好的儒雅仁君吗? 她就喜欢这样的人。 当然,如果男人能考虑到叶小绒家的实际情况,分批次定期付款给他们的话,那她会更喜欢他的。 想到这里,叶绒对程医远哼了一声。 “看到没?跟你家主子学着点,别动不动见到小便宜,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是贪!” 并不晓得程医远这番奸商举动,本质上是从谁身上学来的叶绒,看着屋里两个男人的目光,那是截然不同的。 对后者,她就差把心中鄙视嫌弃明晃晃摆在脸上了。 并不晓得自己身份在某人眼里已经变了样的程医远,听到男人的话之后,条件反射性碰了碰他的身体。 当大手接触到男人手腕内侧的时候,程医远感受着男人身体温度的同时,又顺手给人把了下脉…… 紧接着,程医远那叫一个百思不得其解。 “不是,这也没烧糊涂啊,怎么大白天的就开始说胡话了呢?” 耳尖的男人和因为离得近,听到了他说的话的叶绒:“……” 不等她接着生气,谢阔一个眼神下去。 “按我说的做就行了。” “是。” 得嘞! 他是病号,他最大,只要他遵循医嘱,那他让他干什么都行! 看着行为处事分外合她心意的男人,叶绒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因受了深可见骨的箭伤,感冒发烧对吧?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找药。” 叶绒说着,直接拿起手机,按照男人症状,在拼夕夕上翻找了起来…… 结果她药还没找好,程医远就去而复返。 眼看说不定能救他一命的阿飘姑娘,因为来人,迅速分了心神,谢阔额角青筋重重跳了一下。 救命.jpg 第三百四十六章 假如叶绒穿成阿飘6 不是,别的神仙,妖魔鬼怪之类的存在,收买人心的时候,不都是挥一挥手,就能直接把人给治好吗? 人家不管付出多少代价,表面看着都是轻描淡写的态度。 结果到她这里—— 她这怎么还带借助工具的啊? 谢阔有些错愕。 难不成是能力不足,修为道行还不够深的缘故吗? 但是这不是重点,对谢阔来说重点是—— 你借助工具就算了,动作竟然还这么慢! 谢阔深吸一口气,看向去而复返,耽误了他治病的程医远,没好气道:“你还回来干什么?” 都整得人家有些没心思,给他买药,只顾着往他这里看过来了…… “那什么——” 程医远脸上露出一抹分外尴尬的笑容。 “虽然这千年人参是我买的,按理来说买人参的钱应该我由来出,我不应该为这件事情麻烦你,但人参全都用在你身上了,而我为谢家效力这么多年,挣的那些钱全都炫嘴里了,囊中羞涩,所以……” 程医远给了谢阔一个“你懂”的眼神。 别问,问就是不想自掏腰包! 虽然但是,他觉得他的腰包,加上谢家的腰包,这两者之间加起来,十有八九都凑不出来百万两黄金! 但这话他就不好明说了。 看着把他话当真,还正儿八经求到他面前的程医远,谢阔满头黑线道:“你跟卖家说一声,我们出门在外,身上带的钱不多,问他是否愿意随同我们一起回豫州谢家取钱?倘若他不信任我们的话,必要时你可亮明身份,取信对方。” 这才是他在银货两讫之后,还要违背自己平日里的处事原则,在缺钱情况下,平白花上一大笔冤枉钱的原因! 他虽不知楼下前来卖千年人参的人,和他房间里这位阿飘姑娘,有什么关系,但显而易见的,阿飘姑娘是跟着他们过来驿站这边的! 倘若回头那卖家走了,她也跟着走了的话,直接来个杳无音讯的话,那可怎么是好? 在没摸清楚阿飘姑娘具体情况,而她手上又能弄到,给他治疗箭伤的救命药的情况之下,不管是为了以后,还是为了他现在的小命着想,他铁定是不可能放她离开的! 程医远几乎是在谢阔话出口那一刻,就明白了,他隐晦的意思。 与此同时,他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怪不得他刚刚举动那么反常,会说出那种一点都不像他往常能说出来的话! 他还以为人先前是中邪了呢,敢情是无利不起早啊! 不得不说,这很符合他往常做事风格! 虽然但是—— 他这还没出门呢,怎么就当着他的面开始演上了呢? 害得他险些误会他的意思! 叶绒听到两人对话之后很感动。 身上带的钱不够,没事儿硬创造条件,务必要让人这根千年老参卖的物等所值,这做派好啊! 叶绒觉得,男人这种纵观全书,在书里深刻的体现出来的,我不占其他人便宜,他人也不能占我便宜的性子,分外得她喜欢! ——以后她回了京城之后,要是听到有人嘲笑他这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行为处事作风的话,谁敢说他跟人斤斤计较,她跟谁急! 并不知道叶绒内心想法的程医远,自觉想通了事情之后,顺着男人的话,点了点头。 “想来楼下那大块头,肯定非常乐意跟我们一起回豫州的。” 毕竟在中央势弱,几乎快成了表面吉祥物,九州各自为政的情况之下,这些年在他们太守大人的努力经营之下,他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豫州人民无论是生活水平还是人均幸福度,在九州之中都是排名第一的存在。 眼看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功夫,就准备带着叶家人离开怀县这边,前往大本营豫州了,叶绒有些傻眼,她握着手机的手略微发紧。 不是,这什么情况? 叶家人不是直到随着村里人开始大逃荒之前,都是在怀县这边生活的吗? 好端端的,他们怎么就要脱离剧情前期的窘迫境遇,前往豫州了呢?! 叶绒想不明白。 难不成,就是因为叶家人即将脱离他们现在生存环境,不似书里写的那样走剧情了,穿越大神才刻意让她穿早六年,把她弄到这里来,顶替叶小绒过活的吗? 想到此,叶绒表情有些复杂。 那么问题来了—— 她要不要阻止叶家人,趁着这次机会,跟着未来云朝的开国皇帝去豫州那边生活呢? 倘若她阻止的话,日后剧情还会不会出错暂且不说,单就一点—— 想到书里写的,原主在大逃荒期间和家人失散之后,至死都没再见过他们一面,以至于临死之前,都在为这件事情耿耿于怀,叶绒:“……” 再联想到她这几天在叶家见到的,他们一家和乐的样子…… 叶绒斟酌再三,最终咬牙闭眼,心一狠,决定不成为他们奔往幸福路上,去过更好生活的绊脚石! 毕竟人小姑娘六年之后,就要一个人孤苦无依的离开这个世界了,她在这之前,要是还和家人分开失散了的话,那未免有些太惨了! ——叶小绒本身生活已经够苦了,她何必让她苦上加苦呢! 想到此,叶绒成功说服了自己,对此事不做任何插手,全当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手机上,准备先把承诺给人的药买了。 虽然刚刚没有人听到她说的话,但身为祖国的花朵,她该守的信用,还是要守的! 叶绒正聚精会神,在拼夕夕上帮人买东西的时候,她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拉力,感受着这股想把她疯狂往外扯去的力量,叶绒:“……” 她看看拼夕夕界面还没选好的药,又看看面色微红神情自若的男人,脸上表情那叫一个复杂。 完犊子! 她好像要食言了! 不过好在问题不大,毕竟她现在就是一阿飘,她说的话没人能听到,综上所述—— 刚刚的事情,只有她不承认,那就是没发生过! 第三百四十七章 假如叶绒穿成阿飘7 叶绒自我说服成功之后,直接就心安理得顺着拉力牵引,一溜烟儿跑没了鬼影,徒留在床上坐着,等待救命药的男人。 谢阔:“……” 男人表情凝滞好半天,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被一个鬼给仙人跳了。 “哈!” 被这一事实气笑的男人,面容扭曲了下,他扬声喊道:“来人。” 门口守着的黑铁卫应声进来。 谢阔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道:“去楼下把那卖人参的人请过来,本官想见一见,送来了这场及时雨的人,好好感谢他一番。” 他高低得看看,让鬼给他整了场仙人跳的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看男人气的周身煞气快要凝成实质的样子,不明所以的黑铁卫不敢耽误,连忙应了声是。 好半天功夫,已经出了驿站的叶绒,跟着叶丰狩父女两人,重新回到熟悉的房间之后,整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他们都走了,他还叫他们回来干什么? 有什么话不能等以后再说啊? “草民见过大人。”父女两人弯腰,低头,叩首,端的是一副谦卑的谨小慎微模样。 谢阔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两位看不出和他平常见过的平民百姓,有什么区别的人。 眼角余光瞥到在半空中飘着的阿飘姑娘,懵逼的样子,他皮笑肉不笑,扯了扯嘴角。 “你们抬起头来,让本官好好看看。” 叶绒“……” 这逼良为娼的语气,直听得叶绒满头黑线。 倘若是不知情的人,单听男人的声音,怕不是要以为他想来个男女通吃,但单就三人长相细看的话,那就…… 眼见男人漫不经心的目光,在仔细打量了一番叶小绒之后,视线凝固在她脸上,看着她乌漆嘛黑的面容,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叶绒瞬间惊悚! 她猛的飘到男人面前,仔细盯着他那深不见底的桃花眼,小脸冷嗖嗖道:“你想做什么?” 叶绒说着,张开双手,挡着男人看向叶小绒的视线。 “她只是个小姑娘,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对她做什么不好的事情的话,我跟你没完!” 男人眉眼微动,没有理会徒劳无功,做着挣扎的阿飘姑娘,他对叶小绒招了下手,“你过来,让本官好好看看。” 如果说,刚刚看着小姑娘和这位阿飘姑娘长得有几分相似,他还有些拿不准她们之间是否有什么特殊联系的话,那单看着阿飘姑娘因他随随便便一个打量举动,就一惊一乍的样子,谢阔便知道了,自己内心的猜测,一点都没有错! ——眼前这小姑娘和他眼前飘着的这不知名的阿飘姑娘,关系匪浅,只不过,他现在不知她们究竟是什么有关系罢了! 不过好在来日方长,把人放眼皮子底下待着,就冲阿飘姑娘这藏不住事的性子来讲,等时间久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他自然都能一清二楚了。 谢阔这般想着,想把人叫到跟前,先就近试探一番。 哪曾想,他这一叫,当即触及叶绒敏感神经—— 她还是个孩子啊,他想做什么?!! 瞬间,叶绒跟炸了毛的护犊子母鸡一样,二话不说掏出手机,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 “阎王叫你几更死我不知道,但你既然敢对叶小绒动歪心思,那就别怪我提前送你投胎了!” “老鼠药呢?我毒性超强,一口能送走一个村几十口人的老鼠药在哪里?我要买一瓶全给你灌下去!!!” 谢阔:“……” 他放在被子外的手,顿时感觉不是一般的发烫。 得了,还是先别试探了,再试探下去,他小命都要没了! 男人看了看屋内父女两人,给房间里守着的黑铁卫递了个眼神,待人退出去,关上房门之后,他方才语气有些无奈,看着叶绒开口。 “我只是觉得这小姑娘,看着有几分灵气罢了,想把人带回府上,当个侍墨丫头罢了,你不要多想。” “红袖添香?”叶绒滑着手机屏幕,头也不抬的条件反射性接话。 紧接着,她重重“呸”了一口。 “想得美!下辈子吧你!” 叶绒怒气冲冲看着屏幕,整一副咬牙切齿表情。 “药呢?我药呢?买这个还是买这个?哪个更能毒死人?算了,要不保险起见,买两份全都下进他喝的药里吧!” 眼看阿飘姑娘说着,小手一动,想直接送他下地府的样子,谢阔:“………” 他闭了下眼,看着叶绒轻叹口气。 “这小姑娘长得瘦骨嶙峋,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看起来连我府上洒扫的丫鬟都不如,你觉得我会看得上她?” 男人这话出口,叶绒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到叶丰狩父女两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的样子,她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男人这是在接她的话。 叶绒:“!!!” 她一脸惊悚抬头,握着手机的手颤了又颤,好悬才没把自己金手指扔出去。 “你、你、你……” “——看得到我?” 谢阔微微颌首。 叶绒:“!!!” 震惊过后,叶绒第一反应是捂住手机屏幕—— 她老鼠药都快下单了! 当着人面想嘎了他什么的…… 生平头一次经历这么尴尬的事情,叶绒想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谢阔捂唇轻咳一声,不等她反应过来接着生气,他便自嘲道:“我肩膀上的箭拔出去之后,一直高烧不退,随行大夫给我灌药扎针刮痧放血……” “他各种手段都试过了,我现如今身上的高热,还是一点都没有降下去。” “事实上,不用姑娘动手,我可能就撑不过这一回了。” 若非需要眼前这不知名的阿飘姑娘给药救命,老实说谢阔是不想这么早摊牌的! 想到此,谢阔看着叶绒状似有些不好意思道:“某厚颜一问,不知姑娘刚刚说的话,可还算数?” 叶绒闻言看看叶小绒,又看看男人。 谢阔:“——” 他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不放心他,这可真是…… 男人分外牙疼道:“某以性命起誓,我对您护着的这个小姑娘,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如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叶绒:“……” 啥都不用说了,她赶紧给人买救命药! 第三百四十八章 假如叶绒穿成阿飘8 叶绒紧急在拼夕夕上找了几款退烧止痛药,并治疗外伤的药物之后,一键付款把手上凭空出现的药物递给了男人。 旁观完她买药全程,看着出现在床上的药物,谢阔瞳孔微缩。 “仙子娘娘!” 叶小绒惊呼出声。 听到她的称呼,叶绒:“……” 要是没有人能看到她的话,叶小绒这么叫也就算了,但现在有人能看到她的存在了,她再这么喊她的话,她就不是一般的尴尬了。 叶绒想到此,轻咳一声,假装没有听到叶小绒的叫声。 她端着小脸,一本正经指着床上的药物,一一对男人说了其服用方法和功效以及禁忌。 说完之后,叶绒眼巴巴看着床上半坐着的男人,一双清澈的杏眸,明晃晃的传递出了一个信号。 ——我药已经给你买了,刚才事情能掀过去了吧? 谢阔微微一笑,干脆利落打开药盒,在叶绒佩服目光中,生吞一粒布洛芬…… 待药入腹,等其发挥效果之时,谢阔看着叶绒道:“多谢姑娘伸出援手,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改日回了豫州之后,我定为姑娘建庙宇,延香火。” 叶绒:“……” 这话说的她不是一般的尴尬。 这要是让不知情的人听了,怕不是当真以为她成神仙了呢! 叶绒想到此,抬手挠了挠脸,声音有些含糊道:“不用,我不需要那玩意儿。” 谢阔:“……” 该说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吗? 真正的仙神,确实并非人类想象的那样,需要人虔诚供奉,以香火延续其存在。 该不会这就是九州百姓,这几年连年灾荒下来,求遍满天神佛,都不管用的原因吧? 男人想到此,内心隐隐有些失落。 不等他调整好情绪,叶绒紧接着便道:“我没什么需要的东西,你如果实在想感谢我的话,帮我照顾好叶小绒以及她的家人就好了。” 谢阔颔首应是,开口保证道:“某定当竭尽全力,好好对待叶兄一家人。” “认识那么久,某先前多有冒犯,不知姑娘姓甚名谁?” 叶绒:“……” 不得不说,他是会说话的人,小片刻功夫,就直接让她社死两次。 虽然但是—— 她要是把真名给暴露了,回头叶小绒养好了,他一看她们两这一模一样的长相,那万一脑洞大开之下,猜到她们之间的关系了怎么办? 叶绒内心闪过犹豫,正当她想随口编出一个名字,把眼前男人糊弄过去的时候,突然间,她想到了,先前她以为眼前人看不到她的时候,都说了什么话,干了些什么事情。 想到她差点一怒之下购买的老鼠药,叶绒:“Emmmm……” 她彼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现在考虑这一点,貌似有些晚了…… 叶绒内心哀叹一声,感觉自己果真和这个时代有些犯冲。 她想了想,干脆破罐子破摔。 “我叫什么名字不重要,你如果实在想为我取个代称的话,随便想一个称呼就好了,我对这些不在乎的。” 谢阔闻言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床边站着的,因为没得到人应声,面容略显沮丧的叶小绒。 叶绒顺着男人目光,身体比脑子快了一点,下意识挡在了叶小绒面前。 对上谢阔了然目光,叶绒:“……” 草率了! 但—— 挡都挡了,那干脆就挡到底吧! “叶姑娘?我日后这么唤你可好?” 听到男人这般称呼,叶绒昂了一声。 她看着他道:“叶小绒是个姑娘家,胆子很小的,你长得这么高大,还是个成年男人,要是直接盯着她看,她会害怕的。” 看她这般护犊子的样子,谢阔从善如流道了句:“是某唐突了。” 世人皆有逆鳞,她的忌讳,他懂了,以后定然时刻注意,不会再犯! 眼看男人说着,又给叶小绒诚恳道了个歉,看他这么听劝,叶绒想了想又道:“你刚刚和那个黑心低价买药的人说的话算数吗?” 听着程医远在她嘴里的称呼,谢阔:“……某向来一言九鼎。” 以后坚决不能让她知道,程医远的抠门是和谁学的! “那叶家人能不能跟着你们一起去豫州,搭个顺风车啊?” 想到男人刚刚只是说,让叶丰狩跟着他们回豫州谢家那边取钱,没说要让他拖家带口跟着去豫州,叶绒想了想,连忙补充一句。 “你放心,他们一路上的花销,都不用你们操心,而且他们一家人很老实守本分的,不该看的,不该听的,全都不会做的。” 在卖人参的钱没有到手,一家人身无分文的情况下,既然她已经过了明路,那她可以负责他们一家人,这一路上的花销的! 听到叶绒的话,谢阔脸上露出浅笑。 “叶兄一家能跟着我们一起去豫州,是我的荣幸。” “不知叶兄可愿意?” 对上男人问询目光,叶丰狩很激动。 “……愿意,当然愿意,多谢仙子娘娘,多谢大人。” 晓得他们一家人,究竟是沾了谁的光,才能得到一笔泼天的富贵,并安稳的接住这天上掉的馅饼,以后还能到一安全地方生活,叶丰狩喜不自禁。 他连忙看向女儿,“阿绒……” 叶小绒跟着脆生生道谢,“多谢仙子娘娘,多谢大人,以后阿绒一定会乖乖听话,好好给大人侍墨的。” 谢阔:“……” 她的谢谢他收下了,但侍墨什么的,这就不必了。 ——让她到他面前,当个侍墨丫头什么的,这只是他刚刚随口一句解释罢了。 想到这位不知名存在的叶姑娘,对眼前见小丫头百般维护关切的样子,谢阔眼角因她的话,狠狠抽搐了一下。 有的人怕他起歹心,连他多看她一眼都不乐意,他要是真让她当侍墨丫头贴身伺候的话,恐怕她墨还没磨两回呢,他就要被叶姑娘一包不知名的毒药,送到地底下去了! 想到此,觉得自己还没活够的谢阔呵呵一笑,对着叶小绒夸赞一番之后,直接把这件事情给含糊了过去。 她的谢意他收到了,但他说的话,她大可不必当真! 第三百四十九章 假如叶绒穿成阿飘9 谢阔想到此,看着叶小绒,脸上露出一分外和善的笑容。 “你是叫叶小绒吧?哪个叶?哪个绒?” 叶小绒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大人,我叫叶绒,叶公好龙的叶,绒毛的绒。” 谢阔:“……” 眼见男人脸上表情有些微妙,叶绒理直气壮跟着补充了一句,“名字中间加个小字,叫起人来不感觉更亲切嘛!” 她俩名字一样,她要是每次说起她,都喊她叶绒的话,总有一种自己喊自己的感觉,怪怪的! 而且论起年龄来的话,她大她小,她喊她一声叶小绒,完全没毛病。 谢阔没有吭声,只是对叶小绒在她心中地位,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 叶小绒看男人没吭声,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我有个弟弟也叫叶茸,是鹿茸的茸。” 男人闻言,竭力稳住表情,看向站在叶小绒旁边的大汉。 “叶兄蛮促狭的哈,竟给儿女取了这么个读音一样的名字。” 叶丰狩闻言,对人开始了第不知道多少次的解释,“草民……” “我观叶兄与我有缘,倘若你不嫌弃的话,可与我以兄弟相称。” “草民惶恐。”叶丰狩当即弯腰作揖。 看人诚惶诚恐,不敢搭话的样子,谢阔想了想,换了种更贴合实际的拉拢人的方式。 “你人高马大的,行动间带着一股利落风气,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应当是一位经验甚为丰富的猎手吧?” 分明是疑问句,经男人说出口,却显得分外笃定。 “我手下正缺你这种人,倘若你不嫌弃的话,可入我麾下,成为我手下精兵中的一员,其待遇颇为丰厚。” 叶丰狩听到这话,脸上有些犹豫:“能得大人抬举,草民不胜荣幸,但草民有眼疾……”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谢阔抬手制止了。 “我不在意这些,你不介意的话,这段日子同行,可同我手下精兵讨教一番,好好询问询问,待回了洛阳之后,再告诉我你的决定。” 同行一路,他相信他手下的黑铁卫们,能帮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多谢大人。” 叶丰狩知道,眼前这人为何这般抬举他,于是他没有再推辞下去。 毕竟,再推辞,那就有些把站在他背后,给他当靠山的存在,降低位格了。 这对他们家的活菩萨而言,是大不敬。 想到男人先前的话,叶丰狩拱手解释道。 “我早年伤了身体,看了很多大夫。他们都说我日后恐怕难有子嗣,哪曾想前些年竟意外得了阿绒这个女儿,后来又侥幸有了小茸这个儿子,我与孩子娘都一致认为,小茸是阿绒带过来的,再加上他幼时体弱,我们怕他命里福薄,为了避免阎王爷提前收走他,便给他取了个和女儿一样的名字,以作藏避。” 而现如今这情况,证明了一件事情—— 他和孩子娘做的决定,果然没有错! 他们家小茸确实是福气深厚的阿绒带来的。 想到此,叶丰狩情不自禁感慨。 他们老叶家,能得幸收养这么个闺女,也不知道是底下祖宗们,磕了多少响头,才为他们求来的。 叶丰狩想到这里,觉得他们收拾家当,举家搬迁之前,务必要去老祖宗们的坟前好好烧柱香,虔诚的磕个头! 并不晓得男人内心想法的叶绒:“……” 总算弄明白姐弟两人读音完全一样的名字由来之后,叶绒脸上露出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向来不信鬼神的谢阔,看看飘着的叶绒,又看看被她挡在身后的叶小绒,不动声色思考了一下。 话说,实例就在眼前,他改明儿是不是也要去信个鬼神? 谢阔一边想着,一边和叶丰狩寒暄着,不着痕迹打听起了叶小绒的情况…… 眼见两人聊完之后,男人因药效发挥效果,面露疲色的样子,叶小绒在跟着阿爹体贴告退之前,看了一眼男人……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足勇气开口:“大人,你能看见仙子娘娘对吗?” “仙子娘娘?” 谢阔抬眸,意味不明的看了眼被叶小绒叫的,羞耻的伸手捂脸,却难以挡住通红耳根的叶绒。 “他们非要这么叫的,我没办法和他们沟通,纠正他们的叫法。” 叶绒弱弱开口解释。 她强撑着为自己证明清白,“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他们能和你一样,喊我一声叶姑娘。” 谢阔闻言笑了一下,对叶小绒转达了她的意思。 叶小绒顺势改口,“那大人你能帮我问一下,我们有什么能帮到叶姑娘的地方吗?她喂我们喝甜甜的水,让我们一家人不再忍饥挨饿,我想谢谢她。” 听到叶小绒的话,谢阔看向叶绒。 只见她不好意思的挥手,对叶小绒道:“不用谢啦,你能养好自己,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感谢。” 叶绒说到这里,伸手虚虚在叶小绒脑袋上摸了一下,“安心,今后有我在,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像以前一样忍饥挨饿,受苦受累,还吃不饱了。” 叶绒说到这里,看着叶小绒的眼神,那叫一个心疼。 “你以后想吃什么,只要跟我说一声,天上飞的,海里游的,地上走的,但凡我能弄到的,都能给你找过来,要多少有多少,想吃多少都随你,保准让你吃的饱饱的,吃的好好的,包括你的家人,我会把你们都养的白白胖胖的。” 叶绒对着叶小绒的这番保证,听的谢阔羡慕嫉妒恨的,眼睛都快红了。 这就是所谓的爱屋及乌吗? ——他也想有个人,能这么养着他,养着他手底下一众嗷嗷待哺,饿的整天眼睛发绿的豫州十万大军。 倘若有一天,有人能对着他说出这种话的,谢阔觉得,他能当场给人磕一个。 话说,倘若他现在当场和叶小绒结拜为异父异母的亲兄妹的话,这位叶姑娘能看在他们两人关系的份上,把给叶小绒的待遇,挪一半到他这里吗? 他一点都不贪心的,真的,只要手下人每天能吃个半饱,他就心满意足了! 第三百五十章 假如叶绒穿成阿飘10 当叶家父女听到谢阔语气复杂,转达的话之后,叶小绒感动的那叫一个热泪盈眶…… 她一直感动到离开驿站,跟着父亲前往县城,与母亲和弟弟汇合,都没能平复好心情。 呜呜呜…… 她何德何能啊? 竟能得仙子娘娘这般细心体贴的关照! 不过—— 仙子娘娘既然让他们喊她叶姑娘,又对她叶绒这般关照,那想来她十有八九,是他们叶家的老祖宗! 只不知,她到底是叶家哪位修道有成的老祖宗? 是她太爷爷的大姐吗? 他们村里曾有人说过,她太爷爷的大姐虽然早逝,但脑袋瓜子特别聪明,打小看着就和普通人不一样。 亦或者是她太太太爷爷的小妹? 那也是一位被他们村里人提起往事之时,必然会提到的一个人物。 听说她先前曾在宫里当过很多年的女官,最后得宫中贵人恩典,被放出宫以后,带着大批财物回了家乡,建设村里。 据听说,他们叶家村那唯一一条通往外界的官道,就是她出资修建的。 因为这事,他们还在族谱上为她单开了一页。 想到自己无论逢年过节,还是其他时候,但凡给祖宗上香亦或者祭拜的时候,总是会给这两位赫赫有名的先祖们多烧上一炷香,叶小绒思维情不自禁,飘忽了一下。 这应该就是叶姑娘对她这般关照的原因吧? 主打一个有来有往! 叶小绒越想越肯定心中猜测。 就是不知,跟在他们身边的,是叶家哪位老祖宗? 叶小绒想到此,下意识抬头看了眼自己父亲。 “阿爹……” 叶小绒开口,把自己心里猜测,尽数告知转达给了父亲。 叶丰狩:“……” 倒也不至于高估他们老叶家。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那些逝去的祖宗们,要是有这能耐的话,他们家至于到现在还一穷二白的吗? 叶丰狩想到此,正准备摇头,突然想到叶小绒并不清楚她的身世。 叶丰狩:“……” 你还别说,你还真别说—— 联想到女儿的长相,和因她而来的那位神秘的叶姑娘,叶丰狩轻啧了下。 别真不会让她瞎猫蒙着死耗子,猜对了吧? “你说的倒也不是没可能,但叶姑娘究竟是叶家哪位先辈,我也不清楚。” 他只知道一点,那叶姑娘就算是叶家的老祖宗,也肯定只是他女儿正儿八经的老祖宗,与他们没什么血缘关系! 听着两人对于她身份的揣测,叶绒满头黑线。 “其实,有些事情,我不介意你们趁我不在的时候说,真的!” 当着她的面,猜测她身份什么的…… 猝不及防被套上这一离谱身份,叶绒简直尴尬的头皮发麻。 别问,问就是她现在很想回驿站里面,把那唯一能当她传声筒的人,拽在身边,好好和他们解释解释,说道说道。 但这事,叶绒也只能想想罢了。 毕竟,叶小绒和她长相在那里摆着。 有这一实例在,她便是再怎么解释,只要不说实话,那都是解释不清楚的! 叶绒想到此,很是心累的叹了口气,她往远处飘了些,选择了无视他们两人的说话声。 由于视觉问题,在天空中飘着的叶绒,跟着叶家父女进了县城之后,她举目四看,没一会儿功夫,就发现了些不对劲—— 整个怀县死气沉沉的,街上绝大多数店铺都关着,行人来去匆匆,城里所有人加起来,包括孩童在内,没有一个人露出笑颜…… 叶绒因城内压抑氛围,情不自禁皱起了眉头。 分明是一座住满了活人的城市,但这种种迹象加起来,却给人一种老人迟暮,死气沉沉的感觉。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和她想象中的古代城池街市,那是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叶绒想到此,略抿了抿唇。 她知道,恰逢乱世,这里的人很穷,但老百姓穷是一回事儿,那些最会敛财的商人,怎么一个个都关了铺子? 说好的商人重利,只要胆子够大,就能在乱世发横财呢? 叶绒陷入了沉思。 不等她想个清楚明白,叶丰狩看着拐角处走来的一对母子,脸上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瑜娘?” “阿爹阿姐——” 叶茸看到熟悉的亲人,连忙小跑了过去。 叶丰狩接住跑过来的儿子,看向妻子,面露不解。 “你们这时候……不是应该在岳父大人那里吗?” 周斐瑜闻言,脸上也露出了有些不解的神色。 “阿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今儿个见了我,知道我的来意之后,二话不说就让我们赶紧收拾家当离开这里,走的越远越好。” “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还不告诉我,只让我们赶紧走!” 周斐瑜说到这里,轻叹口气,看向叶丰狩问道:“你那边怎么样?有遇到适合脱手的人没?” 街道上人多眼杂的,叶丰狩于是没说什么,只把后面背着的,装着沉甸甸银子的箩筐,递了过去…… 周斐瑜下意识掀开一看,当即倒抽一口冷气。 “莫怕,我已经卖出去了。”他极力压低声音。 叶丰狩说着,把儿子递给女儿,然后凑近自家媳妇,三言两语轻声细语间,略微解释了下,箩筐里这笔订金的来龙去脉。 听完他的话,周斐瑜:“……” 好半天,缓过神来的周斐瑜,激动的看着叶绒,看了又看,愣是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她直接给紧张失声了! 叶丰狩非常明白她的感受,他抬手拍了拍妻子的肩膀道:“我们接下来生活也算是有着落了,这样……” “阿瑜,你先带着孩子回家收拾东西,我去岳父那里看一下。” 夫妻两人仅对视一眼,便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周斐瑜吸吸鼻子,略有些哽咽道:“谢谢。” 叶丰狩笑了笑。 “岳父大人这些年来,帮衬了我们家不少,他既不嫌弃我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女婿,在能帮忙的情况下,我自然是要帮他一把的。” 用百两银子,换家庭和乐,买妻子安心,在他们拥有更多的情况下,这很值! 第三百五十一章 假如叶绒穿成阿飘11 叶绒不晓得,叶丰狩夫妻两人打了什么哑谜,她只知道,他们一家四口从早上起床出门,到中午回家收拾东西,期间愣是一口饭都没有吃。 眼看两小孩饿的肚子咕咕直叫,却对此习以为常,面不改色的帮周斐瑜收拾家当,没有一人喊饿,叫嚷着要吃的…… 叶绒瞬间破防了。 这简直是在打她的脸! 她前脚刚说要养叶小绒,后脚就让她饿着肚子干活儿,这让她颜面何存?! 叶绒看看已经把锅碗瓢盆打包好的女主人,又看看收拾轻便衣物的两小孩儿,想到他们这一天走来走去,赶路所消耗的体力,她略一琢磨,直接在拼夕夕上奢侈了一把,买了十来袋的燕麦肉蛋包,为了方便他们吃,一人还给搭配了一大瓶果汁。 左右现在有人能看到她,和她沟通交流了,她回头用拼夕夕赚点外快,补充一下余额,那还不是轻轻松松的! 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她一点都不用抠搜。 他们都给她吃,吃的好好的,饱饱的! “砰——” 听到动静,周斐瑜条件反射性看向地面。 看着那凭空出现的东西,饶是对此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她还是被吓了一跳。 “这是叶姑娘给我们的吃的吗?” 回应叶小绒的,是叶绒撕开包装袋,拧开瓶盖,递到她手上的吃的和喝的。 叶绒看小姑娘闻到饭香味儿,情不自禁吞咽口水的样子,分外怜惜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吃吧,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看她这再明显不过的样子,母子三人面面相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拒绝她的好意,在连连道谢之后,他们一家人吃上了有生以来,最为香甜丰富的一顿饭。 本来,回家之后的一家之主,错过集体吃饭时间之后,是想拒绝叶绒好意的。 叶丰狩本想把这剩余吃的喝的,留到明天,他们一家人再一起吃的。 但怎奈何,还没适应古代生活的叶绒,看不得四舍五入,算是她父亲的男人饿肚子。 于是,叶绒重复了以上步骤,硬是直接把吃食递到了男人嘴边。 得到和小女儿一样待遇的叶丰狩:“……” 都这样了,他除了忍着心痛,感激道谢以外,还能怎么样呢? 吃呗! 生平头一次,在大中午吃饱喝足的一家四口,行动力十足,没一个时辰的功夫,就收拾好东西,踏上了新的旅程…… 只能说,赶得早不如来得巧! 当他们四人紧赶慢赶来到驿站时,十来人轻装上阵,正准备策马离开。 赵岩看到他们一家四口来了,脸上露出一副惊讶表情。 “我们正准备去找你们呢,你们竟然这么巧就来了。” “大人……” 赵岩听到叶丰狩称呼,因某人科普,已经晓得他们一家四口,尤其是中间站着的那个小姑娘,上头是有人罩着的,他连忙摆手。 “我姓赵,单字一个岩,你喊我一声赵兄弟就行了,当不得一声大人。” 叶丰狩想了想,顺势改口。 还是那句话,他们叶家人,再怎么位卑势弱,也不能坠了背后靠山的名声,丢了叶姑娘的脸。 “那赵兄你们这是……” 叶丰狩看看他们同行十来人,一副随时准备策马狂奔的样子,脸上露出欲言又止表情。 讲真—— 倘若这群人中为首的男人,观其说话做事行为举止,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的话,他都要以为,他们是准备抛下他们一家人离开了。 碍于谢阔身份,叶丰狩没把心里话说出来,但这并不妨碍叶绒直接问出口。 叶绒看看他们在驿站门口这副架势,直接飘到了为首男人面前。 “你们这是准备抛下我们离开吗?” 谢阔闻言,脸上表情狠狠抽搐了一下。 男人目光幽怨看叶绒一眼,“某在姑娘眼里,便是这般没有信誉的人吗?” 别的不说,单就是因她给他买的那些药,他也不可能抛下叶家人,独自回豫州啊! 看着被她话噎住的叶绒,谢阔轻吸口气解释道:“我此番受伤之事,不少谢家的敌人都清楚,托姑娘神药的福,某现如今伤势已经好了大半。” “在这种情况之下,为防止有人找上门来行刺杀之事,我们自然是要尽快离开的。” 他是一个非常有自知之明,且识时务的人。 回豫州一路,之所以和手下们们轻装简行,就是为了方便逃命。 毕竟,现如今他们可是在盟约关系不甚牢靠,随时可能会被策反的盟友地盘上待着呢! 倘若他不小心被敌人发现踪迹了的话,那接下来迎接他们十来人的,十有八九是数之不尽的,以人海战术做基本盘的刺杀。 他手下黑铁卫虽然能以一敌百,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在遇到敌军使出的人海战术之后,还能活下来。 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事实上,若非伤口发红肿烫,身体高烧不退的话,他先前接连两夜,压根就不会找正儿八经能露宿的地方歇脚。 看着把逃命说的这般风轻云淡的男人,叶绒:“……” 她抿了抿唇,看着谢阔,分外诚恳道:“我突然有些后悔,让叶家人跟着你去豫州了。” 早知跟着他们一起赶路,要承受这么大的风险的话,还不如让叶家人一家组队慢慢前往豫州呢! 可惜,现如今再说这些有点晚了。 叶家人这一路大张旗鼓的过来,早已被有心人看到了。 倘若这个时候,他们再举家返回原住址的话,那回头眼前这人的仇家找上门来了,肯定会拿叶家人开刀的! 谢阔:“……” 这话说的,好像有人要杀他,是他的错一样? 男人脸上露出一抹假惺惺的笑容,“把你护着的人带上了贼船,当真是不好意思啊!” 一点没听出男人在阴阳怪气的叶绒昂了一声,“你知道这一点就好,回头这一路上,一定要对他们好一点啊!” 看她顺杆往上爬,谢阔略感牙疼的接话,“……尤其是你看中的那小姑娘,我一定要重点关照,对吗?” 叶绒郑重点了下头,“没错!” 谢阔:“……” 他说的此关照非彼关照啊,她是听不懂人话吗?! 第三百五十二章 假如叶绒穿成阿飘12 听到谢阔的话,叶丰狩一家四口,看着他脸上表情,神色也有些复杂。 虽然不知道,和他说话的叶姑娘,具体都说了些什么,但单听谢阔说出口的话,和他脸上的表情,他们也大致猜到了,两人在聊什么。 这这这…… 一家四口懂了的三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下。 好在,男人有几个善解人意的下属。 为了防止身边人落入尴尬境地,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进入正题,决定了赶路方式。 因叶家四人,全都不会骑马的缘故,黑铁卫们,一人带了一个。 至于他们随身大包小包带过来的行李? 索性他们家当少,每个马上分一分,倒也能带的下。 叶绒转个眼的功夫,眼看叶家四人也跟着整装待发了,她旋即露出一副蠢蠢欲动的表情。 “我能搭个顺风马吗?” 叶绒看着男人,整一副跃跃欲试,准备骑马赶路的架势。 她搭过顺风车,但还没和人一起被一匹马带着赶过路呢,想想就觉得很刺激! 谢阔挑眉,哪怕不理解她口中新奇词汇,但她脸上表情在那里摆着。 几乎在叶绒话出口的那刻,谢阔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虽然但是—— “你能碰到实物抓住固定下来吗?我的坐骑凌云速度很快,倘若你不能抓住我的话,等会儿它跑起来,你可能会被它直接甩下去。” 叶绒听到这话,没察觉到男人话中试探,她直接就点了头。 “可以,只要我想,我能碰到任何活物。” 她和其他遇墙穿墙,遇人穿人的阿飘的不同之处是,她有两种形态。 一种是正常阿飘形态,另外一种则是—— 只要她想,除了不能被人看见以外,她能从阿飘模样变得和正常人一样! 叶绒甚至为了证明自己话中真假,直接飘坐到马上,坐在男人身后,紧紧拉住了他的衣袖。 感受着周围瞬间传来的重量,谢阔:“……你为什么坐后面?” 别家姑娘和男人共乘一骑的时候,全都坐在前面,整一副小鸟依人的架势,到她这里怎么反过来了? 她这般坐,总不至于是在顾虑他左胸上的伤势吧? 不等男人感动,叶绒理所当然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等会儿马跑起来有风吹,你坐我前面,刚好能给我挡下风。” 谢阔:“……” 彳亍口巴! 这当真是一分外能说服人的理由,比他想的靠谱多了! “那我们这就走?” “驾——”叶绒高呼出声。 伴随着男人手上马鞭轻挥,凌云如风一般,零帧起手,直接开始了飞速奔驰…… “啊啊啊……” 这在风中驰骋的快感,令人很是着迷。 但叶绒兴奋的尖叫,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就变成了颤抖的破音。 感受着身下传来的颠簸,叶绒:“……” 她二话不说,果断转换形态,变成了天上的风筝,被坐在马上的叶小绒牵引着前行。 对上男人清澈桃花眼看来的视线,叶绒高空视角,稳稳前行时,嘿嘿一笑。 “刚发现我晕马,还是在天上赶路,飘着舒服。” 谢阔:“……” 为了保存体力,男人没有多说什么,只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便开始闷头赶路…… 他们这一骑行,直接从太阳高悬空中,骑到月亮被乌云遮住,空气里隐约传来湿意之时,方才在一破庙前停下来。 徐策行策马赶到男人身边,看了会儿天色之后,笃定道:“主子,最迟半个时辰之后,雨便会下起来。” 谢阔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旋即他扬声对身边一众人道:“我们今夜便在此地休息。” “是。” 等一行人翻身下马之后,在天空中飘了一路的叶绒,重重松了口气。 “可算是停了!” 听着赶路途中最轻松的人,用最庆幸的语气说出这种话,谢阔瞥了她一眼。 ——这要是让不知情的人听了,怕不是要以为,她跟着他们赶路半天,受了多大的罪呢! 眼看黑铁卫们进了破庙之后,一行人训练有素,爬屋顶修葺,砍柴烧水,外出打猎,各自分工明确的样子,叶绒:“……” 这要是放现代,一个个的十有八九都能成为野外生存达人! 感慨过后,叶绒又看向下了马之后,软着腿缓了一会儿,然后进破庙,自觉找了地方开始收拾的四人…… 身为全场最清闲的人,叶绒想了想,又在拼夕夕上买了点葡萄糖水。 啥都别说了! 在马上被颠簸半天了,还是赶紧补充点能量吧,不然她怕他们撑不住! 时刻关注着她动作的谢阔,眼看她拿着一瓶葡萄糖水,飘在叶家四人身边,对着他们你一口我一口,喂完你的喂你的,一个一个轮流接着喂水,跟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忙活的样子…… 谢阔:“——” 这想来就是那小姑娘嘴里说的甜甜的水吧? 有的人带伤赶路那么久,好不容易停下来休息了,还得为晚上休息做准备,忙的停不下来…… 有的人被人带着赶路,一停下来就有人喂珍贵的糖水了,一家子舒舒服服的享受着…… 是谁羡慕了他不想说! 对上男人暗戳戳看来的目光,叶绒朝正在生火的男人举了举手中的葡萄糖水。 “你要喝两口补充一下能量吗?” “……谢谢,不用!” 她的好意他心领了。 但被人像小孩子一样喂水什么的,这是他自记事以来,便不曾再经历过的事情! 虽然她要是像对待叶家四人一样,这么给他喂水的话,其他人也看不到,但他属实有些过不去心里这关,所以…… 还是算了吧! 叶绒看他矜持样子,想了想,飘到男人面前,把身上剩下的半袋奶粉递给了他。 “这东西特别有营养,不仅好喝,对你伤口愈合也很有好处,你等会儿水烧开,放温之后,可以泡些尝尝。” 谢阔听到她的话,好奇挑眉,“这是类似于银耳燕窝之类的滋补之物吗?” 叶绒含糊道:“差不多吧。” 它们都是补身体的东西! 第三百五十三章 假如叶绒穿成阿飘13 待谢阔颔首,欣然谢过她的好意之后,叶绒想了想,又把身上剩下的半袋白糖,递给了他。 “这些给其他人补补身体……” 她一副分外体贴,善解人意的样子,“你们骑马赶路那么久,肯定都特别累了,喝点糖水暖暖。” 一个个的马一骑,就是四五个时辰,期间没一个人吃过一口饭,估计都很饿了。 谢阔一脸警惕看着叶绒。 “你想要什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倘若她递给他头一样东西,是想让他一路上,顺便照顾一下叶家老小的话,那他还能理解,毕竟这是人之常情。 但是—— 这么珍贵的,晶莹剔透一看就是质量极好,且价格不菲的晶糖都递给他了,那她肯定对他别有所求,且所求不小! 叶绒:“……” 小老弟咋回事儿?怎么突然变脸了? 由于叶家实在太穷的缘故,哪怕来古代那么多天了,也不晓得糖在这个时代,究竟有多珍贵的叶绒,对自己递给男人的东西,在古代的价格,并没有一个具体的了解。 叶绒一脸懵逼,看着警惕的男人,“啊”了一声,非常不解。 她只是想清空一下身上库存罢了,用得着这么警惕吗? 叶绒想了想,有些犹豫,反手指向自己。 “我……该要什么吗?” 谢阔:“……” 事实上,他话刚一出口,看她懵懂不明所以的样子,就明白自己白警惕了。 也对! 眼前这位是阿飘,不通人情世故的那种,她哪儿懂得这些送礼之间的门门道道啊! 男人想到此,正想随口说上两句话,把这事给含糊过去,省的把白纸染黑了,日后心存愧疚。 哪曾想,叶绒顺着他的话思考了一下,顿时一拍脑袋,杏眸亮了。 “你还别说,我还真有东西找你要诶!” 这不就是一现成做交易和买卖的人选嘛! “不、不对……话不能这么说。” 叶绒想到男人身份,轻吸口气,镇定了一下,然后重新组织措辞道:“我送给你的这两样东西,你等一下可以尝尝,尤其是这个奶粉……” “奶粉???” 叶绒广告词还没说完,男人听到她的话,脸就裂开了。 他咬牙重重的在唇齿间碾磨着这两个字。 “昂!”叶绒点头。 谢阔:“……” 他虽不知奶粉两字具体意思,但加了个奶字又同喝的扯上了关系,其用途显而易见。 想到此,男人满脸黑线,深吸了一口气。 “你觉得,我像没断奶的小孩?需要喝奶粉这种东西吗?” 他十分怀疑,她递给他的这半袋未曾喝完的奶粉,是她买来给叶家那三岁小娃娃喝的! 叶绒:“……那什么,你误会了。” 她弱弱解释。 “我买的是成人奶粉,无论大人还是小孩儿,都可以喝的那种。” 谢阔呵呵一笑。 敢情她口中奶粉二字含义,还真是他想的那样啊! 四舍五入,把奶粉换成更通俗易懂的母乳之后,谢阔握着奶粉袋子的手,微微颤抖。 “那我真是谢谢你好意了啊!” 然并卵—— 他并不需要! 并不晓得男人吐槽点在哪里的叶绒解释:“我买的这奶粉小贵,不说它味道很棒,口感很好,营养还特别丰盛,不信的话,你等下冲泡一碗,尝尝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不留给叶家人喝?”男人开口反问。 “这不他们骑了一路马,需要吃点热乎扎实的东西嘛!” 若非她明天不想接着带这两个东西飘了,她也不至于把它们送人啊! 谢阔:“……我觉得我和他们一样,也需要吃点热乎扎实的东西。” 至于奶粉这玩意儿?婉拒哈! 看他这般模样,叶绒为了推销,赚个三瓜俩枣,她把话题硬生生给拐了回去,郑重点头,证明自己没说错话。 “真的,奶粉很好喝的。等会儿你尝完之后,如果感觉味道还可以,饱腹感也行的话,回头你可以找我买,量多实惠营养丰富,关键还价格便宜。” 叶绒为了挣点儿钱,补充拼夕夕余额,几乎是拍着胸脯打包票,说出这话的。 男人听到她的话,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表情微动。 “你能弄来很多吃的,喝的?” 他先前以为人力有穷尽,其他存在亦是如此。 温饱之类的事情,她顾得住一个人,顾得住两个人,但极有可能顾不住多数人,所以一直没往这方面想过。 但她这话一开口,他就知道,他先前极有可能想错了。 他不该先入为主,以己类推非人类的! 眼看男人抓到重点,叶绒挑眉,嘿嘿一笑。 “只要钱到位,衣食住行方面,各种东西,我都能给你弄来,你要多少有多少。” “!!!” 看人因她的话,呆愣在原地,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样子,叶绒飘到了谢阔面前,近乎和男人面对面道。 “怎么样,买不?” 谢阔深吸一口气,“买!” 男人竭力维持矜持模样,由于不清楚仙神伟力的缘故,他狮子小开口,先浅浅试探了一番。 “某不才,身上有些余钱,你能否给我先来八十三两金子七两银子并八个铜板的粮草?” 看着叶绒听到他的话之后,目瞪口呆的样子。 谢阔脸上表情那叫一个淡定。 叶绒:“……” 该说不说,不愧是办大事儿的人吗? 但他既然敢这么给,那她就敢这么收! 转眼几句话,把人钱包掏空之后,叶绒比了个ok的手势。 四舍五入八十四两金子啊,折合成拼夕余额有两百多万! 该说不说,不愧是未来皇帝么? 出手就是阔绰,随随便便身上带的余钱,都能有个两百多万。 叶绒想到此,内心万分感慨。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这各种粮草都有,你想要哪种的?” “我要最便宜的吃食!” 谢阔这话说的毫不犹豫,毕竟他们家穷,养的人多,钱要省着点儿花。 叶绒:“……” 想到先前曾在网上刷到过的一个段子,在听到“最便宜的吃食”这几个字时,叶绒大脑不经思考,脱口而出一段话。 “猪饲料要不?它虽然不能长期吃,但短时间内能给人提供基本热量和营养,满足最低生存需求,而且贼便宜,八十多两金子大概能买个一百万斤……” “多少?!!!” 叶绒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分外惊诧的打断了。 谢阔这下彻底压不住自己声音了。 叶绒话出口,看男人兴奋的,明显把她话给当真了听进去的样子,“……” 草率了! 她连忙疯狂摇头,“不行!那玩意儿口感一点都不好,不适合人吃,我等下给你找一下,看看有什么量大便宜的适合人吃的食物……” 看她边说边用拼夕夕快速搜索的样子,谢阔目光发绿,幽幽看着她。 彼时他的大脑,已经被叶绒说出口的,那百万斤粮食给充斥了,再也容不下其他! “能告诉我,你所谓猪饲料里面,都有些什么东西吗?” 叶绒听到这话,看男人目光执着看着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她顺手在拼夕夕上搜了一下…… 现代的猪食,里面加的有大豆、花生、芝麻、玉米、小麦、麸皮等成分,还添加了维生素,再加上其还进行了高温灭菌…… 叶绒:“……” 这可真是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 一般食物所具备的高碳水、高蛋白、低脂肪、富含维生素,还干净的特点,猪饲料应有尽有。 这就算是搁现代,要是有谁不嫌弃这味道,那都能在短时间内,把它当成粮食吃的,更何况是古人了…… 想到她来这几天,叶家人吃的和拼夕夕上,这猪食比起来,都差远了的饭,叶绒抿紧嘴巴,没敢吭声。 一看她脸上表情,谢阔就懂了。 紧接着,在叶绒闷头于拼夕夕上找商品时,他轻轻开口:“据我所知,前些年收成尚好的时候,临近秋收,家家户户没余粮时,也都是和家里养的猪一起,吃麸皮谷粉等东西的,叶兄弟,我这话没说错吧?” 猝不及防被问话,虽不明所以,但叶丰狩还是如实点头承认,“自然!” 随着叶丰狩这一声应和,叶绒顿时感觉手上手机分外沉重,在男人灼灼目光的盯视下,重的她都有些拿不稳了…… 虽然但是—— 叶绒语气艰难开口:“猪饲料是猪吃的,很难吃……” “有树皮,野草,观音土难吃吗?” 会心一击.jpg 叶绒:“……” 她伸手,满脸懊悔的,在自己嘴巴上拍了一下。 叫你多嘴! 叶绒深吸一口气,进行最后的挣扎—— “猪饲料是猪吃的,按理来说只能卖给猪,人的话,应该吃点人该吃的东西。” “那你所谓的人该吃的东西,和你那猪饲料比起来,价值几何?” 谢阔果断抓住重点反问。 “几斤猪饲料,才能换得一斤人该吃的食物?” 如果不是一比一等量换购的话,他是绝对不会更改,买猪饲料喂人吃的主意的! 叶绒:“……” 她看看手机拼夕夕上各种挂面,泡面和面包的价格,弱弱的伸出了四根手指,然后在男人平静目光的注视下,又犹犹豫豫的收回一根。 3:1,不能再少了! 再少她这个中间商,万把块全部倒贴进去也不够! 谢阔看她伸出来的手指,毫不犹豫道:“就买猪饲料,有的吃就好,我们一点都不嫌弃。” 他相信,在能吃饱且吃上小半个月的猪饲料,和能吃好但连三天都撑不住的正常食物之间,豫州那十万大军,无论是哪个人,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的! 叶绒眼睁睁看着男人越说越坚定的样子,隐隐有些感觉绝望。 她第一次当商人,就把猪饲料卖给人吃了,这以后要是让人知道了,还怎么在商人圈中混啊? “嘀——,检测到您有八十三两黄金,是否充值?” 看着男人递到她面前的钱袋子,叶绒:“……” 她伸手捂脸好半天,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有些绝望的开口。 “打个商量,以后要是有人问起来,这猪饲料是谁卖给你,让人吃的话,你能别说是我吗?” 她属实有些丢不起这人! 谢阔看着把心里想法都写在了脸上的叶绒,毫不犹豫点头,“可以!” 只要粮食到位,那一切都好说! 叶绒收了金子之后,把钱袋里剩余的银子和铜板给了叶家人,然后方才看向男人,以作最后的确认。 “你确定你给的钱,全都换成猪饲料?” “对!” 眼看人毫不犹豫点头,确定他态度坚定的八匹马都拉不回来之后,叶绒果断在拼夕夕上找了个正规大牌,相对来说贵上一些的猪饲料—— 这是她接下来,能给要和猪猪共食一物的人,做出的最后帮助了! 选好之后,叶绒直接把男人给的金子,全都换成了饲料,一分中间商的差价都没赚! 某人丧心病狂,买饲料是为了给人吃的,她要是从中赚取手续费的话,总感觉很烫手—— 要不起啊要不起! 在点击确认购买之前,叶绒看向谢阔。 “先说好啊,我要是现在就把那百万斤东西给你弄过来的话,可是没办法,再帮忙收回去,运到你想要的指定地方的。你确定要我在这里和你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吗?” 谢阔:“……” 他很想不顾一切点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见到她承诺的东西再说。 但理智告诉他—— 倘若她一下子真弄来了百万斤粮草的话,他便是发动全徐州的暗探过来,也带不走。 想到此,男人权衡好半天,最终抱着对空中飘着的叶绒的信任,遗憾放弃今晚躺在粮堆里睡的想法。 谢阔略作思考道:“你先给我们弄一点出来吧,我且先尝尝这饲料味道如何。” 叶绒听到男人这话,瞬间来了精神,“好嘞!” 她这就先挑一款最难吃猪饲料买下来,给他尝尝,争取把人吃的吃了第一口坚决不想碰第二下,以至于最终放弃喂人如喂猪的天真想法! 第三百五十四章 假如叶绒穿成阿飘14 叶绒想的很好,但她错估了目前形式。 对谢阔而言—— 这猪饲料是他想吃吗? 是他为了贪图便宜,特意给豫州数十万大军买猪饲料吃的吗? 当他不想给手下买好吃能饱腹的东西吗? 还不是因为他们穷! 他豫州都特么穷到快要弹尽粮绝了,若非如此他堂堂豫州未来主人,能跑去别的地方,那么明目张胆脸都不要了的去打劫吗? 由于叶绒先前再三提醒,饲料入口前,谢阔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对其淡淡臭味适应良好。 然后吃着吃着,谢阔发现了华点。 一口猪饲料下肚,除了那类似于发酵出来的淡淡臭味以外,全程他没在饲料里尝到泔水或腐烂味儿不说,还吃出了淡淡的咸味儿…… 谢阔:“……” 他仔细咀嚼一番,确认自己感知没有出错后,脸上神色很是复杂。 如果说人不如狗这话是嘲讽的话,那在眼前叶姑娘这里,人不如猪就是正儿八经写实的一句话了! 她喂猪吃的东西,都比他行军打仗时吃的东西好,关键还是正儿八经饱腹感特别强的干粮! 忍下抱大腿的冲动,谢阔打量着手中不知名包装的饲料,看着叶绒目光诚挚问出自己内心最想知道的事情。 “你所谓那百万斤猪饲料,都是这样的吗?这该不是你特意拿来糊弄我的好货吧?” 不怪他如此想,主要是先前他找其他粮商买东西时,他们送到他面前检验的谷物,也都是这样干净的不夹杂石子土块儿的,但最后他钱一付,粮商大批量给货时,他会收到多少夹着石子土块儿的谷物,那就凭卖货人的胆子,以及他手中的剑是否锋利,来决定了。 叶绒听到男人的话之后,“……” 她眼神不可置信的看着,对猪饲料爱不释手,吃了一粒又一粒的男人,有种三观被刷新的错觉。 猪没吃过细糠她能理解,但她没想到,竟然连他都—— 叶绒想到此,情不自禁看向男人身着轻甲,骑着骏马,赶路时威风凛凛的手下们…… Emmm…… 你们知道你们效忠的人这么埋汰吗? 叶绒内心吐槽刚出现,不经意间,她看到了,原来—— 看起来杀气腾腾,未来让新朝人威风丧胆的黑铁卫们,露出来的衣袖一个个都是毛边的,那鞋子裤子一个个的更是破损的缝缝补补的那种,再配上他们那一张张因为赶路而显得风尘仆仆的面容,叶绒:“……” 总觉得他们身上轻甲一脱,配剑一扔,可以无缝衔接去景区扮演乞丐了呢! 从未想过未来皇帝,连同其手下,现如今竟然如此落魄的叶绒深吸一口气,内心很是感慨! 这就是倾巢之下无完卵吗? 连年灾荒之下,无论是下面的老百姓还是上面的阶层,过得都不怎么好! 想到此,再看那一口接一口吃着猪饲料的男人,叶绒内心好笑散去,只余心酸。 虽然但是—— 心酸归心酸,她内心想法还是坚定的不曾改变。 猪饲料什么的,他想吃,吃吃就得了,不至于跟着一起霍霍手下人配吃啊! 抱着这种心态,听到男人的话,叶绒毫不犹豫选择了点头。 “这是我特意挑出来的质量最好的饲料,就是为了方便你验货。” 谢阔:“……那我真是谢谢你了啊!” 脸上表情都已经把人给出卖彻底了,竟然还朝他撒谎,她这掩耳盗铃本事蛮厉害的! 正说话间,眼角余光瞥到锅中水开了,男人毫不犹豫,把她给的白糖全倒进了锅里…… 看人动作极快,一人一碗糖水分下去之后,把借来的锅还给叶家人,就准备这么就着馕饼当晚餐的样子,叶绒:“……” 她伸手碰了碰男人衣角,“你帮我问一下,叶小绒他们想吃什么饭?” 从徐州到豫州,十天半个月路程呢,倘若他这边天天馕饼猪饲料就白水的话,那她给叶小绒他们每顿不重样,营养均衡的搭配着投喂美食,她就不信这样时间久了,他猪饲料还吃得下去! 倘若连他自己都吃不下那猪饲料的话,那以身作则之下,他又怎么能要求他手下,把猪饲料当饭吃呢? 她不信他到时候还敢张口,找她买猪饲料! ——但凡他这一路破功了,他就是还有脸买,她也不卖! 总而言之一句话,猪饲料这玩意儿,他自己想吃,吃吃就得了。 她就权当他是猎奇心理作祟了。 但要是正儿八经,把这玩意儿当成干粮卖给其他人,让广大群众吃的话,在手上明明有更适合人吃的食物的情况下,让他们和猪抢吃的,她过不去心里那个坎儿。 谢阔:“……” 并不是很想问呢! 但怎奈何,他买的东西在她手上还没交货,于是,哪怕看穿了她的小把戏,男人还是不情不愿开口。 “叶姑娘问你们,飧食想用些什么?”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收拾完毕,正准备用上午叶绒给的东西,随便对付两口糊弄过去肚子,然后赶紧入睡,为明天赶路养精蓄锐的叶家人:“……” 他们看看手上食物,又看看说话的男人…… “诺,看到没……” 谢阔示意叶绒转身看去。 “他们已经吃上了,不用你瞎操心。” 谢阔说完,就垂下眼帘,专注于手上食物。 问就是大晚上的,他们饭里鸡蛋吵得他眼疼! “这怎么能行呢?” 叶绒看着叶家人吃的中午剩下的东西,表情很是痛心疾首。 “那玩意儿当应急食物吃可以,但哪儿能当正餐,顿顿吃啊!” 看人不吭声,叶绒决定自作主张。 她拿起手机,在拼夕夕上一顿翻找,边找边让男人帮忙传话。 “你问他们,想吃米饭还是水饺还是面条?我这儿有香喷喷的大米饭,还有酸汤水饺,还有劲道爽滑的面条,哦对,还有白白胖胖的大馒头。” 谢阔:“……” 男人喉结不动声色滚动了一下。 他必须得承认,她的小招数,虽然很拙劣,但确实很管用。 第三百五十五章 假如叶绒穿成阿飘15 在叶家人吃什么都没意见的情况之下,叶绒左挑右选,最终选中了一款让人胃口大开的酸汤水饺。 酸酸甜甜,特别开胃不说,再配上那独特的猪肉大葱的香味,保准让人吃了还想吃! 叶绒想的很好,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她唯一没有预料到的是—— 她主要想引诱的人还没破功呢,她自己就先馋的流口水了。 “咕咚——” 接二连三咽口水的声音响起,谢阔本以为又是哪个手下没忍住了,就近一听,方才发现,声音竟然是从他身旁的叶姑娘身上传来的。 谢阔顺着少女垂涎欲滴的目光,看向叶家人端着碗筷大快朵颐的水饺,脸上神色有片刻的无语。 他承认,这从未闻过的酸酸甜甜的水饺,诱惑到了他! 但—— 他这个被诱惑到的还没破功呢,她这个用美食蛊惑他,想让他堕落的人,就先嘴馋的忍不住了,这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叶绒看到男人脸上无语的神色,眼神分外无辜看着他道:“那啥,我饿了,想吃,你要来一碗吗?” “要的话等会儿我多买点,咱俩一起吃。” 谢阔:“……谢谢,不用了!我身上银两都给你了,现在身无分文,吃不起。” 听到男人用平平淡淡的语气,说出来的分外心酸的话语,深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叶绒,看了眼拼夕夕余额,然后豪情万丈道:“看在你是我头一个客户的份上,今天这顿我请你吃!” 身为一个地地道道的豫州人,她不信他能拒绝得了酸汤水饺的诱惑! 想来今天吃完第一顿,他很快就会来找她要着吃第二顿了,届时猪饲料什么的,他肯定看都不会再看一眼了! 看着小算盘打的噼啪啦响的少女,男人表情淡淡,口中说出的仍旧是拒绝。 “不用了,你自己吃就行。” “为什么?”叶绒不解。 白嫖的水饺不香吗?设身处地换位思考,要是她,她肯定毫不客气,甭管什么有的没的,自己先吃个过瘾解馋再说! “我手下那么多人啃干粮,我一个人吃好吃的,吃不下去。” 叶绒:“……” 好吧,是她格局小了! 眼角余光瞥到一众绿油油目光,又看看他们衣着打扮,再看看他们手上拿着的那个硬邦邦,一看就知道一点都不好吃的干粮,叶绒最终咬牙狠心道:“看在今天是我们相识第一天的份上,大家一起吃,我请客!” 他给的钱她一分都没落着,在这种情况下,用她本就不多的余额请客什么的…… 彼时,叶绒感觉说出这话的自己简直豪情万丈! “管饱?” 这话说的…… 叶绒抬头挺胸,睨了男人一眼,不屑道:“你这是看不起谁呢?” 听到这话,谢阔放心了。 然后…… 等破庙里的人全都吃饱之后,叶绒一算今日花销,心肝儿抽抽的疼。 别问,问就是大话说早了! 白嫖一顿的男人,看到她痛心疾首的样子,剑眉微挑。 吃饱喝足的男人,难得有些良心安慰人。 “叶姑娘,你还好吧?” 叶绒:…… 呜呜呜…… 她感觉自己一点都不好。 论一顿饭花了1000多块钱,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叶绒感觉自己快要心疼的不能呼吸了! 但想到自己请人吃饭的目的,她只得把满腔苦涩全都咽了回去。 “我很好。”叶绒咬牙挤出了这么几个字。 “你呢?你感觉今天这顿饭怎么样?” “非常好吃。”男人一点都不吝啬语言的赞美。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我生平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饺子。” 叶绒:“……” 考虑到男人身份,哪怕理智知道,他说的话有些过于假了,但她嘴角仍旧不受控制的扬了起来。 觉得好吃,觉得美味就好! “那你还想吃吗?”叶绒循循善诱。 “不想!”谢阔斩钉截铁回答的毫不犹豫。 “我可以……嗯?你不想!!!” 正想借此机会趁热打铁,和人商量一下,把他将要买的猪饲料全都换成水饺,她可以给他个名义上的大折扣的叶绒,猝不及防间听到意料之外的话,整个人愣了一下。 “不是……” 谢阔一句话,叶绒cpu差点被干烧。 “你说水饺好吃,但你不想再吃了?” 看男人坦然点头的样子,叶绒:“……为什么?” 正常人吃到好吃的东西,哪个不是吃了还想再吃的? 怎么到他这里,偏偏反过来了呢? 他这有些反人类了啊! 看她懵逼不解的样子,谢阔姿态那叫一个坦然道:“因为我穷,吃不起。” 叶绒:“……” 这当真是她生平见过的,最有自知之明的一个人了。 虽然但是—— 大可不必如此! 叶绒深吸一口气,强忍抬手抹脸冲动,分外无语的看着男人。 “你是豫州未来的主人,堂堂谢家少主,你谢家在外征战多年,在豫州有着无数追随者,在这种情况之下,你跟我说你穷?” “对!” 说着大实话的男人,面不改色掀开谢家威武霸气的遮羞布,毫不掩饰的露出内里贫穷的底色。 “谢家现在有无数儿郎要养,还有那么多死于战场的儿郎的家属需要安置,再加上每年行军打仗所消耗的兵剑利器的重塑费,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花销算下来……” “谢家每年几乎都是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哪儿来的余钱吃大鱼大肉啊!” “如果可以的话,还望姑娘施舍一二,来日给粮时能多给上一些,让我豫州人能多饱餐几顿!” 看着卖惨要好处的男人,叶绒:“……” 她伸手指向正一口一口珍惜的喝着水饺汤的叶家人,看着男人问出了心里话。 “你觉得你家穷的过先前一贫如洗的他们吗?你觉得你手下人惨的过,我没来之前,差点饿死的他们吗?” 谢阔:“……” 如果不是卖惨也要讲究基本法的话,他是很想昧着良心点头的! 掰回一局的叶绒一锤定音:“等你什么时候比他们还穷了?再来找我哭穷卖惨要好处吧!” 第三百五十六章 假如叶绒穿成阿飘16 叶绒足足听了一夜的雷鸣声,看着暴雨过后,伴着昏暗天色,在篝火旁围着的一众人起身休整,预备吃饭赶路的样子,叶绒:“……” 倒也不至于这么卷吧?! 她飘到屋外感受了一下凛冽寒风,与风中密密麻麻,犹如细丝般扎在人身上,让人感觉分外难以忍受的淋漓细雨…… “!!!” 只实体化了一瞬间的功夫,叶绒就受不了的飘了回来。 “外面好冷啊,还下着雨,一点都不适合赶路!” 看她瑟瑟发抖飘回来的样子,谢阔无语了一瞬。 他生平从未见过,这般喜欢自找苦吃的人! 对上男人跟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叶绒抬手摸了摸鼻尖,唏嘘了一下。 “那什么……外面现在一点都不适合骑马赶路,要不你们再睡会儿?养精蓄锐一下,等雨停了再走。” 对此,男人的回应是拒绝。 “观其天色,这雨今天大概要下上一天,不会停歇。” 叶绒懵逼,“雨不停,那你们还收拾东西,准备赶路?” 这不是自讨苦吃是什么? 听着她语气中的不可置信,以为她是担心叶家人的安危,谢阔想了想道:“安心,我们蓑衣斗笠足够多,赶路时,叶家人坐在马后,避着风雨,不会沾到多少雨水的。” 叶绒:“……” 他这劝诫,她听了有些害怕。 “不是,你们这么着急赶路做什么?” 叶绒属实不解。 谢阔:“……” 好问题! 但这其中牵扯的事情有很多,倘若他仔细跟她解释的话,他怕以她那让人一目了然的脑袋瓜子想不通不说,指不定还会被他越说越迷糊。 因此,谢阔想了想,言简意赅总结道:“在别人地盘上待着,我不放心,早点回去为好。” 叶绒“……那你就不怕你们冒雨赶路染了风寒,回去之后半死不活,一不小心撑不住,去阎王殿报道吗?” 据她所知,在古代,感冒是一件非常难治的事情,因此每年都有很多人死于风寒。 他们这么冒雨骑马赶路,和上赶着找死有什么区别? 哪曾想,男人听到这话,抬眸看了她一眼。 “有你给的那些奇药在,我们自然是不怕的。” 若非如此,他负伤的情况下,怎敢冒险这般赶路? 还不是因为有她给的药兜底! 听出男人话中潜意思的叶绒:“……” 草率了! 看人说话间,三两口吃了点东西,就开始披蓑衣,一副准备出去的架势,叶绒又扭头看了看,跟着收整的一家四口,尤其是人还没蓑衣重的三岁小孩。 “不行!!!” 叶绒斩钉截铁,替他们拒绝了此行。 让小孩儿冒雨顶风赶路什么的,这不纯纯虐待嘛! “你们要是着急赶路的话,那你就先带着你手下走吧,回头我带着叶小绒他们,等雨停了之后,再赶过去找你们。” 谢阔听到这话,手上动作顿时就慢了下来。 对上她坚定目光,他有些苦恼的皱起了眉头。 “你这般,是担心叶家人同我们一起奔波赶路,身体会受不住吗?” 叶绒重重点头。 “不用担心的。”谢阔宽慰道。 “我们随行的有大夫,他一路上会照看好众人身体的。” “那也不行!”叶绒想都不想的摇头。 开什么玩笑,外面那风,外面那雨,哪适合人外出啊! 谢阔想了想,退了一步。 “要不然这样吧?我让随行医者时刻关注着叶家四人的情况,倘若有谁身体快要撑不住了,我们便找地方停下休整,如何?” “那你能保证,他们需要休息的时候,你们还能碰巧遇到遮风避雨的地方吗?”叶绒开口反问。 她昨天跟着他们一起赶路那么久,那么一下午时间,拢共也就遇到这么一个遮风挡雨的破庙罢了! 由此可见,荒野中的容身之所,是多么的罕见。 看她这说不通的样子,谢阔:“……” 男人无奈皱起了眉头。 “那你想要怎么样?” 叶绒坚定道:“要走,你们走,叶家四人体弱,不能淋雨赶路。” 谁的人谁心疼! 眼睁睁看着男人因为他们一家四口,和飘在半空中的少女吵起来的样子,叶丰狩他们,“……” 四人对视一眼,最终由一家之主开口。 “叶姑娘、大人……” 叶丰狩出声,把一人一阿飘视线吸引过来之后,拱手道:“依草民浅见,这场雨至少会下三天,据草民所知,方圆附近数百公里,都没有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谢阔听到这话,下意识看了眼队伍中负责探路的斥候。 得人点头之后,他眉头轻皱。 “你如果想走,那就带人走吧。”叶绒幽幽声音传来。 谢阔:“……那还是算了吧。” 识时务者为俊杰,确定无法改变少女注意的男人,改口很快! 他看了一眼破庙中,经过这一番折腾之后,已经醒了的众人,果断扬声道:“一夜休息,想来大家都已经饿了,既然都醒了,那我们便把朝食吃了,然后接着歇息吧。” “好耶!” 最先开口应和的是三岁的叶茸,他脸上肉眼可见,因为男人的话,带上了喜悦神色。 由此可见,昨日骑马赶路,把人给折腾成了什么样! 看着一家四口在篝火旁坐着取暖,身体缩在一起的模样,叶绒:“……” 有种冷,叫做她觉得他们很冷。 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他们接下来是要在这里睡上两夜的。 叶绒想到此,在手机上下意识搜索了下,保暖舒适的睡袋的价格,然后…… 她伸手默默戳了戳谢某人,“问你个事儿行不?” 男人默默抬眼看着跟刚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的家伙,没有吭声。 叶绒把他的无声,当成了默许。 她鬼鬼祟祟凑近男人问道:“你知不知道,你手下这些人,还有谁身上带着金子啊?” 她先打听一下,倘若有人带了金子的话,那人就是她推销睡袋的重点关照人员了,如果没有的话…… 那她就只能暂时拆东墙补西墙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 假如叶绒穿成阿飘17 叶绒想到自己心里打的坏主意,那是理不直,气也壮的! 毕竟她先前只跟他说了,他给的那些银子能从她这里换来百万斤的猪饲料,但她并没有说具体数额啊,他也没问,所以嘛…… 彼时叶绒完全不知道,男人之所以没敢开口询问他买的具体猪饲料份额,是怕自己这边开口一问,就在叶家人那里露馅儿了。 届时,眼前这不食人间烟火,不晓得现如今柴米油盐多贵的叶姑娘知道了,她卖给他的粮食具体价值之后,恐怕他到手吃食最少会少两个零! 对此,谢阔表示,到手粮食数量减半和减半之后再少两个零之间,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在这种情况下,在双方信息完全不对等的情况下,叶绒觉得身为中间商,赚多少差价,那是全凭她良心决定的事儿! 昨天的她心好,一分差价都不想拿,所以想多给他点吃的,今天的她心坏,想赚点差价,那又咋滴了? 再说了,某人身为未来的皇帝,叶家人将来全都是他的子民。 身为帝王,爱民如子是基操,她花他的钱给他的子民买东西,四舍五入,也算是他爱民如子的表现了! 所以,她给叶家人买睡袋的钱,他出,没毛病! 自我说服成功之后,叶绒看着谢某人,那是没有一点心虚的表现。 四目相对,男人看她理直气壮的模样,内心有了些许不好的预感。 但最终,因实际情况在那里摆着,他还是选择了摇头。 “我们一行十来人身上的钱,全都凑合在一起给你了,现在每个人都身无分文!” 叶绒:“……” 她满头黑线的。 “那你们还蛮有集体主义精神的啊!一行十来人,所有人的钱都装在了一个袋子里,放到了你身上。” 他们都不怕管钱人万一出事或者和他们意外失散,他们到时候连饭都吃不起吗? 叶绒很是唏嘘。 谢阔闻言皮笑肉不笑扯了扯嘴角。 “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他们的工作包吃包住?和我一起外出执行任务之时,我是要把他们全程花销都给包了的。” 叶绒:“……呃。” 这就很让她没话说了,虽然但是—— “你一个管钱的,把钱都给我了,这合适吗?” 男人闻言,幽幽看了她一眼,长叹口气,神色分外忧伤道:“我只是想让更多人能吃上饭罢了,为此我们少吃几顿也不妨事。” 反正他们到了谢家下一个据点之后,想取多少银子,那都是一句话的事儿。 并不晓得男人后半句,未出口的话是什么,叶绒听到他的话之后,想到自己接下来准备干什么,良心隐隐有些作痛。 Emmm…… 他这么说,就很让她尴尬了啊! 但为了叶小绒身体着想,为了自己六年后接手的身体,不是体弱多病,营养不良,动不动就这疼那儿难受,她只能小小牺牲一下他的利益了。 问就是她心黑,只顾自己,不顾别人! 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之后,叶绒最终缩减了一个睡袋份额,只买了三个递送给了叶家人。 正在安静烤火的叶家四人,看着从天而降的东西,全都一脸懵逼。 “这是什么?” 男人替他们问出了心中疑惑。 “睡觉用的袋子。” 叶绒按照说明书,给人小了一下用法,然后接下来就示意他们自己摸索了。 看着说完话之后,飘到横梁上闭目养神的阿飘姑娘,谢阔:“……” 再一次,他有了一种,他在她眼里是传声筒的错觉! 叶绒把东西给到位,留下简短的三言两语介绍之后,就任由破庙那一众人,围着几个感觉分外新奇的睡袋转悠,自己躺在高处补觉了。 天知道她这几天,因为那无形的牵引,把作息调整到和叶小绒一样,是有多么的难受! 每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那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关键她过往生物钟在那里摆着,叶小绒睡觉的时候,她一点都不困,只能玩手机,等她玩到大半夜困了,那眼睛当真是稍微一闭上,就到叶小绒拉着她起床的点了。 ——就很让人绝望! 而今好不容易有机会补觉了,那必须得睡个够本啊! 可能是由于今天的天气过于催眠的缘故,叶绒这一睡,直接睡到了下午。 打眼一扫手机,屋内众人的午饭点都已经过了。 叶绒低头向下一看,发现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果然是蛮大的。 有的人外面下着雨,在屋里闲着没事,只能睡觉,例如她。 而有的人,外面下着雨,却在屋里教人读书习字,例如徐策行。 看着跟着先生学《急就篇》学的津津有味,双眼里充满了浓浓求知欲的一大一小,叶绒内心不是一般的感慨。 “我记得你娘是秀才家的姑娘来着,先前你外公和你娘他们,有没有教过你读书断字吗?” 没有人吭声,听不到她声音,也见不到她人的叶小绒完全不知道,自己身旁飘飘然落下了一位阿飘。 叶绒扭头默默看向对着火堆沉吟,不知在想什么的男人。 接收到她那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谢阔:“……” 他身为工具人的感觉,更强烈了呢! 叶绒双手合十,拜托人帮忙传个话。 谢阔嘴角抽搐着,转达了叶小绒刚刚的回答。 “大的略识得几个大字,知道百数以内的加减法,小的目前只会写家里人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的?” 看人问都不问,直接搭话,叶绒有些狐疑。 他该不会是不想传话,所以随便说着糊弄她的吧? 谢阔分外无语道:“因为先前已经有人问过这个问题了。” 只不过,她当时在横梁上睡得正香,没听到罢了! 看人懵逼不解,谢阔想了想,补充了句,“这是他们几个刚刚闲着无事,话赶话说到这的时候,叶家那姑娘亲口说的。” 事实上不止如此,闲聊那么久,叶家上下祖宗八代,但凡能问出来的事情,都已经被徐策行有技巧的聊出来了。 当然,这点就不适合她知道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 假如叶绒穿成阿飘18 叶绒听到谢阔的话,略沉吟了一下。 聊天聊着聊着都能变成徐策行教叶小绒读书识字,这说明了什么? 叶绒心神微动,看向谢阔眼巴巴问道:“你能帮我问一下叶小绒,她想不想跟着先生读书识字明事理?” 虽然她觉得叶小绒想,但还是确认一下的好。 “这世上如果有那个条件的话,谁不想当个读书人?”谢阔嗤笑反问。 听到男人的话,叶绒眨了眨杏眸。 他这么说倒也对,但—— “你帮我问问呗!” 谢阔:“……” 男人面无表情,权当自己是莫得感情的工具,依言传话。 待叶绒得到肯定答复之后,看着点头的小姑娘,她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于是,叶绒又重新飘回了男人身边。 “我能问你个事不?” 谢阔:“……” 过往以这种话开头和他交谈的人,大都没安好心。 这般想着,男人谨慎开口,“你先说说是什么事?” “嘿嘿嘿……” 叶绒未语先笑,对着人就是一顿猛夸。 “大人满腹经纶,学富五车,上能以武安邦,下能以文定天下,实乃人中龙凤,常人不可企及,是我等望尘莫及的存在啊,有幸能见大人一面,是我三生有幸……” 谢阔:“……停!” 看人越说越夸张,谢阔连忙抬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他无奈叹气,“你有什么话直说就好,不要搞这些虚的。” 她把他夸的这么好,好的天上有地上无的,整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说,她要是对他别有所求的话,应该跟以前那些前辈们学学经验,给他实际的恩惠,别整这套虚的! 眼看拍马屁不管用,叶绒立马图穷匕现。 “正所谓人性相吸,大人您这么厉害,文武双全,那想来身边也有很多有识之士,或学富五车,或满腹经纶,或擅长教书育人,或能百步穿杨,或通算术……” 叶绒在男人分外无语看来的目光下,顶着压力说了一大堆的或字,把自己所能想到的能够用来形容非普通人的词,全都罗列了一遍…… 她直说的男人都快听闭眼了,方才小心翼翼开口。 “敢问您身边有符合这些条件的人吗?不需要每样都符合,只符合一样即可。” 谢阔:“……” 听人提了那么一大堆要求,他还以为她想从他身边,吹毛求疵的找这么一个完美的人存在呢! 男人想到此,在她最后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他已大致猜出她找这些人目的何在。 “我身边确实有不少符合你要求的人。”谢阔矜持道。 得到确切答复,叶绒满脸正色,“那你能给我推荐一些人才吗?最好就他们教导人的优点缺点详细说一说,让我好好了解了解。” 关乎孩子学习的大事,马虎不得! 谢阔瞥她一眼,没有应声,而是反问道:“你想寻一些人做叶小绒的师傅,教她读书识字,明事理,修习武艺,杀敌御人?” “嗯!”叶绒郑重点头。 男人略微沉吟了下。 “我手下人虽不说恃才傲物,但总有些才子天骄的傲气,且这世道本身对女子便有些轻视在,倘若想让他们勉强收下一女子作为弟子的话,那恐怕有些强人所难!” 先开口讲事实说难度,之后才方便谈条件时,占据有利地位,获得更多好处。 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谢阔想好了,要和眼前的阿飘姑娘如何谈判,哪曾想—— “没关系!” 叶绒话一出口,谢阔被她不按牌理出牌打愣了一下。 殊不知,叶绒对他说的这种情况早有预料,并且一点都不害怕。 因为—— “我有钞能力!” 在谢阔惊诧目光注视下,叶绒分外自豪,昂首挺胸道:“只要有人愿意收叶小绒为徒,根据师傅能力不同,或师傅的意愿,我可以给予其相应的书籍作为叶小绒的拜师礼物。” 谢阔:“???” 看他好像没明白的样子,叶绒详细举例—— “假如有哪个征战沙场的将军,愿意收叶小绒为徒,教她看家本事的话,我可以把《三十六计》赠送其将军作为拜师礼物。” “《三十六计》?”谢阔喃喃重复。 这名字听起来很诱人啊! “它是根据九州人,数千年来征战的军事思想,以及斗争经验总结而成的兵书,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你们现在行军打仗所用到的计谋,包括现如今还没想到的,不曾使用过的计谋,在《三十六计》中,全都有提到并且有详细讲解。” 谢阔呼吸当即一窒。 倘若这就是她口中所谓钞能力的话,那不得不说,确实吸引到他了。 男人当即毛遂自荐。 “我行军打仗多年,时常在外带兵,是其他几个州老将惧怕见到的,也是让北边匈奴闻风丧胆的存在,叶家姑娘拜我为师,无论是想学杀人的技巧,还是想学排兵布阵的本事,我全都能教!” 叶绒:“倒也不必这么上赶着。” 谢阔:“……” 这也得亏她的话,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倘若他手下那些常年在外带兵打仗的人,能听到她说的话的话,那他估计就是上赶着,也不一定能抢到给叶小绒当师傅的机会! 男人想到此微微一笑,神情淡定自若道:“我只是先和你介绍一下我的本事,让你知晓一下罢了,省的日后给叶家姑娘选师傅时,你挑花了眼,选到个差的。” 叶绒:“……其实我更想让你教她的是看人之术。” 由于不清楚叶小绒六年之后,将会通过时空黑洞,前往哪个世界存活,她希望她各种技能都能多学一点。 毕竟技多不压身嘛! 在这个世界多学一点能耐,说不定日后关键时刻,就能救自己一条命! “没问题!”谢阔听到叶绒的话之后,答应的那叫一个爽快。 叶绒:“……” 他答应的太快了,她有点害怕! 叶绒想了想加码道:“倘若你愿意认真教,我能给你一样东西,它能为你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等你把叶小绒教出师之后,我还可以给你另外一样东西,它能使你手中兵马强盛更胜一筹。” 本只想随便教教,糊弄过去眼前人的谢阔:“……好,那我们一言为定!” 不就是把人教出师嘛! 大不了多费点功夫,在人身上多下点心血,多教授点东西罢了! 看他正色模样,叶绒内心满意点头。 虽然但是—— 这还没完呢! 叶绒想到自己先前打算,开口道:“那你能给我推荐一些适合她的教学师傅吗?多多益善的那种!” “是不是还要求保质保量?” “对!” 谢阔:“……” 他生平头一次上赶着教人本事,结果却只是人尊师重道的无数个师中的一个,这感觉当真有够酸爽的! 但想到接下来,即将因为她给的拜师礼物的诱惑,竞争上岗,且还不一定被选上的一众手下们,谢阔心情又好了不少。 果然呐,人都是对比出来的! 在她给的东西足够多,足够吸引人的情况下,哪怕上赶着给人当无数个师傅之中的一个,谢阔对此也感到非常乐意。 最终,他听完叶绒的要求之后,沉吟片刻给了个建议。 “我谢家幕僚众多,能达成你要求的谋士更是数不胜数……” “这样吧,回头回了谢家之后,我在府上专门举办一场选师大会,让你同叶小绒亲自挑选,如何?” “好嘞!” 叶绒对此表示非常满意。 只能说,钞能力在哪里,都是非常适用的存在! 想到这里,她准备先给人点甜头,以便其日后卖力工作。 叶绒朝教的认真,学的诚恳的三人身上看了看,然后道:“择日不如撞日,我觉得今天是一个很适合叶小绒拜师的日子,你帮我问一下徐策行,他可愿收叶小绒为徒?” 谢阔:“……” 他承认,她的钞能力确实有用,但她倒也不至于一上来,就认准这么一个高难度的人想攻略! “倘若他愿意收叶小绒为徒的话,我可把《素书》的完整版给他一份。” “《素书》?!” 男人内心吐槽凝固,惊讶摆在了脸上。 “你要给的是我想的那个《素书》吗? “什么?《素书》!!谁手上有《素书》?” 正在教书的徐策行听到这两个字,犹如应激了一般,满脸急切的看向声源处。 叶绒没有吭声,在手机上一顿操作猛如虎,完了把书直接放在了男人手上。 快速翻看一番书籍之后,谢阔:“……” 啥都不用说了,叶小绒这第一个师傅,妥妥的稳了。 当徐策行看到谢阔手上突然出现的书籍之后,待看清书名那刻,他忘却尊卑有别,眼睛绿的发光,直接扑向男人。 “《素书》,让我看看它!!!” 昔年张良从鬼谷子手上拿到这本书之后,有了谋圣的称号。 他靠着对这本书的揣摩,计定大汉,成了大汉历史功勋章上,不可磨灭的一笔。 可惜自那之后,这本书就此失传,使人扼腕不已。 万万没想到,他有生之年竟还能得见此书一面,当真是死而无憾啊! 晓得此书在一众谋士心中地位的现况,谢阔没有说什么,他直接把手中书籍递给了扑过来的徐策行。 谢阔任由人拿到书之后,迫不及待埋首翻看了一会儿,在其彻底沉浸在书中的前一刻,方才幽幽出声,说出他想得到这本书,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徐策行:“……拜师!” 他简直是迫不及待的出声。 别说只是收一个姑娘当徒弟了,就算是当场杀了他,只要能让他在死前看完这本书,他都死而无憾! 想到此,徐策行一边搂着手中宛若珍宝的书籍,一边目光灼灼看向给他带来了这宝贵书籍的人,“丫头,你可愿拜我为师?” 虽说现如今这个时代对拜师礼节很重视,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嘛! 有时倒也不必拘泥于礼节。 左右他拜师礼已经收了,所以这个徒弟他也要定了。 叶小绒:“……” 生平头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得亏这几天家中神异事情过多,锻炼了她的心智,若非如此,她此时早已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了。 叶小绒想到此,下意识往谢阔身边看了一眼。 哪怕她肉眼见不到叶绒的存在,但是这么一眼的功夫,她也感觉安心不少。 紧接着,叶小绒深吸一口气,对目光灼灼的中年男人拱手俯身叩拜行了拜师礼。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好说好说……” 徐策行乐的合不拢嘴,亲自上前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素书》以后就是他的了! 眼见计划进行很顺利,叶绒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笑容。 接着她看向身旁男人,毫不吝啬反手掏出了《三十六计》。 谢阔:“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懂,以后叶家姑娘就是我亲传弟子了。” 他说着,拽了下,愣是没从叶绒手中把书给拽出来。 “???” 男人默不作声抬眼看向叶绒。 “你且先听我说完。” “你说!” “我有一秘法,用其方子制作出来的盐,不仅颗粒细腻如沙,且口感纯正,除咸味以外,没有任何苦涩味道,想来此法制作出来的盐一定能使大人日后财源滚滚……” 谢阔:“——” 啥都不说了,就冲他手上这本书,以及她说的这句话…… 她别说只是想让他当人无数个师傅之中的一个了,就是想让那叶家姑娘反过来给他当师傅,他都能当场磕一个! “大人之后肉眼可见,不会再缺钱,你还要从我这里买猪饲料给手下吃吗?” 谢阔:“……新法食盐盈利之后,我们看情况再谈这事,可以吗?” 对此,叶绒欣然同意。 在冷兵器时代,盐铁向来是利润最高的两样东西。 她相信,等他看到正儿八经的盐的赚钱能力之后,绝对不会再犹豫墨迹了! 叶绒想到自己借此给叶小绒找了会用心教导她的师傅,又一举解决了未来九州广大人民吃毒盐的问题,还不用再昧着良心卖猪食给人吃,直接开心飞了。 这妥妥的一箭三雕啊! 第三百五十九章 假如叶绒穿成阿飘19 叶绒的好心情,一直持续了很久。 更让她开心的是,某人收了东西就办事。 直接让叶小绒在这破庙里,梅开二度的又一次重复了刚刚的动作,对他行了拜师礼…… 完事儿之后,男人就尽职尽责当起了好师傅,来到叶小绒身前,给她检查了一下根骨。 紧接着—— 男人一摸一个不吭声。 看他沉默的样子,叶绒兴致勃勃凑了过来。 “怎么样?她是不是小小年纪,练武天赋就极佳?是一个小时候荒废了武学体制的天才?” 她觉得身为恶毒女配,叶小绒的体质,或多或少是有些特殊之处的。 她既然能熬过接下来的几年颠沛流离的生活,那想来她的身子骨不是一般的健康! 谢阔闻言,看了面前眼巴巴看着他的一大一小,略微沉默了一下,方才瞅着小的当事人,委婉开口。 “你小时候是不是体质很差,动不动就生病?” 叶绒:“——” 不是,身为恶毒女配,她牌面呢?! 身娇体弱,动不动就生病什么的,这不应该是娇软女主的专利吗? 叶绒刚想到这里,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 《锦鲤王妃》的女主是团宠的锦鲤,心地善良,活泼可爱,善解人意的那种。 人都锦鲤了,找上她的自然只有好事儿,没坏事儿了。 Emmm…… 叶绒想到此,情不自禁陷入了沉思。 一般而言,身为恶毒女配,倘若身娇体弱的话,那极有可能进化为一代暗黑邪恶绿茶,最后被团宠女主身边的拥护者干掉的! 而她接下来代替叶小绒走剧情之后,所经历的事情,倘若套入以上模板,倒也…… 完全没问题! 叶绒:“!!!” 彳亍口巴! 谢阔眼看自己话落,肉眼可见的,一人一阿飘,明亮的杏眸暗淡了不少,他内心顿时有种罪恶感。 他说话应该再委婉一些的! “……您说的没错。” 叶小绒出口,声音低低的。 谢阔想了下,轻声安慰道:“你这体质,不适合修炼内功,无法做到像一流高手那样,飞檐走壁,飞花摘叶杀人于无形,但平常没事多练练武,扎扎马步,还是能强身健体,日后不再生病的……” 谢阔说着说着突然说不下去了,毕竟这两者之间的落差,不是一般的大。 他沉吟了下,果断道:“你如果想跟着我习武的话,改明儿我给你找一本合适功法,你勤加练习下来,日后别的不说,自保应当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虽然练武这一行讲究天赋,勤能补拙起不到什么作用,但他也不可能因为新收的徒弟体质差,就原模原样把人给退回去的。 听到他的话,叶小绒还没说什么呢,叶绒整个人就震惊了。 “飞檐走壁,飞花摘叶杀人于无形……这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区区一本古代小甜文,竟然还有武侠成分这么高大上的存在吗? 回应她的是男人点头,以实例举证的动作—— 谢阔随手从地上捡了根茅草,注入内力,紧接着破空声传来,“嗖”的一下,茅草直直穿过破庙大门,在厚重的经历无数风霜,仍旧没有倒下来的沉实大门上,留下了个圆圆的口子。 叶绒:“!!!” 震惊已经不足以形容她此时的心情了。 叶绒不可置信的飘到破庙大门前,凑过去把小洞当猫眼,紧贴门扉,透过小孔看向外面的世界。 看她整个阿飘不顾形象贴在门上,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谢阔:“……” 伴随着男人分外无语的眼神,确认了这是一个,有着正儿八经内功存在的世界之后,叶绒颠儿颠儿的跑回男人面前,在他面前露出了实体,然后迫不及待伸出了手…… “你能帮我看看吗?看看我体质怎么样?适不适合修炼轻功内力?” “如果适合的话,大概多久能练到轻功水上漂,潇洒不留痕的那种程度?” 看她激动之情言溢于表的样子,谢阔:…… 男人略微给她查看了一下筋骨之后,就直接想也不想得道:“恕我直言,你现在就已经能够做得到,你说的水上漂了,且再怎么在水上踏过,都不会留下一点痕迹的那种,比我们厉害多了。” 所以内家功夫什么的,她还是不要考虑了。 叶绒:“……” 她面无表情,看着有了经验之后,说话比先前更加委婉的男人。 “你直说吧,我这体质适不适合练武?” 谢阔:“……” 既然她这般不死心,那他把真话说出口之后,她可千万别哭啊! “你这体质,和我徒弟比起来还要差上一些,而且我刚刚给你摸骨的时候,发现你的身体已过了双十年华……” 男人话说到这里,给了叶绒一个眼神,示意她自己体会。 想到他刚刚对叶小绒说的那些话,叶绒:“……” 叶小绒都只能练到强身健体的程度,她体质比她还差,那还有什么盼头? 叶绒想到这里,瞬间蔫了。 她的武侠梦啊! 少年时期的中二梦破碎之后,叶绒花了点时间方才说服自己。 她重新变回阿飘形态,飘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看着男人道:“我突然觉得你说的蛮对的,我寒暑不侵,上能飞屋檐下能飘过河,没必要苦哈哈的练武。” 她才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呢,她这是在正儿八经陈述事实! 谢阔:“……对,没错!” 虽然他们这些有内家功夫在身的人,也能做到她说的这样,但这话就不必告诉她了。 并不晓得已经有人在短短几息的功夫间,知难而退的叶小绒,听完她便宜师傅的话之后,略沉吟了一下,果断决定日后勤加练武。 毕竟,她只要勤加练武,以后就能不再生病了。 这样一来,她不仅不用遭受病痛的折磨了,家里也不用在平白多花上一笔钱了,再加上练武还能自保,可谓是一举多得的大好事! “徒儿恭请师傅赐教。” 看她神色认真,想跟谢阔习武的样子,叶绒飘来飘去没说什么,只默默飘回了房梁上,不再掺和底下的事情…… 不过,虽然经历了这么一番不算是挫折的挫折,但叶绒还是很开心。 有这股开心劲儿维持着,她哪怕在破庙里待着闷了三天,都没一点烦躁感,反而对现如今的生活感到兴致勃勃的。 就—— 给叶小绒整吃的,弄喝的,找师傅…… 看着日后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因她一番作为变得越来越好,叶绒莫名有种玩养成游戏的感觉。 关键这还是正儿八经的真人养成游戏,走过路过错过,绝对没有下一次的那种! 天知道,这种成就感,有多么的让人心满意足。 对叶绒的这番心里想法,得了好处,认了徒弟的两人,并不清楚。 但他们经此一事,却清楚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 这种千载难逢的冤大头,遇到了就一定要好好的笼络住,千万不能错过了! 因为这,两人教学教的也很是认真。 当然,他们研读手上新得到的书籍的架势,更加认真这点,就不必多说了。 总而言之,忽略众人内心内在情绪,单看破庙内气氛的话,这三天所有人都过得很是快乐。 事实上,现如今在破庙里待着,吃饱喝足闲来无事,等着养膘的一众人,刚开始的时候,除了叶家四口以外,其他人在吃饭的时候,并没有那么快乐的! 毕竟,到饭点的时候,看着身边的人肉蛋奶营养均衡,吃的饱饱的暖暖的,自己只能就着水,吃着无滋无味还粗糙难以下咽的干粮,那种感觉当真是要多难受就多难受。 最最关键的是,倘若他们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的话,单看他们吃饭,想象不出他们口中美食的具体滋味,那倒还勉强能够接受。 但令人感到庆幸而又可惜的是,这么好吃的东西,他们已经吃过一次了。 所以,他们清楚的知道,叶家几人口中的食物,和他们口中的食物的味道,这两者相互比较起来,有多么的天差地别。 同一时间,吃了不同的东西,闻着别人吃的饭的香甜滋味,咀嚼着口中无滋无味的干粮,天知道那是种什么样的滋味?! 因为这,在一众手下们眼巴巴的垂涎的目光的注视下,谢阔很快就选择了妥协。 还能怎么办呢? 他能为了省点钱吃糠咽菜,但这都是他的心腹,他可不得好好想养着人嘛! ——对于已经变成穷光蛋的人,找她赊账买饭吃,寻求回洛阳的途中,和叶家人同等的待遇,叶绒想都不想,直接就同意了。 毕竟,她对赊账的人知根知底的,且还欠了人家那么多银两的粮食,压根就不怕他之后赖账,不给这几天的饭钱! 彼时的叶绒并不知道,有时候有些话,是不能太早说的! “你确认你们一行人,在要求吃饱的情况下,要吃和叶家人一模一样的饭菜?” “没错。”谢阔点头确认。 “那有一点我要先跟你说清楚,我给他们一家人买的吃食,在讲究营养均衡的前提下,有的东西可能比较贵,回头你在结账的时候,要是发现你们这一路上吃饭所耗费的银钱比较多的话,是不能吃饱喝足抹干净嘴之后,在事后找我算账的!” 结果听到这话,谢阔想都没想,直接就点了头。 “可以。” 有了源源不断生钱的法子,他们这一路上就是每天大鱼大肉一日三餐顿顿都吃饱,奢侈一些,他也是不在意的。 左不过几天功夫罢了! ——当然他也只敢带着手下人膨胀这么几天,毕竟他手底下还有那么多嗷嗷待哺的人要养活! 谢阔想到此,神色微动。 他状似不经意间问出口。 “这一路赶回豫州,我们中途在此停了好几天,太浪费时间了,改明儿雨停了,骑马赶路之时,叶姑娘可有什么法子能让我们加快写赶路的速度?把这几天停在此地消磨的时间给补回来。” “亦或者……你有没有办法,直接送我们回去?” 叶绒听到男人一个比一个异想天开的法子,送给了他一个分外无语的白眼。 “你想的真美!” 比那些在白日做梦的人都敢想! 男人闻言笑了一下。 看来她的能力也是有限制的啊! 这就好,既有限制,那就说明她有她需要顾及的。 谢阔正想开口接着说些什么,突然被人打断了声音。 “师傅……” 蓦然出声的人是叶小绒。 一大一小对视一眼,叶小绒腼腆笑了一下。 “师傅,我想练武,阿爹说练武需要先学会扎马步,您能教我扎马步吗?” “当然。” 收书办事的男人态度很好。 哪怕明知小姑娘打断他和叶绒说话,是为了防止他从叶绒嘴里套话,但他还是顺着她的意思开始了教学。 左右,他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 不过,在归途这种和美养膘的咸鱼快乐生活,只维持了10来天的功夫! 等他们一路吃吃喝喝,吃饱的,喝好的,住不差的地方,且人手一个睡袋之后,谢阔带人回了家之后,在书房和叶绒一对账—— 看了他们这一路的花销之后,谢阔当即眼前一黑。 “你确定我们这一路花了万两黄金?” 这么多钱,换成她口中的猪饲料的话,都够养活整个豫州百姓一段时间了! “对。” 叶绒重重点了下头。 因人昨晚通宵科普算账絮叨,她已经晓得了,她这一路上在拼夕夕上买的东西,落到这个世界,价值几何! 想到这里,叶绒看着谢阔分外诚恳的道:“其实咱们这十来天的花销,我要是一笔一笔和你认真核对的话,正儿八经算起来,你是要付我一万一千多两黄金的。” 这是叶小绒算好的账! “但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四舍五入,万后面的零头我全都不要了,给你取个整数。” 谢阔:…… 看着把话说的分外大气,找他要起钱来却毫不手软的少女,谢阔握着叶绒提供的账单,往日拿起重剑来仍旧游刃有余的手,此时却分外的颤抖。 他真是谢谢她啊! 第三百六十章 假如叶绒穿成阿飘20 谢阔深吸一口气,方才缓和内心的澎湃。 在叶绒注视下,男人近乎咬着牙缓声开口:“我不是质疑你这账单有问题,就是吧……” 世家豪族出身,生平头一次为了些饭菜价格,同人讨价还价的男人,是做足了心理准备,看着账单,方才语气艰涩的说出了声。 “你这账单写的略微有些笼统,像什么第三日食用补品五木耳一日一斤,二两黄金……” “这个第三天我能理解,但我记得那天的补品,好像只有你飧食提供的每人一碗看不到银耳的浓稠的银耳桃胶红枣羹?” 吃起来甜甜的,喝起来滑滑暖暖的,如果不看价格的话,那当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吃了还想吃的存在! “哦——” 叶绒对于男人的问询表示了理解,然后她开口解释。 “你之所以没在碗里看到银耳,那是因为商家熬煮了大半天时间导致的,你口中所谓浓稠的东西,就是五木耳煮太久之后化开的样子。” 谢阔:“……” 讲真,他单知道五木耳煮久了会出胶,但却头一次晓得,五木耳煮的时间过久,会直接把它煮化成浓稠状态。 不得不说,这当真是十分奢侈的吃法! 就是吧…… 他当时喝起来,只闻木五木耳味儿,却没吃到五木耳,还感觉蛮新奇的,不见五木耳,其味道却那么浓,整得他还以为…… “那难道不是你口中所谓的科技与狠活吗?” 因她这一路上时常把这话挂在嘴边的缘故,他是当真把这话给听进去了的。 回应男人的是叶绒轻飘飘,却极具分量的反问。 “叶小绒体质那么差,她都快瘦成枯树枝了,你觉得我会让她吃那种只有口感,丝毫不讲究营养的东西吗?” 谢阔:“……” 不得不说,她这话对于他而言,极具说服力。 男人沉默好半天,再度看回手上账单,有气无力道:“十来人十来天的功夫,吃喝花了一万多两黄金,且不说是否物超所值,单就一点,价格这么贵,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呢?” 叶绒:“……” 她能说,她本来不打算这么要这么多钱,只想让他把她这段时间,在拼夕夕上的花销,翻上两倍还给她,当作他们这段时间的账单吗? 哪曾想,昨晚叶小绒灵机一动,以笔墨同她进行初步友好沟通之后…… 叶小绒无意间晓得她这一打算之后,在知道他们这段时间大致都吃了什么东西之后,她直接报了这边的物价,然后…… 哪儿还有什么然后啊? 在叶小绒通宵熬夜算完账之后,叶绒看着账单,差点幸福的晕过去! 这天降的银钱,她要是接不住的话,哪儿对得起老天爷啊?! 但这一点,显然是不能告诉眼前人的。 于是—— 想到先前给人打的预防针,叶绒分外理直气壮道:“我先前有跟你提过啊!” “因为叶家人身体亏损严重的缘故,为了把他们身子骨养回来,我给他们一家人买的吃食精贵,主打一个营养均衡。” “那营养均衡又好吃精贵的东西,价格高点,不是很正常吗?” 谢阔:“……” 看他无语凝噎的样子,叶绒警惕道:“当初是你非要找我算账吃饭的,该给的提醒我也给了,你该不会是想赖账吧?” 谢阔:“——” 他见过太多和他说话之时,为了各种目的夸大其词的人,但属实没想到,她竟然是反着来的。 “你说的对,吃饭付钱,天经地义。” 好半天功夫,缓过心口肉疼的男人,表示自己明白了。 “放心,我赊了多少饭钱,就给多少银钱,这点信誉还是有的。” 谢阔表情分外有气无力,说出口的话,却没有含糊推辞。 “该给你的银子我会给的,欠叶家人的人参钱,我也会付的。” 这回权当吃一堑长智了。 他记得了—— 她下回跟他特意强调价格的东西,他一定会好好考虑,仔细斟酌之后,再决定要不要的! 叶绒听到这话,满意点头。 “我相信你!” 作为被作者亲笔认证的未来皇帝的人品,她还是蛮信的。 “但是……你先听我说完!” 叶绒:“……” 男人这话一出口,他瞬间让人感觉祛魅了不少。 叶绒正襟危飘,“行吧,你说。” 倘若他想提什么不合理要求的话,那就他说说她听听算了…… 给他降价什么的,是不可能的! 毕竟她和叶家人,接下来在古代的生活,能否滋润,就全看这一回了。 看着把心里话全都写在了脸上的少女,谢阔扯了扯唇角。 “叶姑娘放宽心,某倒不是想赖账,只是你这价格,属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男人选择了推心置腹,诚恳的有技巧的,实话实说。 叶绒闻言没有吭声。 “某因考虑不足的缘故,手上暂时没有那么多可以调用出来的现银,不知叶姑娘是否能允许我赊账?少次多量的支付。” 叶绒:“……” 他这是……想要分期付款? 万万没想到,男人跟她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竟然是为了说这话。 那她于情于理,必须得同意呀! 谢阔看看叶绒,想了想,解下了随身带着的环佩。 “这环佩通体碧绿清透,价值不菲,用来支付我们这几天的花销绰绰有余,某可把此物放在姑娘这里,以做抵押。” 叶绒:“……” 对此,她第一反应是—— “你为什么不把这些东西卖了付钱?” 这样,他就不用担心,回头财物两空了。 谢阔:“……” 男人无奈笑了一下道:“某好歹也算的上是九州数一数二的人物了,倘若让人知道有朝一日,某需要把贴身配饰当了还债,那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丢脸的。” 谢阔想的很清楚—— 老实说,有叶小绒在,他不怕她拿了他的钱之后远走高飞,但他怕没有这一牵扯的话,以后他想让她,在他身上增加沉没成本的时候,没有筹码! 那到时候,就不是一般的尴尬了。 叶绒听到男人的话,顺着他的说辞略一思考,很快就对此表示了理解。 树要皮,人要脸,在古代这个颇为讲究名誉品行的地方,这很正常。 既然这样的话…… 叶绒伸手,“那这环佩我就收下了,等你结清欠款之后再还你。” 谢阔笑着把东西递给了她,“叶姑娘,是否需要某帮你把这环配戴在身上?” 她有这东西在身,哪怕是偌大的九州,再度出现了和他一样,能够看到她的人,那想来那人看到她身上,象征着他身份地位的环佩时,动不该有的心思之前,会好好斟酌斟酌的。 由于不识货的缘故,并不晓得自己揣着无论是在这个时代还是在现代。都价值不菲的帝王绿翡翠的叶绒,好心拒绝男人提议,直接有样学样,把配饰挂在了自己腰间。 收完玉佩之后的当天下午,看男人一股脑的和叶丰狩结清了人参的尾款,叶绒:“……” 不知怎的看着这一幕,她隐隐有了种被套路的感觉。 眼见叶丰狩收了钱,喜笑颜开的样子…… 叶绒指了指叶丰狩,又反手指了指自己手上,男人意思意思给的百两黄金。 她看着男人,不可置信道:“我俩同样是你的债主,且债务相同,同为万两黄金,你为什么给他结清了尾款?却只给了我这么点儿钱?” 讲真,倘若不是谢阔有东西在她身上压着的话,她都要怀疑,他是想搁她这里吃霸王餐了。 男人闻言,分外无辜看了她一眼。 “府上能调动出来的现银只有这么多,我觉得相较于给你们两人一人一半,今日过后,某身上欠了两个人债务的话,还是把债务都集中在你身上比较好,毕竟你看着也不像是急需银钱的人,而叶兄他……” “倘若没这笔赢 银钱的话,来了豫州之后,身无分文的叶兄不止寸步难行,恐怕连生存都难以维持。” 叶绒:“……” 男人这话说的,分外道貌岸然,那义正言辞的模样,一下子就把叶绒给唬住了。 他这么说,倒也蛮有道理的,就是吧…… 叶丰狩听完他的话之后,拆台拆的太快了。 “大人这话说笑了……” 叶丰狩说着,对男人拱了拱手。 “草民已准备参加过几日的府上考核,待考核过后加入黑铁卫,届时在此有了正式工作,虽位卑言轻,但养家糊口还是能做到的。” 谢阔:“……” 听到叶丰狩这话,他一点都不意外,但也很开心。 只不过嘛—— 如果叶丰狩这话,是私底下和他说的话,他能更开心! 眼见叶丰狩说到这里,陡然画风一转。 “还望大人帮忙,替草民一家人给叶姑娘传个话……” “某一家弱小,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是全赖叶姑娘怜悯,才能存活到今日,而今有幸得了一笔钱财,某一家人商议过后,想把这万两黄金尽数送予叶姑娘,聊表感激之情,万望叶姑娘能够收下。” 叶丰狩说着,把男人送来的黄金,又全部推了回去,然后对着男人身旁位置,双手作揖一鞠到底…… 叶绒:“???” 这万两黄金给她? 反应过来叶丰狩话里意思之后,叶绒想都不想,直接摇头。 “不不不,不用,我不需要,这卖人参的钱是你辛辛苦苦,冒着危险,进深山赚到的,这是你应得的,还是自己留着花吧。” 看叶绒面对这万两黄金,犹如面对烫手山芋般的样子,谢阔失笑。 他没有如数转达她的拒绝,而是顺着叶丰狩的话劝借道:“我觉得这钱,你还是收下比较好。” 这是她应得的。 想来叶丰狩身为明白人也清楚,人参的钱他们早已付清楚了,在怀县驿站时,他们便已经钱货两讫。 这额外多出来的给他的万两黄金,全是他们看在他身边姑娘的面子上,方才给出去的。 因此这笔钱,叶丰狩给她,某种意义上也算得上是物归原主了! 这一点都没毛病! 叶绒:“……” 看她摇头拒绝的样子,谢阔想了想,又换了一种说法。 “叶家一介平民,全家四人集齐了老弱幼小病残,这笔钱给了他们,他们也守不住的,说不定还会为其招来杀身之祸,不若还是你收下为好。” 谢阔说到这里,顿了顿,旋即语含羡慕道:“左右,这些钱你便是收下之后,也会花在他们身上。” 叶绒:“……” 他这话说的倒是没错。 看人略显迟疑的样子,谢阔给了叶丰狩一个眼神。 叶丰狩秒懂,连忙顺势说了下去,还举了他身边好几个穷人乍富之后,被人引得荒唐堕落,家破人亡的实例,直听得叶绒眉头直皱。 “!!!” 叶绒再三思考一下,还是暂且替叶家人,把这笔钱存在了拼夕夕上…… 紧接着,叶绒发现,仅仅一天的工夫,她摇身一变,成了名义上的亿万富翁,实际上的百万富翁。 叶绒:“!!!” 这泼天的富贵,她终究是接住了啊! 叶绒看了看拼夕夕上,男人今天给她的百两黄金,兑换出来的两百多万余额,又看了看男人院子里待着的一众黑铁卫…… 她想了想,纤手一挥,豪气万千道了句话。 “大家骑马赶路那么久,风尘仆仆好不容易回来了,今日我请客,请大家好好吃上一顿,松快松快!” 看人一高兴,直接把他应该说的话说了出来,谢阔:“……” 想到今日给出去的那些黄金,他什么都没说,只默默点头,以示同意。 至于被人抢了主人家该做的事,倒反天罡让上门做客的人来请客,是否有失面子? 在她面前,他连里子这种东西,都已经没了。 身为一个现如今兜比脸还干净的人,他又何至于在意这一点呢? 谢阔想的很清楚。 甚至于,他还厚着脸皮问了一句话。 “你请客能再加些人不?叫上家父和府上一些人,会更热闹。” 叶绒:“可以!” 不过一顿饭罢了,冤大头提出的这点小小要求,她自然是要答应的! 第三百六十一章 假如叶绒穿成阿飘21 “你说,有人要在我们家请客,请谢府所有人吃饭?” 在书房处理公务的谢父,突然间得到儿子的盛情相邀,听完他的话之后,他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的又重复了一遍谢阔的话。 “是的。” 对上上首父亲惊诧不解的目光,谢阔分外坦然点了下头。 想到回家路上,那位叶姑娘出手阔绰,愣是把他们一行奔波赶路的人,全都给养胖了,谢阔在父亲注视下,又重重点了下头。 “不是——,有人要在谢家,请我们吃饭,你确定你这话没有说错?” 谢父看着再三点头,以示肯定的儿子,脸上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这简直倒反天罡啊! 且不说他们身份地位如何,请客那人又是何方人士,单就一点—— 在他谢家住着,在这个家里,请他这个当家主人吃饭什么的…… 反客为主也不是这么用的吧? 看着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说出口的话,有什么问题的谢阔,谢父思来想去,好半天方才斟酌着说了句话。 “听人说,你这一路办事,回来的时候遭人刺杀,受了些伤,现如今伤势如何?可还需要我叫府上大夫来给你看看?” 谢阔:“……” 看着宁愿相信自己病的昏了头,没了理智,都不愿意相信自己说出口的话的父亲,生怕再这么着下去,他父亲要把豫州有名的道士给请来做法驱邪,谢阔分外果断道。 “儿子来之前,已经厚颜同请客的人打听过了……” “叶姑娘说,今日她请客,请府上所有人吃自助餐,鸡鸭鱼肉,燕窝牛羊,银耳鱼翅,蜂蜜果蔬等,各种吃食应有尽有。” 谢父:“……” 他瞬间被儿子这话打动了。 谢阔说的这些东西,他平常奢侈一把,倒也不是吃不起,但请府上所有人这么大手笔的吃,他却是请不起的,而今有人主动上门来当冤大头…… “叶姑娘还放话说,让大家尽管敞开了肚皮吃,所有东西足量管够。” 最后这几个字,分外有威慑力。 “可以!” 几乎是在谢阔话落的瞬间,谢父想都不想就点了头。 父子两人对视一眼,谢父矜持问道:“你口中那位叶姑娘什么时候请客吃饭?明天吗?还是后日?” 得到确切时间之后,他相信府上众人肯定和他一样,乐意饿上那么几顿,把肚皮空出来的。 就在谢父想着这么一来,他府上能平白省出几顿粮食,他又要怎么吃,才能吃的更多更心满意足的时候,只听谢阔道了两个字:“马上。” 谢父:“……这么快的吗?” 错亿啊简直! 看着父亲痛心疾首的表情,谢阔幽幽道:“人家就是纯粹心情好,顺带请我们吃个饭罢了,一不求感激,二不求回报的,哪有我们挑拣选择的余地。” 谢父闻言,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虽然但是—— “你出去一趟,打哪儿找来的这种冤大头啊?” 谢阔微笑,“那不是冤大头,是我们的债主。” 谢父:“???” 第三百六十二章 假如叶绒穿成阿飘22 债主什么的? 乍一听到自家儿子出门借个粮食,同属下回来时,吃吃喝喝一路上就花了万两黄金,对此谢父第一反应是—— “这年头,黄金也能当饭吃了吗?” 还是缩水版的那种! 看父亲大为震撼的样子,谢阔目光幽幽道:“你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就明白了。” 明白什么? 谢父不明所以,不晓得儿子在打什么哑谜! 讲真,倘若不是清楚儿子性情,知道向来只有他忽悠别人的份,绝对不会被人占便宜的话,他当真想请个大夫给他看看了。 但当谢父跟着自家儿子,来到谢府诺大的后院时,当看到琳琅满目的食物凭空出现在后院的那一刻,谢父:“——” 震惊已经不足以形容谢父此时的心情了。 他极为罕见的做了个不符合身份的动作,使劲儿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老天奶啊,他这是已经老到,大白天都开始出现幻觉了吗? 叶绒飘过一众对着食物目瞪口呆的谢府人,对唯一能看到她的人,分外大方的比了个“请”的手势。 “你们随便吃。” 羊毛出在羊身上,今天把羊喂饱了,改明儿就能薅到更多羊毛了! “多谢叶姑娘。” 谢阔率先伸手,往父亲嘴里塞了个白面馒头,堵住了他失态的样子。 谢父:“……” 嚼嚼嚼.jpg “!!!” 感受着嘴里甜滋滋,软绵绵,越嚼越可口的面食滋味,他神色复杂看了一眼儿子。 “你们一路归来,吃的都是这种好东西?” 谢阔微笑:“我们吃的比这还要好上数倍不止。” “……哦,那怪不得把自己吃的负债累累。”谢父对此表示理解。 毕竟一分价钱一分货,好东西的价位在那里摆着呢,有多好吃就有多贵! 这一点都没毛病! 谢父想到此,内心很是感慨。 此时此刻,他总算是理解,吃喝玩乐各种败家行为,归类到一起的时候,古人为何把吃排在第一位了?! 这天天山珍海味,美味佳肴的,家底再厚也遭不住啊! 虽然但是—— 谢父看看眼前摆着的一大溜各种吃食,又看看身旁姿态矜持,但吃饭速度一点都不慢的自家儿子,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办? 他这一个馒头下肚,还没吃其他东西呢,就有种想找人包餐的冲动! 眼角余光瞥到自家父亲犹豫的模样,有过类似经历的谢阔秒懂。 他什么都没说,只随手拿了个裹满糖浆的荔枝,递到了父亲面前。 “您尝尝。” 谢父接过,然后一吃一个不吱声。 他们豫州地处北方,这种南方水果因保鲜困难,运输耗费巨大的缘故,纵观生平,他只因故奢侈吃过几次罢了,而在这里? 想到儿子刚刚说的话,抬眼望去,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也能靠吃裹着蜜汁的荔枝吃饱,谢父:“……” 他默默盘算了下自己的小金库,然后果断打消了内心不切实际的想法。 别问,问就是他穷,天天这么吃,吃不起! 贫穷使人冷静.jpg 第三百六十三章 假如叶绒穿成阿飘23 就这么美餐一顿过后,在叶绒不知道的时候,叶小绒成了谢家人尽皆知,而又避讳的存在。 至于这背后,有几分对豪横请客的冤大头的尊敬,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甚至于,就连谢父在知道了自家儿子,把叶小绒收为徒弟之后,他百忙之中特意亲自给人挑了份礼物送过去,以示恭贺。 “我前些日子新得了两颗夜明珠,此物亮起来的时候,甚是好看,可在夜间做照明使用,便送给你,全做见面礼了。” 听到谢父的话,这么短短几天功夫,陆陆续续收到了不少人送的见面礼,叶小绒对此很是淡定。 因礼物收多了,已不像刚开始那样,对此感到拘谨的叶小绒,特别淡定的收下了谢父递来的盒子。 “多谢大人。” “啊啊啊!” 道谢声与尖叫声几乎同时响起,在谢阔耳边炸开。 眼随心动,看着不知为何突然炸毛的叶绒,谢阔:“……” 这一惊一乍的,得亏他没心脏方面的疾病! 叶绒也很庆幸,得亏自己已经成阿飘了,就算受到再大惊吓,也不需要吃速效救心丸。 谁能想到呢—— 只因叶小绒跟随某人处理公务,太过无聊的缘故,她开小差玩了会儿手机,哪成想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再一抬头,就看到叶小绒手上多了两颗夜明珠! 叶绒当即吓得头发都要炸开了。 “你扔了扔了,快扔了!” 看人眨眼间的功夫,围着叶小绒,急得快要跳起来的样子,谢阔不明所以,“怎么了?” 叶绒着急忙慌,伸手指向叶小绒手中的夜明珠,“这玩意儿有辐射!!!” 话一出口,想到古人不晓得辐射是什么,叶绒为了引起男人重视,紧接着道:“短期接触辐射,可能会恶心呕吐,长期接触不仅会得绝症,还会体弱多病加短寿。” 简直是buff叠满啊! 谢阔看她神色急切的样子,听完她说的话之后,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叶绒生怕人不够重视,想了想又跟着补充了一句。 “倘若有人接触过辐射之后,有了后代的话,那他的后代大概率体弱多病活不长。” “嗬!” 生平头一次接触到,能这般不动声色,轻则致人于死地,重则毁了整个家族的物什,谢阔甚是惊骇。 他转头把话重复了一遍,说给书房另外两人听。 本只想送一些珍贵礼物,展现自己友好态度的谢父:“……” 父子两人对视一眼,想到此物来历,谢父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紧接着,想到自己把这害人的玩意儿,送给了谁,谢父连忙扬声,喊人把叶小绒手上的东西带了出去,然后拱手朝人连连致歉。 生平头一次知道,世上还有这般害人的东西,叶小绒听完谢阔的话之后,还没回过神来呢,就看到了谢父对她致歉的样子。 “没事没事……”叶小绒回神摆手。 “大人不必这般客气,我知您不是故意的,此番只是赶巧罢了……” 虽然好心办了坏事,但能除去这么一大祸患,终究也是一件好事! 第三百六十四章 假如叶绒穿成阿飘24 叶小绒本以为,她接受了谢父诚恳的道歉之后,这事在她这里,就这么过去了,但她万万没想到,人打定了主意刷好感…… 虽说送礼不成,但倒也不是没有别的法子—— 这不选师宴会要到了吗? 想到那让外界不知情人士,议论纷纷的,即将在谢府举办的选师宴,谢父琢磨了一下,他此番自然是要好好表现一番的! 正所谓上面一张嘴,下面跑断腿。 最终,呈现在叶小绒面前的,便是一幅曲水流觞,诗情画意的,高雅繁华的有些让人望而生畏的场景。 叶小绒:“……” 已经踏进宴会的一只脚,悄摸摸收了回去。 叶绒紧随其后,看着谢家偌大的后府,被改成了宴会场所,看着宴会厅中让人眼花缭乱的各色俊男美女,她忍不住砸舌。 “你爹这是想过把当皇帝的瘾,在府上办场选秀吗?” 谢阔:“……” 慎言两字在嘴边转了又转,想到今天宴会结束之后,那任君挑选的丰厚报酬,他最终还是把已经到嗓子眼的话,给咽了回去。 叶绒上下打量了番满头黑线的男人,情不自禁感叹了一声,“你们玩的倒是挺花的。” 无怪乎她有这种想法,这说是专门给叶小绒举办的选师宴,但实则越看越像是打着给叶小绒选师傅的名头,举办的选秀宴。 这不单单是因为,宴会厅中或委婉含笑,或端庄大气,或玲珑娇俏,同身边朋友交谈的一众贵女们,妆容打扮极其精致亮眼,更是因为…… 你敢信—— 一众俊秀男子,不仅看起来风流倜傥的,一个个的还都略失了薄粉! 看着情不自禁发出感慨的少女,谢阔呵呵一笑。 “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现如今社会风气,世家贵族的人参加宴会之时,梳妆打扮,修整面容,是对主人家的一种尊重!” “嗯?”叶绒脑袋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更让她感到尴尬的是,叶小绒听到男人的话之后,连连点头。 “师傅此前已经强调过了,徒儿日后定当把这事牢记在心。” 叶绒低头看向身边小姑娘,“那你刚刚怎么回事?” 她还以为,她和她一样,是被这满院子煞是吸引人目光的俊男美女给惊到了,方才后退的。 谢阔看了一眼叶绒惊愕的样子,给人当了下传声筒。 叶小绒抿唇,略有些尴尬的道:“徒儿刚来谢府不久,见识太少了,乍一看到这般场面,不小心失了分寸。” 叶绒:“……” 敢情小丑只有她自己啊! 眼角余光看到男人意味深长,似什么都没说,又似什么都说了一样的眼神,叶绒捂着脸飘到了一棵树上,陷入了自闭状态。 “那什么,叶小绒的师傅,你们看着选就好了,选好了跟我说声,我来准备拜师礼。” 在此之前,就让她好好自闭,安生玩会儿手机吧! “好的,没问题,你慢慢休息!”谢阔飞快出声应和。 他能说,他就等她这句话了吗? 第三百六十五章 假如叶绒穿成阿飘25 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叶绒看着在谢阔书房里站着的这一大堆,被人精挑细选出来的,深刻诠释了这句话的叶小绒的老师们,她无言沉默了好半天功夫,方才深吸一口气。 “你就因为这么一句话,给她选了这么一大堆教文的老师,和一个教武的师傅?” 叶绒颤手指向书房一众人,面色抽搐的看向在主位上坐着的男人,眼中神色那叫一个复杂难言。 回应她的,是谢阔理直气壮点头的样子。 “诸子百家侧重不同,擅长不同,我根据徒儿的情况,着重选择了一些夫子,来为她讲授百家学识。” 叶绒很是无语,“那文有诸子百家,武有十八般武艺,你怎么不给她找十八个教武的师傅呢?” 谢阔听到这话,看向好生将养了一段时间,已经快把身子骨养好的叶小绒,若有所思了下,“找十八个武师傅的话……你要是想,也不是不可以!” 被两人议论的当事人听到这话,宛如晴天霹雳。 叶小绒:“!!!” “我觉得我不可以。”她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师傅,有这么多位师傅轮流授课,时间安排下来,已经捉襟见肘了,要是再来十几位武师傅的话,徒儿会累死的。” 叶小绒话虽然是对着在书房上坐的男人说的,但她可怜巴巴的眼神,却顺着男人刚刚的目光,看向了他左手边空荡荡的角落,显然很清楚做主的人是谁。 被这么一双水盈盈,带着哀求的杏眸一看,叶绒果断投降。 “那好吧,听你的!”她看向身边男人。 “师傅已经选好了,都需要些什么拜师礼物?” 一说这个,谢阔可就来劲儿了。 仅一个瞬间的功夫,男人的桃花眼瞪的比小徒弟的杏眸还要圆。 “卫梓先生师从大儒,本身亦是学识渊博,奉行儒家的有教无类,怎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这年头书籍储存困难,纸张昂贵……” 叶绒闻弦音而知雅意,不等男人把话说完,她就知道自己该给这位卫先生送什么拜师礼了。 这般想着,叶绒在拼夕夕上,火速下单了古法造纸术,一键点击购买。 谢阔看着凭空出现在书案上的册子,只略微翻了几下,便控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了。 “闻翊先生乃医家领头人物,现如今这世道,战乱频繁……” 叶绒拼夕夕一键搜索中医必看书籍,把学中医要从入门看到入土的书,都给买了过来。 看着瞬间堆成小山一样,在书房角落里出现的一大摞书籍,谢阔还没什么反应呢,被他提到的闻翊就已经疯了似的扑了过去…… “我的我的,全都是我的。” 看人紧紧抱着角落小山高的书籍,跟抱着自己的心肝宝贝一样,欣喜若狂,状若疯魔,死不撒手的样子,谢阔:“……” 这般让人没眼看的存在,他有些不想承认是他的手下了。 “张詹先生乃名家……” 随着谢阔吧啦吧啦一顿说,叶绒拼夕夕狂搜猛找人想要东西,配合那叫一个默契! 第三百六十六章 假如叶绒穿成阿飘26 “马栋大人乃农家的人才,立志躬耕于田野之间,年少时曾放出豪言,有生之年定要种出令天下人饱腹的粮食……” 谢阔这话一出口,叶绒秒懂,拼夕夕一键搜索种子…… 她的动作麻利的近乎肌肉记忆一样,然并卵,在她找好东西,准备付款,点击购买的前一刻—— “轰隆隆!!!” 粗紫雷电,光芒闪烁,响彻天际。 近乎同一时间,叶绒心神空白了下,一股巨大的毁灭的恐慌,席卷上心头…… 那是来自天地的威慑! 是刻在基因里的,让人分外恐惧存在。 叶绒听到雷鸣声那刻,强忍心中恐惧,颤抖着手,往上飘着,探出了屋顶…… 在看到天际蔓延的,正在蓄势的紫雷的那一刻,叶绒惊骇的倒抽一股冷气。 天地的威压在此时正儿八经的具象化了,这是…… 对她的惩罚! 对她得寸进尺,妄图越轨的惩罚! 看到紫雷的那一刻,叶绒恍惚明白了,它出现的原因。 ——此间可以出现超越当前时代的东西,但能在此地得以延续繁衍下去,进入大自然生态循环系统的存在,无论是活的动物,还是人类赖以饱腹的食物,她都不能带来。 违者将遭雷劈,直至于此间消散…… 简而言之一句话,她可以授人以渔,但不能授人以鱼。 明白过来紫雷出现的原因之后,叶绒懵逼低头看向手机拼夕夕上的种子页面,又看了看天上蓄势待发的紫雷,二话不说直接关闭了手机,打消了想购买农作物种子的想法。 随着她的动作,紫雷若隐若现,直至彻底消散…… 叶绒:“——” 她无语望苍天,语气那叫一个悲愤。 “我金手指有限制,你早说呀,干嘛整这么大一出吓人!” 这不知道的,怕不是以为她犯了什么罪恶滔天的大事,要遭天谴了呢! 真是的,不知道天吓人吓死人吗? 眼看人在雷声响起的那一刻,惊疑不定的飘上去,嘟嘟囔囔的飘下来,同样听到外面雷鸣声的谢阔,看人前后神态判若两人的样子,他内心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谢阔缓了缓,状似不经意间开口,“怎么了?” 叶绒抬眸看了一眼,差点害她遭雷劈的男人,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她随口敷衍了句。 “没什么,就是好久没听到打雷声了,乍一听到有些好奇,所以我飘上去看了看外面是不是要下雨了。” 谢阔:“……” 她这随口扯出来的理由漏洞百出,让人忍不住发笑,但思及她扯谎的缘由,谢阔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很快,他内心不好的预感应验了。 “马大人的名号我听过,听人说他不仅特别擅长种植,为人还很勤俭节约。你觉得除了能够种植繁衍生息的,能作为种子一样存在的作物以外,他更喜欢什么样的礼物,作为拜师礼呢?” 听到人这近乎于明示的话,谢阔这下彻底死心了。 所以—— 天上尽管会掉馅饼,但并非无节制的,对麽? 第三百六十七章 假如叶绒穿成阿飘27 弄明白天罚出现的缘由之后,谢阔深吸一口气,想把内心遗憾压下…… 但怎奈何,由于从满怀希望到满腹失望之间,落差太大且经历时间太短的缘故,他眉宇间哪怕再怎么掩饰,还是不受控制的带出了些许异样。 谢阔有气无力扯了扯唇角,“马大人刚刚有事,先行离开了一步,回头我让人去问问他喜好,你再准备关于他的拜师礼可好?” 叶绒闻言,比了个ok的手势。 看人老老实实拿着手上那不知名的物什,不再点来点去的样子,事关吃饭这件最大的事情,谢阔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开口问了句话。 “种子作物不能买,那在你这里,我们可能多买些粮食之类的?” 叶绒闻言,仔细琢磨了一下,刚刚接收到的来自天地的提示,想了想道:“经过二次加工之后的粮食,你在我这里都可以买。” 但像花生之类的,这种无论脱没脱壳,都能种活的存在,她是绝对不能卖的! 看人因为她的话,狠狠松了口气的模样,正想略微补充一下的叶绒,当即警惕了起来,直接误会了—— “先说好啊,现如今猪饲料涨价了,老贵了,性价比一点都不高,我是不推荐你在我这里买那玩意儿的。” 听到她的话,因煮熟的鸭子快到嘴边却飞了,有些伤感的谢阔:“……” 他嘴快跟着问了一句,“多贵?” 就她这财大气粗,不把钱当钱的架势,什么样的价格,还值得她特意强调一遍啊? 叶绒:“……” 以为人还不死心,妄想把猪吃的东西,“咕嘟咕嘟”搅拌搅拌,喂给人吃,叶绒想了想,直接开出了男人眼中的天价。 “还记得前段时间,你们赶路时吃的水饺吗?同样都是吃食,同为饱腹的存在,它们现如今的价格一样一样的。” 谢阔:“……” 虽然晓得,她卖东西开出来的价格,在这短短几秒功夫间,被她嘴一张一闭,升得十分的不离谱且合理,但由于眼前少女做的是独家垄断生意,且还是他惹不起的债主…… 既然这样,她都这么说了,那他除了表态说自己绝对不会把人当猪喂以外,还能怎么着呢? 谢阔想到这里,厚着脸皮道:“叶姑娘来府上这么长时间了,想来也清楚,我叶家一穷二白的,所有进项全都用来养豫州大军和豫州的百姓们了……” 说到这里,男人状似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趁热打铁,“不知姑娘可否看在我等囊中羞涩的份上,在我们下次交易时,给上一个实在厚道的价格?” “可以!” 叶绒应的那叫一个毫不犹豫。 且不说羊毛出在羊身上,单就一点,她做的是独家垄断生意,没有人能抢走她的货源不说,也没人知道她的进货价格。 在这种情况之下,她卖东西给人的时候,咬死了说是底价,谁又能找出证据否认呢? 独家生意,资本垄断,还不是她说啥就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