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骗我当杂役,我靠种田证大道!》 第001章 斩草 还要除根! “杨凡,这菜地里的收成,以后三七分。” “我七,你三!” 杨三泰背着手,站在田埂上,鼻孔朝天,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正浇灌着菜田的杨凡,动作一滞,缓缓直起腰。 粗布麻衣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着他那并不算壮硕、但却异常匀称的身体。 他没吭声,只是默默地看着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菜田。 地里的蔬菜,是他唯一的收入来源,是他忍辱负重的全部寄托。 自从三年前,父母在去青石镇卖菜的途中离奇失踪。 家里的几亩良田和两间瓦房,便被村里的恶霸杨三泰霸占了去。 一夜之间,杨凡沦为了任人欺凌的佃户。 “怎么?不服气?” 杨三泰见杨凡不答话,抡起粪勺,兜头就将污秽的粪水泼了过去。 “哗啦~” 恶臭黏腻的屎尿,从杨凡的头顶流淌到全身。 “老子告诉你,在这杨家村,如今是我杨三泰说了算!” 杨三泰把粪勺往地上一扔,指着杨凡的鼻子破口大骂。 “跟你三七分,是看得起你,赏你一口饭吃,别不知好歹。” “要是不愿意,行啊,现在就滚出村子。” “外边世道那么乱,不出三天,你就能和你那死鬼爹娘团聚了……” 父母的失踪,是杨凡心中最深的伤疤。 可这道伤疤,却被杨三泰日复一日地揭开,撒上盐,再狠狠地踩上几脚。 杨凡垂下头,攥着拳头,将眸底的杀机掩藏起来。 忍一忍,再忍一忍。 他早已摸清了杨三泰的作息。 只是,他还需要一个时机,一个不留任何麻烦的时机。 杨三泰的命,他随时能取。 但不是现在。 就在这时。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田埂的另一头传来。 “咦?灵韵波动。” “没想到,在这种穷乡僻壤的凡俗之地,竟能长出蕴含灵气的蔬菜。” 杨凡和杨三泰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一名身穿绛红色长裙的女子,脚踏一柄飞剑,凌空而立。 她身姿婀娜,面容姣好,整个人透着一股妖异的魅力。 仙人! 杨凡心跳加快。 世间,竟真有仙人。 短暂的失神后,他又皱起了眉头。 “灵韵”、“灵气”这些词,他只在镇上说书先生的故事里听过。 那是属于仙人的世界,与他这个烂泥里的菜农,本该毫无交集。 可现在,这些词却从一个真正的仙人口中说出。 指向的还是他亲手种出的蔬菜。 他看向自己手腕上,那个模糊的丹炉印记。 八年前,杨凡十岁。 在河里摸鱼时,意外发现一具尸体。 慌乱中将尸体拖上岸时,手腕被一个丹炉形状的河石割破。 自那以后,就留下了这道印记。 也是从那时起,他原本病弱的身体慢慢变得壮实。 但除了体质变好之外,再无别的异样。 直到三年前父母失踪,他开始用自己的屎尿灌溉菜地。 没想到种出来的菜,竟远比别人家的肥美翠绿! “难道,我从十岁那年起,就有了仙缘?” “如果真是这样,岂不是可以……” 杨凡渴望修仙,渴望掌控自己的命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一个村中恶霸踩在脚下。 他需要力量,需要一个契机,摆脱眼前的困境。 然后,去寻找失踪的父母! 而眼前这个神秘的红裙女子,或许……就是他最大的契机! 然而。 杨三泰可没有杨凡这么多心思。 他看到纪红俏的第一眼,魂儿都快被勾走了,哈喇子差点流下来。 听到纪红俏夸赞这片菜田,他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卑躬屈膝。 “上仙驾临,小民惶恐!” 杨三泰几年前在青石镇外,见过仙人斗法。 深知这些存在的恐怖,不敢有丝毫怠慢。 “上仙,这几亩地,是我们杨家村最好的地。” “种出来的菜,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好!”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地瞪了杨凡一眼,示意他不要说话。 等纪红俏飘然落下,杨三泰更是弓着身子,满脸猪哥相。 “上仙要是喜欢,小民这就给您摘最新鲜的……” 他以为自己的谦卑,能讨得仙人欢心。 殊不知,在纪红俏眼中,他与一只嗡嗡作响的蚊蝇无异。 纪红俏看都未看他,一双美眸始终落在杨凡身上,饶有兴致地打量。 除了身上臭了些,这小子模样倒是俊俏。 杨凡迎着她的目光,不闪不避。 “有意思……他居然不怕我?” 纪红俏心道。 一个凡人小子,面对她这种存在,竟能做到不卑不亢。 “这菜,是你种的?” “是。” 杨凡言简意赅。 “很好。” 杨三泰凑上前来:“上仙?” 纪红俏这才把目光转向杨三泰,绝美的俏脸上瞬间布满寒霜。 “聒噪!滚……” 谄媚的笑容僵在杨三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好歹是杨家村一霸,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尤其还是当着杨凡,这个他一直欺压的贱种面前! 怒火冲垮了理智,他面目狰狞地骂道。 “臭婊子……” 找死! 杨凡心里咯噔一下,这蠢货竟敢辱骂仙人! 他嫌命太长了? 纪红俏的动作,比杨凡的念头更快,也更超乎他的想象。 她没有动,只是双眸微微一凝。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红芒,从她指尖一闪而过。 “噗嗤!” 一声轻响。 杨三泰的整条右臂齐肩而断,掉在泥地里。 鲜血,如同泉涌。 “啊!!!” 凄厉的惨嚎撕裂了田野的宁静。 他抱着断臂处,在地上疯狂地打滚,脸上满是恐惧与痛苦。 前一刻还不可一世的村霸,下一刻却变成了在地上蠕动的可怜虫。 血腥的一幕,让杨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浑身轻颤,分不清是恐惧,还是压抑了三年的怨气一朝得报的快意。 仙人手段,恐怖如斯! 纪红俏转而将目光投向杨凡,问道。 “你似乎,一点都不怕?” “怕。” 杨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镇定。 “怕,但更解气。” “哦?” 纪红俏的兴趣更浓了。 “看来,你和他之间,有不少恩怨?” “他霸占我的家产,逼我为奴,我吃的是猪食,睡的是猪圈,还时常拿我失踪的父母羞辱……” 杨凡陈述着事实,语气里透着刻骨的怨恨。 纪红俏点了点头,露出了然的神色,接着缓缓走到他面前。 “我叫纪红俏。” 她朱唇轻启,却没有报上宗门。 毕竟,噬魂魔宫的名声,可不好。 “我见你身具灵根,是棵仙苗,可愿随我入宗门,修长生大道?” 她的话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为杨凡描绘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杨凡不懂什么灵根,什么宗门。 但他知道,说书先生说过,有仙缘者若遇仙人引路,可斩断红尘俗事。 他不懂什么是斩红尘,却想试试能不能斩了杨三泰。 “上仙,小民有,有两件事放不下。” “我想寻回失踪的爹娘。” “还,还有……”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还在哀嚎的杨三泰,眸底寒光闪烁。 “我要他死!” 纪红俏笑了,笑得花枝乱颤,却让人不寒而栗。 “有意思,很有意思!” “凡人蝼蚁,倒还有几分血性,竟知道有仇必报。” “寻你父母之事,等你日后修为有成,并非难事。” 她话锋一转。 “至于这第二件嘛……我帮你杀了他,然后呢?” 杨凡一怔。 “斩草,还要除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狠劲。 “哈哈哈,好一个斩草除根!” 纪红俏放声大笑,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如你所愿。” 她抬起纤纤玉指,对着杨三泰的方向轻轻一点。 一道血光闪过。 杨三泰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眉心处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生机断绝。 紧接着,纪红俏手指又朝着村子的方向虚虚一划。 “啊!” 远处,杨三泰家中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和孩童的啼哭。 但很快归于死寂。 “现在,你的俗事,可了了?” 纪红俏笑吟吟地看着杨凡。 杨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但那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强压下心中的波澜,对着纪红俏,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上仙成全。” “杨凡愿追随上仙,入宗修行!” 看着杨凡这副模样,纪红俏心道。 “心性不错,够狠,也够聪明,是个魔修的好苗子。” 杨凡站直身体,内心重归平静。 大仇得报。 更重要的是,他有了希望。 “很好,既然如此,你便收拾一下,随我走吧。” 纪红俏满意地点了点头。 “上仙稍等。” 杨凡转身,快步走进菜田。 迅速采摘了十几颗最为饱满翠绿的蔬菜,用一根草绳捆好。 然后,他走到杨三泰的尸体旁。 面不改色地将他腰间那个装满铜板的钱袋扯了下来。 掂了掂,分量不轻。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纪红俏面前,将那捆蔬菜递了过去。 “上仙,这是我种的菜,是我身上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还请上仙不要嫌弃。” 他这么做,一为感谢,二为试探。 试探这蔬菜对仙人的价值,也试探自己在她眼中的价值。 纪红俏看着眼前这捆灵气盎然的蔬菜,眸底掠过异彩。 这灵气虽稀薄,对她来说可有可无。 但对于炼气初期的修士而言,却是不可多得的滋补之物。 关键是,这竟是一个凡人所种! 若是能从他身上,得到培育之法,价值极大! 她愈发觉得,答应师尊下山走走,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你有心了。” 她随手将蔬菜收入一个储物袋中,玉手再轻轻一挥。 轰隆一声。 整片菜田,连带着下面的泥土,竟被她凭空摄走,消失不见。 杨凡看着这神仙手段,心中对未来的修仙之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片刻后,在河边洗去一身污秽的杨凡,被纪红俏带上了灵梭。 灵梭腾空而起,杨家村在脚下迅速变小。 这里有杨凡童年的欢笑,更有他三年的屈辱。 从今往后,再无瓜葛。 灵梭内。 纪红俏慵懒地斜靠在软榻上。 一双美眸上下打量着换上干净衣服后,显得愈发俊俏的杨凡。 “小子,你还是童子身吗?” 第002章 仙缘?这他妈是魔劫! 纪红俏慵懒的嗓音,轻轻搔刮着杨凡的耳朵,让他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童子身?” 杨凡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打起了鼓。 若是爹娘还在,他说不定早已娶妻生子。 哪会像现在,仍是童子身。 只是,这位上仙问这个做什么? 仙宗收徒,还有这方面的讲究? 总不能是看上我了吧? 虽然我身体壮实,也挺招村长家的秀儿欢喜,但也不至于…… 杨凡心里胡思乱想,嘴上却老实回答。 “回上仙,小子未曾与女子……” “很好。” 纪红俏满意地笑了起来,眸底媚意流转。 她赤足踏上灵舟的地板,款步走到杨凡面前。 一股奇异的幽香钻入鼻孔,杨凡顿感一阵眩晕。 “你可知,凡人为何难以修仙?” 纪红俏伸出玉葱般的手指,轻轻点在杨凡眉心。 杨凡:“不知。” “因为凡人体内经脉闭塞,灵窍未开,无法感应天地灵气。” 纪红俏的声音带着几分蛊惑。 “而我,现在便为你‘醒灵’,为你叩开仙门!” 话音未落,她的指尖亮起一团血色流光,顺着杨凡的眉心,骤然注入他的体内。 “唔!” 一股炙热瞬间席卷全身,杨凡痛得闷哼。 在血色流光的横冲直撞下。 他感到体内的经脉,如干涸的河道被无情的洪水不断冲刷。 但……为了迈入仙门。 杨凡强忍着撕裂般的痛楚,死死咬着牙,挺立不倒。 “咦?” 纪红俏发出一声轻咦,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小子的经脉…… 竟比她当年醒灵时,还要坚韧宽阔。 难道真是捡到宝了? 她加大了灵力的输出。 “嗡。” 一道赤色光柱从杨凡的天灵盖冲天而起,直透灵舟顶棚。 “火灵根!” 纪红俏眸底狂喜。 单属性灵根,万中无一! 这种天赋,只要功法得当,资源足够,修为便可一日千里。 更重要的是,她也是单属性火灵根。 又身具噬魂魔宫的噬灵秘法。 若是采了他的元阳…… 说不定能突破筑基巅峰,一举结丹。 想到这里,纪红俏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燥热。 她看向杨凡的眼神,不再是欣赏,而是看待一件稀世补品的贪婪。 “小子,醒灵的过程会有些……特别。” 她的声音愈发娇媚入骨,身上那件绛红色的长裙,竟如拥有生命般,无声滑落。 杨凡只觉眼前一片白得晃眼,神志跟着迷糊起来。 这就是醒灵? 为何如此痛苦,又如此令人沉迷? 她……她在摸什么,她是馋我身子吗? 不等他想明白,纪红俏已经欺身而上,温热的娇躯贴了过来。 “很快……你就不是凡人了……” 她以媚术迷惑杨凡心神,双手褪去他的衣衫,准备施展采阳补阴的秘法。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嗡!嗡!嗡!嗡!” 接连四声低沉的嗡鸣。 青翠的绿光,厚重的黄光,锋锐的金光,温润的蓝光,接连从杨凡头顶冲出。 金、木、水、火、土! 五行灵光,五色齐聚! 紧接着,纪红俏脸上的媚意瞬间褪尽,神情变得嫌恶。 “五……五行废灵根?” 她抽身后退,眸底神色阴晴不定。 前一刻还视他若珍宝,下一刻却索然无味。 甚至……还有些恶心! 单属性灵根是天之骄子,五行灵根便是彻彻底底的废物! 这种资质,修炼速度慢如龟爬,终其一生也别想筑基。 她纪红俏,血罗刹…… 竟然会对一个五行废灵根的废物动了采补的心思? 简直是奇耻大辱! 此刻。 纪红俏看向杨凡的眼神,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但转念一想,这小子虽是废灵根,但他却能种出蕴含灵韵的蔬菜。 他……还有点儿利用价值。 “哼!” “暂且让你多活几日。” “等弄清楚你是如何种出灵蔬,就拿你祭我的万魂幡……” 纪红俏冷哼一声,一指点在杨凡额头,彻底让他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 杨凡在一阵刺骨的阴风中醒来。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身下的稻草散发着霉味。 破屋一间,四壁漏风,桌椅残缺。 “我这是在哪儿?”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发胀的眉心,缓缓坐起身子。 脑海中最后的记忆,是那五色流光,和纪红俏那张绝美的脸。 还没等他理清头绪,屋外传来一阵对话声。 “等他醒了,你领他去种田。” 纪红俏的话音刚落,一道谄媚的男声响起。 “血罗刹大人放心,小的定会按您的吩咐把事办妥当!” 杨凡眸底露出几许疑惑。 血罗刹? 纪红俏? 她究竟是谁? 不及细想,纪红俏的声音再度响起。 “至于灵蔬的种子……” 谄媚的男声接过话茬。 “不饶大人费心,小的这儿都有。” “只是大人,这……这凡人种田,怕是……” 纪红俏:“哼!萧寂八,你是在质疑我?” “不,不是,小的不敢!” 脚步声远去。 萧寂八对着纪红俏的背影深深鞠躬。 直到绛红色的衣裙,彻底消失在淡淡的魔气中。 他直起身,脸上谄媚的笑容逐渐褪去,神情变得有些狐疑。 “让一个凡人在魔土上种田?” “大人究竟是何用意?” 萧寂八小声嘀咕,但旋即又转过弯来。 “不对!” “以她筑基巅峰的修为,捏死这小子比捏死蚂蚁还简单,可她却偏偏不杀,而是送来杂役司……” 他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大人是不想让他死得太痛快,先给他一丝活命的希望,再让他于绝望中死去!” “啧啧,死前怨气越重,祭入魂幡时的威力才会越强!” “我怎么就想不到这么变态的办法呢?” “不愧是血罗刹大人!” 萧寂八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心中对纪红俏又佩服了几分。 “大人放心,小的一定把这小子的怨气给您养得足足的。” “保证他能成为您万魂幡里最怨的那个崽!” 屋内的杨凡,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结合从镇上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关于修仙天赋的言论。 他回想起灵舟上发生的一切,瞬间拼凑出了真相。 纪红俏一开始对他热情,是误以为他是天纵奇才。 后来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定是因为觉醒的灵根,是最低劣的废灵根! 所以,他从一个未来的“仙人”,变成了一个只能种田的“奴隶”。 而且……这里根本不是什么仙宗,而是魔宫! 修长生大道? 呵呵,全都是假的,假的! 杨凡的心,一截一截地凉了下去。 片刻过后。 “吱呀~” 木门被推开,一个身形清瘦,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三角眼滴溜溜一转,落在了杨凡身上。 “杨凡是吧?” 萧寂八捏着嗓子,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杨凡瞧了他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我是杂役司的管事,你可以叫我萧管事。” “从今往后,你就是杂役司的杂役弟子。” 他顿了顿,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杨凡。 “血罗刹大人安排你种田,跟我走吧。” 杨凡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出了木屋。 一股更强的阴风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放眼望去,大地是黑褐色的,天空是灰色的。 远处怪石嶙峋,枯藤遍地,连一根绿草都看不到。 空气中弥漫的,不是什么灵气,而是让他浑身不适的诡异气息。 这景象,与他想象中仙鹤衔芝、灵气氤氲的仙宗,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里……莫非是恶名昭彰的噬魂魔宫? 杨凡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小心翼翼地问道。 “萧管事,请问……这里可是噬魂魔宫?” 萧寂八嗤笑一声,头也不回。 “算你小子还有点见识。” “不过……咱们这儿,是魔宫七殿之一的罗刹殿。” 最后的幻想,彻底破灭。 原来,所谓的仙缘,从头到尾就他妈是一场魔劫! 万念俱灰之下,杨凡又强行振作精神。 我不能死,我还要找到爹娘。 我还有价值,我能种出蕴含灵韵的蔬菜。 对! 只要能种出来,就暂时死不了! 然而,当萧寂八带他来到目的地时,最后的希望也被碾得粉碎。 眼前是一片未经开垦的贫瘠之地。 土壤板结如石,上面还萦绕着肉眼可见的灰色雾气。 “这,就是你以后种田的地方。” 萧寂八脸上露出恶趣味的笑容。 “记住,你只有一个月。” “一个月内,要是这地里长不出东西……”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在罗刹殿,没有价值的废物,唯一的下场,就是祭魂幡!” 说罢,他从储物袋里掏出几件破烂的农具,还有一个装着种子的麻袋,一把丢给杨凡。 做完这一切,萧寂八便哼着小曲,扬长而去。 杨凡呆立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他打开那个麻袋,里面的种子,干瘪枯萎,绝大部分都已失去了生机。 用死的种子,在死的土地上,种出活的作物?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完了。 一个月后,自己就要像说书先生故事里讲的那样,被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杨凡攥紧手中的种子,绝望、愤怒、不甘……种种情绪不断翻涌。 就在这时。 手腕上那个模糊的丹炉印记,突然微微一热。 杨凡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 再睁眼时,他已然身处一片混沌的空间之内。 十多丈外,悬空着一尊,与他手腕上的印记,一模一样的丹炉。 第003章 绝境生机 造化神炉! 混沌之中,不见天地,不辨四方。 目光所及,唯有十丈开外,那尊悬浮的古朴丹炉。 古炉三足双耳,通体篆刻着繁复而古朴的云纹。 炉身四面,分别雕琢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神兽。 它们栩栩如生,仿若活物。 炉顶有九窍,正丝丝缕缕地吞吐着黑白二气,玄奥莫测。 炉底中央,刻着两个古字,“造化”。 “造化神炉……” 杨凡不识古字,却莫名其妙地念了出来。 此刻。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尊丹炉之间,存在着一种血脉相连的亲密感。 “这……这是我的仙缘?” 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差点儿就手舞足蹈起来。 片刻过后。 杨凡强压下心头的狂喜,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好奇心驱使着他朝丹炉走去。 一步,两步…… 当他与丹炉的距离缩短至三丈时,异变突生! “呼!” 一黑一白两色火焰,自炉底凭空窜起,熊熊燃烧。 一股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逼得杨凡不得不停下脚步。 不等他反应,黑白二气如同两条灵动的蛇,迅速伸长,缠住了他手中的麻袋。 “不好!” 杨凡心中一惊,奋力想要抢回麻袋。 可那黑白二气力量惊人,竟拉着他朝古炉飞去。 为了活命,只得撒手。 “哗啦!” 麻袋被黑白二气牵引至丹炉上方。 袋口倾斜,里面那些干瘪枯萎的种子,尽数被吸入了炉内。 “我的种子!” 杨凡目眦欲裂,前一刻的喜悦,再度被绝望吞噬。 完了! 在这等炽热的火焰灼烧下,别说是种子,就是顽铁也得化成铁水! 最后的希望,彻底断绝! 就在杨凡万念俱灰之际,造化神炉却渐渐平息了火焰。 前后不过一刻的功夫。 “嗡~” 炉盖自行掀开。 下一息。 无数光点从炉内飞出,落在了杨凡身前,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堆。 一堆,依旧是干瘪枯萎,死气沉沉。 而另一堆,却粒粒饱满,通体泛着淡淡的翠绿光泽,散发着沛然的生机。 杨凡愣住了。 他快步上前,抓起一把焕发生机的种子。 触手温润,他甚至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生命力! 作为从小帮着父母种田,这几年更是亲自下地的庄稼好手。 他可以肯定,这些种子的生机,比他以前在种过的任何种子都要旺盛百倍! 他迅速清点了一下。 原本九成九都是死种,如今,竟有近四成的种子被救活了! 用这些种子…… 或许,真的能在这片被魔气侵染的土地上,种出东西来! 杨凡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焰。 可……该怎么从这个鬼地方出去?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冒出。 杨凡便再次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混沌景象迅速扭曲、模糊。 “嘶……” 刺骨的阴风刮过,杨凡打了个哆嗦,瞬间清醒。 他发现自己依旧站在那片贫瘠的土地上。 手中紧紧攥着那些焕发生机的种子。 回来了! 这种感觉,奇妙得难以言喻。 他又尝试着在心中默念“进去”。 嗡! 天旋地转,再次进入混沌空间。 “出来!” 呼! 阴风拂面,又回到了现实。 一连试了两次,杨凡大致摸清了规律。 只要动念,便可在这片魔土与混沌空间之间自由穿梭。 只是,每一次穿梭,都会让他感到头晕目眩,精神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 当他准备第四次进入时,一股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立刻抱住了头。 “呃……” 他闷哼一声,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一个多时辰后。 杨凡悠悠转醒。 他依旧躺在冰冷的土地上。 但天空中的灰色似乎淡了些许,有几缕微光挣扎着穿透云层。 地里萦绕的灰色雾气,也消散了大半,露出更多板结如铁的黑褐色土壤。 看天色,约莫是巳时过半。 一天的时间,已经过去小半了。 一个月! 种不出东西,就得死。 杨凡不敢再耽搁,立刻站起身,抄起萧寂八留下的破锄头就抡了下去。 “咚。” 土壤太硬,反震之力震得他双手发麻。 “我操!” “这么硬?” “要不我还是逃吧?” 他看了一眼远处缭绕的魔气,和怪石嶙峋的山峦。 顷刻间,便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在这恶名昭彰的噬魂魔宫,一个凡人想逃出去,无异于痴人说梦。 怕是没跑出百里,就成了哪个魔修的血食,或者林中妖兽的腹中餐。 拼了! 不就是种田吗? 老子是专业的! 杨凡转向另一边,再度抡起破锄头,铆足了劲,狠狠砸向地面。 “铛!”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坚硬如铁的土地,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然而,这一次。 杨凡的虎口被震得裂开了一道口子,顿时鲜血直流。 但他只是咬了咬牙,调整姿势,再次抡动破锄头。 一下,两下…… 他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老黄牛,在沉默中,固执地开垦着这片死亡之地。 即便一个月后真的种不出东西,要被祭了魂幡,至少他也努力过。 将来黄泉路上若是遇到爹娘,也能挺起胸膛说一句。 “爹,娘,你们的儿子,不孬!” 时间流逝。 当天色渐暗,灰色的雾气再次从地底升腾而起时。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哟,还真在干啊?” 萧寂八踱着步子走了过来。 当他看到杨凡竟真的犁出了大半亩地时,三角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这小子,莫不是个傻子?” “还是说,真就这么老实本分?” 萧寂八心中嘀咕,脸上却堆起了虚伪的笑容。 “行了,天黑了,今天就到这吧。” 他朝着杨凡招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身边来。 “忘了跟你说,这地里冒出的灰色雾气,叫‘阴煞之气’。” “吸多了……会死人的!” 说罢,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两个黑乎乎、硬邦邦的饼子丢给杨凡。 “喏,你的晚饭,早点回屋休息去吧。” 杨凡接过黑饼,默不作声,扛着破锄头,转身就走。 萧寂八见他不识好歹,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 “想不到……他竟没生出任何绝望的情绪。” 他走到杨凡辛苦开垦出的那大半亩地前,捋着胡须自言自语。 “还挺有毅力……可惜,在罗刹殿,最不值钱的就是毅力。” “血罗刹大人要的是一个充满怨气的魂魄,而不是一个埋头苦干的农夫。” “我得……帮你一把。” 萧寂八掐了个法诀,不远处一块百来斤的石头应声飞起,悬于半空。 “落!” 一指点下。 “轰!” 石头平整的一面砸落,来回碾压。 片刻过后。 大半亩松软的土地,重新被压得严严实实,甚至比之前还要坚硬几分。 做完这一切,萧寂八才满意地拍了拍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扬长而去。 另一边。 杨凡扛着锄头,啃着能把牙硌掉的黑饼。 一边走,一边辨认着来时的路。 他记得白天瞧见过一条小溪。 种田,离不开水。 他必须找到小溪。 然而,夜色下的归途,阴煞之气弥漫,能见度极低。 走着走着,杨凡便迷失了方向。 正当他心生焦急时,一阵“哗哗”的水声传入耳中。 有水! 杨凡精神一振,循着声音找去。 果然在几块巨石的夹缝中,发现了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 溪水清澈,却透着一股阴冷之气。 他蹲下身,捧起一捧水,只是略微犹豫,便一饮而下。 管他有没有毒,先解渴再说! 冰冷的溪水入喉,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要是在田边有个大水缸就好了,省得天天来回挑水。” “或者……要是能把这溪水,也带进那个神秘的空间就好了。” 念头一起。 手腕上那模糊的丹炉印记,突然微微一烫! 杨凡震惊地发现,眼前的溪流中,一道道细微的水线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 源源不断地没入自己的右手手腕! 他心中一动,将整个手腕都浸入溪水中。 “进去!” 嗡! 景象变换,杨凡再次进入了混沌空间。 只见外界的溪水,正被造化神炉的疯狂吸入。 经过炉内转化,又从炉顶的九个气孔中喷薄而出! 那些流出的水,不再阴冷,反而变得更加清澈纯净。 它们被空间里的黑白二气托着,在丹炉不远处汇聚。 竟形成了一方大约三丈见方的小池塘。 杨凡凑上前,捧起一汪池水。 入口甘甜清冽,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 将他耕作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神物! 当真是神物! 杨凡心中狂喜。 回到木屋后,更是半天睡不着觉。 直到次日,天色微明。 精神饱满的杨凡扛着锄头,怀揣着勃勃的希望,再次来到了那片贫瘠之地。 然而,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昨天他辛苦开垦出的大半亩地,此刻却平整如初。 甚至被压得比周围的土地还要坚实。 一个长着三角眼的身影,瞬间浮现在杨凡的脑海中。 萧寂八! 第004章 炼化魔土 逆天改命! “狗日的……” 锄柄被杨凡捏得“咯吱”作响,就连牙关都咬得发出“咯咯”声。 那双原本燃着希望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一片猩红。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除了那个叫萧寂八的杂役管事,不会有第二个人,会做这种断人生路的恶毒之事!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能不能种出东西。 他要的,是在一次次的希望被碾碎后,自己那彻底扭曲、充满怨念的魂魄! 他要用自己的绝望,去纪红俏,那个血罗刹面前邀功! 杨凡闭上眼,胸膛剧烈地起伏。 但他没有怒吼,也没有把锄头砸在地上。 因为他知道,在暗处,或许就有一双三角眼,正等着欣赏他崩溃的丑态。 “呼……” 杨凡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将怒火压了下去。 绝望? 崩溃? 发疯? 那正是萧寂八想看到的。 “我偏不让你如愿!” 一声低吼从杨凡的牙缝里挤出。 如今,有了造化神炉这等仙缘,杨凡的心性变得愈发坚韧。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加速自己的死亡。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对策。 坚硬如铁的土地…… 破旧的锄头…… 还有,那个躲在暗处,随时会跳出来破坏的萧寂八。 硬碰硬,是死路一条。 就算自己再犁出一亩地,今晚过后,也一定会被那个狗日的恢复原状。 必须找到一个更高效,更省力,甚至……让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法! “什么办法呢?” 杨凡摩挲着下巴,闭目沉思。 突然间,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撞进了他的脑海。 混沌空间里,那个由溪水汇聚而成的小池塘! 那些溪水,入口甘甜,能洗涤一身疲惫。 既然造化神炉能净化溪水中的阴冷之气…… 那么,能不能软化这片被魔气侵染的土地? 想到这里,杨凡不再犹豫,立刻在心中默念。 “进去!”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下一瞬,他已置身于混沌空间之中。 他冲到那方三丈见方的小池塘边。 解开悬在腰间的土窑罐子,便直接俯下身,小心翼翼地盛满一罐清澈的水。 “出来!” 精神一阵恍惚,杨凡重新回到现实。 他走到一块被压得最紧实,甚至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褐色土地前。 将手中土窑罐子里,那清澈的“神仙水”泼了上去。 “滋啦……滋啦……” 连续几声轻响,仿佛是烧红的烙铁浸入了冷水。 被水浸湿的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松软。 一缕缕比阴煞之气更加深沉、污浊的黑气从泥土中蒸腾而出。 消散在空气中。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板结如铁的黑褐色土壤,颜色竟也开始向正常的沃土色转变。 杨凡瞪大了眼睛,心中的怒火瞬间被巨大的狂喜取代。 成了! 在造化神炉里转了一圈的“神仙水”,当真是这魔土的克星。 他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抄起破锄头,对着刚刚被浇过水的地方,轻轻一刨。 “噗嗤!” 没有了震得虎口发麻的反震之力。 没有了那刺耳的“铛铛”声。 锄头轻而易举地没入了松软的泥土中,带出了一大块湿润的土坷垃。 “哈哈哈……” 杨凡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充满了压抑许久的畅快。 他找到了新的耕作方式。 “浇”与“犁”。 一次次进入混沌空间取水,再出来浇灌。 每一次进出,都像是有人用锥子狠狠扎了一下他的脑袋,眩晕感愈发强烈。 但每当他感到精神不济时,便会喝上一口土窑罐子里的“神仙水”。 甘甜的池水入喉,精神的疲惫便能缓解几分。 然后再用破锄头轻松地将地翻开。 这样一来,效率,比昨天高了十倍不止! 临近中午时,萧寂八那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他依旧是那副悠哉悠哉的模样。 捋着山羊胡,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准备来欣赏杨凡绝望的模样。 在他想来。 一个凡人,面对这种无解的局面。 唯一的结局就是精神崩溃。 然而,当他踱步到田边时,脸上的虚伪笑容凝固了。 他看到的。 不是一个瘫坐在地、眼神空洞的农夫。 更不是一个捶地哭嚎、精神失常的疯子。 而是一片已经翻耕完毕的田地! 这片田地,土壤松软,色泽正常。 甚至……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让他极不舒服的生机。 其面积,已经超过了一亩。 比杨凡昨天苦干一整天的成果,还要多! 田埂上,杨凡正拄着破锄头,大口喘息。 他脸色苍白,浑身被汗水浸透,显然是消耗过度。 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四目相对。 杨凡看着他,像是才发现他的到来。 随即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这个笑容,在萧寂八看来,充满了无声的嘲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萧寂八的三角眼瞪得滚圆,失声尖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田边。 他蹲下身,难以置信地抓起一把泥土。 触感松软,温润,其中盘踞的魔气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不是幻术! 一个凡人。 一把破锄头。 一上午的时间。 他是怎么做到的? 萧寂八想不通,也无法理解。 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释,便是这小子是个天生神力的怪物。 又或者…… 这小子身上,隐藏了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他站起身,眼神阴沉地盯着杨凡,瞧了许久。 “小子,你的力气……还真不小啊。”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说罢,他一甩袖子,带着满腹的狐疑与愈发浓重的杀意,悻悻离去。 望着萧寂八远去的背影,杨凡嘴角的笑容缓缓敛去。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全。 下一次,萧寂八的手段,只会更阴险、更毒辣。 而且,他也意识到了两个新的问题。 第一,“神仙水”虽然能软化土地,净化表层的魔气。 却无法改变土地贫瘠的本质,想长出东西,难! 第二,每一次取水,都要进出混沌空间,对精神的消耗巨大。 今天才犁了一亩多地,自己就已经头痛欲裂。 而且喝“神仙水”带来的恢复效果也在减弱。 若是想完成十亩地的任务,恐怕会把自己活活耗死。 长此以往,不是办法。 必须找到更根本的解决之道! 杨凡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手腕上,那模糊的丹炉印记上。 “神炉能炼化种子里的死气,使其焕发生机。” “能净化溪水里的阴气,化为甘泉……” “那它……能不能,直接炼化这片土地本身?”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杨凡的脑海中滋生。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走到最开始那片被萧寂八压得最坚硬的土地旁。 蹲下身,用手抠下了一块拳头大小、坚硬如石的魔土。 “进去!” 心念一动,杨凡带着这块魔土,进入了混沌空间。 他站在造化神炉前,将手中的魔土,用力扔了过去。 “嗡……” 造化神炉轻轻一震,发出一声古老的嗡鸣。 炉底,那一黑一白的两色火焰再次凭空窜起,熊熊燃烧。 一股无形的吸力发出,将那块魔土稳稳地吸入了炉内。 火焰的温度,似乎比炼化种子时还要高上几分。 杨凡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丹炉。 片刻之后,火焰渐渐熄灭。 “嗡~” 炉盖自行掀开。 这一次,从炉内飘出的,不再是光点,而是一小撮奇异的土壤。 它们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黑色,表面有淡淡的光晕在流转。 仅仅是看着,就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生命力! 杨凡颤抖着伸出手,将这一小撮“灵土”接在掌心。 一股温润、厚重、生机盎然的气息,顺着掌心瞬间传遍全身。 让他因精神力消耗过度而产生的疲惫感,都消减了几分! 杨凡明白了! 这,才是真正的破局之法! 这神炉炼化出的“灵土”,其蕴含的生机,远非神水所能比拟! 只要将这些“灵土”当作“种子”或者“肥料”,均匀地撒进翻耕好的地里。 就能从根本上,彻底改造这片死亡之地! 巨大的喜悦充斥着他的胸膛,让他几乎想要仰天长啸。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这一小撮珍贵的灵土,回到了现实。 杨凡没有急着去开垦更多的土地。 而是将这如翡翠般珍贵的灵土,均匀地撒入刚刚翻耕好的一亩多田地里。 做完这一切,他又种下了一小部分被救活的种子。 最后,再用混沌空间里的“神仙水”,仔细地浇灌了一遍。 虽然精神疲惫至极。 但他看着眼前这片经过自己亲手改造的田地,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长出第一抹属于生命的绿色! 收起破锄头,杨凡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返回木屋休息。 他没有注意到。 在他离开后不久,萧寂八去而复返。 这一次,他那双三角眼里,充满了贪婪。 他盯着杨凡开垦出的那片田地,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改造魔土……此等手段,绝非凡人!” “此子身上……必有宝物!” “那件宝物……是我的了……桀桀桀。” 第005章 狐假虎威 以命作赌! 夜,如泼墨。 山间的阴风灌入木屋,呜呜作响,像是无数冤魂在贴着门缝哭嚎。 寒意刺骨。 杨凡蜷在木板床上,睡梦中依旧紧锁着眉头。 身体因极度的疲惫而不住地打着冷颤。 犁地种田与进出混沌空间,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消耗,已将他压榨到了极限。 他猜萧寂八那狗日的,应该不会再对那片地动手,但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却没料到,报复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轰!” 一声巨响。 脆弱的木门被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萧寂八的身影逆着血月寒光,踏入屋内。 他脸上白日里的虚伪笑容荡然无存,只剩下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 一双三角眼在黑暗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 “小子,别装睡了。” 萧寂八的声音阴冷,带着些许戏谑。 “把你身上那件能改造魔土的宝贝交出来,不然……”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气浪从他体内,往外散开。 炼气后期修士的灵压! 这股压力对尚未引气入体的杨凡而言,不啻于一座山岳当头压下。 “呯~咔嚓!” 本就摇摇欲坠的木板床,应声散架。 惊醒的杨凡,手脚冰凉,四肢僵硬,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 修士与凡人。 一步之遥,却是天堑! 杨凡心里很慌,身体不住地发抖。 他不想死,也不能死。 得想个办法保住自己的命。 大脑,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硬拼? 那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求饶? 更是自取其辱,只会死得更快。 对方的目标是“宝贝”,在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前。 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萧……萧管事……您……您在说什么?” “我……我听不懂啊……” 杨凡的声音颤抖,恰到好处地演绎了,一个凡人面对超凡力量时的恐惧。 “听不懂?” 萧寂八狞笑一声,一步步逼近。 “还在装蒜!” “一个凡人,一把破锄头,一天就能犁出一亩多魔土?” “你当我是傻子吗!” 他探出手,五指如爪,快如疾风,直取杨凡的脖颈。 那指甲上泛着幽幽的黑光,显然附着了歹毒的魔气。 杨凡瞳孔急缩,求生的本能让他狼狈地向角落翻滚。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嗤啦!” 萧寂八的手爪落空,却在木板上留下了五道深邃的刻痕。 “躲?” “我看你往哪儿躲!” 萧寂八眼神一厉,直接祭出一柄漆黑的匕首。 匕首破空,化作一道黑芒,径直刺向杨凡的小腿。 恶风扑面,快到杨凡根本无法反应! “噗!” 血光迸现。 匕首直接洞穿了他的小腿,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杨凡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叫。 温热的血,迅速浸透了破旧的裤腿。 萧寂八一脚踩在杨凡的胸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冰冷。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宝物在哪?”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晰。 剧痛与灵压的双重折磨下,杨凡的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间。 一道绛红色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纪红俏! 血罗刹! 他想起了萧寂八对那个女人的敬畏。 想起了那个女人虐杀杨三泰时,展现出的冷漠与强大。 对付萧寂八这种欺软怕硬的恶犬,唯一的办法…… 就是抬出一座让他连抬头看一眼都会吓破胆的大山! 一个无比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计划,瞬间在杨凡心中成型! 赌! 就赌这一把! 赌输了,不过是现在就死。 赌赢了,就是海阔天空! “住手!” 杨凡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 疼痛让他的声音变得嘶哑,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底气。 “萧寂八,你敢杀我?” “你就不怕……坏了纪师姐的大事?!” “纪师姐”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 萧寂八踩在杨凡胸口的脚,竟有了几分松动。 他那双三角眼里瞬间充满了惊疑与审视。 “你一个尚未引气入体的凡人,也敢称血罗刹大人为师姐?” “少在这里装腔作势,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 杨凡强忍着腿上的剧痛,脸上竟挤出一抹冷笑。 “萧管事,你动脑子想想,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偏偏是我,被派来这儿种田?” 不等萧寂八开口,杨凡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他语速极快,不给对方思考的空隙。 “实话告诉你,我,就是纪师姐亲自安排在此,为罗刹殿培育灵蔬的秘密人选!” 杨凡将以前在镇上听说书先生讲的魔道故事,添油加醋地编了出来。 “魔道修炼,进境神速,但根基不稳,破境之时极易引动心魔,十死无生!” “纪师姐雄才大略,眼光独到,想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 “那就是……效仿仙宗,以蕴含灵气的灵蔬、为炼气期的魔宫弟子,固本培元!” “而我,天生能沟通草木精气。” “是纪师姐寻遍百八十八个凡人城镇,才找到的唯一人选!” “我能改造魔土,靠的是师姐耗费心血,亲自传下的秘法!” “哪儿他妈有什么狗屁宝贝!”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虚实结合,直接把萧寂八给说懵了。 一个凡人能改造魔土,这不合常理。 但如果背后站着的是血罗刹纪红俏,那一切不合理,似乎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萧寂八脸色阴晴不定,眼神中的杀意退去了几分,但怀疑却更重了。 “口说无凭!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 杨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能活到现在,就是最好的证据!” “你若不信,大可以现在就杀了我。” “我敢保证,不出半炷香,纪师姐的魔念就会扫过这里。” “到时候,你猜猜……一个毁了她大计的杂役管事,会是什么下场?” 见萧寂八还在犹豫,杨凡心一横,决定下一剂猛药。 一剂让他彻底不敢杀自己的猛药! 杨凡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古怪的、夹杂着尴尬与炫耀的神色。 “而且……纪师姐帮我醒灵的时候,是……是……” “是什么?” 萧寂八的追问,脱口而出。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发誓,绝不能对第三个人说!” 杨凡压低了声音,神情无比严肃。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呵……” 杨凡冷笑,眼中带着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 “两天前,纪师姐和我,在她那艘灵舟的软榻上……” 轰! 这句话,比之前所有的解释加起来,都更具冲击力! 萧寂八的三角眼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微张,彻底石化在原地。 醒灵…… 软榻…… 一个凡人小子…… 一个艳绝罗刹殿、杀人如麻的血罗刹……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让他脑补出了不下三十种香艳的姿势。 面首! 这小子……竟然是血罗刹纪大人养的面首。 怪不得他敢直呼“纪师姐”。 怪不得他有这等神奇的手段。 这一下,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都通了! 顷刻间,萧寂八心中的贪婪,被无穷无尽的恐惧彻底吞噬。 抢纪红俏的东西? 杀纪红俏的面首? 他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栗。 他毫不怀疑,那个女人会用上千种方法。 让他体验一遍什么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最后,再将他祭入万魂幡。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踩在杨凡胸口的脚,也不自觉地收了回去。 贪婪与恐惧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最终,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萧寂八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紧接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很好!” “我就信你这一次!” 他恶狠狠地瞪了杨凡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你最好尽快给血罗刹大人种出东西来,否则……哼!” 说罢,他一甩袖子,再也不敢多待,转身狼狈地遁入夜色。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灵压彻底消失,杨凡紧绷的神经才得到放松。 他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活下来了。” 他用一个弥天大谎,暂时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但也彻底将自己逼上了绝路。 从今天起,他不再只是一个单纯的杂役。 他还是血罗刹纪红俏的面首。 他不仅要种出东西,还必须种出震惊所有人的灵蔬。 否则,谎言被戳破的那一天。 不用萧寂八动手,那位真正的血罗刹,就会让他明白,什么叫绝望。 杨凡低头,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小腿。 又抬起头,目光落在了手腕上那道丹炉印记上。 眼神中…… 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前所未有的坚定与狠厉。 “造化神炉……接下来,全靠你了。” “纪红俏,萧寂八……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第006章 神水疗伤 恶犬献媚 “进去!” 杨凡心中默念。 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 “呃~啊……” 过度的心神消耗,让他发出痛苦的哀嚎。 此刻的杨凡,肉身受创,精神更是被压榨到了极限。 刚一进来,他就感觉头疼欲裂。 踉跄几步,一头栽进了不远处的水池。 “咕咚~咕咚~” 他顾不得许多,将头埋进水池里,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池水。 甘甜清洌的“神仙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化作一股股暖流,涤荡四肢百骸。 饥饿、寒冷、疲惫,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快速消退。 精神为之一振! 在池边趴了许久,杨凡才缓过劲来。 他撩起破烂的裤脚,用池水清洗小腿上那个狰狞的血洞。 “嘶……咦?” 没有预想中的刺痛,反而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仿佛有无数只温柔的小手,在轻轻抚摸他的伤口。 低头看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大为震惊。 那被匕首贯穿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蠕动、愈合。 破损的血管、断裂的筋脉,翻卷的肌肉…… 都在神秘温润的“神仙水”包裹下,迅速再生、连接。 疼痛感正在飞速褪去。 “这……这水……竟有如此神效!” 杨凡万万没想到,造化神炉净化过后的溪水,竟还有疗伤的作用。 简直逆天!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小腿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七七八八。 若不是裤腿上那个破洞和干涸的血迹,杨凡甚至以为刚才只是做了个噩梦。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腿脚,毫无滞涩。 这,就是造化神炉的真正力量! 完全恢复后,杨凡心念一动,离开混沌空间。 他迅速撕下衣服一角,沾上自己的鲜血。 又将之前被匕首刺穿的破裤腿撕开,在看似完好的小腿上胡乱缠了几圈。 沾着血的布条紧贴皮肤,制造出伤口仍在渗血的假象。 他可不想因为伤势好得太快,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萧寂八那狗日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去而复返,绝不能冒险。 一夜未眠。 杨凡蜷缩在破屋里,对抗着疲惫,终于熬到了天亮。 灰蒙蒙的天际刚泛起鱼肚白。 杨凡便顶着两个黑眼圈,一瘸一拐地走向那片魔土。 刚踏上田埂,一道绛红色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血罗刹,纪红俏! 杨凡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他昨晚才扯了纪师姐的虎皮,今天正主就找上门来了? 这运气……简直是阎王爷催命! 他努力维持镇定,脸上挤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惊恐”与“卑微”。 纪红俏一袭红衣,如墨长发披散,面容依旧绝美。 她并未看向杨凡,而是目光始终停留在被犁出的一亩魔土上。 “小子,这地……” 她声音清冷,态度倨傲。 杨凡闻言,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侧,低着头,语气恭敬。 “回上仙,这地太过坚硬,寻常方法难以耕种。” “我便依照爹娘传下的办法,先用锄头一点点刨松,然后……” 他嘴上一边胡诌着,脑子里一边运转,思考该如何编个离奇又没破绽的理由。 毕竟,眼前的这片土地,跟老家的完全不同。 硬得离谱。 “然后浇了些水,又撒了几泡……嗯……几泡尿。” “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纪红俏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水? 尿? 她心中虽然觉得无比荒谬,但散出的神念却感受到了些许异样。 这片被杨凡“糟蹋”过的魔土,的确萦绕着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生机。 这种生机,纯粹中又参着驳杂。 与罗刹殿方圆百里毫无生机的魔土相比,这儿属实非凡。 漂亮的眸子扫了杨凡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哦?效果确实不错。” “萧寂八那家伙,没为难你吧?” 这一问,让杨凡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这女人,果然什么都知道! 他不敢赌,只能装傻,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萧管事没为难我,只是……” 纪红俏:“只是什么?” “只是……萧管事给的农具,不太趁手。” “还有,若是能在田边,搭个像样的房子,再把远处的溪水引过来……” 杨凡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一个贪心不足的农夫,在对地主婆提着非分之想。 “这样的话,小人便能日夜守着上仙的灵田,浇灌也方便些,定能更快种出东西来!” 纪红俏听着他拐弯抹角的抱怨,面色不改,只是轻轻颔首。 她目光落在杨凡用布条缠着的小腿上,眼神一凝。 “你的腿,是如何伤的?” 杨凡心中咯噔一下,脸上却是一副惶恐又憨厚的模样。 “回上仙,昨夜天黑,自己……自己摔了一跤,硌着了……不碍事。” 纪红俏没再追问,只是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再度变得清冷。 “哼!算你识相。” “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一个随时可以捏死的杂役!” “好好种你的田,别动歪心思。” “一个月内,种不出我想要的东西,就用你的神魂,祭我的万魂幡。” 话音未落,她足尖轻点,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冲天而去,瞬间消失在天际。 杨凡只觉一股寒意直冲脊背,直到流光彻底远去,他才松了口气。 这女人……当真喜怒无常。 他朝着纪红俏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 接着,拍拍屁股躺在田埂上,晒起了太阳。 不是他不愿意种田,而是一夜未睡,精神不济,再加上“有伤在身”,不适劳作。 也不知睡了多久…… “杨小兄弟!哎哟,我的杨小兄弟!” 一个无比谄媚,甚至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杨凡睁开眼皮,只见萧寂八满脸堆笑,像条哈巴狗般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杂役弟子,肩扛手提,带着崭新的犁、耙、锄头等农具。 萧寂八一路小跑,心里却五味陈杂,又苦又怕。 早上……他正在美人肚皮上睡得正香,就被纪红俏一道神念惊醒。 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差点没把他吓得尿出来。 纪红俏虽然没明说,但他感受到了那股压抑的怒气,以及对杨凡的维护。 这一下,他心中对杨凡“面首”的身份,再无半分怀疑! “哎哟,杨小兄弟,你这腿,这……这是怎么弄的?” 萧寂八一改昨夜的凶戾,竟当众蹲下身,要去查看杨凡的“伤势”。 眼中满是担忧与……讨好。 “昨晚遇到一条恶犬,被咬了一口。” 杨凡面无表情地抽回腿,语气冷淡。 恶犬? 这不就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吗! 萧寂八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却又不敢发作,只能憋着。 他深吸几口气,眼珠一转,忽然想通了。 昨晚的事,这小子应该一个字都没跟血罗刹大人说。 不然,他这会儿应该已经祭了万魂幡。 想通此节,萧寂八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双手奉上。 “杨小兄弟,这是小人珍藏的一枚疗伤丹药。” “您快服下,这伤可耽误不得啊!” 杨凡瞥了一眼玉瓶,又扫了一眼萧寂八那张快要挤出油的谄媚笑脸。 狐假虎威,真他娘的好用。 “哼。” 杨凡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哼,眼神带着几分不屑,又带着几分玩味。 “萧管事,纪师姐可说了,一个月后只看结果,没说要耕多少地。” “我这腿受了伤,耕地、种田怕是有些吃力了。” “得好好养伤……” 萧寂八一听,脑门上的冷汗都下来了,连忙点头如捣蒜。 “是是是!杨小兄弟说得对,养伤要紧,养伤要紧!” “您尽管休息,这些粗活,就交给小人来办!” “小人这就安排人,把您要的屋子和水渠,全都给您办妥了!” 说着,他偷偷瞧了一眼杨凡的神色。 发现对方眼中没有怨恨,只有一种……一种看死人般的平静。 萧寂八心里更慌了。 他觉得,这是纪红俏在借这小子的眼,警告自己! 不行,必须弥补! 萧寂八再不敢怠慢,转身催促那几个杂役弟子,赶紧干活。 他自己也撸起袖子,亲自搬石砌墙,当起了监工。 “那个谁……范统!你他娘的没吃饭吗?使点劲!” 杨凡靠在一块大石上,闭目养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想借机开口,询问一些关于噬魂魔宫的事,但又怕问得太多,露出马脚。 最后,他索性按下不表,再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不急。 狗,要慢慢遛才有意思。 日上三竿。 在萧寂八的亲自指挥和卖力劳作下,一间崭新的石屋已然在田边拔地而起。 清澈的溪水也通过新建的引水渠,潺潺流过田埂。 “杨小兄弟,您……您看还满意吗?” 萧寂八擦着汗,哈着腰,一脸期待地问道。 杨凡起身,瘸着腿在田边转了一圈,又走进石屋查看。 石屋虽是就地取材,但格局规整,窗明几净。 比他之前住的木屋,简直是天壤之别。 尤其是关上门窗,再也不用担心阴风入骨。 对于睡了三年猪圈,又睡了两天破木屋的杨凡来说,这简直是仙境。 “嗯,暂时就这样吧。” 杨凡淡淡地回应。 萧寂八如蒙大赦,挥退了那几个累成死狗的杂役,自己也一溜烟跑了。 接下来的几天,杨凡的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舒坦。 白天忙活下耕种,趁四下无人时,便吸点水刨点土,丢给造化神炉净化。 晚上便进入混沌空间,用那神奇的“神仙水”果腹充饥、疗养身体、洗去疲惫。 他的体魄,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强。 第十日清晨。 杨凡照例巡视田地,惊喜地发现,田间竟钻出了一点点绿色的苗芽。 发芽了! 他心中狂喜,正要上前细看,远处却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 “凭什么!凭什么他杨凡能住石屋?老子就要住破木棚?” “哼,你还不知道?” “那小子会种田是假,会伺候人是真!他是血罗刹大人的面首!” “我操,真的假的?怪不得萧管事都跟他妈孙子一样!” “屁的面首!我可听说了,大人只给他一个月,种不出东西,照样拿去祭万魂幡!” “妈的,要是真让他种出来了,以后不得骑在我们头上拉屎?” “不行!走,干他去!把他那地给刨了!” 几个衣衫褴褛的杂役弟子,骂骂咧咧地朝着这边走来。 为首之人,正是那个之前跟着萧寂八一起来的,干活出工不出力的范统。 第007章 森森白骨与黑色布袋 “今天不把你这地给刨了,你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范统领着三个身材壮硕的杂役,一脸凶相地围了上来。 他们看向那片刚冒出绿芽的田地,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嫉妒与破坏欲。 这一亩田地,是杨凡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些杂役,想断他的根。 杨凡缓缓站直身体。 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神情平静得可怕。 目光扫过那三个凶神恶煞的杂役,最后,落在了为首却眼神闪躲的范统脸上。 “这片灵田,是纪师姐的。” 他语气淡漠,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你们敢动一下,想好怎么跟她交代了吗?” 话音落地,范统身子明显一缩。 可他身旁一个满脸横肉的杂役却狞笑起来,一把推开范统。 “交代?交代个屁!” “这儿可是噬魂魔宫,罗刹殿,咱们是魔修!” “老子就算再把你杀了,又如何?” “谁会为一个死了的废物去问老子的罪?” “兄弟们,别跟这废物啰嗦,先打断他的狗腿!” 满脸横肉的杂役咆哮着,第一个冲了上来。 砂锅一样大的拳头,带着一股恶风,直取杨凡的面门。 另外两人也一左一右散开,封死了所有退路。 找死! 杨凡心中杀机迸现,身体的反应却冷静到了极点。 面对迎面而来的拳风,他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 分毫之差,拳头擦着他的耳廓呼啸而过。 杨凡探出右手,五指如铁钳,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咔嚓!”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 那杂役的表情由狰狞瞬间化为惊恐,继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杨凡看都没看他一眼。 扣着他的手腕顺势一拉一甩。 两百来斤的身体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他狠狠地砸向了从左侧攻来的杂役。 “砰!” 两人滚作一团,尘土飞扬。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右侧包抄的第三个杂役脚步一顿,眼底全是骇然。 一个照面,同伴就倒下了两个? 好快的速度! 好大的力气! 这小子,不是个瘸腿的废物吗? 杨凡自己也有些意外。 这些天用“神仙水”淬炼身体后,自己变强了许多,却没想到强到了这个地步。 然而,就在他心神微动的瞬间,一股阴冷的劲风从肋下钻来。 是最后那名杂役! 他见势不妙,非但没退,反而抓住机会发动了致命偷袭。 他手中握着一根不知从什么妖兽身上取下的骨锥。 尖端泛着幽绿色的光芒,显然淬了剧毒。 好阴险的狗东西! 杨凡瞳孔收缩,强行扭转身躯。 “嗤啦!” 衣衫破裂,皮肉翻卷。 骨锥堪堪避开了他的腰腹要害,却依旧在他左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一股酥麻的感觉瞬间从伤口处蔓延开来,左臂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 中毒了? 剧痛与麻痹,彻底点燃了杨凡心中的杀意。 对敌人有半分仁慈,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哈哈~你中毒了!” “杨凡,你死定了!” 那杂役一击得手,见杨凡身形一个踉跄,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 他以为杨凡毒气攻心,已是强弩之末。 当即握紧骨锥,饿虎扑食般再次冲了上来,目标直指杨凡的心脏。 杨凡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痛苦与虚弱。 眼神甚至开始变得涣散。 可就在那偷袭者扑至身前,脸上笑容达到最盛的那一刻。 杨凡动了。 他原本“无力”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与力量! 他没有理会身后的偷袭者,而是身形一晃,出现在那两个刚刚挣扎着爬起来的杂役面前。 他随手抄起田边的一块石头,抡圆了,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下! “咔!” “咔!” 两声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声接连响起,伴随着两声非人般的惨嚎。 那两名杂役抱着变形的膝盖,在地上疯狂翻滚,疼得几乎昏死过去。 这凶残无比的一幕,让身后扑来的偷袭者心脏紧缩,动作都为之一滞。 也让站在远处,一直没敢动的范统,双腿筛糠般抖了起来。 “轮到你了!” 杨凡吐出三个字,转身,一个大步前冲,肩膀狠狠撞进偷袭者的怀里。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偷袭者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发疯的蛮牛撞中。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手中的骨锥也脱手而出。 不等他落地,杨凡已经如影随形地跟上。 抬起沾满泥土的脚,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脸上。 “砰!” 后脑勺与坚硬的土地亲密接触,发出一声闷响。 眼冒金星,口鼻顿时被泥土塞满。 他感觉压在脸上的不是一只脚,而是一座山。 屈辱! 恐惧! 他疯狂挣扎,却发现对方的力量大得不可思议,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杨凡这才慢条斯理地瞥了一眼脸色煞白、呆若木鸡的范统。 然后弯下腰,捡起那根淬毒的骨锥。 反转过来,将冰冷泛着绿光的尖端,抵在了脚下那人的喉结上。 “呃……” 那人身体瞬间僵硬,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整个田埂边,除了断腿杂役的微弱呻吟,死一般寂静。 杨凡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范统。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只有一种让范统坠入冰窟的冷静。 “一,我先用这根锥子,捅穿他的喉咙。” “然后把你们四个,全都埋进这田里。” “这些刚发芽的灵蔬,正好缺些肥料。” 冰冷的骨锥尖端,又往下压了一分。 范统的瞳孔缩成了针尖,死亡的阴影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毫不怀疑杨凡说的话。 在噬魂魔宫,死几个杂役,真的比死几条狗还不如! “二……” 杨凡的声音继续响起。 “做我的狗。” “我让你活,还能活得比现在好。” 没有过多的废话,只有最直接、最残酷的选择。 “二!我选二!” 范统几乎是扯着嗓子吼了出来,生怕晚了半秒,那根骨锥就会换个目标。 他涕泪横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疯狂磕头。 “杨哥,杨爷!” “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饶了我,从今往后,我就是您的一条狗!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杨凡看着他这副丑态,眼神中的冰冷没有丝毫融化。 他缓缓挪开了脚,但手中的骨锥依旧没有收起。 “很好。”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噬魂魔宫,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罗刹殿又是什么情况?” “纪红俏在殿里,是不是一手遮天?” 为了活命,范统不敢有丝毫隐瞒。 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都说了出来。 “魔宫是天下三大魔宗之一,咱们罗刹殿是七大分殿之末……” “殿主夜晚音大人常年闭关,殿内大小事务,基本都是血罗刹大人说了算。” “不过……不过她也不是一手遮天。” “血罗刹大人的师妹,玉罗刹,一直跟她不对付。” “听说两人为了争夺下一任殿主之位,斗得你死我活。” “还有,咱们这些杂役,命最不值钱。” “没了利用价值后,经常会被那些内门弟子抓去炼丹、炼器……” 杨凡的眼神冷了冷。 果然,这里比他想象的还要残酷。 得到想要的情报后,杨凡才将骨锥收了起来。 他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已经停止流血,甚至开始微微发痒的伤口。 心中念头一动。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瓷瓶,倒出一滴晶莹剔透的“神仙水”。 “张嘴。” 范统看着那滴仿佛蕴含着星光的水珠,吓得脸都白了。 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不敢违逆。 只能颤抖着张开嘴,将那滴液体吞了下去。 液体入喉,没有想象中的痛苦,反而化作一股暖流,瞬间涌向全身。 他身上刚刚因为惊吓和紧张而产生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甚至感觉自己的力气,都变大了一丝。 这……这是什么神药? 范统心中翻江倒海。 再看向杨凡时,眼神里除了恐惧,更多了几分敬畏。 杨凡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神仙水”自然不是什么毒药,但有时候,比毒药更好用。 “现在,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杨凡语气淡漠地问道。 范统一个激灵,顿时明白了杨凡的意思。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捡起那把沾血的锄头。 面目狰狞地走向那两个还在地上哀嚎的同伙。 “范哥,饶了我们……” “噗!” 求饶声戛然而止。 很快,范统便拖着三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在远处卖力地挖起了坑。 杨凡看着正准备埋尸的范统,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想要在这吃人的地方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光靠种田,是远远不够的。 必须要有自己的力量! 就在这时,正在挖坑的范统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杨哥!” “杨哥你快来看,这……这是什么!” 杨凡皱眉走去,只见范统挖开的土坑里,赫然露出了一具森森白骨! 而在那具白骨的肋骨之下。 竟压着一个虽沾满泥土,却依旧能看出材质不凡的黑色布袋! 第008章 神炉炼玉 引气入体 杨凡的目光落在那具白骨之上,眼神一凝。 噬魂魔宫,死人不是什么稀罕事。 但这具白骨埋在他的田地附近,就有点晦气了。 想到自己劳作的田地,睡觉的石屋,可能都被这种“脏东西”围绕,他眉峰微蹙。 杨凡环顾了一下四周,暗暗决定,接下来要花点时间,好好清理一下。 “杨……杨哥?” 范统低怯的声音,将杨凡的思绪拉回。 杨凡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肋骨之下的那个黑色布袋上。 范统想去触碰布袋,却察觉到杨凡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像一盆冰水浇在范统头上。 求生的本能,让他不敢有非分之想,只是默默地等着杨凡发话。 “给我。” 范统如蒙大赦,立即弯腰,将那黑色布袋从白骨下抽出。 抛给杨凡后,他不敢再多看一眼那布袋。 手脚并用地将三具尸体扔进坑里,然后疯狂地刨土回填,动作迅速。 另一边。 杨凡掂了掂黑色布袋,入手轻飘飘的。 布料非丝非麻,触感冰凉滑腻。 即便沾满了泥土,依旧能感觉到其材质的非凡。 他没有当场打开,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布袋塞入怀中。 “尸体埋好后,你就滚吧……” 范统:“马上就滚!” “哦,对了,明天辰时,给我送两口大缸来,我有用。” 得到范统肯定的答复后,杨凡转身回了自己的石屋。 石屋内,他脱下满是泥土和血腥味的外衣。 左臂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甚至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是‘神仙水’在起作用。” 经历一场打斗,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真的变强了。 在确认范统已经离开后,杨凡才从怀中掏出那个黑色的布袋。 擦去表面的泥土,布袋显露出古朴的黑色,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个简单的束口。 杨凡解开束口,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当啷。” 一声轻响,一块巴掌大小,通体莹白,散发着阵阵寒气的玉简,滚落在桌上。 除此之外,袋内空空如也。 “不是仙人们才有的储物袋?” 杨凡眉头微皱,显然有些失望。 紧接着,他拿起那块玉简,冰冷的寒意顺着指尖,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寒玉? 宝贝? 心念一动,进入了混沌空间。 看着眼前的造化神炉,杨凡回想起之前几次,它展现出的神奇能力。 “既然死种子能变成活种子,阴寒的溪水能变成神仙水,那么……” 他将那块寒玉捧在掌心,将其伸向造化神炉的方向。 “这块玉……你能让它变成好宝贝不?” 话音落下,造化神炉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 萦绕在炉身上的那两条黑白二气,化作两道流光,绕上了寒玉。 下一息。 黑白二气猛地一拽,就将寒玉直接拖入了神炉之内。 “轰隆~” 这一次的动静,远比之前炼化魔土时还要大得多。 热浪逼得杨凡赶紧退到了十多丈外。 神炉之内,黑白二气疯狂淬炼着寒玉,冰寒之气被一丝丝剥离、炼化。 玉石本身,逐渐散发出温润的光泽。 半个时辰后,一切平息,炉盖自启。 一块全新的玉石,从神炉中缓缓升起,飞至杨凡手中。 它不再冰冷,而是散发着阵阵微热温,触感润如羊脂。 “暖玉!” 杨凡还没来得及惊叹。 黑白二气再度凝聚,化作一根细若游丝的针,刺破了他的右手食指。 一滴殷红的鲜血,滴落在那块暖玉之上。 鲜血瞬间被吸收。 杨凡只觉得眼前一花。 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吸入了暖玉之中。 暖玉之内,是一片浩瀚无垠、魔气缭绕的星河。 一个看不清五官,身形却与他一般无二的虚影,在星河中央凭空浮现。 没有言语,却有大道之音震颤心灵。 “凡尘枷锁,大道虚妄……” 那虚影开始演化,一道道玄奥的魔决,直接灌输进杨凡的灵魂深处。 “无天,无仙……一念生魔!” 杨凡慢慢闭起了双眸,双唇微动,低沉的声音从吼间逸出。 “……断凡羁,燃魔魂,逆天命。” “唔道唯魔,魔即是天!” 随着最后一字的音节落下。 混沌空间内。 黑白二气忽而围着杨凡盘旋飞舞,仿若欢欣雀跃。 此时此刻,他的体内正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金、木、水、火、土。 五行灵根,同时被点亮。 一丝丝肉眼不可见的天地灵气,开始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按照暖玉中虚影演化的路线,冲刷着他的经脉,淬炼着他的肉身。 破凡胎,入仙途。 他,正在引气入体。 无师自通,却比任何功法都更加直接,更加本源! 直至入夜。 当最后一丝灵气被丹田纳入,形成一个微弱的气旋时。 杨凡倏然睁开双眸。 一道锐利的精光,在他眼中一闪而逝。 不知何时,他已回到了石屋。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截然不同。 他能感受到空气中游离的能量,能听到屋外虫豸的低鸣。 五感六识,被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我成仙了?” “这就是……仙人的感觉吗?” …… 与此同时。 罗刹殿外围,杂役司。 一座奢华的庭院内。 杂役司管事萧寂八,正左拥右抱。 享受着两名貌美侍女喂来的美酒佳肴,脸上满是惬意的淫笑。 “萧管事……” 一个声音,打破了这份和谐。 范统一脸谄媚地小跑了进来,点头哈腰,连头都不敢抬。 萧寂八被打扰了兴致,脸色霎时变得铁青,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侍女退下。 “什么事这么慌张?天塌下来了?” 范统咽了口唾沫,将白天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他着重强调了杨凡如何凶残,如何一招就废了两个杂役,却绝口不提自己的狼狈。 “你说什么?” “三个打一个,还被他给反杀了?” 萧寂八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些天,他成了杂役司的笑柄。 原因……就是他向杨凡,那个所谓血罗刹大人的“面首”献殷勤,导致的。 一开始,他期盼着纪红俏那边有点动静,任由谣言发酵。 结果呢? 纪红俏那边半点屁动静没有,而关于他的谣言却越传越离谱。 说他认杨凡为义父,说他喝杨凡的洗脚水…… 这几天,萧寂八感觉,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嘲讽。 气得他,七窍生烟。 耻辱! 一个废物,竟让他丢了这么大的脸。 那些乱嚼舌根的杂役,前两天已经被他找由头灭了口、祭了魂幡。 现在,他所有的怒火和恨意,都聚焦在了杨凡身上。 “饭桶!” “你真是人如其名……” 萧寂八一拍桌子,怒骂道。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要你何用!?” 范统吓得直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萧管事饶命,是那小子太邪门了!” “力气大得不像人,出手又狠,简直就是个疯子!” “疯子?” 萧寂八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杀机,脸上浮现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枚乌黑发亮的丹药。 “这是化脉丹。” 他将丹药递到范统面前,声音幽幽地说道。 “此丹遇水即化,无色无味。” “混进他喝的水里,一个时辰内,他就会化为一滩血水,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范统看着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毒丹,脸都白了。 萧寂八那如毒蛇般的目光,紧紧盯着他。 “记住,这次要是再失败,或者敢泄露半点风声……” 范统替萧寂八做过许多见不得光的事,对他的脾气了如指掌。 这一次,萧寂八不是要给杨凡使绊子、教训他,而是要他的命! “萧,萧管事……杨,杨凡他,他不是血罗刹大人的人吗?” “啪!” 范统挨了一个大逼兜。 “蠢货!” “你不说,我不说,纪红俏会知道吗?” 萧寂八凶狠的语气,还有他那玩味的笑容,让范统暗道不好。 “事成之后,这小坤巴,不会灭了我的口吧?” 范统虽然心中这般想,嘴上却应了一声“是”,便躬身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破旧的住处。 范统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 他死死捏着手中的“化骨丹”,心中天人交战。 萧寂八…… 杨凡…… “我到底该选哪个?”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杨凡那双冰冷的眸子。 还有……那滴入喉之后,让他浑身舒泰,力气都大了几分的“神仙水”。 萧寂八阴险狠毒,跟着他,迟早是个死。 而杨凡…… 虽然同样狠辣,但身上却充满了秘密。 赌一把! 范统的眼神一狠,最终做出了决定。 他将那枚化骨丹小心翼翼地收好。 在深沉的夜色掩护下,鬼鬼祟祟地摸到了杨凡的石屋前。 “咚,咚咚。” 他鼓起勇气,敲响了房门。 屋内,传来杨凡平静的声音。 “谁?” 范统喉结滚动,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压抑。 “杨哥!” “那个小坤巴,他……他给了我一枚毒丹,要我毒死你!” 第009章 杨凡特制 重口味肥料 “小坤巴?” 听着门外几近哀求的声音,杨凡终是起身,推开木门。 范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杨哥!您可得救救我啊!” 他鼻涕眼泪齐流,声音颤抖。 “那萧寂八,不,不不,那小坤巴,他、他不是人!” “他给了我这毒丹,要我……要我害您啊!” 范统双手颤巍巍地捧出一枚,在月色下泛着不祥光泽的丹丸。 “我范统,就是死,也绝不会做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情!” 范统语气悲愤,表演痕迹明显。 “我跟着杨哥,那是看得到前途!” “杨哥是血罗刹大人的人,是真龙!” “萧寂八那小坤巴算个什么东西,他就是个阴沟里的老鼠!” “跟他混,迟早嗝屁!” 杨凡的目光扫过那枚毒丹,又落在范统那张扭曲的脸上。 这货的心思,太过明显,全写在了脸上。 杨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范统见杨凡不语,以为他不信,更是声泪俱下。 “我范统虽然胆小,可也分得清好歹!” “您是我的恩人,给过我神仙水,我绝不会背叛您!” 他的内心,此刻在飞速盘算。 “杨凡这小子邪门得很,不仅天生神力,那‘神仙水’的滋味……” “先看他们狗咬狗,谁赢跟谁,我可真聪明……嘿嘿~” 杨凡全程波澜不惊,只是平静地伸出手。 “给我。” 范统如蒙大赦,立刻将那枚“化脉丹”小心翼翼地放到杨凡掌心。 丹药入手,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手掌蔓延。 杨凡光是拿着,就感到一阵危险。 “你今日立功。” 杨凡声音平淡,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递给范统。 “此物赏你。” 范统眼神一亮,双手哆哆嗦嗦地接过瓷瓶,打开瓶盖闻了闻。 这不就是白天让他全身舒泰的“神仙水”吗? 他想都没想,仰头便将瓶中液体一饮而尽。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疲惫消散,饥饿消除,甚至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范统脸上红光满面,惊喜交加,再次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口中“杨哥”之声不绝于耳,谄媚之情溢于言表。 “好了,退下吧。” 杨凡挥了挥手。 范统心满意足又带着一丝忐忑地离开石屋。 直到走出两三丈远,才敢直起腰,脚步轻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杨凡关上石门,把玩着掌心那枚乌黑的化脉丹。 “神仙水”对他来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一小瓶水就能换来范统投诚,这事很值! 不过,倘若那二五仔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萧寂八为何又对自己动了杀心? “问题出在哪?” “那狗日的,为什么要杀我?” 杨凡不知道的是,纪红俏那层“虎皮”终究是外物。 萧寂八被谣言激怒,颜面尽失。 虽然他不会蠢到冒着被血罗刹迁怒的风险,而亲自动手。 但身为杂役司的管事,想要一个杂役出点事,他的办法有很多。 然而,坐以待毙不是杨凡的性格。 要玩,就玩一票大的! 杨凡心念一动,已置身混沌空间。 造化神炉,古朴威严。 炉身四面的四象神兽栩栩如生,炉顶九窍,吞吐着黑白二气。 他将那枚化脉丹投入神炉之内。 “轰隆!” 黑白二气缠绕住那枚毒丹。 顷刻间,炉内便传来阵阵奇异的声响。 半晌后,炉盖自启。 一枚通体乌黑,有着十二道暗金色丹纹的奇丹缓缓升起。 它不再散发阴冷的毒气,而是一种极致的内敛。 仿佛将所有的剧毒都封锁在内,一旦爆发,将石破天惊。 杨凡虽然不懂炼丹,却能感觉到,那枚毒丹在神炉中被剥离了所有的杂质。 某种神秘的力量让它重塑、凝聚,最终只剩下最纯粹、最极致的毒性。 杨凡伸出手,奇丹飞至掌心。 触感温润,全无之前的阴寒。 但其内蕴含的恐怖毒性,一定远超刚才的“化脉丹”千百倍。 “萧寂八,你真是送我一份大礼!” 杨凡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我还不想死……那只有你死了。” 杀萧寂八一事还需谋划一番。 当务之急是先提升自己的实力。 他不再犹豫,盘膝坐下,将暖玉握在掌心。 下一息。 杨凡的意识,再度进入那片浩瀚无垠、魔气缭绕的星河。 虽然他不懂如何修行,但直觉告诉他,跟着眼前的虚影修炼准没错。 于是,当丹田内的气旋运转时。 天地间的魔气,开始向他的身体涌入,冲刷着他的经脉、淬炼着肉身。 如果纪红俏此刻在杨凡的石屋内,一定会被他震惊。 因为,即便是她,也无法做到将驳杂的魔气,直接引入经脉。 一夜无话。 直至辰时刚过,范统敲响石屋的门,杨凡才从修炼中醒来。 “谁?” 门外响起范统的声音。 “杨,杨哥,是我范统啊~” “您要的大缸,我给您运来了,您看看合不合适?” 杨凡扫了一眼两个半人多高的大缸,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搬到石屋前的这片地首尾,各自间隔些距离。” “然后打些水来,每个缸盛个大半满。” 范统应声而动。 虽然累得气喘吁吁,却不敢怠慢。 很快,他将大缸置于田地两端。 又来回奔波几趟,将清澈的溪水盛入其中。 “杨哥,水都打好了,您看……” 范统好奇地问道,目光偷偷瞟向水缸。 杨凡没理会他的揣测,径直走到其中一个水缸前。 解开腰带,旁若无人地尿了进去。 范统呆若木鸡,张大了嘴,半晌合不拢。 还没等他消化这一幕,杨凡又晃悠悠地走到另一个水缸前,同样操作了一番。 “杨哥,您这是……” 范统忍不住问道。 杨凡系好裤子,拍了拍手,神色自若,仿佛刚刚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他瞥了一眼范统,眼神像在看傻子。 “自然是为这片灵蔬田,准备肥料。” “肥,肥料?” 范统没种过田,也不懂怎么种田,还是头一次见人用这种方式施肥。 这杨凡,莫不是为他的恶趣味找借口? 他甚至怀疑自己喝下的“神仙水”,会不会也曾沾染过杨凡的…… 他打了个冷颤,赶紧将这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 紧接着,杨凡拿起一旁的木瓢,先是搅动了混着尿液的水缸。 然后舀起一瓢,漫不经心地朝着田地里那些刚冒出头的作物浇去。 “这、这这……杨哥!不可啊!” 范统一声惊呼,冲上前两步,试图阻止杨凡。 这田里若是真能长出灵蔬,未来或许是能吃到嘴里的食物啊! 然而,他的脚步却在下一息,生生止住了。 “你拉得出屎吗?” “光有尿不太行,有屎的话……” 杨凡只是淡淡地侧过头,范统就震惊了。 尿已经够恶心了,还要往水缸里加屎? “杨哥,我,我去边上试试……” 杨凡没有再理会他,继续有条不紊地浇灌着田地。 只是趁范统拉屎的间隙,他往两个缸里倒了不少“神仙水”。 当他开始搅拌添了屎的水缸时,一道流光,从远处天际飞来。 纪红俏今天的心情很烦躁。 这些年,罗刹殿在凡俗采买粮食时,屡次遭到正道仙宗的袭扰。 那些所谓的正道仙宗,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总是对派出去的弟子痛下杀手。 最近几天,又有几批派去外采的弟子死于非命。 罗刹殿的物资消耗速度,远超补充。 炼气期弟子、杂役弟子尚不能辟谷,每天对吃食的消耗极大。 长此以往,不仅魔修弟子后继无人,甚至连日常的伙食供应都会出现问题。 她已经能想象到师尊震怒之下,她将要承受的责罚。 为了扭转局面,纪红俏迫切地希望能够实现自给自足。 而杨凡,这个能种出灵蔬的凡人,成为了她唯一的希望。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石屋前的田地。 以及田地边那两个大缸,还有大缸内的污秽时。 纪红俏那双素来冷漠的双眸,瞬间瞪得老大。 她的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 然后又迅速涨红,最后凝固成一种复杂的表情。 她看到了什么?! 杨凡竟然在用……用那种污秽不堪的“肥料”,来浇灌她寄予厚望的灵田?! 她甚至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淡淡的,又令她作呕的气味。 “杨……凡!” 纪红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声音中带着震怒。 第010章 破烂功法 不值得炼 “杨……凡!” 这声冰冷彻骨的呼唤,带着震怒。 纪红俏瞬息间便立于田埂之上。 她周身寒气弥漫,绛红色长裙无风自动,眸子里燃烧着两簇怒火。 她看到了,也闻到了。 那浓烈而又无法形容的气味,是凡人排泄物特有的恶心。 灵田,寄托着罗刹殿未来的希望,竟被杨凡如此糟蹋? 纪红俏抬手,指尖血芒吞吐。 她怒极反笑:“杨凡,你找死!” 话音未落,纪红俏指尖血芒凝成实质,化作一道锋利的血刃,直取杨凡面门。 杨凡被这突如其来的血刃吓得冷汗直流。 “等等。” 他下意识地将木瓢往身前一挡。 污秽之物所带来的冲击,让纪红俏的攻势出现了一瞬的停滞。 这凡人,死到临头还敢戏弄她? 然而,就在她犹豫的刹那,变故陡生。 被“神仙水”与粪尿混合液浇灌的灵田,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原本只露出嫩芽的作物,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 “咔嚓~咔嚓!” 泥土被挤开的声音密集响起。 豆大的嫩芽疯长,茎叶舒展。 刹那间,这一亩灵田仿佛被施了什么大法术。 一株株通体翠绿、茎叶饱满的灵蔬,赫然出现在三人眼前。 它们散发着淡淡的灵气,芬芳扑鼻,只是轻轻嗅上一口,便觉神清气爽。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 纪红俏的血刃僵在半空,眼中的怒火逐渐熄灭,转而变得错愕。 她看到什么了? 即便有灵气催熟,也需月余才能成熟的灵蔬。 眼前的景象,简直是神迹! 范统此刻早已顾不得拉屎,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脑袋一片空白。 “这、这……” 他舌头打结,竟说不出话来。 尽管杨凡知道“神仙水”和“灵土”牛逼,但也被这一幕惊呆了。 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拍了拍手,神色恢复自若。 他面对纪红俏,缓缓躬身。 “大人,咱罗刹殿莫非……是传说中的洞天福地?”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杨凡故作惊讶,想用说书先生故事里的典故,蒙混过关。 毕竟,今天这事,他不好解释。 纪红俏盯着眼前那一片生机勃勃的灵田。 她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掰下一颗灵蔬,感受着其中淡淡的灵气。 这品质,远超寻常灵植,甚至比那些仙宗种出来的,都要好上几分。 物资困境的阴霾,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她看向杨凡的目光,有震惊、赞赏,以及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家伙,难道真是自己的福星? 纪红俏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语气不复之前的冰冷,反而带着几分迫切。 “杨凡,你……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杨凡哪会说实话,继续装傻。 “大人,种田不都是犁地、播种、浇水……” 他顿了顿。 “不过,以前我常去镇上,听说书先生讲故事。” “他说……什么黑色土地其实是灵田,又说什么洞天福地之类的。” 纪红俏被他忽悠得一愣。 要说洞天福地,罗刹殿确实选在了一处魔道福地。 但……方圆百里,她从来没见过哪儿有绿色的灵植。 “这……” 纪红俏还没说完,就被杨凡抢过了话茬。 “大人,您看……如今小的提前种出了灵蔬,要不要扩大种植?” “准了。” 纪红俏想都没想,沉声说道。 “大人……扩大种植的话,我一个人忙不过来,需要人手!” 杨凡不紧不慢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能否给小人安排几个杂役弟子,能吃苦、会拉屎的,优先。” 纪红俏闻言,心中一动。 她岂会听不出杨凡的言外之意? 这是在趁机提条件。 然而,美好的未来就在眼前,她自然会选择笼络杨凡。 毕竟,他那种田的本事,还没到手。 “准了。” “灵田扩建,杂役人数你随意调配。” “至于你说的,会拉……嗯,我定会让所有人,全力配合。” 范统在一旁听得两眼发直。 堂堂血罗刹,罗刹殿大师姐,竟然要动员整个罗刹殿……拉屎? 这杨哥,简直是神人! “多谢大人慷慨。” 杨凡嘴角微勾,目的达成了一半。 “当然,如此重任,以小人这凡人之躯,日夜操劳,恐怕难以支撑。” “大人是否考虑,给予小人一些……特殊的待遇和权限?” 纪红俏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她早知杨凡绝非甘于平凡之人。 “你想要什么?” “功法。” 杨凡直言不讳。 “小人要修炼功法!” 他盯着纪红俏,语气坚定,躬身一拜。 “小人不甘心永远只是一个凡人,大人!” 纪红俏略微沉吟。 如今……杨凡展现出了巨大价值。 她需要杨凡,不能让他出意外。 给他修炼功法,既是笼络,也是让他有自保之力,免得被旁人觊觎。 她伸手一挥,一枚墨色的玉简,以及一个白瓷瓶,浮现在杨凡面前。 “此乃《冥罗经》,是我噬魂魔宫罗刹殿的专属魔功,可修炼至化神期。” 纪红俏言语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傲然。 “瓶中是五枚魔气丹,可助你修炼。” “使用玉简时,贴于眉心即可。” “罗刹殿的未来,便寄希望于你了。” 纪红俏深深地看了一眼杨凡,留下一块令牌。 随后御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范统目送血罗刹大人远去,这才敢长出一口气。 他看向杨凡的目光,已经彻底变成了敬畏。 “杨哥,您……您这是要上天啊!” 杨凡笑了笑,对范统吩咐道。 “你且拿着这个令牌,去杂役司调集人手,扩建灵田……” 他将一枚纪红俏离去前留下的木质令牌抛给范统。 范统接过令牌,感觉沉甸甸的。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彻底和杨凡绑在一起了。 “杨哥放心,我范统,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为您把事办好!” 他拍着胸脯保证。 杨凡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滚。 他则径直走回石屋,关上石门。 “好家伙,这血罗刹,还真够上道的。” 杨凡把玩着手中的玉简和瓷瓶,笑得很开心。 他心念一动,已置身混沌空间。 造化神炉依旧古朴威严,炉顶九窍依旧吞吐着黑白二气。 杨凡首先打开瓷瓶,倒出五枚圆润的魔气丹。 丹药通体乌黑,散发着微弱的灵气波动。 “不知这魔气丹,经过神炉炼制,会是何等模样?” 他将五枚魔气丹尽数投入神炉之内。 轰隆! 黑白二气翻腾,将丹药包裹。 炉内传来阵阵沉闷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炉盖自启。 五枚通体乌黑发亮,表面萦绕着十二道暗金色丹纹的魔气丹,缓缓升起。 它们散发出的灵气波动,远超之前的魔气丹百倍不止。 “牛逼!” 杨凡眼中闪烁着光芒。 有了这些丹药,他的修炼速度,定能一日千里。 他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收好,随即拿起纪红俏给予的玉简贴至眉心。 玉简内,不仅包含了功法,还有一部分罗刹殿的信息。 比如罗刹殿下属除了杂役司,还有传功殿、魔典阁、执法堂等。 比如罗刹殿也像其他仙宗一般,有内外门之分。 半个时辰后,杨凡的意识退出了玉简。 “这功法似乎没有暖玉里的强,不知神炉能否将其变成更为厉害的功法?” 杨凡心中期待。 他将玉简投入神炉。 然而,令人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玉简甫一触及神炉,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吐”了出来。 “嗯?” 杨凡一愣,弯腰捡起玉简。 “这是怎么回事?这东西……不行吗?” 杨凡疑惑地看向神炉。 炉身四面的白虎图案,忽然亮起微弱的白光。 紧接着,炉顶九窍中,白气涌出,幻化成一道模糊的白虎虚影。 白虎虚影人性化地“点头”,表示玉简确实不行。 杨凡先是一惊,随即露出不解的神色。 “不行?” “上次那块寒玉就能炼,怎么这玉简反倒不行了?” 白虎虚影伸出爪子,在空中比画了几下。 先是朝《冥罗经》玉简方向挥了挥,又指向虚空。 杨凡盯着白虎虚影的动作,心中思索。 “你的意思是,上次的寒玉,有提升空间,所以能炼化?” 他指了指手里的玉简,继续问道。 “而这块玉简,它……没有?” 白虎虚影再次点头,虎眸里似有赞赏。 杨凡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 “造化神炉,并非无中生有,而是‘变废为宝’。” “这《冥罗经》按纪红俏的说法,最多修炼到什么化神期。” “反倒是那些残缺的、有瑕疵的,才有造化的可能?” 白虎虚影这次没有点头,而是直接消散,重新回归炉身。 “可恶!” “这贱女人,表面上给好东西,实则……给我一个破烂功法!” 杨凡摇了摇头,吐槽了一句。 不过,这枚玉简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让他知道了许多信息。 尤其是关于修炼的种种方式、方法,以及捷径! 同时,他也大致判断出,那枚暖玉中的功法,其实也是一种魔功。 只不过,比《冥罗经》要强上许多。 因为,暖玉中的魔功,没有提到任何一种加快修炼的捷径。 欲速则不达,这样粗浅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杨凡收回思绪,收起被造化神炉“嫌弃”的玉简。 修仙,是他的梦想。 而现实,却让他修了魔。 身陷魔宫……实力才是自己最大的倚仗。 是魔是仙,有比活着更重要? 杨凡自嘲一笑。 服下一枚萦绕着十二道暗金色丹纹的魔气丹,并将暖玉握在掌心。 “嘶……” 然而,魔气丹化开后,强大、精纯的魔气,让杨凡倒吸一口凉气。 下一息。 他的身体瞬间鼓胀,如同充气的皮革…… 第011章 炼气一层 五行同修! 剧痛! 杨凡的皮肤上,鼓起一条条青筋,它们如蚯蚓般四处游走。 殷红的鲜血从七窍渗出,使他的面色格外狰狞。 十二道丹纹的魔气丹,药力恐怖如斯! 狂暴的魔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肆意撕扯着脆弱的经脉。 就连血肉、骨骼都在冲击下,发出牙酸的声音。 “老子……还没让纪红俏那娘们付出代价呢!” “不能死,我不能死~” 可惜,贪功冒进,脆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药力。 就在意识即将溃散之际,手腕上的丹炉印记突然释放出一股清凉。 刹那间,杨凡的意识被拉入魔气缭绕的星河。 黑色虚影凭空显现。 这一次,他与之前不同,周身萦绕着古老晦涩的符文。 “唉……” 一声叹息,仿佛来自亘古。 “叹你妈的气……能帮就帮,不帮就滚!” 杨凡低吼。 虚影指尖微动,左右两侧演化出截然不同的修行轨迹。 左边是独走一脉的捷径,右边则是五行合一的荆棘之途。 生死一线,杨凡哪还顾得上琢磨。 既然进了魔宫,既然注定只能修魔。 要走,就走最硬的一条路! “嗡~” 五股灵根齐鸣。 修炼本就是逆天争命、与天夺运。 但……前提是,活着! 剧痛翻倍。 魔气被蛮横地撕裂成五股。 分别冲向心、肝、脾、肺、肾。 这种非人的折磨,换作旁人恐怕早已神魂崩溃。 杨凡却死咬后槽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干翻纪红俏,弄死萧寂八…… 狂暴的魔气逐渐被驯服,化作细流冲刷经脉。 渐渐地,堵塞的经脉被节节贯通,黑浊的汗水混合着污垢排出体外。 不知过了多久。 杨凡体表结出了一层厚厚的黑壳。 随着呼吸,黑壳寸寸碎裂,露出的皮肤竟隐约泛着魔光。 睁开眼,眸底闪过一黑一白的光芒。 叩关成功。 炼气一层! 体内的灵力厚度,起码是同阶修士的五倍。 “难怪仙凡有别……” 杨凡站起身,换了一身干净的麻衣。 推开门。 范统正领着十来个神色阴鸷的杂役等在外面。 这些人有的抱臂,有的冷笑,站没站相。 “杨哥,人……我都领来了。” 范统凑上前,点头哈腰,小声说着被刁难的过程。 “……这帮家伙都是犯了错,被贬到杂役司的刺头,不好管。” 杨凡目光扫过众人。 为首的一个疤脸汉子站出来,吐出一口黄痰。 “你就是杨凡?” “长得还没老子屁股一半好看,血罗刹大人怎么会看上你?” 疤脸汉子又啐了一口唾沫。 “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还想教老子种田?” “做梦!”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疤脸汉子有炼气一层的修为,骨子里透着股凶悍。 修真界,实力为尊。 一个“凡人”想要号令修士?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范统脸色一变,刚想开口斥责,眼前人影一闪。 杨凡没说话,直接动了。 他以极快的速度,欺近疤脸汉子。 疤脸汉子大惊,刚想运转灵力抵抗,杨凡的右手已经卡住了他的脖子。 炼气一层、五行同修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这股灵压经过极品魔气丹和神秘魔功的洗礼,带着令人窒息的煞气。 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杂役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那个爆发出惊人灵压的“凡人”。 “炼……炼气期?!” 砰! 杨凡手臂发力,直接将疤脸汉子贯摔在地上。 地面砸出一个浅坑。 疤脸汉子狂喷出一口鲜血,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瞬间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杨凡抽出一条汗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眼神冰冷地扫视剩余的人。 “还有谁……想做梦?” 没有人敢对上他的眼睛。 修仙界杀个人不过头点地,更何况这是魔宫。 杨凡下手之狠,根本不像只会种田的老实人。 “全凭杨哥吩咐!”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剩下的人如梦初醒,齐刷刷跪地。 杨凡扔掉汗巾,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平静。 “范统,把这废物拖下去治好。” “剩下的人……今天天黑前,我要看到你们犁出二十亩新地。” “少一亩,打断一条腿!” 话音落下,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抄起农具,疯了一般冲向荒地。 范统咽了口唾沫,看杨凡的眼神已经像看怪物了。 这才多久? 他怎么就炼气期了? 杨凡瞪了范统一眼。 “愣着干什么?监督他们去。” “杨,杨哥,我,我这就去……” 既然有苦力犁地,杨凡自然乐得轻松。 接下来的日子。 白天由那群杂役苦力犁地,到了深夜,杨凡便会独自来到田边。 他真正的秘密,不是什么耕种技巧。 而是造化神炉净化过的“神仙水”与“灵土”。 杨凡心念一动。 灵土粉末均匀地融入新翻的土壤,接着再用稀释过的神仙水灌溉一遍。 随着白天犁地,深夜“加料”。 几日之后,灵田的规模已然扩展到百亩。 这日清晨,一道血色流光从天而降,落在田埂上。 纪红俏身着贴身的血色劲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只是那双美眸,依旧睥睨。 “见过血罗刹大人。” 杨凡躬身行礼,姿态谦卑。 纪红俏却没看他,视线完全被眼前那百亩灵田吸引。 原本贫瘠的黑色魔土,此刻竟泛着淡淡的紫晕。 几天前才播下的种子,此刻已破土而出,嫩绿的叶片上,灵韵流转。 她那张冷艳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难以置信。 不到半个月,百亩灵田。 这种手段,堪比仙宗里那些主修木灵根,且专注种植灵田的修士了。 她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盯着杨凡,神识将他笼罩。 “你炼气期了?” 纪红俏眉头一挑。 杨凡立刻换上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演技浑然天成。 “全托大人的福!” “小人得了大人赏赐的丹药和功法,日夜不敢懈怠,昨夜才侥幸突破。” 纪红俏闻言,收回神识。 炼气一层。 灵气虚浮不稳,五行驳杂不堪。 她心中不屑。 消耗五枚魔气丹,才堪堪炼气一层。 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灵根。 靠丹药堆砌起来的修为,根基不稳,潜力耗尽,这辈子都难有寸进。 不过,这正合她意。 有特殊手艺,却没有修炼天赋,这样的人才最容易掌控。 “做得不错。” 纪红俏难得露出一丝赞许,玉手轻扬,一个白瓷瓶稳稳落在杨凡手中。 “这里是十五枚魔气丹。” “只要你尽心办事,少不了你的好处。” “多谢大人栽培!” 杨凡双手接过,眼神炽热。 他一直不舍得嗑魔气丹,但一下又多了十五枚,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时,纪红俏抛给杨凡一个袋子。 “灵蔬虽有灵气,但终究只是吃食,对筑基期的修士如同鸡肋。” “我这儿有一些‘血菩提’的种子,极为娇贵。” “你若是能把这个种活,我许你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份。” 说罢,不给杨凡拒绝的机会,纪红俏便化作流光离去。 杨凡收起瓷瓶和袋子,看着纪红俏消失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外门弟子? 换做之前,他或许有兴趣。 但现在……还是当个种田的杂役自在。 杨凡回到石屋,心念一动,来到混沌空间,将“血菩提”的种子往神炉里一丢。 与此同时,杂役司所在庭院的后山。 血腥气刺鼻。 范统被吊在铁架上,鼻青脸肿,衣服碎成了布条,身上全是鞭痕。 萧寂八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根带血的皮鞭,眼神阴鸷。 “饭桶,废物!” “我让你去毒死杨凡,这都半个月了,他不仅没死,还特么据说要当上管事了?” 萧寂八咬牙切齿。 他今天听见顶头上司说,考虑升杨凡为管事时,气得七窍生烟。 杨凡那废物才来多久? 要是让他得势,背后又有血罗刹给他撑腰。 说不定……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找上自己,报那晚之仇。 范统疼得呲牙咧嘴,眸子却转得飞快。 “萧管事,冤枉啊!” 范统大声嚎丧。 “我发誓,我真的把您给的毒丹化在水里,亲眼看着他喝下去的!” “那他为什么没死?” 范统咽了口带血的唾沫,故作委屈。 “我哪里知道啊!” “他喝完那天晚上,拉了整整一夜的肚子。” “不过……第二天他就又生龙活虎了。” 范统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面露询问。 “萧管事,您那毒丹……是不是假的?又或者您被人骗了?” “啪!” 又是一鞭子。 萧寂八恨得牙痒痒。 那枚毒丹,确实是他冒险去坊市低价淘来的残次品。 难不成真出问题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萧寂八气得肺都要炸了。 “废物!” 萧寂八一鞭子抽在范统大腿上。 范统惨叫出声。 萧寂八站起身,扔掉皮鞭。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杨凡不死,你死!” “盯紧他,找机会再下手。” 冷风吹过,萧寂八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他不能再等了。 望向远处那常年笼罩在毒瘴之中的山谷。 “看来,只能去求那一位了……” 第012章 血玉罗刹 双姝争锋! 一月光阴,弹指即逝。 灵田已扩至百亩,满目皆是喜人的绿意。 唯独一块被隔开的区域,土壤是诡异的暗红色。 数十株指甲盖大小的嫩芽破土而出,顶端萦绕着一缕血色灵韵。 血菩提,发芽了。 这一个月,杨凡耗空了纪红俏给的魔气丹。 当然,是用一种足以让任何魔修心疼到滴血的方式。 大部分经过造化神炉炼化后的魔气丹,被他用“神仙水”化开,浇灌在血菩提上。 也正是因为这种不计代价,血菩提才会长势惊人。 此刻,石屋内。 空无一人。 杨凡则在混沌空间,将一枚从范统身上搜刮来的劣质魔气丹,扔进造化神炉。 炉身微震,黑白二气交缠。 数息之后,丹药被重新吐出。 原本斑驳粗糙的丹体,变得龙眼大小,圆润饱满。 十二道玄奥的丹纹烙印其上,药香浓烈了十倍不止! 极品魔气丹。 杨凡将丹药吞入腹中。 轰! 狂暴的药力在他体内炸开。 他早已习惯这种冲击。 熟练地运转神秘魔功,引导着磅礴的魔气,冲刷着五脏六腑与周身经脉。 五行同修之路,步步维艰。 但其根基之稳固,灵力之精纯,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此刻,他体内的灵力已满溢,距离炼气二层,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即便如此。 他泄露在外的气息,依旧是那个靠丹药堆砌,根基不稳,灵力虚浮的炼气一层。 扮猪,就要有猪的样子。 …… 同一时间。 毒瘴笼罩的山谷。 萧寂八在一处魔窟前来回踱步,一张脸因焦虑而扭曲。 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 杨凡那个废物非但没死,反而把灵田经营得风生水起,成了罗刹殿的红人! 再这么下去,杨凡寻上门报仇,是迟早的事。 他萧寂八自然不想死,但他又不敢亲自杀上门。 毕竟,杨凡的身后,站着血罗刹,纪红俏。 “这都一个月了,怎么还不出关?” 正当他心急如焚时,谷内毒瘴剧烈翻涌。 一道妖异的紫光破瘴而出,瞬息间落在他面前。 光华散去,现出一个紫裙女子。 她身段妖娆,面容妩媚。 一双桃花眼似能勾魂夺魄,可眼底深处却沉淀着化不开的冰霜。 “玉……玉罗刹大人!” 萧寂八脸上的焦虑瞬间化为谄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恭贺大人魔功大成,顺利出关!” 楚媚儿的目光在他身上轻轻一扫。 接着,红唇微启,声音娇媚入骨,却带着刮骨的寒意。 “萧管事,我闭关前,怎么听说你这管事的位置,快坐不稳了?” 萧寂八心脏猛地一缩,磕头如捣蒜。 “大人明鉴!” “都是纪红俏那个贱人!” “她不知从哪找来一个叫杨凡的废物。” “那小子有点种田的邪门本事,她就把他当成了宝,处处打压小的,还想扶那小子上位!” 他口沫横飞,添油加醋,将杨凡描绘成一个靠着歪门邪道上位的无耻小人。 只为激起眼前之人的怒火。 “哦?一个会种田的杂役罢了,师姐怎会对他如此上心?” 楚媚儿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眸底。 “所以,你就想借我的手,杀了那个杂役,顺便给我那位好师姐添堵?” 萧寂八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被对方一眼看穿。 “小的不敢!我对大人忠心耿耿,苍天可鉴!” “忠心?” 楚媚儿伸出一根白玉般的手指,暧昧地勾起萧寂八的下巴,眼神却愈发冰冷。 “你的忠心,就是把我当成没脑子的蠢货来利用?” “一个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掉的废物,也配当我的狗?” 话音未落。 她指尖紫芒微闪。 噗。 萧寂八脸上的惊恐与谄媚凝固了。 他的眉心,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直挺挺地向后倒下,生机断绝。 楚媚儿嫌恶地甩了甩手,像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废物就是废物……” 她轻声吐字,目光投向灵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过……能让我的好师姐如此上心的人……” “我倒是真有几分兴趣了。” 话落,她身形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朝着灵田的方向破空而去。 既然是纪红俏看重的人,那亲手杀了他,应该会很有趣吧? …… 灵田边。 杨凡正在检查血菩提的长势。 一道血色流光从天而降,纪红俏的身影显现。 她今日心情似乎不错。 当看到那片生机盎然的血菩提幼苗时。 冰冷的脸颊上,难得地浮现一抹满意。 “不错。” 她声音清冷。 “全赖大人栽培。” 杨凡立刻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就在此时。 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妖异气息,带着惊人的压迫感,从远方急速接近。 周遭的空气,温度骤降。 纪红俏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冷冽如剑,望向来人方向。 “师妹,你不在洞府巩固你那点微末修为,跑来这儿做什么?” 紫光闪烁。 楚媚儿的身影袅袅娜娜地落在田埂另一头,与纪红俏遥遥相对。 她咯咯一笑,声如银铃。 “师姐这话说的,你能来,师妹我为何不能来?” “听说这儿出了个人才,能把贫瘠的魔土变成灵田,师妹自然要来开开眼界。” 两女的目光在空中交锋,无形的杀意碰撞。 杨凡垂首立于一旁,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神仙打架。 遭殃的,永远是凡人。 楚媚儿的目光掠过杨凡,带着审视,随即落在那片暗红色的土地上。 当她看清那些萦绕着血色灵韵的幼苗时。 妩媚的脸颊上,第一次浮现出与纪红俏同出一辙的震惊。 “血菩提……” “竟然是血菩提!”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此物的价值。 以血菩提为主材,可以炼制魔血破镜丹。 若有此丹,她冲击结丹期的把握,将大大提升。 据说,种植血菩提困难重重。 就连魔宫里的那些炼丹大师都束手无策。 如今,竟被一个炼气期的杂役种活了? 纪红俏见状,嘴角几不可查地扬起一抹弧度,那是独属于胜利者的优越。 楚媚儿眼中的震惊,迅速被浓烈的兴趣与贪婪所替代。 她看向杨凡,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件稀世奇珍。 她舔了舔红唇,声音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小子,跟着我这冷冰冰的师姐有什么好?” “她只会把你当牛做马。” “不如……跟了姐姐,你想要什么,丹药、功法、还是美人……姐姐都给你。” “楚媚儿,你敢!” 纪红俏声色俱厉,周身血气轰然翻涌。 “你看我敢不敢?” 楚媚儿针锋相对,紫色的魔气同样升腾。 “师姐,这么好用的奴才,你一个人霸占着,不觉得太自私了么?” “不如,让给师妹玩玩?” “滚!” 一个字,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轰! 两股同属筑基期的恐怖威压,悍然爆发! 一道血色匹练与一道紫色魔刃在半空相撞,狂暴的能量涟漪向四周疯狂扩散。 杨凡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撞在胸口。 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掀飞,狠狠砸在十几米外的地上。 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甚至连她们是如何出手的都没看清。 这就是……筑基期修士的威能?! 他趴在地上,死死盯着场中激斗的两道身影。 血光与紫芒每一次碰撞,都让大地颤抖。 灵田周围的土地被切割出一道道许尺深的沟壑。 斗法的能量余波扫过,让他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在她们面前,自己那点力量,脆弱得可笑。 蝼蚁!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我就是一只随时能被碾死的蝼蚁!” 杨凡死死攥紧拳头。 一股对力量的渴望,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不知过了多久,激烈的碰撞声渐渐平息。 或许是顾忌着毁掉珍贵的血菩提,两女最终还是罢手了。 “楚媚儿,我警告你,他是我的人,再敢动歪心思,休怪我跟你拼命!” 纪红俏的声音冰寒彻骨。 “咯咯咯……师姐,他是你的什么人呀?” 楚媚儿媚笑一声,那双勾人的眸子深深地看了杨凡一眼。 “难不成,他是你的枕边人?” 话音未落,她化作一道紫光,消失在天际。 纪红俏冷哼一声,也深深地看了杨凡一眼,扔下一个瓷瓶。 “疗伤药,别死了。” 说完,也化作血光离去,显然是追着楚媚儿的方向去了。 灵田边,只剩下杨凡一人。 他缓缓从地上爬起,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就在这时。 一道细若蚊蝇,却又带着极致魅惑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小子,今夜子时,姐姐再来跟你玩哟~” “到时候,姐姐我,送你一份大礼哦~” 是楚媚儿的声音! 杨凡望着远去的两女,喃喃自语。 “她……想干吗?” 第013章 将计就计 玉罗刹的“大礼” 石屋内。 “咳~咳~噗!” 杨凡咳出一口瘀血,胸口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没有丝毫迟疑,他心念一动,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混沌空间中。 杨凡第一时间掏出纪红俏扔下的那个白瓷瓶,倒出一枚疗伤丹。 丹药入手,药气驳杂。 “这娘们给的……果然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他腹诽一句,反手便将这枚丹药扔进了造化神炉。 炉身微震。 黑白二气如磨盘般旋转,将丹药包裹。 不过三息。 炉盖自启,一枚龙眼大小、丹香四溢的极品丹药飞出。 十二道暗金色丹纹,玄奥无比。 杨凡一口吞下。 温和的药力化开。 刚刚被震伤的五脏六腑、断裂的筋脉。 在这股药力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弥合。 伤势尽复! 甚至因祸得福,丹田内的灵力气旋变得愈发凝练。 炼气二层的壁垒,似乎都薄了一些。 杨凡盘膝而坐,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玉罗刹,楚媚儿……子时……大礼?” “即便是纪红俏,也不过是利用我罢了……” “楚媚儿口中的那份‘大礼’,九成九是催命符!” 杨凡很清楚,能种出灵蔬,只能说明自己有利用价值。 可现在,能种出连筑基期都眼红的血菩提。 那他就成了一块,谁都想独吞的肥肉。 纪红俏和楚媚儿,都想咬一口。 “想吃我?那就得做好崩掉满口牙的准备!” 他必须在这块肉上,淬满剧毒,长满尖刺。 “得想办法,把这潭水,彻底搅浑!” 杨凡眸底寒光闪烁,一个毒计瞬间成型。 他离开混沌空间,直接唤来在田埂边监工的范统。 “范统,去。” 杨凡指了指不远处,刚露出苗芽的血菩提。 “把咱们这儿种出‘血菩提’的消息,想办法传出去。” 接着,双手重重地搭在范统的肩膀上,沉声道。 “一定,要让罗刹殿的所有人都知道!” “啊?杨哥,这……这不是给您招祸吗?” 范统一脸不解。 杨凡瞥了他一眼,没解释。 在只有一个纪红俏的情况下,他只需让她看到价值就能活命。 但现在楚媚儿入局,双姝相争。 难保不会有一方抱着“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的心思。 直接毁了自己。 只有让更多的狠人注意到自己的价值,形成牵制。 他才能在夹缝中,撕开一条活路。 范统见杨凡不语,不敢多问,只得点头。 “对了。” 杨凡话锋一转。 “我听说,杂役司的秦川执事,有意提拔我做管事?” 杨凡话锋一转。 “是啊,杨哥!” 范统一脸兴奋,与有荣焉。 “您现在可是咱杂役司的红人,而且又那么厉害,当个管事绰绰有余!” “你去一次秦川那里,带上几颗最好的灵蔬。” 杨凡的吩咐,让范统又是一愣。 “告诉他,血罗刹大人念我功劳,已经准备破格提我为外门弟子。” “这管事之位,怕是无福消受了。” 范统彻底懵了,放着实权管事不要,去做个屁的外门弟子? “杨哥,在咱们罗刹殿,管事的地位可比一般的外门弟子高多了,你……” 杨凡却不再多言,挥了挥手。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 一个管事的位置,还拉拢不了他。 同时,也借杂役司的嘴,告诉纪红俏。 他会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这边。 范统走后,他再次进入混沌空间,静坐调息,等待子时的到来。 …… 子时。 夜凉如水,血月高悬。 石屋内,油灯的火苗无声地凝固了。 一道紫色魅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杨凡面前,仿佛她一直就在那里。 楚媚儿! 她依旧一袭紫裙,身段妖娆,凭E近人。 一双桃花眼带着致命的魅惑,绕着杨凡缓缓走了一圈。 “姐姐都来这么久了,你怎么不睁开眼,瞧瞧姐姐?” 杨凡“吓得”从蒲团上弹起,连连后退,一脸惊恐,话都说不利索。 “你……你……” “咯咯咯……” 楚媚儿被他这副模样逗得花枝乱颤。 她玉手一扬,一个血淋淋的东西滚落在地。 萧寂八的头颅! 那双三角眼里,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与谄媚。 “这个蠢货,想借姐姐的手杀了你。” “现在,姐姐帮你宰了他,这份见面礼,够不够大?” 杨凡心中一凛,暗道这狗日的萧寂八果然歹毒,还想着借刀杀人。 呸! 死有余辜。 然而,他面上却煞白一片,几欲作呕。 他强忍着“不适”,对着楚媚儿连连道谢。 楚媚儿见他如此“上道”,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莲步轻移,逼近杨凡,从怀中取出一个通体剔透的玉瓶。 瓶塞拔开,一股异香瞬间弥漫整个石屋。 她倒出一枚通体紫色、流光溢彩的丹药。 “此丹,名为‘紫极媚心丹’。” 楚媚儿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是姐姐亲手炼制的哦,可不是纪红俏那种粗鄙的魔气丹能比的。” “服下它,不仅能让你修为暴涨,还能永绝心魔之患。” “你可知……整个罗刹殿,有多少魔修想要姐姐的丹药吗?” 这丹药,确实是她亲手炼制的。 服下后,确实能让人修为大增。 但神魂深处,却会被种下一道阴毒的“魔印”。 从此,生死皆在她一念之间。 她要让纪红俏看重的人,变成自己最忠心的一条狗! 杨凡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和抗拒。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即便她说得再天花乱坠,他心里也不会信半句。 “怎么?姐姐还会害你不成?” 楚媚儿的耐心迅速耗尽,眼神陡然变冷。 毕竟,整个罗刹殿。 除了纪红俏,眼前的杨凡还是头一个表示拒绝她的人。 她屈指一弹! 紫色丹药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杨凡直射而去。 与此同时,一股筑基期的恐怖威压死死锁定杨凡。 让他避无可避,甚至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完了! 杨凡脸上露出一抹绝望之色。 然而,就在丹药甫一进入嘴里。 他心念一动。 丹药还没来得及化开,就凭空消失了。 混沌空间内,造化神炉将那枚“紫极媚心丹”吸入炉中。 黑白二气疯狂旋转,如同世间最恐怖的磨盘。 丹药内那道阴毒的“魔印”,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便被炼化。 丹药本身的杂质被剔除,药力被提纯、升华! 炉盖开启,一枚崭新的丹药浮现。 十二道暗金丹纹,神光内敛,药力比之前磅礴了十倍不止! 这一切,只在瞬息之间。 外界,净化后的丹药重新出现在杨凡口中,化开。 也就在这一刻。 杨凡感觉到,自己与楚媚儿,似乎建立起了若有若无的、诡异联系。 紧接着,庞大的药力将他的思绪打乱。 他浑身剧烈颤抖,眼神时而迷茫,时而痛苦,时而挣扎。 小半个时辰后。 杨凡破开了炼气期二层的壁垒,再次叩关成功。 就在这时。 一个陌生的念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杨凡的脑海。 【“魔印”应该生效了吧?嘿嘿~师姐这回亏大了……】 楚媚儿的声音? 可她明明朱唇未启。 杨凡心中巨震,还没等他想明白,又一个念头再次传来。 【这废物怎么还不跪下舔我的脚?】 【难道丹药又炼废了?】 【算了……要不,杀了他吧?】 楚媚儿的眸底杀意渐浓。 杨凡的汗毛根根倒竖,来不及思考,可若是再不做些什么,就会死。 于是,他对着楚媚儿,行了一礼,态度恭敬。 “主……主人……” “哈哈……哈哈哈哈!” 楚媚儿看着杨凡的反应,终于忍不住得意地放声大笑。 笑声中充满了胜利的快感。 成了! 她妩媚地走到杨凡面前,用手指勾起他的下巴。 “乖狗狗,记住,以后好好替姐姐种田。” “在纪红俏面前,继续演好她的狗。” “等时机成熟,姐姐会给你一个天大的惊喜……” 说罢,她再不逗留,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心满意足地消失在夜色中。 楚媚儿一走。 杨凡的眼神恢复了清明,哪里还有半分被控制的奴才相! 他望向楚媚儿离去的方向,眼神幽深如狱。 “我竟然,能听到她的心声!” “玉罗刹,楚媚儿……” “这份‘大礼’,我收下了。” “接下来,该轮到我,给你送一份‘回礼’了……” 第014章 螳螂、黄雀和蝉 谁才是猎人? 翌日清晨,石屋内。 杨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没入空气,竟带起一声轻微的锐响,如裂帛。 炼气二层,彻底稳了。 丹田内的灵力气旋比之前凝实了一倍不止。 五行灵力泾渭分明,却又彼此纠缠,构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最奇妙的,还是脑海中那挥之不去的感觉。 整个世界仿佛多了一层无形的“声道”。 他能捕捉到许多旁人听不见的、细碎的“杂音”。 这,就是能听到楚媚儿心声后,带来的变化吗? 这能力,比任何功法、丹药,都更让他感到安心。 杨凡推门而出,打算给灵蔬和血菩提施肥。 “杨哥!杨哥!不好了!” 范统一路连滚带爬地冲到田埂边,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您让我散播的消息,我找了几个嘴巴最碎的杂役去办了。” “现在……现在整个罗刹殿都知道您种出血菩提了!” “嗯。” 杨凡的反应,平静得像是在听邻居家的狗又多下了一窝崽。 这副淡然,让范统后面准备好的一大串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缓了口气,才用更低的声音说道。 “杨哥,还有个事儿,我也不知道好坏。” “杂役司的秦川大执事,说……说他今日,要亲自来视察您的灵田!” 秦川! 萧寂八的顶头上司,一个比萧寂八更阴险、更狡猾的老狐狸。 “知道了。” 杨凡依旧波澜不惊,挥了挥手。 “来就来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去去去,那几个家伙又偷懒了,你赶紧催他们拉屎去,肥料都不够了……” 范统一脸懵,他完全看不懂杨凡的套路。 秦执事要来视察灵田,你都不准备一下? 还有心情让我盯着他们拉屎? 这不是脑残吗? 范统前脚刚走,杨凡身边的光线便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一股甜腻的兰花香钻入鼻腔。 紧接着,一道紫色魅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杨凡身后。 “我的乖狗狗,几个时辰没见,有没有想姐姐呀?” 杨凡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几乎是同时,楚媚儿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响起。 【哼,这废物果然老实,看来我的“紫极媚心丹”成了。】 【待会儿得考考他,看看他对纪红俏那贱人,还剩下几分忠心。】 来了! 杨凡猛地转身,脸上瞬间堆满了“又敬又怕”的奴才相。 “主……主人!” “咯咯咯……” 楚媚儿被他这副受惊小兔的模样逗得笑弯了腰。 丰腴的曲线随着笑声轻颤,看得人眼晕。 “起来吧,姐姐的丹药,滋味如何呀?” “回主人,药力……药力极强!” 杨凡“受宠若惊”地答道。 “小的……已经彻底稳固在炼气二层了!” “嗯,不错。” 楚媚儿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变得锐利起来。 “那你告诉姐姐……” “纪红俏那贱人,到底给了你什么秘法,才能让你把血菩提这种东西种活?” 杨凡的脑海里,她的心声再次响起。 【这废物到底怎么把血菩提种活的?】 【不行,我得给他点压力,让他把真东西吐出来。】 【纪红俏那贱人肯定给了他独门秘法!】 压力? 好,我就给你一个你做梦都想不到的“秘密”! 杨凡的身体开始瑟瑟发抖,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 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与恐惧,仿佛正在承受着神魂撕裂般的痛苦。 “主……主人……我……我说……”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血罗刹大人……她……她,啊~我的脑袋好疼!” 楚媚儿见他痛苦万分的模样,立刻认定是纪红俏在他神魂中下了禁制。 一旦触及核心秘密,便会头痛欲裂。 她伸出白玉般的手指,点在杨凡眉心。 一缕紫芒闪过,清凉的感觉顿时让杨凡结束了精湛的表演。 “谢……谢谢主人!” 杨凡“艰难”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血罗刹大人曾说……血菩提,要配合药圃的一株‘阴魂草’,能炼制成‘血魂丹’!” “此丹……能大幅提升筑基期修士的神魂力量,是……是冲击结丹期的关键!” 轰! “血魂丹”三个字,让楚媚儿的柳眉紧紧蹙到了一起。 【血魂丹?!】 【好你个纪红俏,竟然还藏着这种逆天的丹方!瞒得我好苦!】 【药圃的石老怪那里……哼,我必须抢在她前面,把那株阴魂草抢到手!】 楚媚儿的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杨凡见状,知道火候还差一点,又加了一把猛料。 “大人还说……那株阴魂草由药圃的石长老亲自看管,任何人不得靠近。” “她……她准备过两天,亲自去取……” 这一下,楚媚儿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 石老怪是罗刹殿里出了名的硬骨头,油盐不进,只认罗刹殿主的令符。 纪红俏身为大师姐,手里正掌管着一块殿主令符。 她若亲自去取,十有八九能得手! 不行,绝不能让她得逞! “你很不错。” 楚媚儿脸上重新绽放出颠倒众生的笑容,抛给杨凡一个玉瓶。 “这是赏你的,继续给姐姐盯紧了纪红俏。” “等姐姐我大事一成,许你做个内门弟子,天天陪在姐姐身边,如何?” 说罢,她再不逗留,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心急火燎地破空而去。 杨凡缓缓站起身,脸上的恐惧与敬畏瞬间消失,只剩下森然的冷意。 药圃石长老,希望你这块骨头,够硬,能让她们俩都啃出血。 然而,楚媚儿的气息刚刚消失。 另一股冰寒彻骨的杀意,从天而降! 一道血色流光落在田埂边。 纪红俏的身影显现,她的脸庞犹如万年寒冰,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杨凡!” “是不是你!把血菩提的消息传出去的!” 她本想等血菩提成熟,将它献给师尊,从而获得更大的权柄。 现在弄得人尽皆知,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面对纪红俏的雷霆之怒,杨凡的反应比之前面对楚媚儿时更快、更真实。 他“噗通”一声,“吓得”坐在了田埂上。 脸上写满了惶恐与委屈。 “大人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小人整日待在田间,寸步不敢离。” “除了范统和那几个杂役,根本不认识几个人,如何传得出消息?” 他一边哭诉,一边偷偷观察纪红俏的神色。 见她怒气未消,杨凡话锋一转,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大人,您说……会不会是玉罗刹大人,她……” 纪红俏眼神一凝。 杨凡立刻“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楚媚儿昨夜来他的石屋。 又如何威逼利诱,强迫自己服下“紫极媚心丹”,并突破到炼气二层的事情。 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当然,关于“血魂丹”的谎言,他只字未提。 纪红俏听完,一把抓住杨凡的手腕,一股精纯的灵力探入他体内。 仔细探查起来。 片刻后,她松开了手,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杨凡体内,竟然没有楚媚儿种下的“魔印”禁制! 是那枚丹药又炼废了? 还是…… 不管如何,这证明杨凡没有被控制! 一瞬间,纪红俏心中的怒火,尽数转移到了楚媚儿身上。 好一个楚媚儿! 不仅觊觎我的血菩提,还敢动我的人! 她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杨凡,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哼!算你识相!” 纪红俏冷哼一声,语气缓和了些许,但依旧冰冷。 “她给你种下的禁制,我会想办法替你解开。” “在此之前,你就假意迎合她,看她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在她看来,杨凡依旧是个随时可以拿捏的棋子。 如今,这颗棋子又多了一个“卧底”的用处,价值更大了。 “多谢大人!” 杨凡“感激涕零”地连连作揖。 纪红俏不再多言,周身血气翻涌,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去。 方向,赫然也是药圃所在之地。 一场好戏,就要开场了。 杨凡缓缓从地上站起,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擦去额头的冷汗。 眼神变得深邃。 他现在…… 既是纪红俏安插在楚媚儿身边的“卧底”。 也是楚媚儿安插在纪红俏身边的“忠犬”。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可你们谁又知道,真正的猎人,其实是那只蝉呢? 第015章 一株不存在的阴魂草 药圃。 此地魔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远非罗刹殿任何一处可比。 空气里浮动着百种魔植混合的异香,魔修只需嗅上一口,便会心神摇曳。 简陋的茅屋前。 一名身穿灰色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用一把紫砂壶给一株幽蓝色魔花浇水。 他动作舒缓,神态悠然,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若非此地魔气滔天,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哪家仙宗出来的前辈高人。 倏然,一道紫色流光撕裂魔气,在不远处显露出一道妖娆的曲线。 “石长老~又浇花儿呢?” 楚媚儿落地,环佩叮当,声音甜腻。 但她那张妩媚的俏脸上,却因心焦而失了平日的从容,隐隐透着一股煞气。 “老不死的东西,还在装模作样!” 楚媚儿心里暗骂,脸上却已堆起笑容,对着老者款款一礼。 “媚儿,给石长老请安了。” 石长老头也没回,又慢条斯理地浇完了一圈水,这才转过身。 浑浊的老眼,在楚媚儿玲珑有致的身段上转了一圈,笑呵呵道。 “是媚儿啊,什么风把你这只漂亮的紫蝴蝶给吹来了?” “来,尝尝老夫新泡的‘九阴茶’,最是滋阴补肾……” 楚媚儿哪有心情喝茶。 “师叔,媚儿今日前来,是想求一味药。” 她索性开门见山,连称呼都拉近了一层。 “哦?什么药能让我的好师侄这般心急?” 石长老终于放下水壶,捋了捋花白的胡须。 “阴魂草。” 石长老脸上露出一抹古怪,随即又化开,连连摇头。 “阴魂草?没听过,没听过。” “媚儿啊,你怕不是记错了?” “老夫这药圃,可没这东西。” 楚媚儿顿时升起了一股恼意,心里又是一顿腹诽。 “老东西,还跟我装傻!” “纪红俏那贱人,肯定早就跟你通过气了!” 她正欲发作,一道熟悉的血色遁光由远及近。 纪红俏的身影如一柄出鞘的血剑,落在药圃的另一头,目光直指楚媚儿。 “师妹,你不好好修炼,跑来石师叔这清净地,又想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纪红俏语气森寒,她本是来寻楚媚儿算账。 质问她,为何将血菩提的消息泄露出去。 没想到,竟在此地撞见她与石长老“密会”。 甚至还提到了什么“阴魂草”! 纪红俏心思急转。 楚媚儿背后捅刀,所图必定不小! 这会儿……她又来求“阴魂草”,莫非她得了什么了不得的丹方? 难道,这个丹方,不需要血菩提,而是需要阴魂草? 不行。 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 楚媚儿见纪红俏现身,脸色一变。 这贱人怎么也来了? 她一定是来抢我的阴魂草! 两人针锋相对,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石长老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光芒,笑得愈发和善。 “哎呀,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红俏也来了。” “正好,老夫这茶刚泡开……” “石师叔。” 纪红俏根本不理会他的插科打诨,直接亮出一块漆黑的殿主令符。 “我奉师尊之命,来取一株阴魂草。” 此言一出,楚媚儿的脸彻底黑了。 石长老却抚掌一笑。 “哎呀,这就难办了。” “老夫的规矩,两位师侄都知道。” “这药圃里的东西,除了殿主亲至,谁来都得凭令符。” “可如今……红俏有令符,媚儿又先开口,这……这可让老夫如何是好啊?” 他嘴上说着为难,眼神却在两人丰腴的身姿上游移,闪烁着淫欲。 药圃里,压根就没有阴魂草。 他就是单纯的地想看戏。 最好,打起来,打得衣衫破碎,他才好一饱眼福。 与此同时,灵田。 杨凡正指挥着几个杂役施肥,一道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哎哟,杨小兄弟这片灵田,可真是咱们罗刹殿的一大奇景呐~” 杂役司大执事秦川,带着几个心腹,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 他身形微胖,肚腩圆圆,穿着一身锦袍,像极了凡俗里的富家翁。 “秦执事。” 杨凡立刻换上那副“惶恐”又带着几分“卑微”的表情,躬身行礼。 秦川笑眯眯地扶起他,热情地拍着他的肩膀。 “不必多礼。” “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你,看看为咱罗刹殿解决吃喝难题的宝贝疙瘩。” 他指了指身后几个鼻青脸肿的杂役。 “这几个不长眼的东西,听说之前对小兄弟不敬,我已经替你教训过了。” “以后,谁再敢找你的麻烦,就是跟我秦川过不去!” 秦川说得义正辞严,杨凡心中却是一声冷笑。 这几个杂役,确实之前干活出工不出力。 被他训斥了几句,就甩手不干了。 后来,他又让范统拿着纪红俏给的令牌,再找了几个听话的。 不过,秦川这老狐狸,上来就想恩威并施,无非是想收买人心。 看来,他对血菩提的兴趣,同样不小。 “多谢秦执事,小人……小人不敢当。” 杨凡“战战兢兢”地答道。 “诶,有什么不敢当的。” 秦川拉着杨凡,走到那片长势喜人的灵蔬前,啧啧称奇。 “小兄弟这手种田的本事,当真是神乎其技。” “就是不知……是师从何处啊?” 来了,开始探底了。 杨凡在种田这个话题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股朴实的自信。 “回执事,小人就是个乡下来的泥腿子,哪有什么师承。” “都是……都是自己瞎琢磨的。” “哦?瞎琢磨?” 秦川的眼神闪了闪,显然不信。 杨凡见火候差不多了,连忙补充道。 “不过……不过血罗刹大人和玉罗刹大人都对我……很好,经常指点我。” 他故意把“指点”两个字咬得很重,脸上露出一种“既骄傲又害怕”的复杂神情。 秦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一个血罗刹,一个玉罗刹。 他哪一个都得罪不起。 这小子,竟同时上了两条船? 他再看杨凡时,眼神已经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有利用价值的工具,而是看一个烫手的山芋。 “呵呵……呵呵,小兄弟果然是福缘深厚,前途不可限量啊。” 秦川干笑两声,拉拢的心思淡了七分。 一个能让两位罗刹同时“器重”的杂役,背后水太深。 他这小身板,还是不趟为好。 反正……盯着这块肥肉的长老、执事,可不止他一个。 静观其变,乃是上策。 另一边。 药圃内,气氛已然剑拔弩张。 “师姐,凡事都讲个先来后到,这阴魂草,是我先看上的!” 楚媚儿咬牙,坚持道。 “令符在此,便是师尊之意!你,待如何?” 纪红俏寸步不让。 “你!” 楚媚儿怒极,再也按捺不住。 轰! 紫色的魔气化作一条狰狞的毒蟒,张开血盆大口,直扑纪红俏面门! “找死!” 纪红俏冷哼一声,血色匹练如刀,迎了上去。 血光与紫芒相撞,狂暴的能量余波向四周席卷。 药圃边缘几株无辜的魔植,瞬间被绞成齑粉。 “住手!” 一声蕴含着无边怒火的咆哮,如惊雷般在二女耳边炸响。 石长老那干瘦的身躯里,爆发出元婴期巅峰的恐怖威压。 那股威压如山如狱。 顷刻间,将纪红俏和楚媚儿两人死死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先前还慈眉善目的老者,此刻双目赤红,脸上再无半点笑意。 只剩下令人心悸的狰狞。 “混账!” “敢在老夫的药圃动手,毁我魔植!” “即便是夜晚音来了,她也不敢如此……” 石长老声音冰冷,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 “真当老夫是泥捏的吗?!” 纪红俏和楚媚儿脸色煞白。 她们这才意识到,眼前的老头,是个实力与师尊旗鼓相当的老怪物。 石长老冷冷地看着脸色铁青的两人,提出了一个“公平”的方案。 “既然二位师侄都想要这阴魂草,不如去请殿主出关定夺。” “在此之前,谁再敢踏入我药圃半步,休怪老夫不念同门之情!” 谁也不敢去惊动闭关冲击化神期的夜晚音。 纪红俏和楚媚儿只能互相撂下几句狠话,各自含怒离去。 灵田边,秦川也在杨凡这里碰了一鼻子灰,悻悻然地带着人走了。 一切,仿佛都恢复了平静。 杨凡站在田埂上,望着秦川离去的方向。 脸上那副卑微惶恐的表情,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森然的冷意。 “不知道……纪红俏和楚媚儿有没有打起来?” “要是她们同归于尽的话,就好了……” 第016章 你,买得起吗? 数日后,灵田边。 杨凡拎着木瓢,正有条不紊地给血菩提浇灌着特制“肥料”。 范统一边卖力地搅动着大缸里的存货,一边压低声音,满脸忧色。 “杨哥,您让我散出去的消息,现在整个罗刹殿估计都传遍了。” “按理说,咱们这儿,应该门庭若市。” 他擦了擦汗,继续道。 “可殿里那些长老、执事,一个个跟不知道似的,半点动静没有。” “反倒是最近,总有些不认识的外门弟子和杂役在田边晃悠,鬼鬼祟祟的……” 杨凡动作不停,淡淡道。 “他们在等,在看。” “看什么?” “看我这块肉,到底值不值得他们下嘴。” 范统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杨哥,你怕是不知道,现在殿里都在传……” 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说您……说您就是两位罗刹大人,用来争权夺利的‘玩物’。” “还说,您是一个只会种地的‘宠物’,等新鲜劲一过,没了利用价值……” “下场……必定凄惨!” 杨凡舀水的动作顿了顿。 玩物? 宠物? 人言最是可畏!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些风言风语,不是空穴来风。 楚媚儿从未把他当人看,纪红俏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要想办法,提升自己的价值。 仅仅是“有用”,还远远不够。 当你的价值,只体现在能为别人产出利益时,你永远是棋子。 只有当你的存在,能撼动整个利益格局时,你才是棋手。 “范统。” “杨哥,您吩咐!” “去,把那片地里长得最好、灵气最足的灵蔬,给我装满一筐。” 杨凡放下木瓢,眼神平静得可怕。 “今天,咱们去拜访一下秦大执事。” 他要将秦川这条在杂役司盘踞多年的老泥鳅,拉下水! 忙完了上午的农活。 两人便一人背着一筐灵蔬,来到了秦川的洞府。 说是洞府,可秦大执事这儿,比杨凡见过的最有钱的乡绅府邸还要阔气。 小桥轻跨,流水潺潺,青瓦白墙相映,亭台楼阁点缀。 若是那些枯藤老树能长出绿芽,又或是能种活些花花草草。 简直就是仙境。 “秦执事,小的给您请安了。” 秦川挺着圆滚滚的肚腩,看着眼前两筐水灵灵、泛着宝光的灵蔬。 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杨小兄弟,你这……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他嘴上客气,手却毫不含糊地让人把东西收下。 杨凡躬着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卑。 “秦执事厚爱,小人铭记于心,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哦?但说无妨。” “小人想……想扩大灵田的规模。” 杨凡缓缓抬头,眸底竟带上了一抹“大义凛然”的赤诚。 “听闻我殿弟子,常因外出采买粮食,惨遭那些正道伪君子的毒手。” “小的不才,愿倾尽所能,解决殿内温饱之忧!” “让我罗刹殿的兄弟姐妹,再也不用为一口凡俗吃食,去外面流血牺牲!”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魔气凛然。 秦川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甚至透着几分尴尬。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年轻人,心中暗骂一声。 “操你妈的!” 谁家正经魔修会像你这般大义? 你有私心就有私心呗。 想借着为罗刹殿做贡献的旗号,来扩张自己的地盘和影响力,直说不就完了。 好小子,跟我来这套……会玩! “好!说得好!” 秦川一拍大腿,满口答应。 “人手,田地,都不是问题!” “杂役司,全力支持你!” 他话锋一转,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热气,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不过啊,杨小兄弟。” “你以为,种出几亩吃食,让下面那些人吃饱饭,就是天大的功劳了?” 秦川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错!”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洞悉世事的通透。 “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而言,底下死多少人,能不能吃饱饭,他们根本不在乎!” “唯有能助他们‘证道长生’的资源,才是真正的价值!” 这番话,宛若醍醐灌顶,让杨凡豁然开朗。 秦川看着杨凡震惊的表情,满有深意地笑了笑,继续点拨。 “你种的那血菩提虽好,但也只对筑基期的魔修有用。” “你若是能种出更多、更稀有、甚至让结丹期、元婴期都眼馋的东西!” “你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你能稳定地产出,让他们打破瓶颈、延续寿元的宝贝。” “到那个时候,不用你削尖了脑袋去选边站队,他们也会抢着来当你的靠山!” 秦川伸出两根手指。 “两条路。” “一,药圃的石长老,他掌管着罗刹殿的所有魔植。” “但那老怪物脾气古怪,油盐不进,想从他那弄来种子,难如登天。” “二,此去三百里,有座黑石坊市。” “那里龙蛇混杂,三教九流什么都有,只要你有灵石,或许能淘到些稀有的灵植种子。” “但……你魔修的身份一旦暴露,必死无疑。” 杨凡沉默了。 秦川的话,为他揭开了这个残酷世界里,血淋淋的一角。 他与秦川之间,在此刻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秦川,在对他进行一场风险投资。 而他,就是那个潜力无限的投资品。 从秦川府邸出来,杨凡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先去了药圃。 结果,不出所料。 他连药圃的大门都没能靠近,就被两个炼气九层的看门弟子,轰了出来。 “滚滚滚!杂役司的废物,也敢来石长老的清修之地?” “再不滚,打断你的狗腿!” 杨凡没有争辩,默默转身离开。 这份羞辱,他记下了。 日后,定叫你们高攀不起。 回到石屋,他并未气馁,反而被激起了一股狠劲。 黑石坊市,必须去! 可身份是个大问题。 他盘膝而坐,心神沉入那块神秘的暖玉。 “魔气阴寒刺骨……而仙宗修士的灵气纯净,仙气飘飘……” 他忽然福至心灵,尝试着运转功法,引导体内的五行灵力,逆向流转。 丹田内的气旋停了一瞬,继而开始逆向旋转。 杨凡强行压下体内强烈的不适感。 他身上的魔气,竟如潮水般退去。 一炷香后,他周身的气息,逐渐被一种纯净、祥和的气息所取代。 当杨凡再睁开眼,整个人的气质已截然不同。 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个初出茅庐、不谙世事的正道小修士。 只是,这股纯净的“仙气”,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排斥。 他发现,自己似乎早已习惯了魔气的存在。 也对。 纪红俏给的玉简里曾提过,仙魔之分,不过是道统之争。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修仙可证道长生,修魔亦可。 “仙,魔……与我何干?” “无论我是仙,还是魔,谁对我好,我便对谁好。” “谁想我死,我就先弄死谁!” 想通此节,杨凡念头通达,就连修为都隐隐向上攀登了一节。 离炼气三层,越来越近了。 隔了几日,他再次找到了秦川。 “秦执事,小的想好了,打算冒险去坊市寻一寻机缘。” 秦川看着眼前气质大变,宛若脱胎换骨的杨凡。 一双小眼睛里,迸射出骇人的神光。 “好!好小子!我果然没看错你!” 他嘴上说着夸奖与鼓励的话,心里却打算赌上一赌。 杨凡才来罗刹殿不到三月,便能带来诸多惊喜。 说不定他日后能成为内门弟子,甚至与血罗刹、玉罗刹比肩。 现阶段的投资,说不定能在将来获得极大的回报。 于是,秦川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艘巴掌大小梭形法器,和一个小瓷瓶。 “这是‘破云梭’,日行八千里,如何使用的法决在玉简里。” “瓶里是一枚‘敛息丹’,可隐匿你身上的魔气三日。” “去吧!” …… 半个多时辰后。 黑石坊市。 鼎沸的人声扑面而来,与罗刹殿的阴森死寂形成了鲜明对比。 凡人商贩的叫卖声,修士讨价还价的争吵声,灵兽的嘶吼声。 混杂成一派独有的烟火气。 杨凡收起破云梭,混入人流。 他目光扫过,很快锁定了一座三层高,雕梁画栋,气派非凡的阁楼。 牌匾上龙飞凤舞三个大字,多宝阁。 “就是这儿了。” 杨凡理了理身上朴素的麻衣,迈步走入。 刚一踏进门槛。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有气无力地响起。 “这位客人,有何贵干?” 只见一名身穿华丽青色法袍,身段高挑。 但眼角眉梢都透着刻薄与傲慢的女修,朝他随意地福了福身。 女修的目光在他那身洗得发白的杂役服饰上扫过后。 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鄙夷。 “客人是买东西?还是卖东西?” 她伸出戴着玉色戒指的手,屈指弹了弹指甲,连正眼都懒得再瞧杨凡一下。 杨凡眉头微皱。 “我想买些灵植的种子。” 那女修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种子?我们多宝阁的种子,最便宜的也要一块下品灵石。” 她扬起下巴,语气倨傲。 “你……买得起吗?” 第017章 废种复苏 丹惊四座! 周围几个正在看货的修士,闻声都投来了看热闹的目光。 被当众羞辱,杨凡当然生气。 但,争吵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他双手在破旧的麻衣上,佯装局促地搓了搓。 顺势低下头,避开那些戏谑的视线。 “操,还真让她说中了。” 杨凡心底自嘲。 别说一块下品灵石,他现在兜里比脸都干净。 这副窘迫的模样,落在众人眼中,愈发证实了女修的判断。 “呵呵~” 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哼鸣,扭着腰肢,懒得再多看他一眼。 一个连灵石都拿不出的穷鬼,也配来多宝阁? 真是脏了这里的地。 杨凡同样懒得理她。 跟一条看门母狗计较,只会浪费时间。 但他没有离开多宝阁,反而自顾自地闲逛起来。 那女修见他脸皮如此之厚,眉头一皱,却也不好当众赶人。 只当是看个猴戏,权当解闷。 杨凡目光扫过一排排货架。 法宝、丹药、符箓,琳琅满目。 他表面上东摸摸西看看,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模样。 实则心神早已沉入混沌空间。 “炉子哥,干活了。” “看看这儿,有没有值得出手的灵植种子。” 手腕上的丹炉印记,微微一热,像是在回应他。 杨凡继续闲逛,当他逛到一个角落时。 一股无形的牵引力,让他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布满灰尘、通体有着明显火烧痕迹的木盒上。 就是它! 杨凡心中一动,伸手拂去盒上的灰尘,打开了盒盖。 一股腐朽、死寂的气息扑面而来。 盒子里,满是形态各异的灵植种子。 大部分已经干瘪、碳化,灵韵断绝。 只有寥寥几颗,还保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却也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一堆不折不扣的垃圾。 可就是这堆垃圾,让造化神炉产生了异动! 杨凡不动声色地合上盒盖,转身走向那个高傲的女修,指了指角落的木盒。 “请问,那些种子怎么卖?” 女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见他看上的竟是一盒废品,眼神里的鄙夷更浓了。 她随口报了个价,语气像是打发要饭的。 “十块下品灵石,爱要不要!” 这个价格,对于一盒死绝的种子来说,无疑是天价。 更是赤裸裸的羞辱。 就在这时。 一个微胖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他穿着得体的锦袍,脸上挂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 “这位小友,可是想买些灵植的种子?” 李管事看了一眼杨凡的穿着,又瞥了眼那盒废种子,心里大概有了数。 但脸上依旧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 “在下李大海,是此地的管事。” “这盒中的种子,灵韵断绝,生机全无,小友还是莫要浪费灵石了。” 话音落下,李管事瞪了女修一眼,仿佛在说“待会儿收拾你”。 多宝阁开门做生意,岂能做店大欺客之事? 然而,不等他再开口,一个倨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哟呵,哪来的穷鬼,怎么捡垃圾捡到多宝阁来了?” 一个手持玉扇的年轻公子,在一群狗腿子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连死种子都当个宝,真是笑死人了!” “黑石坊市什么时候,连这种货色都能进来了?” 他看杨凡的眼神,就像在看路边的一个乞丐。 “赵公子说的是!”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 身后的狗腿子们立刻跟着起哄,引得周围众人一阵哄笑。 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嘲讽,杨凡脸上装出来的窘迫和自卑,缓缓褪去。 他对着李管事拱了拱手,以示尊重。 “李管事,师尊曾传我一种‘唤灵之术’,或许能激发这些种子的一线生机。” 他抬起头,眼神真诚,语气里带着一抹近乎偏执的狂热。 “不如,我们赌一把!” “若我能让其中一颗种子复苏……” 杨凡略微斟酌了一会儿,接着问道。 “这盒种子,便以一块下品灵石的价格卖给我,如何?” “若我不能……” 杨凡顿了顿,声音铿锵有力。 “我愿在此为贵阁,无偿做一个月杂役!”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所有人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杨凡。 唤灵之术? 别说他们没听过。 就算是那些仙宗里专修木灵之道的长老,也绝不敢说能让死种复生! 这小子,穷疯了吧? “哈哈哈哈!” 赵公子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好!好!本公子今天就看看,你这穷鬼,怎么把死的变成活的!” 李管事也觉得荒谬。 但看着杨凡那双清澈又执拗的眸子,心中竟鬼使神差地动了一下。 多宝阁开门做生意,讲究一个和气生财。 再说,不过是一盒废品,就算真被他弄出点名堂,阁里也不亏。 万一这小子真有什么奇特手段,结个善缘,也是一桩美事。 “好,我便与你赌了!” 李管事点头应下。 在众人围观之下,杨凡从木盒中,小心翼翼地挑出了一颗布满裂纹的种子。 “我这唤灵之术,施展之时,不喜喧闹,更不能为外人所见。” “无妨。” 李管事挥了挥手,立刻有侍者上前,将杨凡引向一间静室。 “砰”的一声,静室的门关上了。 “哼,装神弄鬼!” 赵公子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等待的众人开始变得不耐烦。 “都快半个时辰了,那小子不会是跑了吧?” “我看是知道自己牛皮吹破了,没脸出来见人!” 赵公子摇着玉扇,脸上的嘲讽愈发浓郁。 就连李管事,眼中也渐渐流露出一丝失望。 看来,终究是自己看走眼了。 就在他准备让人去开门时。 “吱呀~” 静室的门,开了。 杨凡从里面走了出来,脸色有些苍白,像是消耗过度,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静静躺着一颗种子。 通体碧绿! 柔和的光晕氤氲散开。 一股精纯、磅礴的生命气息,从那颗种子上弥漫开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那颗种子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颗布满裂纹,半死不活的种子,此刻竟脱胎换骨,宛若一颗翡翠。 那股精纯的生机,做不得假! “这……这怎么可能?!” 那个高傲的女修,捂着嘴,俏脸煞白,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赵公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李管事更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杨凡面前,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捧过那颗种子,仔细端详,眼中的震惊,逐渐化为狂喜。 “生机……是真的!” “小友,你……你……”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虽然心中有万千疑惑,但多宝阁的信誉,不容置疑。 “赌约,我多宝阁认了!” 李管事将种子还给杨凡,郑重道。 “这盒种子,一块下品灵石,归你了。” 然而,杨凡却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支支吾吾地说道。 “李管事……我……我没灵石。” 刚刚恢复喧闹的大堂,再次陷入死寂。 赵公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没灵石? 你他妈没灵石跟我们在这儿赌半天? 耍我们玩呢! 不过,杨凡却从怀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白瓷瓶,倒出一枚丹药。 “管事,您看,这枚疗伤丹,可否抵一块下品灵石?” 丹药出现的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瞬间盖过了此间所有的杂味。 李管事原本还有些不悦。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枚丹药上时,双眸冒出一抹精芒。 丹药通体圆润,宝光内敛,表面有十二道暗金色丹纹! “极……极品清愈丹?!” 李管事失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 十二道丹纹! 极品丹药。 虽然只是最低阶的清愈丹,但也不是普通炼丹师能炼制出来的。 丹药分为凡品、中品、上品,以及所有炼丹师都梦寐以求的极品。 一枚极品清愈丹,其价值最多一百块下品灵石。 然而,其背后真正的价值,何止千百倍于一百块下品灵石! 能炼制出极品丹药的炼丹师……其价值无可估量! 李管事再看向杨凡时,眼神彻底变了。 一个修为低微,却身怀唤灵奇术,还能随手拿出极品丹药的年轻人…… 他的背后,站着的,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李管事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脸上的表情由震惊,迅速转为无比的热情与恭敬。 “小友,里面请……我们去贵宾房详谈!” 他拉着杨凡的手,态度亲热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 众人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早已目瞪口呆。 赵公子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精彩纷呈。 先前挂在脸上的嘲讽与不屑,如同被人用巴掌狠狠扇了回去。 手中的玉扇“咔吧”一声,竟被他硬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尽管他是靠家里的纨绔,但毕竟不是蠢货。 唤灵奇术! 极品丹药! 这小子哪里是什么穷鬼,这分明是一座会移动的金山! 一座必须被他赵家攥在手里的金山。 他对着身旁的狗腿子低语。 “给本公子盯紧那小子。” “等他出了坊市……” 他顿了顿,语气阴狠道。 “绑了!” 第018章 符篆显威 一日暴富! 多宝阁,贵宾室。 檀香袅袅,沁人心脾。 室内的桌椅皆由上好的灵木打造。 墙上挂着一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画中灵韵非凡,显然价值不菲。 李管事亲自为杨凡沏上一杯灵茶,脸上堆满了亲近笑容。 “小友,请,请上座!” 他将杨凡引到主位,那态度,恭敬得仿佛在伺候自家老祖宗。 “先前是在下御下不严,回头我定扒了那贱婢一层皮!” 李管事躬着身,姿态放得极低,语气里满是歉意。 一个能随手拿出极品丹药的年轻人。 背后站着的存在,是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恐怖存在。 这种人,只能交好,绝不能有半分得罪! 杨凡内心则有些忐忑,生怕李管事图谋不轨。 但他表面却神情自若,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李管事言重了。” 这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让李管事心里更是笃定。 眼前的少年,绝非池中之物。 “小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李管事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袋子,又命人取来存放种子的木盒。 一并推至杨凡面前。 “这盒种子,就当是咱们多宝阁与小友结个善缘,送给小友了。” “另外,那枚极品清愈丹,我多宝阁愿以三百块下品灵石的价格收购!” “袋里是三百块灵石,还有一枚储物戒指,以及我们多宝阁的贵宾玉牌。” “日后小友在多宝阁的任何产业消费,皆享九折优待!” “还请小友务必收下!” 三百块下品灵石! 饶是杨凡心性沉稳,听到这个数字,心头也不由为之一惊。 灵石不仅是修真界的货币,更是提升修为的重要资源。 他压下心中的狂喜,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多谢李管事,只是这价格,是否太高了些?” “不高,绝对不高!” 李管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能收到一枚极品丹药,是我多宝阁的荣幸!” “若是小友日后还有丹药出手,还请务必优先考虑咱们多宝阁!” 杨凡心中了然,这李管事,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他也不点破,只是将一切都推给那个虚无缥缈的“师尊”。 “既如此,那便多谢了。” “家师平日醉心大道,不常开炉,日后若有机会,定会再来叨扰。” 收下灵石和贵宾玉牌,杨凡便准备告辞。 李管事却拦住了他,脸上露出一抹担忧,压低了声音提醒道。 “小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管事但说无妨。” “那赵家公子赵天一,仗着他爹是黑石坊三大散修之一,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 “此子睚眦必报,你今日让他当众颜面扫地,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坊市内有规矩,他不敢乱来,可一旦出了坊市……小友还需多加小心。” 李管事借机提议派人护送,却被杨凡婉言谢绝了。 “多谢李管事提醒,我自有脱身之法。” 看着杨凡离去的背影,李管事眼神闪烁,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是龙是虫,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 杨凡揣着三百块下品灵石,以及那盒神秘的种子,离开了多宝阁。 他原本没将赵天一放在心上。 可李管事的话,却让他不得不谨慎对待。 毕竟,有些人明明跟你无冤无仇,但就是喜欢仗着身份,作威作福。 一旦,他认为你得罪他了,那你就必须付出代价。 因此。 杨凡没有急着出坊市,反而在街边的摊位上闲逛起来。 “老板,这火球符怎么卖?” “小兄弟好眼光,八十块下品灵石一张,两百块下品灵石三张。” 摊主笑着问道。 “小子,你买符篆用来防身?还是……” “防身。” 摊主饶有深意地盯了杨凡一眼,点了点摊位上的几张符篆。 “火球符,利金符……对付寻常炼气期的修士绰绰有余。” “你要是想对付筑基期……那就贵了。” 杨凡爽快地掏出灵石,买下了几张低阶攻击符箓。 又逛了好一会儿,将三百灵石花得七七八八后,他才打算离开坊市。 刚一踏出黑石坊市的范围。 四道人影便从不同方向闪出,将杨凡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炼气四层修为,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小子,我家公子有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另外三人也狞笑着逼近,灵力在掌心汇聚,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面对四名修为都比自己高的修士,杨凡故意表露出“怯懦”和“慌张”。 “大,大胆!” “我师尊,可,可是……” “死到临头,还在装腔作势?” 炼气四层的汉子厉声喝道,率先扑了上来,一掌拍向杨凡天灵盖。 “一起上!废了他!” 其余三人也狞笑着,一拥而上。 就在此刻。 杨凡动了,眼神骤然变得冰冷。 “嗤!” 一张符箓自他袖中滑落。 森然的金芒如切豆腐般,划过了从左侧偷袭的那人脖颈。 鲜血,如喷泉般飙射。 那人捂着喉咙,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随即,直挺挺地倒下。 一个呼吸。 一条人命。 “老三!” 剩下三人又惊又怒。 可不等他们反应,一颗人头大小的火球,已经糊在了炼气四层汉子的脸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皮肉烧焦的恶臭,在此间回荡。 电光石火之间,折损两人。 剩下的两人被杨凡手里的符篆吓破了胆,转身就想逃。 然而,死亡的阴影,早已将他们笼罩。 杨凡反手又是两张符箓甩出。 “啊!” “呃……” 两声痛苦的哀嚎,为短暂而血腥的战斗,画上了句点。 四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从动手到结束,不过三个呼吸。 杨凡面无表情地走到尸体旁,摸走了他们身上的储物袋。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片刻后,杨凡催动“破云梭”,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远处大树的阴影里。 赵天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虽然是炼气五层,且有法宝护身。 但他不确定杨凡手里会不会有更强的符篆。 他毫不怀疑,自己若是冲出去,地上的尸体,就会再多一具。 狠辣。 杀伐果断! 那神秘的小子,哪是什么穷鬼,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饿狼! “好,很好,敢杀我赵天一的人……你是头一个!” 赵天一缓过神,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另一边。 杨凡回到石屋,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将今日的收获,一股脑地倒在了石桌上。 存满灵植种子的木盒,多宝阁的贵宾玉牌,储物戒指,四个储物袋…… 短短一日,财富暴涨。 然而,短暂的喜悦过后,杨凡心中却升起愈发强烈的紧迫感。 杀了赵天一的人,等同于和整个赵家结下了仇。 必须,尽快将这些资源,转化为实力! 杨凡心念一动,已然置身于混沌空间之内。 他缓缓打开盒盖。 将里面那些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种子,全都倒了出来。 眼神,前所未有的灼热。 “炉子哥,拜托了!” 他将所有种子一股脑地捧起,伸向那古朴威严的造化神炉。 “嗡~” 神炉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意念,炉身轻颤。 炉顶九窍中吞吐的黑白二气,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涡,产生一股吸力。 所有的种子,无论好坏,无论死活,尽数被吸入神炉之内。 “轰隆隆!” 这一次的动静,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神炉之内,仿佛有星辰在寂灭,有世界在开辟! 黑白二气翻涌,不断冲刷、洗礼着那些早已失去生机的种子。 腐朽被剥离,死气被炼化,杂质被焚尽! 一丝丝微弱到几乎不可见的生命本源,在造化之力的催动下,被重新点燃。 然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重组。 杨凡盘膝而坐,一边修炼,一边静静等待。 当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终于平息,一切重归沉寂时。 炉盖,缓缓开启。 万道霞光,从炉内喷薄而出…… 第019章 五行灵植 仙魔同修! 几个呼吸后。 所有霞光便如百川归海,尽数内敛。 五枚形态各异的种子,于黑白二气中缓缓悬浮,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一枚通体碧绿,表面烙印着玄奥道纹,内含磅礴生机。 一枚赤红如火,仿佛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在静静燃烧。 一枚金光璀璨,锐气逼人,似乎能刺破虚空。 一枚湛蓝深邃,水韵流转,周边空气都变得湿润。 最后一枚厚重如土,呈玄黄色,散发着大地般沉稳的气息。 金、木、水、火、土! 五行灵种! 杨凡呼吸急促,眼神灼热。 他虽然不知这五枚种子叫什么、该怎么种植,却能感受到它们必定不凡。 机缘。 这是他摆脱棋子命运,真正安身立命的大机缘! 杨凡强行按捺住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狂喜,将五枚种子收入储物戒指。 紧接着,他开始清点今天的战利品。 四个储物袋搜刮一空,收获却寒酸得可怜。 加起来不过十几块下品灵石,外加十几枚药力涣散、杂质遍布的劣质丹药。 “穷鬼。” 杨凡撇了撇嘴,直接将所有劣质丹药丢进了造化神炉。 黑白二气翻涌,炉身微震。 片刻之后,炉盖自启。 十几枚拥有十二道暗金丹纹的极品丹药飞出。 丹香四溢。 他捻起一枚极品聚气丹,直接吞入腹中。 轰! 精纯磅礴的灵气瞬间化作洪流,在他体内奔腾。 然而,下一瞬,杨凡的脸色剧变。 这股本该滋养经脉的灵气,此刻却化作了最烈的毒药。 与魔气丹截然不同的感觉,在他体内疯狂冲撞、撕扯! 经脉寸寸欲裂,五脏六腑仿佛被置于石磨中反复碾压。 “妈的,忘了!” “老子是魔修,修炼时只能服用魔气丹之类的丹药……” 杨凡眼前发黑,一口逆血喷出。 生死一线! 绝望之中,那块暖玉中的神秘魔功,如一道闪电划过脑海。 赌了! 杨凡心一横,忍着神魂撕裂般的剧痛,强行逆转丹田内的灵力气旋。 “嗡~” 一声闷响自他体内传出。 盘踞在他周身,如臂使指的魔气,疯狂退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纯净、祥和,带着煌煌正气的“仙灵之气”。 也就在气息转换的瞬间。 那股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的狂暴药力,变得温顺无比,乖巧地融入体内经脉。 当一枚丹药的药力被完全吸收,杨凡再次逆转气旋,恢复魔修气息。 他睁开双眸,眸底是翻江倒海的震撼。 炼气二层的修为,转瞬间,竟然精进了一大截! “我……竟然可以仙魔同修?!” 这种事,颠覆了他的认知。 同时。 这也意味着,他不仅能服用魔道丹药,仙道丹药对他同样有效! 一枚凡品聚气丹,坊市价十块下品灵石。 而罗刹殿内部私下流通的魔气丹,一枚却要五十块! 只要有足够的灵石,他的修炼速度,将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看来……种田之余,我也得想办法搞点灵石了。” 不过,与灵石比起来,当务之急是找人问问这五枚种子是什么,该怎么种。 压下心中的激动,杨凡取出那枚碧绿道纹种子,仔细端详。 它的生命力是五枚种子里,最强的。 而且,根据杨凡的经验来看,属木的灵植,适应性也是最强的。 比如他种的那些灵蔬,从发芽开始,就整日浸染在魔气中。 久而久之,灵蔬上的灵韵就带着淡淡的魔气,很受罗刹殿的魔修喜爱。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他在自己的石屋前,精心开辟出一小块独立的药田。 将所有泥土都换成造化神炉净化过的“灵土”。 思虑再三。 他将那枚看起来最是不凡的碧绿道纹种子,小心翼翼地种下,并用“神仙水”仔细浇灌。 做完这一切,已是午后。 杨凡带上从秦川那借来的“破云梭”,以及一枚新鲜出炉的“极品疗伤丹”。 直奔秦川的洞府。 趁着还飞梭的契机,再送上一份礼。 看看能否与这位秦执事建立更深层的关系。 片刻过后,秦川的洞府内。 “哈哈,没想到杨小兄弟那么快就回来了,这次收获如何?” 秦川见到杨凡,略感惊讶,脸上依旧是那副精明的笑容。 杨凡归还了破云梭,随即又拿出一个玉瓶,恭敬地递了过去。 “全赖大执事相助,小的才能平安归来。” “小小心意,还望笑纳。” 秦川本以为只是普通的谢礼,入手却闻到了淡淡的药香。 他本着好奇,轻轻打开瓶塞。 下一息,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药香扑面而来。 当他看清瓶中那枚萦绕着十二道暗金丹纹的丹药时。 那张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 “极……极品清愈丹?!” 他心中巨震,脸上却迅速恢复平静,只是看杨凡的眼神,彻底变了。 清愈丹虽是最常见的疗伤丹药,但极品清愈丹,他从未见过。 “这小子……有点东西。” 秦川意识到,既然已经决定投资杨凡,而且这小子又主动示好。 不如顺水推舟,暗中助他一助。 在两位罗刹大人和那几位大人决出胜负之前,绝不为杨凡站台便是。 他哈哈一笑,态度变得热情了一些。 “杨小兄弟,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 “来来来,快坐,跟老哥说说,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杨凡见状,便将来意和盘托出。 只说自己侥幸得到一枚不知名的魔植种子,却不知如何种植。 秦川收下丹药,沉吟片刻,给出了建议。 “此事,恐怕还得去找药圃的石长老。” “那老家伙虽然脾气古怪,但对魔植的研究,整个罗刹殿无人能出其右。” 两个时辰后,药圃外。 杨凡带着一筐最好的灵蔬,以及三株精心培育的血菩提幼苗。 再次来到了这里。 拦住他的,依旧是那两个炼气九层的看门弟子。 陈大、陈二。 “又是你这废物!” 陈大一脸不耐烦,眼神轻蔑。 杨凡却也不恼,脸上堆着笑,将礼物奉上。 求人办事,就该有求人办事的态度。 “两位师兄,小弟杨凡,特来求见石长老,还望两位师兄行个方便,通报一声。” 陈二瞥了一眼筐里的东西。 特别是那三株灵韵流转的血菩提幼苗,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毫不客气地将东西收下,嘴上却冷笑道。 “石长老正在清修,不见外人。” “东西我们收下了,你可以滚了。” 这两人,竟想收了东西不办事! 杨凡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上次空手而来,被轰走,他忍了。 这次带着重礼,还被如此羞辱,这口气,他咽不下! “两位师兄,你们也不想今日之事,被血罗刹大人知晓吧?” 杨凡声音冷了下来。 “哟呵,还敢威胁我们?” 陈大狞笑一声,炼气九层的威压突然放出。 “这里可是药圃,就算血罗刹大人亲临,对咱哥俩也是客客气气的。” “你一个杂役弟子,是谁给你的勇气,也敢在这儿撒野?!” 杨凡能种出血菩提的事,罗刹殿人尽皆知。 唯独醉心魔植的石长老不知。 陈氏兄弟此举,就是担心杨凡被石长老看中,抢了他们的美差。 此刻,两人眼中已然杀机毕露。 杨凡心中一沉,顿时感到强烈的危机感。 但……越是此时,越不能退! 杨凡从怀中掏出那枚赤红如火的种子,运足灵力,朝着药圃深处大吼。 “石长老!” “杂役司杨凡,偶得奇物,特来孝敬长老!” 陈大、陈二见状,脸色剧变。 “找死!”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两道凌厉的魔气分袭杨凡面门与心脏。 他们认出杨凡手中之物不凡,又笃定石长老不在,竟想杀人夺宝! 眼看杨凡就要血溅当场。 “哼!” 一声冰冷的轻哼,仿佛来自九幽,凭空炸响。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陈大、陈二的攻击瞬间消弭于无形。 两人更是被压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七窍渗血,动弹不得。 一道干瘦的灰色身影,鬼魅般出现在杨凡面前。 他一把夺过杨凡手中的种子。 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干枯的手指甚至在微微颤抖。 片刻后。 他目光如电,直刺杨凡。 “小子,你这‘炎心花’的种子,是从哪来的?!” 第020章 以命为注 石老魔的考验! 元婴期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将杨凡死死钳住。 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眼前的世界都在扭曲。 杨凡心中念头飞转。 面对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 任何花里胡哨的谎言,都会如同三岁孩童的涂鸦,一戳就破。 唯一的生路,就是用九分真话,去包裹那一分假话! 他朝着石长老深深一拜,姿态放得极低。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以及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回……回禀石长老!” “这枚种子,是……是小的今日斗胆去了趟黑石坊市,在多宝阁的废料堆里淘换来的。” 他不敢抬头,只是飞快地组织着语言,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当时它就是个死种,灵韵全无。” “谁曾想……谁曾想小的回去,实在不甘心,就……就用……” 杨凡的声音在这里卡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启齿的窘迫。 “用什么?” 石长老眼神锐利地盯着杨凡,似乎要将他的灵魂从皮囊里剜出来。 “用……用小的一泡尿浇灌之后,它……它就活过来了!” 石长老:“……” 空气,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被威压压制得动弹不得的陈大、陈二,脸上都露出了极度荒谬的表情。 用尿? 你他妈在逗一个元婴期老魔? 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然而,石长老浑浊的老眼中,却爆射出一道骇人的精光。 他的注意力,完全没在杨凡那半真半假的叙述上。 而是再次落回了手中的种子上。 万物相生相克,阴阳互易。 古籍中确有记载,某些至阳之物,能唤醒沉寂的至阴之种。 童子尿,正是其中一种极为奇特的“药引”。 这小子……走的什么逆天狗屎运! 石长老不再理会杨凡,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陈大、陈二。 那张干枯的老脸,瞬间阴沉下来。 “两个有眼无珠的废物!” “险些……坏了老夫的大事!” 他冷哼一声,屈指一弹。 两道细如发丝的黑气,悄无声息地钻入陈大、陈二的眉心。 “啊!” “不……长老饶命!!”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撕裂了药圃的宁静。 只见两人的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向内塌陷,血肉迅速枯萎。 干裂的皮肤下,竟有扭曲的、黑色的木质纤维疯狂钻出。 撑破血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他们的四肢,变成了盘根错节的枝干。 头发则化作一蓬蓬枯黄的败叶,在风中瑟瑟作响。 前后不过数息。 两个活生生的炼气九层修士。 竟变成了两株一丈多高、形态扭曲丑陋的黑色“人型魔植”! 他们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临死前最极致的恐惧与痛苦之中。 “聒噪。” 石长老随手一挥。 两株“人型魔植”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摄起,粗暴地“种”在了药圃的大门两侧。 一缕缕黑气将他们的神魂彻底禁锢其中。 只能发出永无止境的呜咽,却再也无法言语。 这血腥而诡异的一幕,让杨凡后背的寒毛根根倒竖。 他再一次深刻地认识到,在噬魂魔宫,罗刹殿。 人命,真的比草芥还要廉价。 但同时,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这是他摆脱棋子命运,一步登天的机会! “小人有罪!小人有眼不识金镶玉!” 杨凡猛地磕了几个响头,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没有运起丝毫灵力护体,任由额头破皮流血,语气里充满了懊悔与自责。 “竟险些让如此神物,埋没在小人这等凡夫俗子手中!” 他抬起头,双眼赤红,布满血丝,眼神里满是近乎疯魔的“真诚”与“渴望”。 “求石长老给小的一个赎罪的机会!” “小人愿留在药圃,为长老效犬马之劳,为奴为仆!” “不求任何赏赐,只求能亲眼见证这‘炎心花’盛开!” “能见证神物降世,小人……死而无憾!” 石长老闻言,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重新审视着眼前的杨凡。 一个炼气二层的小子。 会种点有灵韵的蔬菜,听说走了狗屎运,又种活了血菩提。 如今……还搞到一枚连他都眼热的奇种。 这种人,要么是哪个大能转世,要么就是身负大气运之人! 无论是哪一种,都值得他赌一把。 “想留下?” 石长老的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他将那枚赤红如火的“炎心花”种子,扔回杨凡面前。 “好。” “老夫便给你一个机会。” 他随手指向药圃内一片魔气最为浓郁、土壤呈现暗紫色的药田。 “十日。” “十日之内,你若能让此种发芽,并长至三寸高。” 石长老的声音,幽幽地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老夫,便收你为亲传弟子,这药圃的一切资源,任你取用。” “可若是失败……” 他指了指门口那两株还在微微抽搐,发出呜咽声的“人型魔植”。 “你的下场,便和他们一样。” 以命为注! 杨凡心中狂喜,这正中他的下怀。 脸上,却浮现出被逼上绝路的悲壮,以及承载了无上荣耀的狂热。 他颤抖着双手,将那枚种子捧在掌心。 像是接下了一道催命符,又像是接过了无上的荣耀。 “小人……遵命!” …… 药圃深处,一间独立的精致小屋。 这里的环境,比杨凡那间简陋的石屋,好了不知多少倍。 杨凡熟悉完环境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回到自己的灵田。 “杨哥!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还顺利吗?” 范统一见到杨凡,就跟见了亲爹似的扑了上来。 “还行。” 杨凡打断他,神色严肃地吩咐道。 “接下来的十天,我都会待在药圃。” “你给我盯紧了这百亩灵田,还有那片血菩提。” “但凡出了半点差错,我拿你是问!” “另外……” 杨凡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 “把我被石长老收为亲传弟子,留在药圃的消息,想办法让所有人都知道。” “动静越大越好,明白吗?” “明白!明白!” 范统连连点头,虽然不懂杨凡为何要如此高调,但执行命令就对了。 安排好一切,杨凡这才回到自己的石屋。 他迫不及待地来到屋前那块不起眼的小药田。 拨开表面的灵土。 一枚通体碧绿、布满玄奥道纹的嫩芽,已经破土而出! 它的周围,萦绕着一股纯净到极致的生命气息。 与周遭的魔气格格不入,却又顽强地生长着。 发芽了! 速度,远超当初的血菩提! “灵土”和“神仙水”的作用,远比想象中还要好。 杨凡心中大定,对完成石长老的任务,把握更足了。 一夜无话。 正如杨凡所料。 他被石长老留在药圃,欲收他为亲传弟子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传遍了整个罗刹殿。 杂役司,秦川的洞府内。 “哈哈哈哈!好!好小子!老子果然没看错你!” 秦川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乱晃,脸上满是投资成功的狂喜。 另一边。 纪红俏听着手下的汇报。 手中那盏精致的白玉茶杯,“咔嚓”一声,被她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那张冷若冰霜的俏脸,此刻阴沉得可怕。 杨凡,是她的棋子,是她精心培育的果实。 竟然……有了脱离她掌控,甚至要被别人摘走的趋势? 不行,她必须亲自去看看。 而此刻,魔气森森的魔窟中。 楚媚儿正泡在洒满花瓣的浴池里,听着侍女的禀报。 “我的乖狗狗,怎么又搭上石老怪了?” “哼,真是不安分呢。” “不过……这样才好玩嘛,师姐的脸,现在一定很难看吧?咯咯咯……” 她舔了舔红唇,赤裸着身子从池中站起身。 “行了,更衣,我要去次药圃。” 与此同时。 药圃内,那处划给杨凡的药田里。 杨凡正挥动锄头,摆出一副认真干活的模样。 有了“炎心花”这块免死金牌。 接下来,该是他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杨凡没有急着种下种子,反而开始做起了一系列繁复又古怪的准备工作。 他先是深翻土地,然后又从药圃的灵泉里取来大量的泉水,将整片土地浇灌得如同沼泽。 做完这一切,他才盘膝坐下,闭目养神,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直至夜幕降临,他才悄然起身。 将一捧用“神仙水”浸泡过,又混入了“灵土”粉末的特制“肥料”,均匀地洒在药田之内。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那枚“炎心花”种子,小心翼翼地种下。 一切,都在朝着他计划的方向,稳步发展。 而此时。 两道流光,一血一紫。 正不约而同地朝着药圃的方向,疾驰而来。 第021章 多方窥伺 午夜袭杀! 药圃之外,夜风阴冷。 那两株由活人炼成的“魔植门卫”,在风中发出压抑的呜咽。 为这片禁地平添了几分诡异。 两道截然不同的流光撕裂夜幕,几乎同时落在门前。 当看清那两株还在微微抽搐、保留着人类轮廓的魔植时。 即便是视人命如草芥的纪红俏和楚媚儿,呼吸也不禁停滞了一瞬。 “石老怪,越来越疯了。” 楚媚儿在心中暗骂,面上却媚笑不改。 她与纪红俏隔着数尺对望。 往日水火不容的眼眸里,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共同的忌惮。 不等她们开口。 石长老干瘦的灰色身影,便如鬼魅般在两人面前凝聚成形。 那双浑浊的老眼在二人曼妙的曲线上肆意打量,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何事?” “石师叔。” 纪红俏率先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我是来给师叔请安,顺便……看看杨凡。” “那个叫杨凡的小子,还真是师姐的宝贝疙瘩。” 楚媚儿立刻跟上,咯咯娇笑,声媚入骨。 “师叔~人家给师叔送些新得的好茶……” 两人都默契地说着探望,实则都想见一见杨凡。 “哦?” 石长老拖长了语调,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杨凡那小子,是长得挺俊,就是修为废了点。” “怎么,两位师侄,这是……看上他了?” 不对劲! 这两个丫头为了殿主之位斗得你死我活,怎会对一个炼气期的小子如此上心? 莫非,那小子身上还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纪红俏和楚媚儿的俏脸,同时微微一僵。 “师叔说笑了。” “师叔真会开玩笑。” 两人异口同声地否认。 “既然不是看上他……” 石长老的脸瞬间沉下,语气如腊月寒冰。 “那就是还惦记着老夫的‘阴魂草’?” “上次的账,老夫还没跟你们算!” “如今还敢来我的地盘晃悠?” “真当老夫的药圃,是你们争风吃醋的后花园?” “滚!” 一声厉喝,属于元婴期的恐怖威压如决堤江海,轰然压下! 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汞,连光线都发生了扭曲。 纪红俏与楚媚儿如遭无形巨锤轰击。 两人喉头一甜,竟被这股气势生生震退了数步,脸色煞白。 这个老疯子,真的会动手! 她们再不敢多言半句,只能各自愤恨地剜了对方一眼,化作流光,狼狈离去。 望着她们消失的方向,石长老捋了捋胡须,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老狐狸般的精明。 “哼,想摘老夫的桃子?门儿都没有!” …… 三日后。 药圃内,那片被单独开辟出的药田里。 一株仅有食指高的嫩苗,已然破土而出。 它通体赤红,两片嫩叶仿佛由火焰雕琢而成。 叶片边缘,甚至有米粒大小的火星光晕在明灭不定。 炎心花! 不仅发芽了,长势更是喜人到离谱! “好!好!好啊!” 石长老围着这株幼苗,激动得浑身轻颤,干枯的老脸上满是无法抑制的狂喜。 他看向一旁正在“认真”翻土的杨凡,眼神彻底变了。 转世大能! 这小子,绝对是某个精通种植之道的上古大能转世! 否则,区区一个炼气二层,怎可能用尿…… 用那种匪夷所思的方法,让死种复苏,还长得如此之快! “小子,你过来!” 石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朝杨凡招了招手。 杨凡立刻放下锄头,顶着一张“谦卑”的脸跑了过去。 石长老直接扔给他一枚古朴的玉简。 “这是老夫早年偶得的《万草魔典》残卷,里面记载了不少魔植的培育之法。” “能看懂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还有,老夫的典籍室,从今日起,对你开放!” 说完,他便像个老痴汉,再次趴到田边,目不转睛地研究那株炎心花去了。 杨凡心中狂喜。 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感激涕零”的模样,对着石长老的背影深深一拜。 接下来的数日,杨凡彻底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中。 石长老的典籍室,收藏之丰,远超他的想象。 不仅有海量魔植图谱,更有许多外界早已失传的仙道灵植孤本、残卷。 杨凡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一切。 他白日里在典籍室研读,将储物戒指里那些神秘种子一一与图谱对应。 夜晚,则在自己的小屋内,借助药圃中精纯至极的草木魔气,疯狂修炼。 短短数日,他炼气二层的修为已然又精进了不少。 离炼气三层,越来越近。 杨凡的崛起,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罗刹殿这潭死水,激起了无数暗流。 …… 魔丹司。 终年被丹火与苦涩药气笼罩的阴沉大殿内。 一名身穿八卦丹袍,面容枯槁的黑须老者,指节正轻轻敲击着扶手。 “石老怪,收了那个叫杨凡的小子当亲传弟子?” “那小子,不仅种活了血菩提,还催生了炎心花?” 他与石长老斗了一辈子,如今,那老东西竟走了这等狗屎运? “那小子身上,定有某种特殊的催生秘法!” 老者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来人,去一趟药圃,将杨凡给本座‘请’过来!” …… 与此同时,黑石坊市,赵家。 奢华的密室之内,结丹中期的散修强者赵无极,听完儿子赵天一的哭诉,并未动怒。 他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眼中精光闪烁。 “极品丹药……唤灵奇术……杀伐果断……”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一个背景神秘,手段狠辣,还疑似与炼丹大师有关的年轻人。 其价值,远比死掉四个炼气期的手下要大得多! “天一,此事你不要再管了。” 赵无极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此等人才,必须为我赵家所用。” “为父,自会亲自去‘请’他。” 危机,正在从四面八方,朝着毫不知情的杨凡,悄然聚拢。 时间如白马过隙,转眼便到了第九天。 深夜。 药圃的小屋内,杨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他能感觉到,屋外的炎心花,已经长到了三寸高。 顶端甚至结出了一枚米粒大小、蕴含着恐怖火灵力的赤红花苞。 考验,明日便可完成。 届时,他将真正成为药圃的主人的亲传弟子,再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杂役! 杨凡心中喜悦,却丝毫不敢放松。 越是接近成功,越要小心。 他盘膝而坐,正准备继续修炼。 忽然! 他右手手腕上那模糊的丹炉印记,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灼痛! 这股灼痛感,传递着致命的警告意味。 是杀气! 一股穿透了药圃重重禁制,直指他性命的杀气。 是谁? 是纪红俏还是楚媚儿? 她们其中一个,想在自己成为石长老的亲传弟子前,把自己毁掉? 电光火石间,杨凡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而他的身体本能已经接管了一切。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用尽全身力气,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态向床底滚去。 就在他身体离开原地的刹那。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声响。 一柄通体漆黑,淬着幽绿毒光的匕首,无声无息地钉入了他刚刚盘坐的地面。 地板如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出一个拳头大的孔洞,冒着腥臭的黑烟。 “好厉害的毒!” 杨凡心跳如擂鼓,还未从地上爬起,便感觉整个房间的光线都暗了下来。 一股冰冷的阴影,笼罩了他。 一名身穿黑衣,整个人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魔修,不知何时已站在房中。 对方脸上,戴着一张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 面具之下,一双毫无感情的眸子在看到杨凡避开必杀一击后,闪过一丝讶异。 但,也仅仅是讶异。 他身上散发出的魔气波动,虽不如纪红俏和楚媚儿,但也是货真价实的筑基初期。 那股魔气之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丹火灼烧后特有的焦糊味。 魔丹司的人? 魔修一击不中,没有任何废话。 一个大境界的绝对碾压,他有足够的自信。 他五指张开,对着地上的杨凡,隔空一抓。 “嗤啦!” 空气被撕裂。 一只由精纯魔气凝聚而成的鬼爪,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成型。 它封死了杨凡所有的退路,朝着他的天灵盖,悍然抓下! 第022章 以身为饵 驱虎吞狼! 死! 这是杨凡脑海里唯一蹦出的字。 筑基期的威压,甚至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只由魔气凝聚的漆黑鬼爪,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封死了他所有的生路。 跑不掉! 躲不开! “妈的,拼了!” 杨凡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能凭借强悍肉身和远超同阶的反应速度,躲过淬毒的匕首。 但面对一个境界的绝对碾压,任何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然而,就在鬼爪即将触及他头骨的瞬间。 杨凡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他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赌了! 杨凡心中狂吼,右手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猛地一扬。 一张通体银亮,中央烙印着一道玄奥雷霆印记的符篆,脱手而出。 这是他压在箱底的保命底牌,由造化神炉淬炼过的极品惊雷符! “给老子死!” 符篆被催发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电闪雷鸣的异象。 “嗤!” 一道漆黑如墨的毁灭性电弧,自符篆上悍然引爆! 那电弧细若游丝,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没有雷霆的万钧之势,却带着一种寂灭万物的诡异与死寂。 快! 快到极致! 那名筑基期的黑衣魔修,瞳孔中仅仅倒映出一抹微不可察的黑光。 甚至连惊骇的念头都未能升起。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骤然撕裂了药圃的宁静! 那只由魔气凝聚的鬼爪,在距离杨凡头顶三寸处,如青烟般悄然溃散。 黑衣魔修的身体被雷霆贯穿,僵在原地,焦黑的躯体筛糠般剧烈抽搐。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只见他的胸口,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边缘焦黑,血肉完全碳化。 透过空洞,甚至能看到他身后仍在冒着黑烟的地板。 一缕缕比黑色电弧,正在他体内疯狂窜动,湮灭着他的经脉与生机。 “这……是什么……符……” 他嘴里涌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眼中的生机如潮水般退去。 机会! 杨凡顾不上雷符反噬的剧痛,狼狈地扑出小屋。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灵力灌注于喉间。 朝着药圃深处,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 “石长老!” “有人要毁您的炎心花!!” 这一声,他没有喊“有人要杀我”。 他喊的,是石长老的心头肉,是这位元婴老魔的逆鳞! 这是诛心之言! 果然,那名重伤的魔修听到这话,眼中仅存的理智被无边的杀意取代。 任务失败,他必死无疑! 横竖都是一死,那就拉着这小子和那株该死的炎心花一起陪葬。 他不再压制体内暴走的雷劲,强行祭出一张魔气森森的大网。 缚灵网! 此网一出,便是筑基中期修士,也要被困住一时半刻。 他要将杨凡连同那株炎心花一起毁掉! “小畜生,给老子陪葬!” 然而,就在缚灵网当头罩下的瞬间。 一声蕴含着无边怒火的咆哮,如同九天惊雷,在整个药圃上空炸响。 “安敢在老夫的地盘撒野……” “死来!!” 轰…… 一只完全由魔气凝聚,足有房屋大小的枯槁巨手,撕裂虚空,凭空出现! 那只手掌上,掌纹清晰可见。 仿佛一座从天而降的五指山,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能! “石……石老魔!” 黑衣魔修脸上的鬼面具“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缝隙。 他眼中的恐惧,甚至盖过了死亡的阴影。 巨手只是轻轻一握。 那张足以困住筑基中期的缚灵网,便如同一张脆弱的纸,被寸寸捏得粉碎! 余势不减。 黑衣魔修转身欲逃,却骇然发现,周身的空间已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禁锢。 他就像一只被琥珀凝固的虫子,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不!” 巨手一把将他攥住。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密集地响起。 黑衣魔修的惨叫被死死地压在喉咙里,整个人被那只巨手拖拽着。 如同一条死狗,被重重地扔在了石长老的面前。 石长老干瘦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出现。 他先是看了一眼被毁坏的几株普通魔植,又扫了一眼那间破了个大洞的小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正“脸无人色,瑟瑟发抖”的杨凡身上。 一张老脸,阴沉得宛如万年玄冰。 “老夫的炎心花,没事吧?”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问的竟是这个。 杨凡心中一凛,连忙指着完好无损的药田,声音都在颤抖。 “回……回禀石长老,神花……神花无事!” 石长老这才松了口气,杀气稍敛。 他没再理会杨凡,也没急着杀那名只剩半口气的魔修。 反而走上前,极为熟练地从魔修身上,摸走了他的储物袋。 神识一扫。 石长老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从储物袋中,翻出了一块通体漆黑的令牌。 令牌的正面,用朱砂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丹”字! 魔丹司! “好……好一个魔丹司!” 石长老怒极反笑,干瘦的胸膛剧烈起伏,周身的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他瞬间明白了。 对方不仅仅是冲着炎心花来的。 更是冲着杨凡这棵能种出奇珍异草的“宝贝树”来的! 杨凡见状,知道轮到自己表演了。 他心中一动,脸上那副惊魂未定的表情瞬间被无尽的委屈与悲愤取代。 “噗通”一声! 杨凡双膝跪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啕大哭起来。 声音嘶哑,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长老啊!您可要为小人做主啊!” “小人死了不打紧,可要是耽误了为长老您培育神花的大事,小的万死莫赎啊!” “这帮天杀的贼人,丧尽天良!” “他们这是要断了您证道长生的路,毁了咱们药圃的根啊!!” 他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情真意切。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是为了药圃的未来,才置生死于度外的忠臣义士。 石长老看着戏精附体的杨凡。 那张布满杀意的老脸上,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好小子。 是个可造之材。 他不再犹豫,一脚踩在黑衣魔修的丹田上,废掉了他的修为。 “说,谁派你来的?” “嘿……嘿嘿……石老怪,你休想……” “聒噪!” 石长老眼中寒光一闪,干枯的手指点在魔修的眉心。 秘法,搜魂! “啊啊啊……” 比之前凄厉百倍的惨叫声响起,魔修的神魂被强行撕扯、翻阅。 片刻后,石长老收回手指。 那魔修已是口眼歪斜,涎水横流,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哼!” 石长老随手一挥,一团魔火将魔修连同他的神魂,烧成了飞灰。 他转过身,扔给杨凡一个储物袋,正是刚刚从魔修身上搜刮来的。 “拿着,压压惊。” 石长老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以后,安心给老夫种花。” “天塌下来,有老夫给你顶着!” 杨凡连忙“千恩万谢”地接过储物袋,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彻底绑上了石长老这条巨大无比的战船。 而石长老,也因为魔丹司的这次袭杀,得到了一个对付死对头的绝佳借口! 直到石长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杨凡才缓缓从地上站起,脸上的惊恐与感激瞬间退去,只剩下森然的冷意。 他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储物袋,神识探入。 里面的灵石和丹药,让他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可谁又知道,这只看似弱小的蝉,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所有的猎人。 “魔丹司……” 杨凡喃喃自语,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接下来,该轮到你们,付出代价了!” 第023章 一个月后 斗丹! 药圃的小屋内,杨凡神色平静地清点着战利品。 筑基期魔修的储物袋,家底果然丰厚。 三百余块下品灵石,各种丹药塞满了十几个玉瓶。 “魔丹司的人,果然富得流油。” “要是有件法宝就好了……” 杨凡心中腹诽。 经历了生死危机,他对防御型的法宝,升起了强烈的渴望。 当他倒空储物袋时,一块不起眼的铁质令牌滚落出来。 令牌似铁非铁,正面篆刻着一个“陈”字。 杨凡脑中瞬间闪过李管事的提醒。 黑石坊市三大散修家族,赵家、陈家、李家…… “他是陈家的人?” “有点儿意思,李管事说……赵家和陈家素来不和。” 杨凡指尖摩挲着冰冷的令牌,嘴角一扯。 “下次再去黑石坊市,若是那赵天一不依不饶的话,倒是可以利用一番……” 他不动声色地将令牌收起,又将那十几个玉瓶里的丹药尽数倒出。 一半,被他毫不犹豫地扔进了混沌空间内的造化神炉。 另一半品质驳杂的凡品丹药,则被他小心翼翼地收回了玉瓶。 轰隆! 炉身震颤,黑白二气疯狂搅动。 片刻后,炉盖自启。 数十枚萦绕着十二道暗金丹纹的极品丹药,如星辰般升起。 杨凡吞下一枚极品魔气丹,引导着那股磅礴的药力,开始了修炼。 翌日清晨。 石长老如常前来探望他的“炎心花”,却看到令他眼角直抽的一幕。 杨凡正蹲在药田边,像个败家子一样。 将一枚枚凡品丹药扔进木桶,用灵泉水化开。 然后一脸虔诚地用那“丹药水”,小心翼翼地浇灌着炎心花的根部。 那表情,仿佛在伺候自家祖宗。 暴殄天物! 这是石长老的第一反应。 可紧接着,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小子,竟舍得用丹药来当肥料? 要知道,即便这些只是凡品丹药,可对于一个炼气二层的杂役弟子而言。 也足以让他修为精进一大截。 可他,竟然……全都用来浇炎心花了? “此子……赤诚如斯,难能可贵!” 石长老看着杨凡那张质朴又狂热的脸,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他当即宣布,十日之期已到,杨凡通过考验,正式收其为亲传弟子。 并决定,三日后,举办拜师仪式,昭告整个罗刹殿。 消息一出,整个药圃的下人都轰动了。 秦川更是第一时间送来了厚礼,那张胖脸上笑出的褶子,几乎能夹死蚊子。 范统更是走路都带风,逢人便吹嘘自家杨哥是如何的天纵奇才,万古无一。 很快,一个响亮又带着几分戏谑的诨号,不胫而走。 “听说了吗?那个杨凡,被石长老收为亲传弟子了!” “何止啊!我听药圃的人说,那小子种活炎心花,靠的是他自己的屎尿!” “我靠,真的假的?这么重口味?” “千真万确!现在外面都传开了。” “屎尿浇神种,唯有杨亲传!” 三日后,拜师仪式。 药圃之内,张灯结彩,一扫往日的阴森。 石长老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灰色道袍。 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任谁都能看出他心情极佳。 杨凡一身青衣,恭敬地行了三拜九叩大礼,奉上灵茶。 “师尊!” “嗯。” 石长老接过茶,淡淡应了一声,随手扔给他一块令牌和一枚储物戒指。 “这是为师的令牌,戒指里是为师给你的拜师礼。” “谢师尊!” 就在此时,两道流光划破天际,一血一紫,落在庭院之中。 “红俏……给石师叔道喜了!” “媚儿,恭贺师叔喜得佳徒。” 纪红俏与楚媚儿,竟联袂而至。 纪红俏依旧一身血色长裙,冷艳逼人。 她屈指一弹,一件流光溢彩的黑色法衣便飞至杨凡面前。 “此乃玄水蚕丝所制的下品防御法衣。”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便当是师姐给你的贺礼了。” 杨凡心中冷笑。 他现在成了石长老的亲传弟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脱离了纪红俏的掌控。 这件法衣看似是贺礼,说不定暗藏祸心,如当初那枚紫极媚心丹一般。 回头……必须要让造化神炉好好炼化一下。 念及此。 杨凡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忙拜谢。 “多谢血罗刹大人!” 楚媚儿咯咯一笑,扭着水蛇腰走了上来,递给杨凡一个精致的琉璃瓶。 瓶内是淡粉色的香露,异香扑鼻。 “师弟,姐姐这里没什么好东西……” “这瓶‘凝神香’,能滋养神魂,最适合你这般刻苦修炼的弟子了。” 话音刚落,杨凡脑海中,便响起了她那妩媚又恶毒的心声。 【乖狗狗,涂上姐姐这特制的“迷情香”,保管你夜夜血脉贲张,欲罢不能。】 【回头嘛,我再给纪红俏那贱人下点“媚骨散”……】 【一个发情的师弟,一个发骚的师姐,哦嚯嚯嚯……这画面,想想都刺激!】 杨凡后背升起一股寒意,脸上却笑得愈发“纯真”。 “多谢玉罗刹大人厚爱!” 他不动声色地收下两份“大礼”,心中杀机一闪而过。 魔道修士……果然没一个好人。 好,很好! 拜师仪式之后,便是虚情假意的宴席,直至傍晚,宾客们才陆陆续续散去。 杨凡第一时间回到小屋,心念一动,进入混沌空间。 那件黑色的法衣被扔进神炉。 衣领内的一处血色符文,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便被炼化为最精纯的能量。 法衣本身,则光华大放,直接晋升为上品法宝。 至于那瓶“迷情香”,他则小心翼翼地收好。 “楚媚儿,这份大礼,改日一定加倍还你。” 他刚做完这一切,石长老的身影便如鬼魅般出现在门外。 “凡儿,走了。” “师尊,去哪?” 石长老的眼中,闪烁着森然的寒光,晃了晃手中那块魔丹司的令牌。 “去魔丹司……杀几个人玩玩。” 话音未落,一股阴寒的魔气包裹住杨凡。 下一瞬,斗转星移。 当杨凡再次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已然身处一座被丹火笼罩的阴沉大殿之外。 魔丹司。 “丹辰子!给老夫滚出来!!” 石长老声如洪钟,元婴期的恐怖威压,如海啸般朝着大殿轰然压去。 整座大殿都在这股威压下剧烈颤抖,无数禁制光芒明灭不定。 殿外,几个杂役弟子直接被震死。 殿内,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惊呼。 片刻后,一名身穿八卦丹袍,面容枯槁的黑须老者,脸色铁青地从殿内走出。 结丹期巅峰的修为,与石长老差了一个大阶。 但气势上,却不输分毫。 “石老怪!你发什么疯!” 石长老二话不说,直接将那块魔丹司的令牌,砸在了丹辰子脚下。 “我发疯?” “丹辰子,你派人夜袭我药圃,欲杀我亲传弟子,毁我炎心花。” “你他妈还有脸问我发什么疯?!” 丹辰子瞳孔一缩,随即矢口否认。 “血口喷人!” “石老怪,你休要栽赃陷害!” “栽赃?” 石长老怒极反笑,直接激活了一枚留影玉。 一副模糊的画面投射在半空。 正是那晚,黑衣魔修临死前,被搜魂的场景。 虽然面部被惊雷符所毁。 但其功法路数,以及身上那股独有的丹火气息,都清晰地指向了魔丹司。 丹辰子的脸色,彻底黑成了锅底。 眼看无法抵赖,他眼中竟闪过一抹狞笑,索性撕破了脸皮。 “是又如何?” 丹辰子挺直了腰杆,声音狂妄至极。 “一个只会种地的杂役罢了,老夫杀了便杀了!” “石老怪,有本事,你我便在丹道上一较高下!” “别他妈拿着修为压人,算什么东西!” “好!” 石长老双目赤红,杀气几乎沸腾。 “一个月后,噬灵台,你我斗丹!” “败者,当众自断一臂!” 丹辰子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精光,却又故作为难。 “一个月?不行!” “血煞殿战事吃紧,上峰有令,我魔丹司需全力炼丹支持前线,老夫抽不开身。”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杨凡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不如……就由你我的亲传弟子,代我们斗上一场,如何?” 石长老一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杨凡身上。 丹辰子这是阳谋! 杨凡今天才被石长老收为亲传弟子。 在丹道上绝无可能比得过丹辰子精心培养的亲传弟子。 石长老若是拒绝,便是怕了,是他先用修为压人,如今却不敢应战,颜面扫地。 可若是答应…… 他看了一眼身旁还处于炼气二层的杨凡,心中第一次没了底。 就在这时,丹辰子的身后,缓缓走出一名身形纤瘦,面色偏白的少女。 她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一双眸子,却古井无波,仿佛盛着化不开的寒冰。 “弟子仇霜,愿代师尊,与杨师兄斗丹。” 第024章 丹道一途 万古奇才! 药圃,后山禁地。 厚重的石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轰然关闭。 最后一缕光线被吞噬,密室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墙壁上的夜明珠随即亮起,幽幽冷光将石长老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他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 先前在魔丹司那副睥睨天下、不可一世的气焰荡然无存。 他转过身,那张干瘦的老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无比凝重。 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颓然。 他就那么死死盯着杨凡,浑浊的眼珠一动不动。 看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此战,必输无疑。” 四个字,如同四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密室内的空气都凝固了。 杨凡心中一沉。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忠心耿耿,愿为师尊分忧”的模样。 石长老仿佛没看到他的表情,自顾自地踱步,声音沙哑。 “老夫虽自诩丹道不俗,但丹辰子那老狗,这百年来,一门心思都扑在了炼丹上。” “他那个叫仇霜的弟子,拜入他门下已有五年,据说天生丹心,对火焰的掌控力远超常人。” “五年……” 石长老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而你,连他妈的丹炉都没摸过。” 杨凡:“师尊……” “但老夫,不甘心!” 石长老猛地转身,浑浊老眼陡然一厉,迸射出赌徒般的疯狂凶光。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歇斯底里! “丹辰子那老狗,就是算准了老夫不敢拿药圃的未来跟你这个新徒弟去赌!” “他就是要老夫当着整个罗刹殿的面,认怂!” 他一把抓住杨凡的肩膀,干枯的手指几乎要捏碎杨凡的骨头。 “所以,老夫决定……赌了!” “赌你,是个他妈的,万古无一的丹道奇才!” 话音落下,他将一枚漆黑的玉简,和一个储物袋,重重拍在杨凡手中。 “这是《万草魔典》的全篇,里面还有老夫毕生的丹道心得。” “储物袋里有炼制魔气丹的材料,千份!” “老夫给你十日!” 石长老伸出一根手指,语气里再无商量的余地。 “十日之内,给老夫滚去把魔气丹的药理背熟,把控火术学会!” “最重要的是……” 他死死盯着杨凡的眼睛。 “突破到炼气三层!” “只有到了炼气三层,灵识才能离体,才能勉强达到炼丹师的最低门槛!” “做不到的话……” 后面的话,石长老没有说尽。 但那眼神中的寒意,已经告诉了杨凡答案。 做不到,他就会成为药圃大门口,新的“人型魔植”。 “师尊,徒儿绝不辱命!” 杨凡低垂着头,心里跟了一句。 “老子……更不想死啊!” 接下来的日子,杨凡几乎不眠不休,如疯魔一般。 炼制魔气丹的材料只有四种,药理对他而言不算复杂。 半个时辰便已烂熟于心。 真正的难关,是控火和修为。 到了第五日。 杨凡盘坐在药圃的魔气之眼上,将最后一枚极品魔气丹吞入腹中。 轰! 他体内的灵力气旋疯狂旋转,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一道无形的壁垒,应声而破。 炼气三层!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灵力充斥周身经脉。 更令他惊喜的是,灵识强度暴涨。 方圆十丈之内,风吹草动,纤毫毕现。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一片魔植的细叶上,那细微的脉络。 “不错。” 石长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怎么也压不住的惊喜。 十日期限,五日达成。 虽然修为是靠丹药堆砌,会使杨凡根基不稳,但石长老不在乎。 他要的是赢下斗丹之约。 “不错,凡儿……你很不错!” 密室之内,石长老亲自架起一座通体赤红的丹炉。 开始手把手教杨凡炼制最基础的魔气丹。 “炼丹,便是去芜存菁,以火为媒,融万物之灵于一丹!” “控火,乃重中之重!” “火候差之一分,便是丹毁、炸炉,甚至赔上性命!” 杨凡学得极为认真。 他第一次尝试。 丹炉嗡的一声闷响,炉盖冲天而起,一团黑烟将他炸了个灰头土脸。 丹炉,废了。 第二次。 一团黑烟伴着焦臭倒卷而出。 第三次。 丹炉内传出剧烈的爆鸣,炉身都裂开了一道缝。 石长老的脸,已经黑得跟锅底一样。 他看着一脸“愧疚”与“沮丧”的杨凡,心中那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被浇灭了大半。 难道……他真的只擅长种田吗? “罢了,今日到此为止,你自己再琢磨琢磨。” 石长老失望地摆摆手,转身离去,背影都显得萧索了几分。 看着师尊落寞的背影,杨凡脸上的“愧疚”瞬间消失,只剩下一抹狡黠。 他当然是故意的。 一学就会,那是妖孽,会引来无尽的窥伺与麻烦。 屡败屡战,最后关头力挽狂澜,那才叫天才! 才更让人信服! 于是,在接下来的十几天里,杨凡不眠不休,几乎将一半材料都烧成了黑炭。 终于,在离斗丹仅剩五日的深夜。 杨凡再次来到丹炉前,将两份炼制魔气丹的材料投入丹炉。 然而,就在他以神识引动地火的瞬间,心念一动。 混沌空间内,造化神炉微微一震。 一股无形的吸力产生。 丹炉内近半的药材,竟凭空消失,被直接挪移到了造化神炉之中。 偷天换日! 外界,杨凡操控着剩余的材料,装模作样地炼制,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混沌空间内,造化神炉黑白二气翻涌。 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效率,对药材进行着最完美的提纯与融合。 一个时辰后。 杨凡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仿佛耗尽了所有心神。 他颤抖着手,打出一道收丹诀。 “铛!” 丹炉盖开启。 一股焦糊味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炉底,静静躺着四枚丹药。 两枚是漆黑如炭的废丹。 一枚色泽暗淡,是成色最差的凡品。 而最后一枚…… 通体黝黑,圆润饱满,十二道暗金色的丹纹在其表面缓缓流转,神光内敛。 极品魔气丹! “成了!” 杨凡心中狂喜,拿起那枚凡品魔气丹,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密室。 当石长老看着手中那枚凡品魔气丹。 又听完杨凡“耗尽心力、侥幸成功”的汇报后,勉强点了点头,让他继续努力。 然而,当杨凡“不经意”地提起,炉子里好像还有几颗“黑炭”,问师尊该如何处理时。 石长老不耐烦地回到了密室。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枚静静躺在炉底,散发着内敛神光的极品魔气丹上时。 这位活了数百年的元婴老魔,彻底失态了。 他的呼吸停滞了。 眼睛瞪得像铜铃。 身体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 “咔嚓。” 他竟硬生生将自己的一根胡子,揪断了。 “极……极品……十二道丹纹……” “哈哈……哈哈哈哈!!” 石长老踉跄后退,指着丹炉,忽地仰天狂笑,笑声嘶哑,最后竟笑出了眼泪。 “万古奇才!” “我石某人……竟然,他妈的收了一个万古不遇的丹道奇才为徒。” 他一把抓住杨凡,激动地语无伦次。 “再来!” “凡儿,当着为师的面,再炼一次!” 这一次,杨凡没有再藏拙。 当着石长老的面,他将数份材料投入丹炉。 故技重施。 在造化神炉的暗中相助下,当开炉的刹那。 炉内霞光一闪。 两枚中品,一枚上品,以及一枚光芒璀璨的极品魔气丹,呈现在石长老面前。 亲眼见证了奇迹的诞生! 石长老激动得浑身发抖,正想夸赞。 却见杨凡眼前一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竟是神魂消耗过度,昏死了过去。 “凡儿!” 石长老大惊,连忙扶住他,探查之下,发现只是脱力,这才松了口气。 看着怀中脸色苍白的弟子,他眼中满是疼惜与欣慰。 “好孩子,为了为师的脸面,竟拼到了这个地步……” 与此同时,魔丹司。 阴沉的大殿内,丹火将墙壁映照得忽明忽暗。 丹辰子听着手下的汇报,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临时抱佛脚,还学人炼丹?把自己炼到吐血昏迷了?” 他目光转向静立一旁的白衣少女,仇霜。 “听见了吗?你的对手,就是这么一个连门都没入的废物。” 仇霜那张偏白的脸上,古井无波,仿佛没有听到。 丹辰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声音转冷。 “别以为你有点天赋,就可以目中无人。” “记住,你若是赢不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划过仇霜白皙的颈项,语气阴森。 “没有价值的废物,下场……你是知道的。” 仇霜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丹辰子满意地转身离去。 空旷的大殿内,只剩下仇霜一人。 她缓缓抬起头,望着大殿顶端那尊面目狰狞的魔神像。 一双死寂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那是刻骨的恨意。 她伸出纤细的手,看着掌心那道浅浅的疤痕,喃喃自语。 “没有价值……” “就会被吸干元阴,祭你那魂幡吗?” “师……尊……” 第025章 噬灵台 斗丹开始! 杨凡醒来的时候,石长老就站在床边。 那双渗人的老眼,从上到下把他扫了一遍。 “醒了?” “师尊……” 杨凡撑着胳膊坐起来,脸上那层虚弱的苍白还没褪干净。 石长老没废话,直接把那枚极品魔气丹“啪”地拍在他面前。 “凡儿……斗丹那天,你要是敢炼出这玩意,为师亲手掐死你。” 杨凡一愣,没明白啥意思。 “如果炼出极品魔气丹,不是稳赢……” “哼!” 石长老一根手指戳在杨凡脑门上,力道不轻。 “一个刚学炼丹不到一个月的人,当众炼出极品丹药……” “你觉得,那些老东西会怎么看你?” 杨凡没接话。 “四十年前,血煞殿出过一个丹道奇才,入宫三月便能炼制极品丹药。” 石长老的语气淡了下去,淡得几乎没有温度。 “七殿抢了三天,最后谁也没抢到。” “因为那个天才,被活生生拆成了七份。” “一殿一份!” 杨凡的脊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确实差点犯了致命的错误。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道理他不是不懂。 极品丹药带来的成就感,让他忽略了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在噬魂魔宫,你可以是天才,但不能是妖孽。 天赋太过妖孽,反而会成为催命符。 “记住。” 石长老竖起一根手指。 “你只要能炼制出上品魔气丹,就够了。” “老夫的弟子,可以惊艳到让人眼红,但不至于让人发疯。” 杨凡郑重点头。 石长老盯了他半晌,忽然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座丹炉。 炉身通体暗红,三足四耳。 炉壁上隐约浮现火焰状的纹路,流转着一层幽暗的赤光。 比起之前那些拿来练手的粗货,这座丹炉就像是破庙里突然摆了一尊金佛。 “噬火炉。” 石长老拍了拍炉身,指尖摩挲过那些火焰纹路,动作很慢。 “这是为师年轻时,用的丹炉。” “炉内封着一缕地心魔火的火种,炼制魔气丹时,能把出丹成数和品质都往上拔一截。” 他顿了顿,把丹炉推到杨凡面前。 “今日起,它是你的了。” 杨凡双手接过丹炉。 触手的瞬间,右手腕上那个模糊的丹炉印记突然发烫。 一缕缕信息流灌入灵识。 那缕封印在炉底的地心魔火,温度、脾性、跳动的节拍……全都涌了过来。 杨凡心头狂喜,立刻催生魔火,一阵把玩。 “师尊……这火,好烈……” 石长老满意地“嗯”了一声。 能扛住地心魔火的反噬没被烧成灰,已经算过关了。 “好好适应几日,别丢了为师的脸!” 斗丹前三日。 杨凡悄然回了趟灵田。 范统远远看见他的身影,撒开腿就冲了过来,激动得差点跪下磕头。 “杨哥!您可算回来了!” “我还以为您被石长老扣在药圃不放了呢。” 杨凡:“灵田怎么样?” “好着呢!” 范统拍着胸脯,一脸与有荣焉。 “血菩提长势特别好,我天天按您说的施肥浇水,一点没敢马虎。” 范统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 “不过有件事儿……” 杨凡:“说。” “最近总有几个魔丹司的人,在咱灵田附近转悠。” 范统伸出三根手指,满脸肉疼。 “昨天晚上,那帮孙子直接踩坏了三垄灵蔬……三垄啊~杨哥!” 杨凡蹲在田埂上,拔了根菜叶衔在嘴里。 “记住每个人的脸了吗?” 范统:“记了记了!” 杨凡嚼着菜叶,语气懒洋洋的。 “那就行,让他们踩。” “啊?” “回头连本带利,一起算。” 范统张了张嘴,把到喉咙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跟杨哥混了这么久,他学到最重要的一条道理。 就是杨哥说啥,那就干啥。 反正最后倒霉的,绝不会是杨哥。 “对了杨哥,我还想问个事儿。” 范统凑过来,小声道。 “您那个什么斗丹,到底有没有把握啊?都传您学炼丹才一个月……” “一个月怎么了?” 杨凡吐掉菜叶,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你学拉屎,用了一个月吗?” 范统:“……” 好像确实没用那么久。 但这两件事能一样吗? 安排完灵田的事,杨凡独自回到石屋。 屋前那块不起眼的小药田里,碧绿道纹种子长出的幼苗,已经窜到半尺高了。 两片主叶完全舒展,叶面上浮动着一道道古朴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固定的,它们会随着光线的变化缓缓游走。 杨凡蹲下身,掌心浮起一层薄薄的灵力,轻轻触碰叶尖。 叶片微颤。 一股极其柔和的气息,顺着指尖逆流而上,渗入经脉。 丹田内翻涌的灵力气旋,竟在那一瞬间变得异常平稳。 连带着他略显浮躁的心境,也跟着沉了下来。 杨凡收回手指,盯着那株幼苗看了几息。 没有多做停留。 用神仙水仔细浇灌一遍后,转身离开。 …… 日子一晃,便到了斗丹之日。 噬灵台。 圆形石台方圆三十丈,四周刻满了禁制符文。 据说,噬灵台能承受结丹期巅峰修士的全力一击。 今日观者如云。 秦川带着杂役司的人占了一角。 范统挤在人群最前排,脖子伸得像只鹅。 纪红俏和楚媚儿分立两侧高台,一个目光冷冽,一个笑意盈盈。 魔丹司的弟子黑压压站了半边,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石台中央。 连平日里不问世事的几位罗刹殿长老、执事都到了。 所有人都想亲眼看看。 石长老那个学丹不到一个月的亲传弟子,到底是天才,还是笑话。 片刻过后。 石长老与丹辰子同时登台。 “规则。” 石长老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双方弟子各炼一炉魔气丹,以丹药品质定胜负。” “用时不限,材料自备。” “败者之师……” 他看向丹辰子,一字一顿。 “当众自断一臂。”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丹辰子面色不变,甚至带着阴笑。 他高声补了一条。 “为示公平,双方弟子不得以外力加持。” 话音落下,他目光阴鸷地扫过杨凡。 石长老冷哼,没有反驳。 杨凡面无表情地走上石台,与对面的仇霜隔台相望。 “一个用尿浇花的泥腿子,也配站在噬灵台上?” “炼气三层?我看他连丹炉都点不着!” “石老怪这回怕是老糊涂了!” 全场哄笑…… 石长老面色铁青,浑身魔气萦绕,显然怒气不小。 然而,杨凡却是充耳不闻。 他看着执法堂的弟子检查双方的丹炉,又看了一眼对面的仇霜。 仇霜也在看他。 不,准确地说,她看的是噬火炉,以及检查丹炉的那名执法堂女弟子。 目光极快地掠过,旁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杨凡注意到了。 “嗯?她为什么要盯着那个女弟子?” 杨凡眉头微动,还来不及深想。 “开始!” 声音落下,斗丹正式开始。 仇霜率先动手。 她的手法干净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药材投入的顺序、份量、间隔,分毫不差。 掌心催出灵力,一缕幽蓝色魔火在丹炉底部腾起。 火焰大小的调控精准到了极致。 在场懂行的修士纷纷颔首。 丹辰子脸上浮现出得意。 花了五年时间调教出来的弟子,底子在这儿摆着。 杨凡慢了半拍才动。 他投药材的动作生涩,火焰忽大忽小。 丹炉里传出“咕嘟咕嘟”的声响,跟煮粥似的。 场下笑声更大了。 “这真是在炼丹?我看是在煮猪食吧?” “哈哈哈哈……” 石长老的脸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 但杨凡的心,比任何时候都稳。 火焰忽大忽小,是在迷惑所有人的眼睛。 每一次火焰变暗的瞬间。 炉内的一部分材料便无声消失,被转移至混沌空间内的造化神炉。 外界的噬火炉里,只剩下一半材料在“咕嘟咕嘟”地翻滚,充当着最完美的掩护。 偷天换日。 神不知,鬼不觉。 炼丹进行到一半。 仇霜的丹炉内传出淡淡药香,成丹在即。 杨凡的丹炉依旧半死不活,甚至飘出了一缕黑烟。 就在这时,杨凡抬起头。 仇霜也恰好在这个瞬间看过来。 四目相对。 杨凡的眼睛里没有敌意、没有算计。 那种眼神,仇霜在魔丹司待了五年,从未在任何魔修脸上见过。 她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因为她知道一件事。 一件能要杨凡命的事。 噬丹蛊。 为了赢,丹辰子提前做了安排。 那名执法堂的女弟子,是他的人。 在检查丹炉的时候,她将一只噬丹蛊悄悄塞入了杨凡的丹炉。 此蛊会在成丹时,啃噬丹药的灵韵。 轻则品质暴跌,重则炸炉。 仇霜想开口,她想要公平。 但体内那道冰冷的控魂印像条毒蛇,盘踞在她的神魂深处,时刻提醒着她。 谁才是她的主人。 仇霜别过头,继续炼丹。 台下,丹辰子看到了仇霜那一瞬间的犹豫。 他的脸色变了变,暗中掐动法诀。 仇霜的身体猛地一僵! 控魂印在神魂中急剧跳动,那股痛楚让她瞳孔骤缩,额头渗出冷汗。 “别乱来,否则你知道后果。” 仇霜咬紧牙关,将所有的情绪压回心底,拼尽全力稳住火候。 丹炉轰然一震! 炉口腾起一团灼目的蓝色光晕,药香浓郁到在场每个人都能闻到。 “这是……出极品丹药的异象!” 人群中有人惊呼。 魔丹司的弟子齐声叫好。 丹辰子眼中精光大盛,朝着石长老露出挑衅的笑。 “石老怪,你那宝贝弟子,还在煮粥呢?” 石长老没有说话,但他握着扶手的手,青筋都暴了出来。 场面上的优势,彻底倒向了魔丹司。 而杨凡…… 他的灵识在丹炉内扫过时,终于发现了异样。 一枚拇指大的黑色小虫,附着在炉壁内侧,正在悄悄蠕动。 “这只虫子是什么?” “所以仇霜刚才看的不是噬火炉,是搬运丹炉的执法堂女弟子?” “她知道……我的丹炉有问题?” “她想提醒我……但她不敢?” 杨凡没有丝毫犹豫。 心念一动,虫子连同一部分丹药材料,一起被转移至混沌空间。 造化神炉炉盖大开,黑白二气将虫卵碾成齑粉。 同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完成了丹药的炼制。 不到一个呼吸。 噬火炉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炉身上的火焰纹路依次亮起。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药香,猛地从炉口冲出! 杨凡双手结出收丹诀,额头青筋暴起,脸色苍白如纸。 “嗡~” 噬火炉炉身微颤,一道蓝色光晕从炉盖缝隙中溢出。 全场哗然。 这同样是……出极品丹药的异象! 丹辰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石长老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噬火炉。 两座丹炉,两道异象,隔台对峙。 一时间,魔丹司与药圃的声势。 旗鼓相当。 第026章 棋盘上的新子 “铛!” 仇霜的丹炉率先开启。 炉盖翻飞,三道浓淡各异的药香冲天而出。 三枚丹药悬浮于炉口上方,被她以灵力托住,缓缓落入白玉丹盘。 一枚暗淡,三道丹纹,凡品。 一枚圆润,六道丹纹,中品。 最后一枚,灵光流转,九道丹纹在表面游走,药香馥郁。 上品魔气丹。 观礼台上,几百号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炉三丹,还有一枚上品!” “炼气九层就有这手艺,丹辰子教出来的弟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魔丹司那边已经有人开始鼓掌叫好。 丹辰子负手而立,脸上挂着稳操胜券的笑容。 石长老没吭声。 攥着石椅扶手的手背上,青筋一跳一跳。 所有目光,转向杨凡。 杨凡的噬火炉还在“咕嘟”作响,炉身上的火焰纹路明灭不定。 他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滚,整张脸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这还炼个屁,都快煮糊了。” “石长老这回,丢脸可丢大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连秦川脸上的笑都僵了半边。 范统在人群里急得原地跺脚,恨不得冲上去替杨凡扇风。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大局已定的时候。 杨凡突然睁眼,双手掐诀。 “开炉!” “铛!” 这声脆响比仇霜更清亮了三分,带着金石之音,传遍噬灵台。 炉盖弹起。 药香扑面。 五枚丹药静静躺在炉底。 两枚漆黑如炭,裂纹遍布,废丹。 一枚暗淡无光,三道丹纹,凡品。 一枚圆润光滑,六道丹纹,中品。 第五枚。 九道丹纹在丹药表面缓缓流转。 灵光内敛,药香醇厚。 上品魔气丹。 噬灵台上,顿时落针可闻。 安静了足足三息。 “上品……那小子炼出了上品魔气丹?!” “学丹不到一个月,这他妈是人?” “两枚废丹……一枚凡品……一枚中品……一枚上品……” “五枚?他一炉出了五枚?” 所有人……炸锅了。 石长老仰天大笑,笑得胡子直抖。 “哈哈哈哈!” “好!好啊!” “不愧是老夫的好徒儿!” 他笑得恣意张狂,笑声里全是压抑了一个月的憋屈,此刻尽数宣泄。 丹辰子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他死死盯着杨凡炉中那枚上品魔气丹。 枯瘦的手指攥成了拳头,骨节咯吱作响。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一个炼气三层的杂役弟子,学丹不足一月,怎么可能炼出上品魔气丹? 石长老收住笑,大步走到台中,扫视全场,声音洪亮。 “二人皆出凡品、中品、上品各一枚,品质相当。” 他竖起一根手指。 “但……” “杨凡一炉出丹五枚,仇霜一炉出丹三枚。” “品质相同,数量多者胜。” “此战,杨凡胜!” 丹辰子的脸扭曲了一瞬,随即厉声道。 “荒谬!废丹也算数?两枚废丹有何用处?” “石老怪,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不成?” “怎么不算?” 石长老冷冷一笑,背起了手。 “废丹怎么就不是丹了?” 他朝仇霜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同样的药材,你的弟子只炼出三枚,而我的弟子却炼出了五枚!” 又朝杨凡一指。 “论技法、控火,哪样不比你的弟子强?” “同样炼出上品,谁的底气更足,谁的潜力更深……” “你心里没点逼数?” 台下议论纷纷。 懂行的都看得明白。 投入相同分量的药材,出炉的丹药品质又相同的情况下。 当然是以量取胜。 成丹五枚的难度,可比三枚……难多了。 丹辰子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周围越来越大的议论声堵了回去。 石长老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踏前一步。 元婴期的威压如潮水般倾泻而下。 “丹辰子!” “愿赌服输!” “你那条胳膊,自己动手,还是老夫帮你?” 这话砸下来,噬灵台上鸦雀无声。 丹辰子的脸色青了白,白了青,反复几遍。 他忽然冷笑一声。 “且慢!老夫要验丹……” 没人拦他。 丹辰子大步走上台。 捡起杨凡炼出的上品魔气丹,神识灌入,反反复复扫了七八遍。 丹纹浑然天成,药力凝练纯正,没有半点外力加持的痕迹。 他又把那两枚废丹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甚至捏碎一枚嗅了嗅,依然没找到任何破绽。 全场数百双眼睛盯着他。 丹辰子放下丹药。 沉默了很久。 那种沉默比任何怒骂都压抑。 台下有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丹辰子缓缓抬起左臂。 “嚓!” 漆黑的魔气化作一道刀刃,从肩膀处,齐根斩过。 断臂坠地,砸在石台上发出闷响。 鲜血飞溅。 丹辰子面不改色,右手一翻,一缕魔气封住伤口。 血线沿着他的丹袍淌下,在脚边汇成一小滩。 他没有喊痛,没有叫骂。 转身便走。 走出三步,他停了一瞬。 头微微偏过,用余光扫了杨凡一眼。 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恨。 却像一条安安静静盘在暗处的蛇,正在慢慢吐着信子。 杨凡双眸微眯,却丝毫不惧。 既然都撕破脸了,干就完了。 丹辰子走后,仇霜还站在台上,低着头,身体细微地颤着。 她没有看任何人,像是怕被谁的目光烫到。 杨凡收回视线,没再看她,随着石长老离开了噬灵台。 …… 斗丹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学丹不足月,首战炼上品。” 这十个字在一天之内传遍了罗刹殿的每一个角落。 从内门到杂役司,从灵膳司到执法堂。 所有人都在议论那个“用尿浇花的泥腿子”。 秦川的贺礼当天就送到了药圃。 一筐上好的灵茶,外加五百块下品灵石。 那张胖脸笑呵呵的,嘴上说着恭喜,手已经在搓着盘算下一步该怎么加注。 纪红俏没有亲至。 她的侍女送来了一只锦盒,盒内是一份筑基丹的材料。 纪红俏开始改用另一种方式拉拢杨凡。 不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而是实打实的投资。 当晚。 楚媚儿亲至。 她送来一个更精致的琉璃盒。 “姐姐给你的,可比那个贱人大方。” 她笑着把盒子推到杨凡面前,扬了扬下巴。 “打开看看。” 两份筑基丹材料。 纪红俏送一份,她就送两份。 可惜,楚媚儿的心声却出卖了她。 【乖狗狗还挺有出息的……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过你再有出息,还不是我的狗?】 【纪红俏那贱人送一份?那我就送两份,你还不感恩戴德?】 杨凡道了声“谢过主人”,借口消耗太大,需要休息,便送走了楚媚儿。 他很想给她点颜色看看,但自己的实力不够,只能暂且忍忍。 当夜。 药圃的小屋内,杨凡盘膝坐下。 今日赢了斗丹,多方势力主动示好,石长老更是对他青睐有佳。 但他没有半分得意。 有一件事,从斗丹台上就一直卡在他心里。 仇霜的眼神。 她在斗丹开始前,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短到旁人根本不会注意。 但杨凡注意到了。 她看的不是他的噬火炉,是检查丹炉的那个执法堂女弟子。 再联系他后来在炉壁上发现的那只黑色小虫…… 仇霜一定知道他的丹炉被做了手脚。 她想开口。 但她没敢。 “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丹辰子到底拿什么捏着她?” 杨凡嘀咕了一句,没再多想。 心念一动,进入混沌空间。 三份筑基丹材料、四枚魔气丹,一股脑扔进造化神炉。 炉身嗡鸣,黑白二气翻涌。 片刻后,炉盖启开。 数枚暗金丹纹的极品丹药飞出,丹香扑鼻。 杨凡吞下一枚极品魔气丹,闭目修炼。 炼气四层,不远了。 …… 一个月后。 杨凡靠着嗑药和药圃精纯的魔气,修为已至炼气三层巅峰。 丹田内的灵力气旋浓稠如浆,离四层的壁障只隔了一层薄纸。 这一日。 范统跑来药圃。 “杨哥,有个消息……” “说。” “仇霜被丹辰子软禁在了魔丹司。” 杨凡正给炎心花浇着肥料,动作停了一拍。 范统左右扫了一圈,压低声音。 “面上说是闭关反省。” “可大家都在传,丹辰子要在月圆之夜抽她的元阴,祭炼他那杆魂幡……补断臂的亏空。” 杨凡没接话。 范统等了一会儿,以为他不关心这事,识趣地准备告退。 “她被关在哪?” 范统一愣,脚步钉在原地。 “杨哥,您不会是想……” 杨凡把水壶放在田垄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窗外,那株炎心花已经长到一尺多高。 叶面上的纹路日益繁复,在午后的光线里缓缓游动。 范统走后,杨凡在屋里坐了很久。 权衡的尽是利弊。 造化神炉是他最大的秘密。 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他需要一个真正的丹道天才,站在他前面。 那么……所有的关注都会被那个天才吸走。 他就能安安稳稳地当那个“还不错的师兄”。 最好的藏身之处,从来不是暗处。 而是一个比你更亮的人身边。 那个最佳的人选,就是仇霜。 她的丹道天赋极佳,炼气九层就能一炉出上品丹药。 搁在任何宗门,都是重点培养的对象。 更关键的是,她现在遭难了。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看来……要利用一下师尊了。” 第027章 你是喜欢我 还是馋我身子? “该怎么说服他呢?” 杨凡盘坐在蒲团上,看似在修炼,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件事。 仇霜。 杨凡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更没兴趣普度众生。 但仇霜不能死。 她是目前为止,杨凡能找到的,唯一一个货真价实的丹道天才。 更是一面完美的盾牌。 可问题是……怎么救? “师尊,求您发发善心救个人吧。” 杨凡被自己这个念头逗笑了。 在魔道宗门里讲慈悲,无异于在粪坑里找檀香。 必须,给那个老怪物一个“非救不可”的理由。 利益? 他不缺丹药,不缺灵植,他缺的是…… 杨凡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那天在药圃门口。 石老怪的眼神色眯眯的,在纪红俏和楚媚儿那婀娜的曲线上,不断游走。 老色胚。 杨凡嘴角一扯。 如果让石老怪认为,仇霜是自己看上的女人呢? 一个老头子,对自己最器重的亲传弟子的“心上人”。 应该多少会有几分上心吧? 更何况,仇霜本身就是丹道天才,抢过来对药圃百利无害。 利益加人情,双管齐下。 杨凡站起身,从储物戒指里摸出楚媚儿送的那瓶“迷情香”,在掌心颠了颠。 “楚媚儿,你送的好东西,我可舍不得用在自己身上。” 他揣好瓷瓶,推门而出。 不消多时,杨凡便来到了药圃后山的一座灵泉旁。 石长老正蹲在一株紫色魔花前,一片一片地修剪枯叶。 “师尊。” 石长老头也没抬。 “说。” 杨凡在旁边蹲下,帮着收拾枯叶,嘴上随意聊着。 “师尊,丹辰子断臂之后,修为是不是跌了不少?” 石长老哼了一声。 “结丹巅峰掉到结丹中期,气血亏损,三五年内别想恢复。” “那……要不咱们趁他病要他命?” 石长老的眼皮跳了一下,瞥了他一眼。 “他死了,对你有好处?” 杨凡立刻摇起了拨浪鼓,没再接茬,低头帮着翻土。 安静了一会儿。 “师尊,弟子还听到一件事。” “嗯?” “丹辰子那个弟子仇霜……” “听说,三日后的月圆夜,要被祭炼魂幡了。” 石长老修剪枯叶的手停了一拍,随即继续。 “与你何干?” 杨凡又没话接了。 你妈,这人怎么总喜欢把话聊死? 石长老放下剪刀,转过身,用那双渗人的老眼上上下下打量他。 沉默持续了数息。 “说吧,你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杨凡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极为罕见的赧色。 耳根子都红了。 “师尊,斗丹那日,弟子见仇霜……胸、胸大屁股大……” 石长老愣住了。 杨凡像是把全身力气都用在了这句话上,声音越来越小。 “她的丹道天赋也不错。” “这样的美人儿……若是死在丹辰子手里,太可惜了。” 他偷偷抬眼看石长老的反应,又飞快地低下头。 “而且……如果能把她救出来,收入药圃。” “师尊您想,药圃同时拥有弟子和仇霜两个丹道天才,那魔丹司还拿什么跟咱们争?” 石长老围着杨凡转了两圈。 一双老眼从头顶扫到脚底,嘴角慢慢咧开。 “你小子……馋人家身子就馋人家身子,装鸡毛?” 杨凡心中无语,但嘴上却“嘿嘿”一声,配合地露出淫荡的笑容。 石长老忽然仰头大笑,笑声里透着一股过来人特有的猥琐。 “小淫虫。” 他一巴掌拍在杨凡肩膀上,力道大得差点把人拍进土里。 “人不风流枉少年!” “为师年轻时……嘿嘿,比你小子玩得花多了!” 笑完,石长老的脸沉了下来,语气转冷。 “不过你想好了?” “那丫头是丹辰子的人,就算抢来了,她也未必看得上你。” 杨凡沉默了两息。 然后从怀里掏出那瓶迷情香,往石长老面前一递。 “师尊,您尽管把人抢来就是。” 石长老低头一嗅,老脸一抽。 随即,他也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瓶身上画着一朵暧昧的粉色花。 媚骨散。 两人对视一眼。 老的笑声“桀桀桀”,小的笑声“嘿嘿嘿”,一切尽在不言中。 “月圆之夜,随为师走一趟。” “咱去抢女人……” …… 三日后。 月冷如霜。 魔丹司深处,丹辰子的私人丹室。 仇霜被锁链束缚在石台上,四肢摊开,摆成一个“大”字。 四周的禁制阵法散发着幽蓝冷光,正一丝一缕地抽取着她体内的元阴之气。 她面色惨白,嘴唇干裂,眼神却平静得诡异。 “怨老夫吗?” 丹辰子望着仇霜,语气低沉地问道。 仇霜没有回答,也不想回答,只是默默地闭上了眼。 她认命了。 “呵呵~” 丹辰子冷笑。 “不怨也好,怨也无用。” “五年前,老夫收你为徒,传你丹道,这是恩。” “如今……你太令老夫失望了……就用你最后的那点价值,回报老夫吧。” 阵法启动,幽蓝的光芒大盛。 然而,下一息。 “轰”的一声。 丹室大门被一股恐怖至极的力量轰成齑粉。 碎木飞溅间,一道干瘦的灰色身影踏步而入。 元婴期巅峰的威压倾泻而下,整个魔丹司的地面都在龟裂。 丹辰子脸色剧变。 “石老怪!你疯了?擅闯魔丹司,你就不怕殿主……” “混账东西!” 石长老大喝一声。 “丹辰子,你派人夜袭我药圃,欲杀我弟子的时候,怎么不提殿主?” 他一字一顿,一把攥住丹辰子仅剩的独臂。 “咯吱,咯吱。”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入耳。 丹辰子惨叫一声,结丹期的修为疯狂涌动,却被元婴威压碾得支离破碎。 一掌。 丹辰子的身体倒飞出去,撞穿三面墙壁,口中喷出夹杂着碎肉的鲜血。 石长老踏步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从今日起,仇霜不再是你魔丹司的人。” 丹辰子吐着血沫,眼中满是不甘。 “你……凭什么……” 石长老低下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凭什么?” “凭老夫的拳头比你大!” 话音落下,他一边禁锢着丹辰子,一边朝门口喊道。 “凡儿,带那丫头走!” 杨凡跟在石长老身后走进丹室,快步上前解开仇霜身上的锁链。 她的身体软得没有一点力气,直接倒进他怀里。 嘴唇翕动,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你……为什么会来?” 杨凡没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枚极品清愈丹,喂入她口中。 清愈丹对内外伤有点作用,但对神魂的伤势却无能为力。 仇霜眼皮一沉,彻底晕了过去。 醒来时,窗外天已大亮。 仇霜下意识地去感应神魂深处…… “嗯?没了?” 那条盘踞了五年的噬魂锁,消失了! 这时,她才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 是石长老和杨凡闯入丹辰子的丹室,救了自己。 迷迷糊糊中,她记得石长老耗费了大量修为,为她强行解开了魂印。 她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很久,眼角无声地滑下两行清泪。 门外,石长老的声音传来。 “醒了就出来。” 仇霜擦干眼泪,理了理身上的衣裙,走出小屋。 石长老和杨凡站在院中。 “丫头,你的噬魂锁已经解了,从今日起,你与魔丹司再无瓜葛。” 仇霜闻言,立刻双膝下跪,更是将额头贴在地上。 “多谢石长老救命之恩。” 石长老摆了摆手,渗人的老眼在她玲珑的曲线上转了一圈。 然后指了指杨凡。 “谢老夫做什么?” “要谢,就谢他。” 他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极为猥琐的笑。 “是我这徒儿死皮赖脸求老夫救你的。” “至于他为什么要救你……你自己问他。” 说完,老头儿背着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溜达着走了。 仇霜看向杨凡,目光复杂。 沉默了几息。 “斗丹那天,你的丹炉里被放了噬丹蛊。” 杨凡点头。 “我知道,处理掉了。” 仇霜的瞳孔一缩。 他知道? 那他也应该知道,自己发现了却没有出声。 “你不怪我?” “你当时有噬魂锁在身,身不由己……怪你做什么?” 身不由己。 五年了,他是第一个对她说出这四个字的人。 仇霜心中的柔软,在这一刻被杨凡的话语触及,情绪变得复杂起来。 看着眼前女人的脸,一时间,杨凡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吟了片刻,他幽幽地叹了口气,递给她一个小瓷瓶。 “里面有丹药……等,等你伤好了,再说吧。” …… 几日后的夜。 石长老发现自己预想中“干柴烈火、男盗女娼”的画面并未出现。 那二人竟相敬如宾。 他心里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当他再次出现在仇霜面前时,脸上已没了前几日的笑意。 “丫头,老夫救了你,也等于彻底和丹辰子撕破了脸。” “你可知,你欠老夫一个人情?” 仇霜跪下。 “石长老但有吩咐,仇霜,万死不辞。” “不用万死不辞。” 石长老指了指正在药田里施肥的杨凡,语气不容商量。 “做他的女人,给老夫生个丹道天赋逆天的徒孙,这人情就算还了。” 仇霜僵住了。 杨凡也僵住了。 “师尊,这事儿不能强……” 石长老一个眼刀甩过来。 “臭小子,你那晚求老夫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杨凡讪讪地闭上了嘴。 仇霜沉默了很久,很久。 她看了杨凡一眼。 他的表情有窘迫,有心虚,但没有趁人之危的意思。 她无处可去。 药圃是唯一的庇护所。 而杨凡……救了自己,却没有挟恩以报。 “我答应。” 仇霜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石长老心满意足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猥琐地传音一句。 “凡儿,你们今晚就圆房吧,嘿嘿~” 杨凡送走石长老,大胆地牵起仇霜的手,回到屋内。 他不确定石老怪是真走还是假走。 毕竟那老登修为太高了,想发现都发现不了。 进了屋。 杨凡像前几日那般,把被褥铺在地上,把床让给仇霜。 “先休息,你的伤还没好全。” 仇霜看着地上的被褥,忽然问了一句。 “你救我,是喜欢我,还……还是馋我身子?” 杨凡的背影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丹道天赋比我强,死了可惜……” 如果他回头的话,就能见到仇霜俏脸上,绽放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谁说魔道无情? “杨,杨凡……地上凉,你和我一起睡吧?” 杨凡转过身,眸底露出惊讶之色。 “啊?” 是夜。 药圃小屋的油灯,熄得很早。 床很大,两个人分睡在两头,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谁也没有越界。 黑暗中,仇霜听着身旁平稳的呼吸声,一夜无眠。 “木头呆子……” 另一边,魔丹司的一间屋子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石老怪,你他妈欺人太甚!” 丹辰子依旧重伤躺在床上,愤怒写满了他阴沉的脸。 “来人。” 一个黑影从暗处浮现。 丹辰子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漆黑的玉简,扔了过去。 “去一趟血煞殿。” “这枚玉简,务必亲手交到血煞殿殿主手中。” 黑影接过玉简,消失在夜色中。 丹辰子挣扎着支起上半身,枯槁的面容上,缓缓浮现出一个阴森的笑。 “是你们自己找死的!” 第028章 不靠神炉 我也能炼极品丹! 清晨。 药圃的小屋还没透进几缕光,杨凡就听见了院子里有动静。 他翻了个身,旁边的位置空了。 他推开门。 仇霜正蹲在药田边,把昨夜掉落的枯叶一片片拾起来,叠在手心。 也不知道要丢到哪里去,就这么蹲着。 像是在发呆,又像是给自己找个待着的理由。 “醒了。” 杨凡走过去,随口道。 仇霜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枯叶放到田垄旁的空地上。 “嗯。” 一个字,就没了下文。 气氛说不上尴尬,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两人仿佛又回到了前些日子,谁都不知道该先开口说什么。 杨凡蹲下来,和她并排,替她把旁边一株压弯了枝的魔植扶正。 他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仇霜,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帮忙。” “你说。” “师尊那老登,不太会教人炼丹。” 杨凡没遮没掩,直说。 “你丹道底子比我扎实,能不能……教我?” 仇霜转头看了他一会儿。 她在魔丹司五年,被丹辰子当成工具,也被一大群师兄弟当成假想敌。 没人愿意和她说话,更没人会向她请教炼丹。 而杨凡,斗丹胜了她,却又说“你比我强”。 仇霜的睫毛颤了一下,张了张嘴,本想说点什么。 却在对上杨凡那诚挚的眼神后,把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行。” 她脱口而出,随即别过头,红着脸朝屋子走去。 “我,我去准备准备。” 杨凡松了口气,站起身,望着那道消失在门框里的倩影。 现如今,自己的身份、地位已经稳固。 纪红俏和楚媚儿碍于石长老,轻易不敢来药圃。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田种好,默默提升实力。 但五行灵根的修炼速度摆在那儿,光靠魔气丹、聚气丹,也太慢。 想快,就得有灵石、有资源。 所以,杨凡决定好好学习炼丹,再辅以造化神炉,快速致富。 “仇霜,有啥需要我准备的吗?” 两人才进了屋,院中一丛魔花后面,便探出一道干瘦的身影。 “这俩小娃娃,怎么又回屋了?” “难道……一晚上,就食髓知味了?” 石长老挂着一抹猥琐的笑容,神识往小屋一扫。 两个人,各坐一个蒲团。 一个在讲“控火诀”的要领,另一个直接点起了丹火。 石长老撇撇嘴,直接收回了神识。 他扭头,眼神放空地盯着面前一株紫花,一根胡须在嘴角边颤了半天。 “老夫裤子都脱了……你们让我看这?” 他一脚踹飞了脚边的石头,悄悄走了。 小屋内。 一座丹炉摆在正中,两人隔炉而坐。 仇霜把一捧紫血花和半束龙舌草铺在地上,指着它们开口。 “你的问题,在于这两味药放进去的时机差了三息。” “差三息,火焰就会先烧掉紫血花里的灵韵,最后与龙舌草相冲。” “轻则废丹,重则炸炉。” “那你怎么知道是三息,不是两息?” 杨凡问。 “你把手放在炉边。” 杨凡:“……放这儿干什么?” “你试试就知道了。” 杨凡照做,把手掌靠近炉壁。 炉内地心魔火的温度透过铸铁传出来,一波一波,有节律。 “每一波热气之间,就是一息。” “紫血花要在第一波和第二波之间下,龙舌草要在第三波之前进去。” “这是火焰的呼吸,不是死规矩,你得靠灵识去感应。” 杨凡把这段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点头,把药材投进去,开始炼。 很稳。 稳到五息之后,丹炉里发出一声巨响。 炉盖弹飞出去,砸在地上骨碌了三圈。 黑烟滚滚。 “……” 杨凡把脸从烟里撤出来,捂着被熏红的眼睛。 “我哪步错了?” 仇霜站在两米开外,微微侧着身,完美避开了烟柱。 但嘴角明显动了一下,又压回去。 “你灵识散乱,没有真正沉进去,脑子理解了,但感官没跟上。” 再来一炉。 炸了。 再来。 废丹。 杨凡扔掉第三炉的残渣,揉了揉眉心。 石长老给他的材料有千份,这倒是不心疼。 主要是这种明明知道理论、却炼不出来的挫败感,有点上头。 仇霜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她叹了一口气,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把手给我。” “啊?” “掌心朝上,放在炉前。” 杨凡配合地伸出手,仇霜的手覆上来。 温度凉的,手指很细,指节触上他手背的时候,很舒服。 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眉心。 “放松,别绷着。” 杨凡感觉到一股微凉的气息从眉心渗进来,像一缕月光穿过闭着的窗缝。 他下意识地想往回撤,又强行忍住,慢慢让自己放松下来。 下一瞬。 他“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火焰不再是一团燃烧的东西,它在跳动,有自己的节律。 像心跳,一下一下,清晰可辨。 丹炉内,药材的灵韵被烘出来,杂质在高温里结块剥落,精华逐渐凝聚…… 仇霜的一缕灵识引导着,不说话,就是指着,“看这里,看那里”。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炷香。 炉内气息渐渐圆融。 仇霜收回灵识,手从他眉心移开。 “开炉。” 杨凡打出收丹诀。 炉盖开启,一股药香出来。 炉底躺着三枚丹药。 一枚废丹,一枚凡品,还有一枚……六道丹纹,中品。 这三枚丹药,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完完全全靠自己炼出来的。 杨凡盯着那枚中品魔气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头。 仇霜的脸色有点白,头发被热气吹乱了几缕,垂在脸侧。 疲惫,但很美。 “……你的天赋一点都不比我差,甚至说……比我还要好。” 她说,语气干巴巴的。 “可能是教你的人,不怎么会教。” 杨凡想说感谢,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另一句话。 “你刚才一定消耗很大吧,饿不饿?” 仇霜愣了一下。 在魔丹司五年,从来没有人像他这般关心自己。 “……有点。” “我去给你煮点夜宵……” 接下来两个月。 药圃内,这间小屋的灯每天都亮到深夜。 杨凡学得快,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不是那种看一眼就会的妖孽,而是无论再复杂的药性冲突。 他只要错过一次,第二次绝对不会再错。 仇霜有时候讲到一半,他就把后半截接上去了。 还能当场补充她没想到的角度。 两个人常常为了一个药理争到面红耳赤。 比如龙胆魔草的灵韵提取,到底是在寒骨花之前还是之后。 杨凡认为可以提前,仇霜则认为不行。 两人各写了一份丹方,各炼了一炉。 最后发现……都有道理,只是温度控制的节点有所不同。 争完了,各自往椅背上一靠,谁都没再说话。 但石桌上那两份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并排放到了一起。 与此同时,石长老的窥伺从来没停过。 他在屋顶布过窃听法阵,听到的是。 “好热……我热死了。” “你换个姿势行吗,偏要一个姿势到底?” 然而,听到的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每次一次,他都怀着希望而来,带着失望而去。 他仰头,望天,苍凉地叹了口气。 …… 一日,月圆。 杨凡独自坐在丹炉前。 仇霜则靠在旁边的椅背上,合着双眸,呼吸浅浅的。 杨凡没打扰她,把炉火调到自己最熟悉的温度,一把药材投进去。 这一炉,他全程没有借助造化神炉,全靠自己来。 灵识沉入丹炉,感受着火焰的节律,药材开始炼化,灵韵一层层剥开,杂质剥落,精华凝聚…… 他的灵识不再是生硬地“控制”火焰。 而是…… 火进,他退。 火敛,他催。 小半个时辰后。 丹炉轰鸣一声,霞光从炉盖缝里透出来。 杨凡打开炉盖。 一枚丹药,静静躺在炉底。 圆润饱满,通体黝黑,宝光内敛。 十二道暗金色丹纹,在丹药表面缓缓游走。 极品魔气丹! 他低头看了它很久。 他,杨凡。 半年前,还是一个五行废灵根的杂役。 现在……却凭自己的实力,炼出了极品丹药。 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 仇霜醒了,站在他旁边,睡意全散,只是盯着那枚丹药,眼睛睁得很大。 “……两个月。” 她失了声调。 “才两个月,你就炼出了极品!” 杨凡把那枚丹药拿起来,递到她面前。 “没有你,我估计这辈子都炼不出……” 仇霜站在原地,看着他。 某种藏了很久、最终没忍住的神情,在她脸上慢慢化开。 她伸手,接过那枚极品魔气丹。 然后借着这个动作,用另一只手臂绕过他的腰,把头靠在了他肩膀上。 动作很轻。 “杨凡。” “嗯?” “……谢谢你。” 杨凡手腕一动,正要环上去。 石长老那带着几分焦急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进来。 “凡儿,你他妈别腻歪了,咱们有麻烦了,速速来见为师!” 仇霜脸色微红,退开一步。 杨凡的手僵在半空中,随后缓缓放了下来。 他瞟向屋外,面色慢慢沉了下去。 “妈的,就不能等等再说吗?” 第029章 血煞殿来人 三月之限! 杨凡见到石长老时,没想到范统也在。 “杨哥,出,出大事了!” 范统脸色发白,满头大汗,眼神里全是慌乱。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杨凡训斥了一句,赶忙朝着石长老行了一礼。 “弟子御下无方,还请师尊恕罪。” 石长老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范统是吧?继续说……” “小,小的,听……听说魔丹司那边来了个元,元婴期的大人!” “那,那边的杂役弟子说,是个样貌极美的大人,来,来自于血煞殿。” 范统说着,抬头看了一眼石长老,欲言又止。 石长老面色一沉,瞪了他一眼。 “嗯?” 范统吓得立刻跪地磕头。 “小,小的听说,那,那位大人是来兴师问罪的……” 兴师问罪? 杨凡心中一凛。 元婴期的大佬,魔丹司,丹辰子,斗丹…… 那老狗想报复! 不过,从石长老铁得发青的脸色判断,那女人恐怕不简单。 杨凡在药圃待了这么久,还没见过石长老忌惮谁。 “是血杀殿的藏无姬……” 石长老冷冷开口。 “他妈的,当初真应该杀了他。” 杨凡本就一直在琢磨怎么彻底除掉丹辰子。 那老狗一死,仇霜必会对自己感恩戴德,继而全心全意付出。 而且,经过几个月的相处,石长老的脾气,杨凡算是摸透了。 这老头,吃软不吃硬、认死理、好面子。 丹辰子请来血煞殿的大佬,已经摆明了车马。 他想报复! 按石长老的脾气,那就是不死不休了。 如今,大好机会就在眼前,岂容错过。 “师尊。” 杨凡上前一步,语气沉稳。 “弟子有一事不明。” 石长老斜了他一眼。 “丹辰子那老狗,身后竟然站着血煞殿的元婴期长老。” “他到底是咱罗刹殿的人,还是血煞殿的狗?” 石长老的眼睛眯了起来。 杨凡不等他开口,缓缓伸出手,以掌作刀,在自己脖颈前轻轻一划。 “弟子以为,与其等着麻烦寻上门……不如,先下手为强!” 石长老饶有深意地盯了杨凡一眼。 这小子,杀心很重嘛。 也罢,我辈魔修,修的就是一个念头通达。 杀一个丹辰子,夜师妹应该也不会降罪于我。 念及此。 石长老站起身,顿时周身萦绕起无边的魔气,老脸上浮现一抹狞笑。 “走……去魔丹司!” 片刻后,魔丹司。 杨凡跟在石长老身后踏入正堂,堂中坐着一个女人。 一身暗红色的宫装,容貌极美。 但她嘴角始终微微下撇,带着一种天生的、刻进骨子里的刻薄。 身后站着两名黑甲护卫,气息内敛,至少筑基后期。 而丹辰子…… 那个断了一臂的老狗,正站在女人右侧,低眉顺眼,姿态恭敬。 他那张枯槁的脸上,隐隐挂着一抹得意。 “石长老,别来无恙。” 女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居高临下。 “藏无姬,你也别来无恙。” 石长老的语气却没多少客气。 杨凡脑子里飞速翻检着噬魂魔宫的信息。 血煞殿。 噬魂魔宫七殿之中,上三殿之一,实力仅次于玄功殿,与幽魂殿并驾齐驱。 而罗刹殿,七殿垫底。 藏无姬,血煞殿长老,元婴后期。 论修为,她比石长老低了一个小境界。 可论身份,论背后站着的那座大山。 石长老拍马都赶不上。 杨凡的目光在藏无姬和丹辰子脸上停了一息,移开了。 这时,石长老负手而立,眼神落在了藏无姬身上。 “老夫倒想问问。” “血煞殿的长老,大驾光临我罗刹殿,所为何事?” 藏无姬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啜了一口,皱了皱眉,搁下。 “茶不好。” 石长老“哼”了一声,没搭理她这套。 藏无姬也不在意,声调一变,正事来了。 “石长老应该知道,血煞殿与玄天宗的战事正酣。” “我殿急需丹药补给。” 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丹辰子那条空荡荡的袖管。 “丹辰子被人废了一臂,修为大跌,已无力按期完成炼丹任务。” 接着,手指朝石长老一抬。 “你不打算给本座一个交代吗?” 杨凡在心里把这段话翻译了一遍。 你把我的狗打了,你也不看看主人是谁? 石长老的目光在藏无姬身上转了一圈。 从头到脚,不紧不慢,甚至在某些地方多停留了几息。 然后,他笑了。 笑得张狂,笑得放肆。 “哈哈哈!” “老夫还需给你交代?” “像你这种货色,啧啧啧……就算脱光衣服爬上老夫的床……” “大胆!” 藏无姬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令牌,令牌上刻着“噬魂”二字。 噬魂魔宫,宫主令。 杨凡的瞳孔微缩。 这东西,代表的是噬魂魔宫最高权力的延伸。 谁拿着它,谁说的话就等同于宫主之令。 “战时律令,各殿丹药供给不得延误。” “延误者,该殿首责之人,以宫规论处。” “丹辰子是因你而废,若是你罗刹殿交不出丹药,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杨凡把这场戏从头到尾看了个明白。 什么丹药供给,什么战时律令……全是幌子。 丹辰子被废了一臂,心存怨念,去血煞殿搬了救兵。 藏无姬这趟来罗刹殿,就是给他撑腰的。 杨凡没想到这些魔道大佬,竟然不怎么爱演,没几句话就想取人性命。 于是,他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石长老掏了掏耳朵,把指尖的耳屎弹到地上。 “你说完了?” 藏无姬也不怒,反而竖起三根手指,嘴角一扯。 “三个月!” “我血杀殿,要看到一万枚一阶丹药,三千枚二阶凝魔丹,一千枚三阶魔元丹。” 满堂皆静。 杨凡眉头一跳,心里飞速算了一笔账。 抛开一阶、二阶丹药不谈。 三阶丹药需要结丹期修为才能炼制。 而整个罗刹殿够资格炼三阶丹的,只有两人。 丹辰子应该是指望不上了,剩下只有石长老了。 三个月。 只凭一人,根本炼不出一千枚魔元丹。 他脑子里另一个念头,悄悄冒了出来。 如果用造化神炉呢?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 不是不能做。 而是不能让人知道他能做。 但这条路,可以留着。 只是,此刻石长老周身三尺内的魔气都开始扭曲。 他的怒意似乎已经攀升到了顶峰,随时可能爆发。 他一步步逼近丹辰子,声音宛若来自九幽。 “老夫看在师妹的面子上,原本不想杀你,可你……” 话音未落。 一掌拍出! “可你却自寻死路!” 元婴巅峰的恐怖掌力,直奔丹辰子面门。 丹辰子结丹中期的护体魔气在这一掌面前,连半息都没撑住。 “砰!” 藏无姬斜里伸出一只手,略施阻拦。 石长老的掌力偏了三分。 原本足以将丹辰子拍成肉泥的一击,变成了将他从胸口贯穿。 丹辰子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断了两根立柱。 口鼻间血水混着碎肉喷了一地,奄奄一息。 杨凡眉头一皱。 藏无姬与石长老明显有旧怨。 她那一拨,应该不是想救丹辰子。 而是想彻底激怒石长老,扩大冲突,达到她来此的真正目的。 一击之下,人没死,脸面被扫。 这就让石长老勃然大怒。 魔气骤然暴涨,身边的桌椅板凳,顷刻间,成为齑粉,木屑纷飞。 “藏无姬。” “你当真以为老夫不敢动你?” 藏无姬脸上的笑终于收了,元婴后期的修为全力催发。 两股恐怖的气势正面撞在一起。 杨凡被余波震得后背撞在墙上,嘴角溢出血丝。 他一把拽住更不堪的范统,连滚带爬地冲出正堂。 身后,正堂的屋顶被魔气掀飞,两道身影从废墟中冲天而起。 一灰一红。 石长老一拳砸在藏无姬的护体魔气上,震得她倒退十丈。 藏无姬双手结印,一道血红色的魔光呼啸着朝石长老缠去。 石长老反手劈出一道刀气,将锁链斩断。 两人都在克制。 但这份“克制”下的余波,也已经把大半个魔丹司轰成了废墟。 殿宇倒塌、禁制崩碎、碎石乱飞。 几个跑慢了的杂役弟子被余波扫中,落在地上没了声息。 “都他妈疯了。” 杨凡拖着范统蹲在一块断壁后面,嘴里骂着丹辰子十八辈祖宗。 头顶上,两道身影每碰撞一次,脚下的地面就跟着抖一次。 透过断墙的裂缝,他死死盯着废墟中丹辰子倒下的方向。 看不清。 烟尘太大。 “妈的……” 炼气三层,连在这种场面下,连补刀的资格都没有。 实力。 还是他妈的实力不够。 两人打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 两道流光从远处破空而至。 一血一紫。 纪红俏和楚媚儿几乎同时落地。 紧跟其后的,还有罗刹殿的数位长老、执事,黑压压站了一片。 藏无姬的攻势顿了一拍。 她虽是元婴后期,但对面石长老是元婴巅峰。 再加上纪红俏、楚媚儿,以及在场这么多号人…… 真要群起而攻之,她今天想走都难。 “藏长老。” 纪红俏上前一步,血色长裙在夜风中微动。 “师尊正在冲击化神期,不日便要出关。” “若藏长老执意将事闹大……后果如何,想必您比我更清楚。” 第030章 穷到骨子里的罗刹殿! 藏无姬的瞳孔缩了一下。 化神期!? 噬魂魔宫七位殿主,皆是元婴巅峰。 可一旦有人率先踏入化神期…… 七殿的排位,就得全部推倒重来。 她的目光在纪红俏脸上停了许久。 那张冷艳的脸上,看不出半分做戏的痕迹。 杨凡蹲在断壁后面,透过一道裂缝,盯着纪红俏的侧脸。 表情太完美了。 完美到他反而不信。 他觉得,纪红俏的话,吓唬人的成分更多一些。 不过这不重要。 藏无姬信不信,才是关键。 而她……赌不起。 万一是真的呢? 化神期的怒火,不是她一个元婴后期能扛得住的。 果然。 藏无姬周身翻涌的血色魔气,一寸一寸地往回收。 嘴角的笑意重新挂了上来。 “既然夜殿主魔功大成在即,那本座便给这个面子。” “不过……” 她忽然抬眸。 目光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慢慢碾过去,最后落在石长老身上。 “我血煞殿的丹药,一枚都不能少。” “逾期不交,届……可就别怪本座翻脸无情!” 话音刚断,她带着两名黑甲护卫化作流光,撕开夜幕,消失在天际。 奄奄一息的丹辰子,被魔丹司的几个弟子抬走了。 杨凡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那老狗枯槁的脸上,嘴角是翘着的。 “被打成这副德行,还笑得出来?” 因为他赌赢了。 用一条胳膊和半条命做筹码,换来了一道套在石长老脖子上的绞索。 三个月后,若是交不出丹药。 死! 杨凡从断壁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碎石粉末。 范统双腿发软,一只手扶着半截残墙,另一只手在自己身上乱摸。 “杨,杨哥……咱们没事了?” “暂时没事。” 杨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暂时。 范统张了张嘴,把想问的“暂时是多久”又咽了回去。 跟杨哥混久了,有些话不用问也知道答案。 答案就是…… 别问。 …… 魔丹司的正堂废了。 半边屋顶完全塌陷,墙壁裂了三条大缝,房梁歪歪斜斜地搭在碎石堆上。 石长老让人在后院腾了一间屋子,临时用来议事。 屋子不大。 但塞进去的人不少。 纪红俏坐在左首,一言不发,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 楚媚儿坐在右首,嘴角含笑,时不时插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哎呀,这灵石、药材的缺口确实不小呢~” “师姐觉得呢?” “……” 每一句听着都在帮忙,可细想想,屁用没有。 秦川缩在角落里,存在感压到了最低。 但那双眼珠子一刻没停,谁开口他看谁,谁皱眉他跟着皱。 心里权衡着利弊。 几个长老、执事扯着嗓门吵了整整两个时辰。 谁出灵石? “凭什么我器魔司要出那么多灵石?” 谁出人手? “我外门弟子倒是人多,但他们只会打打杀杀,不会炼丹……” 谁负责材料? “三阶魔元丹的主药‘冥莲花’,一株就要八百块下品灵石,你让我去哪儿变?” 吵到最后,差点打起来。 谁都不肯当那个冤大头。 杨凡就站在石长老身后,从头到尾没张嘴。 但屋子里每一张脸上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穷。 罗刹殿是真他妈的穷。 七殿垫底不是没有原因的。 “够了!” 石长老爆喝一声,元婴巅峰的气势倾泻而下。 屋内所有人的脊背同时弯了三分 “滚滚滚,都他妈滚!” 没人敢还嘴,争论声,戛然而止。 少顷,众人散去。 杨凡随着石长老回了药圃。 石长老一个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他低着头,盯着石桌上的一株紫色魔花,神色阴晴不定。 杨凡端了一壶茶过来,搁在石桌上。 见石长老情绪不稳,便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立在一旁。 等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师尊,丹药的事……弟子或许有个法子。” 石长老的目光从紫色魔花上移开,落到他脸上。 杨凡斟酌着措辞。 “弟子之前去过一次黑石坊市的多宝阁,跟他们的李管事有些交情。” 他从储物戒指里摸出那块多宝阁的贵宾玉牌,搁在桌上。 “弟子愿为师尊分忧,无论是采买药材,还是炼制丹药……” 杨凡朝着石长老深深一拜。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石长老盯着那块玉牌看了好一阵子,又将目光落在杨凡身上。 这臭小子,什么时候跟多宝阁搭上的线? 他没问。 三月之期如一柄利剑悬于头顶。 殿里那群鼠目寸光的废物,又指望不上。 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那些奸商……” 石长老终于开口了,语气淡淡的。 “你有这份心,为师甚是欣慰。” “去可以,别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艘灵舟,交于杨凡手中。 “此舟便赐予你。” 说完,又扔过来一个储物袋。 杨凡接住,神识一探。 两万块下品灵石。 “为师平生只对魔植感兴趣,没有什么家底。” 石长老顿了一下。 那一顿里,有种说不上来的苦涩。 “就这些……都拿去花了吧。” 他停了半息,又补了一句。 “但你小子要是敢贪一块灵石……” 干枯的手指往药圃大门的方向指了指。 那个方向。 两株由活人炼成的“魔植门卫”,正在夜风里无声地抽搐。 风大的时候,它们嘴里会渗出黑色的汁液,挂在下巴上,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老夫就把你扒了皮,种在他俩中间。” 恐怖的往事,历历在目。 杨凡后脊梁骨一紧,头皮也跟着发了麻。 “弟子省得。” 石长老摆了摆手。 “魔元丹的药材不是那么好搞,你……尽力而为。” 话到这儿,他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沉默了两息。 “滚吧。” 杨凡收好灵舟和灵石,抱拳行了一礼,转身出了药圃。 两万块下品灵石。 看着不少。 可要填满那一万多枚的丹药缺口…… 难,太难了。 谁让罗刹殿那么穷呢。 但是,自己又不能少了石长老这座靠山。 杨凡翻身登上穿云舟,灵力灌入舟底的阵纹,银光骤亮。 舟身破风而起,朝着黑石坊市的方向拉出一条长线。 风声灌进耳朵,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反而被吹干净了。 思路一条条冒出来。 三个月的期现,是套在石长老脖子上的绞索。 也是套在他脖子上的。 绞索解不开,石长老死,药圃散。 他杨凡重新变回一条任人贱踩的虫子。 所以,救石长老,就是救他自己。 如今,丹辰子废了,魔丹司群龙无首。 只要稍加压力,那些炼丹师就会乖乖听话。 一阶、二阶丹药便能确保一部分产出。 然而,三阶丹药是最难的坎。 不仅人不够,材料更不够。 但杨凡的嘴角,在夜风中慢慢翘了起来。 他想到了一笔账。 一枚凡品清愈丹,坊市价十块下品灵石都不要。 扔进造化神炉。 出来就是极品。 极品清愈丹,多宝阁三百块下品灵石收购。 三十倍。 用凡品丹药炼制成极品丹药,再通过多宝阁转卖。 一进一出,灵石生灵石,只会越来越多。 这样一来,只要熬过最初的艰难时刻。 药圃在罗刹殿的分量,也会翻着番地往上涨。 而他杨凡也会更受石长老器重! 穿云舟划过夜空,银色的尾光在云层间渐渐拉细,最终消融在墨色天幕里。 杨凡没有回头,所以他没有看见。 在他身后极远处的云层里,一道淡紫色的流光,无声无息地浮了出来。 不急不慢。 不远不近。 就那么吊着,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 楚媚儿单手托着腮,侧躺在一片凝实的魔云上。 紫色的裙摆垂落在云边,一荡一荡。 她歪着头,看着远处那道越飞越远的银光,嘴角弯了弯。 “乖狗狗……” 声音懒洋洋的,尾音往上挑。 “这么晚了,不回窝睡觉。” 一根手指卷起鬓边的发丝,绕了一圈,松开,又绕上。 “是要去见什么人呢?” “还是……要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坐起身,歪了歪脖子,颈骨发出几声细碎的脆响。 眸底的慵懒散了个干净。 换上了另一种东西。 兴趣。 那种看到自己养的狗突然叼了块不知哪来的肉回窝时,才会有的兴趣。 “不管是哪一样……” 她站起来,裙摆在魔气云朵上拖出一道紫痕。 “姐姐都想看看。” 紫色流光猛然加速,无声无息地钻入夜幕最深处,消失不见。 第031章 云上紫影 坊中青衫 穿云舟在密林上空降速,无声没入树冠之间。 杨凡跳下舟身,脚底踩碎几片枯叶。 他没急着走,而是从储物戒指里翻出一枚丹药,扔进嘴里。 敛息丹。 当初秦川给的,一直没舍得用。 丹药入腹,周身的魔气波动迅速收敛。 不到十息,他整个人的气息便与寻常修士无异。 杨凡回头扫了一眼来时的路。 夜空干净,什么都没有。 但他总觉得后脑勺凉飕飕的,跟被人盯着似的。 “也许是错觉。” 他没再多想,抄小路步行入了坊市。 云层之上。 楚媚儿侧躺在一片紫色魔云上。 下巴搁在掌心,目光懒懒地追着那道钻进林子里的身影。 “哟,还有敛息丹?” 她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紫裙在云气上铺开。 “算了,跟进去没意,搞不好会暴露身份。” “姐姐在这儿等着,看你叼什么肉回来。” 她打了个哈欠,眯起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 翌日。 巳时刚过,杨凡便站在了多宝阁门口。 门口的值守迎宾,换了个男修,二十来岁,生面孔。 见来了客人,正打算开口招呼。 杨凡把贵宾玉牌亮了出来。 “贵……贵客请进!小的这就去请李管事!” 入了贵宾室,茶还是那壶灵茶,椅子还是那把灵木椅。 杨凡坐下后。 该说什么、该露什么、该藏什么、哪句话要用什么语气。 全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没过多久。 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帘子一掀。 李管事的小声先他半步到场。 “杨小友!几月不见,修为精进不少啊!” 杨凡起身拱手。 “李管事客气了。” 两人落座,寒暄了几句。 李管事目光在杨凡身上转了一圈,眉梢微动。 这小子的气质又变了。 上回来的时候,还带着点拘谨、毛躁。 如今坐在椅子上,说话不急不慢,眼睛里有东西在转,更难看透了。 他背后的那位大人物,在培养弟子这件事上,很有一套。 “不知小友今日光临,所为何事?” 杨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搁下。 “两件事。” “第一,我要大量收购药材。” “一阶、二阶为主,品质不限,越便宜越好。” 李管事的手在桌面上顿了一下。 “量大是多大?” “以一万枚丹药的用量为基础。” 李管事倒吸一口凉气。 一万枚? 这位小友身后的大人物,是要开丹药铺,还是要养一支修士大军? 但他在多宝阁干了大半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 眼皮跳了两下,表情就归位了。 “敢问小友,这批药材的用途……” “家师近日要开炉炼一批特殊丹药,需要大量低阶药材做药引。” 杨凡说得很随意,但语气里含了些许不满。 “具体什么丹药,师尊没细说,我也不好多问。” 李管事一愣,连忙赔笑。 “是李某多嘴了。” 可他心里却泛起了波涛。 以低阶药材做药引? 这种手法…… 他想到了一人。 玄天宗的那位璇玑仙子。 几十年前,她就是用这种手法,以化神期的修为,炼制出了一枚六阶丹药。 难道……这小子的师尊,是玄天宗的璇玑仙子,顾黎? 念头一闪而过,李管事看杨凡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一阶药材,多宝阁库存充足,直接调配便是。” “二阶的稍贵,需要时间筹措,但也能凑齐。” “总价嘛……” 他掐着手指算了片刻,给了一个优惠价。 “李某做个主,按最低价……十万块下品灵石。” 杨凡没还价。 为了不暴露真实目的。 他要的药材品类繁多。 表面上以聚气丹的原料为主。 实则暗中掺了两成魔气丹的材料。 “行。” 李管事的手指头微微动了一下。 痛快。 太痛快了。 十万块下品灵石,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种客人,上辈子烧了高香也不一定遇得到。 这时,杨凡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瓷瓶,推至李管事面前。 “第二件事。” “这些丹药,烦请李管事过目。” 李管事拿起第一个玉瓶,拔开瓶塞。 药香冲出来的瞬间,他的手就停住了。 十二道暗金丹纹,极品清愈丹。 十枚。 李管事逐一验完,把瓷瓶放回桌面。 他抬头看杨凡的眼神,已经跟看金山没什么区别了。 “十枚极品清愈丹,每枚三百块,合计三千块下品灵石。” “可以。” 杨凡点头,话锋一转。 “李管事,近期家师打算每隔几日便供一次货。” “如此一来,这个价……” 极品丹药因为少,所以才贵。 若是市面上流通的极品丹药多了,杨凡怕多宝阁坐地还价。 李管事几乎没犹豫。 “还是三百块下品灵石一枚。”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露出一抹谄媚的笑容。 “小友能持续供货极品丹药,是我多宝阁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清愈丹、聚气丹,甚至是二阶、三阶丹药,我多宝阁都按顶格价,收购!” “保密方面,小友尽管放心,我李某人以性命担保。” 杨凡将石长老给的那些下品灵石放到桌上。 “这次下山比较匆忙,只带了两万块灵石。” “还请老烦李管事帮忙,先按这些灵石,备一备货……” 黑石坊市并不是大型坊市,因此这儿的多宝阁也没备多少货。 杨凡此举正合李管事心意。 “无妨无妨,杨小友在这儿稍等片刻,李某去去就来。” 一盏茶的功夫,李管事便带着药材,与杨凡完成了交易。 两人很快敲定了下一次交易的细节。 杨凡正准备起身告辞,贵宾室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本公子今天高兴,要包了你们阁里所有的一阶符篆!” 赵天一。 杨凡出来时,正好跟他打了个照面。 赵天一正站在柜台前,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 视线撞上杨凡的那一刹,嘴还张着,声音却断了。 杨凡没看他。 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搁在掌心里。 漫不经心地翻了个面。 “陈”字朝上。 赵天一的瞳孔猛地收紧。 他爹赵无极跟陈家斗了半辈子。 这个“陈”字,刻在令牌上是一个字,刻在赵家人心里却是一把刀。 杨凡把令牌又翻了一面,端详了两息,然后往袖子里一收。 转头跟李管事继续寒暄起来。 自始至终,没看赵天一第二眼。 赵天一张了几次嘴,什么难听的话都想骂出来。 可他想起老爹的交代,“此人要拉拢,不可轻举妄动”。 “你……跟陈家什么关系?” 赵天一压着嗓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杨凡头都没偏,把他当作空气。 赵天一阴沉着脸,最终冷哼一声,带着人扬长而去。 出了多宝阁的门,立刻吩咐手下。 “去查!” “给本公子查清楚,这狗东西跟陈家到底有什么往来!” 多宝阁内,李管事目送赵天一离去,凑到杨凡身边。 “小友,李某还是那句老话,出了坊市,还请多加小心。” 杨凡抱拳道谢,带着一大堆药材离开了多宝阁。 他没急着回罗刹殿。 在坊市里又兜兜转转起来。 大部分摊位的东西都不入眼,直到走到一个旮旯角落的小摊前。 摊上摆着几株黑乎乎的植物,根须枯萎,叶片发黄,半死不活地瘫在破布上。 杨凡一眼就认出来了。 冥莲花。 三阶魔元丹的主药。 “这几株怎么卖?” 摊主是个中年散修,正嗑着瓜子。 听到有人问,抬眼打量了一下杨凡,一副“你确定没看错”的表情。 “这玩意儿都快死透了,你要?” “多少钱?” “原价……算了,你全拿走,三十块灵石。” “十块!” “行吧行吧,给你……” 灵石拍在摊布上的同时,冥莲花也被杨凡收进了储物戒指。 十块灵石。 五株冥莲花。 赚大发了…… 出了坊市,杨凡走了一条与来时截然不同的路。 他没有立即催动穿云舟,而是步行穿过一片乱石滩。 走到一处僻静的岩壁前,他停了下来。 前方三十丈外,岩石的阴影里,似有一道人影。 不是赵天一的人,却比赵天一的人,危险百倍。 杨凡努力挤出一脸惊喜。 “主,主人?” 第032章 阴阳相济 造化同归 楚媚儿歪着头,从阴影里走出来。 “乖狗狗,鼻子真灵。” 杨凡将脸上的“惊喜”收起,躬身行礼。 “主人,您怎么在这儿?” “姐姐散步路过,碰巧看见你。” 碰巧? 你他妈从罗刹殿跟到黑石坊市外的荒山野岭,这叫碰巧? 腹诽归腹诽,杨凡嘴上却老老实实地把此行目的交代了一遍。 来坊市买药材,帮石长老跑腿,顺便出手几枚丹药换点灵石。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没多。 楚媚儿的眼睛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嘴角那点笑意似有若无。 她还想追问什么。 但没来得及。 一道凌厉的遁光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人没到,声先至。 “阁下可是杨凡?赵无极仰慕已久……” 遁光落地,来人的模样落在两人眼中。 身材魁梧,面相方正,下颌蓄着一圈短须。 一身暗金色的袍服,拇指上套着一枚碧绿扳指。 结丹中期的气息外放,毫不遮掩。 杨凡眼神里全是疑惑。 你仰慕我? 我他妈人都不认识你,甚至跟你儿子还有仇怨…… 仰慕个屁。 然而,赵无极的笑容只挂了半息。 当他看清杨凡身旁的楚媚儿时,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紫裙、魔气、媚骨…… 噬魂魔宫、罗刹殿,玉罗刹! 楚媚儿偏过头,看了赵无极一眼,没什么表情。 “我道是谁。” “原来是赵无极你这老狗。” 赵无极的脸黑了。 在黑石坊市,他赵无极说一句话,没人敢放半个屁。 可眼前这个修为比他低了一个大境界的魔女,张嘴就是“老狗”。 他不怕楚媚儿。 怕的是收拾了她之后,噬魂魔宫的报复。 罗刹殿再不济,那也是七殿之一。 但就这么灰溜溜地走? 他拇指摩挲着扳指,目光在楚媚儿和杨凡之间来回游走。 权衡了两息,他做出一个决定。 “杨小友。” 赵无极的声音忽然变得关切。 “你若是被这魔女胁迫了……就眨眨眼。” 杨凡看着他,脑子在这一瞬间,转了好几个弯。 楚媚儿跟了他一路,目的不明。 她在暗中窥伺了什么,看到了什么,知道了多少,全是未知数。 赵无极要拉拢他,目的明确。 这条地头蛇想在他面前展示实力,制造一个“救命之恩”的筹码。 让两条狗咬起来,他这只被盯上的蝉,才好脱身。 于是。 杨凡极其自然地,眨了两下眼。 动作不大,甚至带着几分怯意。 演技拉满。 赵无极等的就是这个信号。 眼底精光一闪,嘴角那条线微微上扬。 他出手了! 结丹初期的灵力爆发,暗金色的灵光挟着凌厉掌风,劈面朝楚媚儿拍去。 楚媚儿的眸底闪过一丝恼怒,她没想到赵无极真敢动手。 她纵身后掠,紫裙如蝶翼翻飞。 掌中魔力凝为一道紫色的光鞭,抽向赵无极面门。 “嘭!” 光鞭与掌力对撞,紫光碎了满天,冲击波将地面的碎石掀飞出数丈。 筑基巅峰对结丹初期。 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三个回合后,楚媚儿便落了下风。 到了第五个回合,她的嘴角溢出血丝。 境界的差距摆在那儿,不是技巧能弥补的。 她一边打,一边往后撤,眼角的余光扫向杨凡所在的方向。 人没了。 穿云舟的银光已经没入了远处的山脊线,消失不见。 楚媚儿的瞳孔微微一缩。 跑了! 此时,赵无极的掌力再度拍来。 她没空再想别的,化作紫光,朝着罗刹殿的方向破空而去。 赵无极没追。 他站在原地,目送那道紫光消失在天际,拇指在扳指上慢慢转了一圈。 “玉罗刹……呵。” 他回头看向杨凡消失的方向,眼底的精光比方才更亮了三分。 “有意思。” 另一边。 穿云舟一路疾行,杨凡在途中找了一处隐蔽的山谷。 碎石、乱枝遮掩的山洞内。 他把储物戒指里的冥莲花残株全部取出。 心念一动,残株凭空消失,落入混沌空间。 造化神炉炉身震颤,黑白二气翻涌而起。 小半个时辰后,炉盖弹开。 五株冥莲花从炉中升起。 通体幽蓝,花瓣上流转着莹莹光华。 灵韵之浓,令整个山洞的空气都变得潮润。 极品冥莲花。 三阶魔元丹的主药。 坊市价,一株八百块下品灵石。 五株,四千块下品灵石。 而他只花了十块。 杨凡握着冥莲花的茎秆,指腹感受着那股沉甸甸的灵力脉动。 五株冥莲花,够石长老炼一批魔元丹,大约能填上一成的缺口。 剩下九成,还得另想办法。 他将冥莲花收入储物戒指,正准备返回罗刹殿。 此时,洞外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紫影从洞口滚了进来。 “楚媚儿?” 她浑身浴血,紫裙撕开了好几道口子。 白皙的皮肤上,纵横交错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着,骨头八成断了。 但她的眼睛,在见到杨凡的刹那,亮得渗人。 “乖狗狗……” 她靠着洞壁,喘了一口气。 声音断断续续的,却还带着那股病态的笑意。 “姐姐运气真不错,这都能找到你……” 杨凡心里骂了声娘。 运气? 她八成是循着穿云舟的灵力残痕追过来的。 “主人!您怎么伤成这样?” 他面上挤出一副“心疼”的表情,连忙凑上去。 “是那个赵无极打的?那狗东西……” 楚媚儿没空跟杨凡废话,右手搭上了他的手腕。 动作很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闪避。 她五根手指扣住了他的脉门。 一股柔腻到骨子里的魔力,从她指尖钻入杨凡的经脉,直奔丹田。 媚术。 杨凡的视野瞬间变得模糊。 楚媚儿那张绝美的脸,在他眼前无限放大。 那双含着水光的眸子化作两团紫色的漩涡,拽着他的神魂往里坠。 “乖,别动。” 她的声音很轻,气息吹在他的耳廓上。 不知何时,身上的紫裙已消失不见。 “姐姐借你一点元阳……很快就好。” 她受了重伤。 若不采取双修秘法快速疗伤,要是被赵无极寻到,九死无生。 她原本不想碰杨凡。 一条狗而已,碰了恶心。 但眼下,她身边只有这一条狗。 杨凡的意识开始涣散。 四肢发软,小腹火热,丹田里的灵力被一股力量拽着往外抽。 完了…… 这是他脑子里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 下一息。 “嗡~” 一股浑厚的力量从杨凡的丹田内涌出。 继而涌入经脉,缠上楚媚儿渡来的魔力。 “阴阳相济,造化同归。” 八个字,宛若大道天音,砸进他的灵识深处。 神秘魔功! 杨凡的灵力气旋骤然逆转。 那股被楚媚儿抽取的纯阳之气不退反进。 蛮横到极致的力量,反向灌入了她的经脉。 楚媚儿的表情变了。 体内的元阴之气被一股力量死死咬住。 正以一种她完全无法控制的方式,朝杨凡体内疯狂涌去。 “他……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一进一出。 一阴一阳。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们之间形成了一个闭环。 阴追阳,阳缠阴。 越转越快,越转越烈。 谁也挣不脱。 楚媚儿的断臂在咯吱声中缓缓归位, 破碎的经脉一条条重新接续,涣散的灵力重新凝聚。 她的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而杨凡丹田内的灵力气旋,也在这股阴阳交汇的推动下膨胀到了极限。 灵力的杂质被这股力量碾碎、剥离、排出体外。 剩下的精华浓缩成了更纯粹的东西。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 杨凡最后的意识,停留在楚媚儿那双瞪大的紫色眸子上。 那双眼睛里有震惊。 更有一种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东西。 贪婪。 …… 再醒来时,已是傍晚。 洞内空无一人。 楚媚儿走了。 地面上只剩下几滴干涸的血渍,和一缕散不尽的幽香。 杨凡撑着岩壁坐起来,运转灵力,感受了一下丹田内的状态。 炼气三层巅峰。 境界未能突破。 但灵力的纯度和浓度,比之前精炼了至少三成以上。 离炼气四层的壁障,只差临门一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丹炉印记安静地趴在那儿,纹路比之前清晰了一丝。 脑海中,楚媚儿离开前的那些心声,一句一句地浮了上来。 【他修炼的是什么功法……竟然能跟我的媚心诀形成互补?】 【阴阳相济,双修秘法……竟然这么强!】 【可是,我被一条狗,脏了身子……】 【杀了他?】 【不行!】 【还是留着吧,多和他双修几次,说不定就突破结丹了。】 【可他体内的魔印怎么没了?什么时候消失的?】 【……先不管了,反正他跑不出我的手心。】 杨凡盘腿坐在地上,后背贴着冰冷的岩壁,脑海中不断思考。 楚媚儿没杀他,不是心善,是发现他有利用价值。 她需要他的纯阳之气来修炼,就像需要一颗随时能摘的丹药。 而他呢? 杨凡捏了捏拳头,感受着经脉中那股精纯了三成的灵力。 他同样需要一个更快的修炼速度。 五行废灵根的先天劣势摆在那儿,光靠嗑丹药,太慢。 双修虽然没让他直接突破。 但这种灵力精炼的效率,嗑一百枚极品魔气丹都换不来。 所以他也需要楚媚儿。 问题在于…… 这笔买卖的主动权,不在他手里。 在楚媚儿眼中,他只是一个有使用价值的畜生。 畜生的命运,取决于主人的心情。 “得想个法子,让她离不开我。” 杨凡站起身,催动穿云舟返回罗刹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