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下山娶妻,不是让你震惊世界!》 第1895章 只有足够的实力,才有谈判资 沐瑶瑶也急切地问道:“那我们呢?宗门事务和外部监控……” 金曼闻言笑了笑:“有我在,不必担心。诸位别忘了,我可是灵域第一位化神。” 她话音落下刹那,周身气势骤然爆发! 化神境强者威压全开! 这一幕,让原本都害怕担忧的众人一下放了心。 明川也笑道:“金曼说的对,在我们闭关期间你们一切听她指挥,她必然会带领大家等我和诸位宗主出关的。” 众人互相对视,随后重重点头。 “好!” “至于寻找盟友……”明川最后说道,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等我出关,实力有所精进后,我会亲自去一趟圣域。” “不去找那些宗门,直接去找圣域王朝!” 圣域王朝! 众人心头一震。 那是统御圣域名义上的最高权力机构,虽然近些年因各大宗门崛起而权威有所削弱,但仍是圣域秩序的表面维护者,底蕴深厚,且与各大宗门关系微妙。 若能争取到他们的支持或至少是中立偏善意的态度,无疑能给月瑶和寂灭禅院带来极大的制衡。 “圣域王朝的态度一直模糊,他们与月轮阁、龙吟观等大宗门都有利益牵扯,未必会轻易表态。”叶褚涵提醒道。 “所以需要实力,更需要合适的筹码和时机。”明川沉声道。 “我闭关提升实力,就是积累筹码。出关后,我会带着关于归墟之眼的部分非核心但足够震撼的情报,以及……我们灵域愿意在特定条件下协作的姿态,去探一探圣域王朝的风口。他们就算不想直接卷入,为了圣域整体的稳定,也未必会坐视寂灭禅院彻底搞乱一切。” 这个计划虽然冒险,但思路清晰,是目前看来可行性最高的策略。 “明白了!”叶褚涵重重点头,“我回去就跟我爹说,绑也把他绑来!” “我们也立刻动身!”林若薇、楚怀、沐瑶瑶齐声道。 明川看着迅速行动起来、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众人,握紧了手中的星枢令。 闭关修炼,冲击更高境界,同时引导四位宗主突破……这对他而言也将是一场巨大的考验。 但,别无选择。 实力……只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守护想守护的一切,才能在即将到来的滔天洪流中,站稳脚跟,力挽狂澜! 计划既定,众人再无犹豫。 叶褚涵四人深知时间宝贵,甚至来不及多做寒暄,对着明川和金曼郑重一礼,便化作四道流光,急匆匆地离开了悬空山,赶回各自宗门去请他们的宗主了。 议事厅内,只剩下了万川宗的核心成员。 气氛依旧凝重,但少了那份茫然无措,多了几分背水一战的决绝。 金曼收敛了方才外放的化神威压,看向明川:“你真的有把握?同时引导四位元婴初期突破,还要兼顾自身修炼,这负荷……非同小可。” 明川揉了揉眉心,坦诚道:“把握谈不上十足,但至少有六成。星枢令和《星痕录》的层次确实超乎想象,它们提供的不是灵力,而是更本源的法则启迪和道韵共鸣。” “四位宗主困于瓶颈多年,根基其实不差,缺的就是那一点捅破窗户纸的灵光。我所要做的,是以空间之力为引,搭建一个相对稳定且高浓度的法则共鸣场,用星枢令作为核心放大器,将《星痕录》中适合他们的道韵碎片引导过去。” “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的悟性和积累了。” “风险呢?”阿雄忍不住插嘴,脸上满是担忧,“明哥,你可别逞强,到时候别把自己搭进去。” 明川无奈苦笑:“风险自然有。最大的风险是道韵冲突和神魂过载。不同属性的法则碎片可能引发冲突,需要我精细调和,同时承受多位修士的法则感悟冲击,对我的神魂控制力要求极高。不过……” 他眼中闪过一丝银芒:“我如今对《万化归一诀》又有所精进。再加上星枢令本身就有稳定、调和之效,应该能扛得住。退一万步说,就算中途出现问题,我也有把握将损失控制在最低,至少不会危及他们性命和根本。” 听到明川这么说,众人稍稍安心。 他们知道明川不是鲁莽之人,既然敢提出这个计划,必然有所倚仗。 “需要我们做什么准备?”吉洲问道。 “需要一处绝对安静、安全,且能承受高强度能量冲击和法则波动的闭关地。” 明川早有打算,继续道:“观天镜下方的虚空静室最合适,那里本就与我的空间本源相连,且能接引部分星辰之力。” “吉洲,你带人立刻去布置,将所有防御和聚灵阵法开启到最大功率,再准备足够的极品灵石和高阶宁神香。” “好!”吉洲领命而去。 “孟大琅,你负责协调资源,将所有库存的、对突破元婴有帮助的灵药、丹药清点出来,随时备用。另外,传讯给清源宗的苏昊和罗阳,让他们加强戒备,尤其是通往圣域方向的监控。” “明白!”孟大琅也匆匆离开。 “闾老,广洋,宗门内部秩序和弟子安抚,就交给你们了。对外可以宣称我与几位宗主正在商讨应对圣域压力的联合秘策,需要闭门详谈,暂不见客。” 石广洋拍拍胸脯:“明哥放心,我肯定维护好咱们宗门安稳。” 闾丘也重重点头。 最后,明川看向金曼、冷希、冉茜茜和董初颜,眼里多了几分忧愁: “金曼,外界就全权拜托你了。冷希、茜茜、初颜,你们辅助金曼,同时……照顾好师父和灵虚前辈他们。” 三人点头,冷希清冷的眸子里透着坚定:“你放心闭关,外面有我们。” 冉茜茜握了握拳头:“明川,你一定要成功!我们都等着你!” 董初颜温柔地笑了笑,没有说话,但眼中的信任与支持不言而喻。 安排好一切,明川不再耽搁,带着星枢令和《星痕录》,身影一闪,便消失在议事厅,直接进入了观天镜核心区域下方的虚空静室。 喜欢让你下山娶妻,不是让你震惊世界!请大家收藏:()让你下山娶妻,不是让你震惊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96章 突破裂口 静室早已被吉洲带人布置妥当。 这里仿佛一片独立的小型星空,四周是流动的银色空间壁障,头顶有模拟的星辰投影缓缓旋转,地面则是由整块虚空凝玉雕琢而成的巨大阵图,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灵光。 浓郁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的雾气,其中还夹杂着星枢令散发出的、独特的清冷星辉。 明川盘膝坐在阵图中央,将星枢令置于身前,《星痕录》摊开在膝上。 他缓缓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运转《万化归一诀》。 不同于以往的修炼,这一次,他主动将神识与星枢令连接,引动其中浩瀚的星辰道韵。 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沉入《星痕录》的信息海洋,并非阅读,而是感受其中流淌的、属于第七守门人星痕的法则印记。 时间在静室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是几个时辰,也可能是一两天。 静室外传来了恭敬的通报声:“宗主,四位宗主已秘密抵达,正在偏殿等候。” 明川缓缓睁眼,周身气息似乎更加内敛,却又隐隐与周围的星空产生了更深层的共鸣。 “终于来了……”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出静室。 偏殿内,四位宗主正襟危坐,他们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 他们得知明川要带着他们突破时,都震惊不已。 但当叶褚涵等人将明川共享的部分关于归墟之眼和星枢令的信息展示后,他们沉默了。 灭世之劫的压力,以及可能存在的一线契机,让他们最终选择了相信。 “明宗主!” 众人齐声开口。 明川点了点头,开门见山道:“四位不必多礼,时间紧迫,我们直接开始吧。” “计划想必诸位都已了解。我无法保证百分之百成功,但会倾尽全力。过程可能会有风险,需要诸位完全信任,敞开心神,接纳我引导的法则道韵,并与自身功法融合。” “过程中若有任何不适或异样,需立刻以神念告知,切莫强撑。” 叶宗主率先故作轻松地笑出了声:“小川,这你就放心吧,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心里都有数。” “到了我们如今这个境界和年纪,困于瓶颈的痛苦远超于常人想象,你能有这样一个机会让我们突破,我们都得高兴死了,当然完全信任你!” 其余三人也纷纷点头。 楚宗主道:“老叶说的对,哪怕只有五成把握,也值得我们赌上一切!” 明川见此,放心的点头。 “好,那咱们就不多说废话了,请诸位随我来吧。” 话落,明川带着四人再次进入虚空静室。 看到这处神奇的空间和那枚散发着浩瀚星辉的令牌,四位宗主眼中都不由得闪过一丝震撼。 没有多余的废话,五人按照五行方位盘膝坐下。 明川将星枢令悬于五人中心上空,双手结印,磅礴精纯的空间灵力混合着《万化归一诀》特有的包容万象的道韵,缓缓注入星枢令。 “嗡——!” 星枢令光芒大盛,银辉如瀑般洒落,将五人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星痕录》自动翻页,书页上流淌的光纹与星枢令辉光交相呼应。 一道道蕴含着不同属性、不同意境、却都源自上古星辰守护体系的法则碎片,被明川以神念为引。 小心翼翼地剥离、筛选、然后分别导向四位宗主。 叶宗主周身青风骤起,仿佛要融入那无垠星空的空与速。 林宗主身上燃起淡淡的金红火焰,与星辉中炽热肃杀的部分产生共鸣。 楚宗主气息如渊,试图勾连星辰中厚重承载的意蕴。 而沐宗主则泛起纯净的白色光华,感应着星辰生机与净化的韵律! 明川则如同一个最精密的枢纽和调和器。 他的神识分成数股,一边维持着星枢令的稳定输出和《星痕录》道韵的精准分流,一边密切关注着四位宗主的状态。 以自身空间之力作为缓冲和桥梁,防止不同属性的道韵冲突。 同时引导他们体内沉寂多年的灵力,顺着那一线契机,开始冲击那坚固的瓶颈壁垒。 静室之内,能量波动开始剧烈起伏。 风声、火焰噼啪声、水流潺潺声、仙鹤啼鸣般的细微声响交织在一起,又被星辉和空间之力包裹、调和。 四位宗主的脸色时白时红,气息时而暴涨时而内敛,显然都进入了最深层次的感悟与冲击之中。 明川的额角,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同时引导四位元婴冲击瓶颈,其消耗和压力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不仅要调和外部道韵,更要时刻感应他们体内灵力运行的细微变化,稍有差池,便可能导致灵力暴走或感悟中断。 但他眼神依旧沉静,如同深邃的星空。 体内《万化归一诀》全力运转,如同一个永不停歇的磨盘,将外界涌入的庞大灵气、星辉,乃至那法则碎片带来的道韵冲击,都一一碾磨,转化为自身精纯的力量,又毫不吝啬地用于维持整个共鸣场的稳定,修复着自身因巨大消耗而隐隐作痛的经脉与识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时间在极度的专注与压力下缓慢流淌。 一天,两天,三天…… 虚空静室内不分昼夜,唯有星辰投影在头顶缓缓轮转,记录着光阴的流逝。 到了第七日,变化开始出现。 叶宗主周身的青风不再仅仅是盘旋,而是开始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呼啸声,风眼处,一点极其凝练、近乎透明的青色光点缓缓成型,散发出锐利无比又灵动异常的气息。 那是风系法则凝聚到一定程度,开始触及极速与切割真意的征兆! 他停滞多年的元婴初期壁垒,出现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痕! 几乎同时,林宗主身上的金红火焰猛地一涨,火焰中心,隐约浮现出一柄小巧玲珑、却散发着凛冽杀伐之意的火焰剑影! 剑影轻颤,发出清越的嗡鸣,周围的火焰随之舞动,竟隐隐构成一个玄奥的剑阵雏形。 他紧闭的双目眼睑下,眼珠急速转动,显然正经历着激烈的法则感悟与灵力冲击。 元婴中期的门槛,已在眼前! 楚宗主和沐宗主虽然动静稍缓,但气息也发生了质的变化。 楚宗主厚重如渊的气息中,多了一份承载星宇般的宏大与稳固,身下的虚空凝玉似乎都与他产生了共鸣,微微震颤。 沐宗主的白色光华愈发纯净圣洁,光华边缘,竟有点点如星屑般的微光生灭,隐隐有仙鹤虚影环绕清啼,那是净化与生机法则开始与星辰之力交融的体现! 喜欢让你下山娶妻,不是让你震惊世界!请大家收藏:()让你下山娶妻,不是让你震惊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97章 反客为主 然而,随着四位宗主感悟加深、冲击加剧,整个共鸣场的负荷也陡然飙升! 不同的法则道韵在星辉的激荡下,开始产生更激烈的排异与碰撞。 风之迅疾与火之暴烈本就相冲,此刻在狭小空间内被同时推到高层次。 即便有明川的空间之力作为缓冲隔断,也依然引发了小范围的能量乱流,发出嗤嗤的爆鸣! 楚宗主的磅礴水力与沐宗主的仙鹤净化虽不直接冲突,但两者交汇处,灵力流转仍旧开始出现迟滞与紊乱! “哼……” 明川闷哼一声,脸色骤然白了一分。 他感到自己的神识如同被数股巨力同时撕扯,维持星枢令稳定输出的灵力也因要额外镇压能量乱流而飞速消耗。 额头的汗水已经汇聚成滴,沿着鬓角滑落。 “不能乱!稳住!” 他死咬着牙关,心中低喝。 《万化归一诀》运转到极致,识海中观想出的万川归流、海纳百川的景象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不再仅仅是被动调和,而是开始主动引导和梳理。 他以自身为核心,空间之力为经纬,强行在混乱的能量场中编织出一条条无形的通道。 将过于暴烈的火行剑意引导向上,与星辰投影中炽烈的部分相接,锋锐的风刃之力导向边缘,与空间壁障摩擦消解部分锐气。 沉凝的水气向下疏导,与阵图根基相连,还有那飘逸的生命净化之力,纷纷均匀散开,滋养着场中所有人的心神。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力且危险的过程,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穿针引线。 但效果也是显着的。 混乱的能量流逐渐被纳入相对有序的轨道,四位宗主因外界干扰而略微波动的气息再次稳定下来,并且冲击瓶颈的势头更猛! 明川见此,心中也放下了不少。 但愿所有人都能够……得偿所愿吧! 他自己也绝不能懈怠,他自己不仅要一人冲击化神,还要带着四人一起,若是他不在此时早早建立好保护自己的资本,恐怕那时,必会带着所有人一起陨落! 明川深呼吸一口气,半点放松都不敢再有。 就在明川与四位宗主在尽快突破时,外界的时间同样在以它固有的节奏流逝。 万川宗的护宗大阵始终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戒状态。 淡淡的星辉与空间涟漪笼罩着整座山脉,隔绝内外。 宗门弟子们依旧按部就班地修炼、巡逻、执行任务,但细心之人能够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以往的紧张与肃杀。 执事堂发布的巡逻和警戒任务明显增多,贡献点的奖励也水涨船高。 一些核心区域的通行权限被收紧,由吉洲亲自统领的战堂弟子日夜巡守,目光锐利如鹰。 金曼一袭便于行动的劲装,外罩代表副宗主身份的玄色纱袍,坐在观天镜主控玉台前。 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经没有了原本那自带的妩媚神色,只剩下一片冰寒的专注。 她已许久许久……未曾做过真实的自己了。 面前巨大的镜面被分割成数十块区域,显示着灵域各处情况。 冷希她们陪在一旁,协助处理如雪花般汇聚而来的情报玉简,并进行初步筛选和分类。 阿雄和孟大琅则分坐两侧,随时准备执行金曼下达的命令。 “西域铁壁城回报,黑风岭区域空间异常波动已持续七日,强度未有减弱,但未发现新的入侵迹象。清风羽门风羽卫与战堂隐锋小队交替巡逻,暂无冲突。” “北域冰原边缘,发现小股身份不明的修士活动痕迹,疑似圣域散修,目的不明。玄天门已加强冰封峡谷的守备。” “东域坠星荒原方向,煞气浓度有微弱上升趋势,补天圣教阵法已扩大覆盖范围,暂未发现寂灭禅院大规模活动。” …… 金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玉台边缘,目光快速扫过镜面各处,听到这些汇报时,她的心不断的在往下沉。 比起之前发生的各种意外情况来说,现在已经是很安静的状态了。 可越是安静,越是让人感觉不对劲…… “传令铁壁城,不可松懈,继续监测,尤其注意地下脉络异常。通知玄天门,对那股不明修士,先以监控为主,若无明显敌对行为,暂不惊动。至于坠星荒原……让补天圣教提高警惕,随时准备启动净化预案。” “是!”立刻有弟子将命令记录并传送出去。 阿雄挠了挠头,有些烦躁:“金曼姐,咱们就这么干等着?明哥他们在里头拼命,外面这些苍蝇到处乱飞,月瑶那疯婆子也不知道在憋什么坏水……我心里不踏实。” 孟大琅也点头附和:“是啊,感觉四面八方都不安稳,但又找不到明确的敌人拳头往哪挥。” 金曼看了他们一眼,这才慵懒地往旁边一靠:“别急,明川把外面交给我,不是让我们干坐着发愁的。被动防守永远是最下策。” 她点了点镜面上一块显示着圣域与灵域之间广袤缓冲地带的区域: “月瑶上次在黑风岭失手,还被星枢令的力量惊退,以她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但她也不敢再轻易亲自潜入,风险太大。 我猜,她接下来会更倾向于利用她在灵域内部埋下的暗子,制造混乱,牵制我们的精力,同时加速寂灭禅院在乱空海的动作。” “那我们……”冷希看向金曼。 “我们要做的,就是反客为主。” 金曼眼中闪过精芒:“阿雄,你带一队精锐,配合石广洋,根据之前筛查出的可疑名单,进行敲山震虎。” “动作可以大一点,姿态要强硬,不必抓到确凿证据,但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一直在盯着,任何异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把水搅浑,让藏在下面的鱼自己跳出来!” “得令!这个我在行!”阿雄精神一振,摩拳擦掌。 他搓了搓手,原本那疲惫没主心骨的模样,一瞬间消失殆尽。 金曼又扭头看向孟大琅:“大琅,你通过外务渠道,放出去一些消息。就说万川宗明宗主与四大宗主正在闭关,参悟一门得自上古遗迹的联合神通,不日即将功成。” “届时灵域联盟实力将有大突破,足以应对任何外来威胁。” “什么?!”孟大琅心脏一颤:“这……这不是暴露明哥他们在闭关的关键信息了吗?” 喜欢让你下山娶妻,不是让你震惊世界!请大家收藏:()让你下山娶妻,不是让你震惊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98章 我还不能倒下 金曼笑了笑,示意他冷静些。 “虚虚实实。真正关键的归墟之眼和星枢令只字不提。我们大大方方承认在闭关提升,反而会让月瑶疑神疑鬼,猜测我们到底得到了什么,进度如何。” “她摸不清虚实,就不敢轻举妄动。” “同时,这消息也能提振灵域内部一些摇摆势力的信心。” “高啊!”孟大琅恍然大悟,立刻去办。 “那寂灭禅院那边呢?他们在乱空海……”冉茜茜担忧道。 金曼目光投向镜面上那片代表乱空海、始终剧烈波动的模糊区域,眼神沉了沉:“那边我们暂时插不上手。灵虚前辈他们重伤,我们对乱空海深处的了解太少,贸然派人进去只是送死。不过……” 她转向冷希:“小希,之前灵虚前辈传回的信息里,提到他们最后引爆了古骸封印,造成了乱空海大乱。你想办法,将寂灭禅院在乱空海进行危险上古邪物实验,引发空间暴动,危及圣域与灵域稳定这个消息,通过最隐秘的渠道,透露给圣域王朝和那几个与寂灭禅院不太对付的圣域势力。” “不用证据,只要把怀疑的种子种下去就行。” 祸水东引,制造压力。 冷希立刻明白了金曼的意图,点头应下。 “好。” 就在这时,镜面一角,一道加急的红色流光闪烁起来。 金曼神色一凝,伸手一点。 流光展开,是一道来自西域边境一处隐秘观测点的紧急传讯,只有简短一句: “侦测到微弱但异常的空间折叠波动,自圣域方向而来,落点疑似灵域中域与南域交界处,落凤坡附近。波动性质与月瑶仙子功法残留有七成相似,但更加隐晦阴冷。” 月瑶的人,又来了?还是……别的什么? 议事厅内的气氛瞬间紧绷。 金曼盯着那行字,眼神闪烁,片刻后,果断下令: “吉洲!” “在!” “你亲自带一队最精干的人手,乘坐速度最快的破空梭,立刻前往落凤坡区域!不要打草惊蛇,以隐匿侦察为主,查明波动来源和目的!如有发现,即刻传讯,不得擅自行动!” “是!” 吉洲领命,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离去。 “看来,有些人还是按捺不住了。”金曼站起身,走到观天镜前,望着灵域广袤的山河,妩媚的脸上再无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肃杀。 “明川,你们可要快点啊……外面的风雨,越来越急了。” …… 与此同时,虚空静室之中,能量的潮汐愈发汹涌澎湃。 叶宗主身前的青色风眼,已从光点扩展至拳头大小,内部旋转的气流发出尖锐的嘶鸣,仿佛能撕裂空间。 他脸上的表情时而痛苦时而狂喜,周身灵力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冲击着那早已布满裂痕的元婴初期壁垒。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在叶宗主心神深处响起。 刹那间,风眼骤然收缩至极致,随即轰然炸开! 没有狂暴的冲击,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几乎透明的青色气流,如同开天之刃,一闪而逝。 叶宗主周身气息猛地一滞,紧接着如同火山爆发般节节攀升! 元婴中期! 而且并非初入,其气息之凝练、风意之纯粹,远超寻常刚突破的元婴中期修士!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青光流转,仿佛有飓风在瞳孔深处盘旋。 几乎在叶宗主突破的同时,林宗主身上的火焰剑影猛地凝实! 那柄小巧的火焰长剑骤然光华内敛,从炽烈的金红色化为一种深邃的暗红,剑身之上,浮现出细密的、仿佛天然生成的火焰道纹。 林宗主低喝一声,双手虚握,那火焰长剑如有灵性般落入他掌心。 他手腕一抖,并未挥出,但整个静室内的温度陡然升高,所有火焰属性的星辉仿佛都向他手中的剑朝拜! 他体内同样传来一声沉闷的破裂声。 元婴中期! 同样是根基深厚、直逼中期的突破! 两位宗主的接连突破,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投入了两块寒冰,引发了更剧烈的反应。 突破瞬间释放出的庞大精纯灵力与法则感悟,反哺到整个共鸣场中,不仅没有平息能量乱流,反而如同催化剂,让剩下的楚宗主和沐宗主的感悟与冲击骤然加速! 楚宗主身下的虚空凝玉阵图发出低沉的共鸣,他厚重的气息中,那股承载星宇的意蕴猛地清晰起来。 仿佛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亘古存在的山岳,托起了漫天星辰。 他体内的灵力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缓慢却坚定无比的节奏,冲刷着瓶颈。每一次冲刷,都让那壁垒松动一分。 他的脸色涨红,额角青筋跳动,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沐宗主则恰恰相反。 她周身的白色光华越发纯净圣洁,那些星屑般的微光不再是生灭,而是开始如同呼吸般有规律地明暗交替。 环绕的仙鹤虚影愈发凝实,清啼之声带着洗涤神魂的奇异力量。 她似乎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宁静状态,瓶颈的松动并非来自狂暴的冲击,而是一种水到渠成般的融化。 她的气息稳步而持续地提升,向着那层窗户纸悄然贴近。 然而,四位宗主接连的剧烈变化,给作为核心枢纽的明川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噗! 明川身体一晃,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感觉自己的神识仿佛要被五马分尸,同时处理四位元婴修士的法则反馈和灵力激荡,还要维持星枢令的稳定输出和整个共鸣场的平衡,这负荷已经逼近甚至超越了他当前的极限! 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识海更是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沸腾而剧痛。 “不够……还不够……我不能倒下!” 明川紧咬的牙关已经渗出血丝,眼神却燃烧着骇人的火焰。 下一刻,他主动放开了自身对《万化归一诀》的极致控制,不再将涌入的异种能量和道韵完全归化,而是允许一部分最精纯、与自身空间属性最契合的星辰道韵碎片,直接与自己的元婴、与神魂交融! 喜欢让你下山娶妻,不是让你震惊世界!请大家收藏:()让你下山娶妻,不是让你震惊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99章 胡闹!你不要命了?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等于主动引狼入室。 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异种道韵侵蚀根基,甚至走火入魔。 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那些星辰道韵碎片,仿佛找到了最合适的归宿,欢快地融入明川的元婴之中。 他那原本呈现出银白色、由纯粹空间之力构成的元婴,表面开始浮现出点点星辉,内部结构也变得更加复杂、深邃,仿佛蕴含了一片微缩的星空。 顿时,他对空间的感知瞬间提升了数个层次! 原本吃力的神识操控,变得游刃有余,那些混乱的能量乱流,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可以随意拨动的琴弦。 更重要的是,这种融入并非单方面的索取。 明川的《万化归一诀》本源,那包容、转化、归一的至高意境,反过来也开始影响整个共鸣场,影响着四位宗主正在感悟的星辰道韵。 得到了一种更高层面的共鸣与共进! 得益于此,楚宗主和沐宗主的突破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楚宗主猛地睁开双眼,眼中仿佛有星河倒卷,身下的阵图轰然一震,磅礴的水汽冲天而起,却在半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片厚重如铅的星云。 元婴中期,突破! 沐宗主则是在一声清越悠长的仙鹤啼鸣中,周身白光收敛,尽数归于眉心,化作一点圣洁的星芒。 她缓缓睁眼,眼眸清澈如最纯净的星辰,气息圆融无暇,同样稳稳踏入了元婴中期! 四位宗主,全部成功突破! 然而,就在四人突破完成,心神放松,准备稳固境界的刹那—— 嗡! 悬于中央的星枢令,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 这光芒带着一种穿透一切、洞彻虚空的凌厉! 光芒所过之处,静室内的空间壁障剧烈扭曲,头顶的星辰投影疯狂旋转,地面阵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怎么回事?!” 刚刚突破、气息还未完全平复的四位宗主大惊失色。 只见那星枢令的银光,并非随意爆发,而是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光柱,笔直地照射在明川身上! 不,更准确地说,是照射在明川那已然开始蜕变、融入星辰道韵的元婴之上! 明川自己也处于巨大的震惊之中。 他感到自己的元婴,在星枢令这束光的照射下,正在发生某种根本性的、超乎理解的蜕变! 元婴内部的微缩星空急速膨胀、演化,仿佛要开辟成一个真正的、独立的空间世界! 他的神魂被无限拔高,仿佛脱离了肉身,以某种超越维度的视角,看到了静室之外,看到了万川宗,看到了灵域的山川大地,甚至模糊感应到了更遥远的圣域、乱空海…… 无穷无尽的空间奥秘、星辰法则、乃至一丝丝源自星枢令本源的、关于秩序与接引的至高道韵,如同洪流般涌入他的识海。 化神期的门槛,在这浩瀚的洪流冲击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但他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 这种灌输和拔升太快!太猛了! 他的元婴和神魂如同被吹胀的气球,随时可能崩碎。 那浩瀚的星辰道韵中,也夹杂着星枢令本身沉寂万古的冰冷与孤寂,正在侵蚀他的意识。 “给我……定!!!” 明川在识海中发出无声的咆哮,《万化归一诀》运转到前所未有的极限,他观想的万川归流景象中,仿佛有无数星辰坠落,融入江河湖海,最终百川归海,海纳星宇! 他即刻主动以自身意志,去驾驭、去驯服这股狂暴的力量! 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过程,在四人震惊的目光下,明川的七窍开始渗血,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甚至浮现出细密的、如同瓷器破裂般的银色纹路! “明川!” 四位宗主看得心惊胆战,想要帮忙,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手,那星枢令散发出的威压和明川周身混乱而恐怖的能量波动,让他们感到自身的渺小。 时间仿佛凝固了。 就在明川的身体因承受不住那浩瀚力量的冲刷而剧烈颤抖、银色裂痕遍布全身,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的千钧一发之际—— “胡闹!” 一声带着惊怒与焦急的苍老呵斥,如同惊雷般在虚空静室内炸响! 静室那坚固的空间壁障,竟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月华之力强行融开了一道缝隙。 灵虚真人的身影踉跄而入,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也未完全恢复,显然是被强行中断了疗伤赶来的。 但此刻,他浑浊的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着中央那被星枢令光柱笼罩、七窍流血、状若疯狂的明川,以及周围四位刚刚突破、惊惶无措的宗主。 他一眼便看清了场中形势,尤其是明川那正在畸变膨胀、仿佛要演化星空的元婴,以及星枢令那不受控制的狂暴输出。 “引动星辰本源道韵,强行拔升境界,还要分心护持他人……明川小子,你真是胆大包天!不要命了吗?!” 灵虚真人又急又气,声音都在发颤。 他能感受到明川此刻如同行走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随时可能魂飞魄散,连元婴都可能被那过于庞大的星辰道韵撑爆,化为最纯粹的能量消散! 他顾不得自身伤势,双手急速结印,周身残存的化神期月华之力毫无保留地汹涌而出。 但这并非攻击,而是牵引与疏导。 “月华引路,星辉归流!给我定!” 灵虚真人咬破舌尖,一口带着精纯月华本源的精血喷出,化作无数细密的血色符文,融入他打出的法诀之中。 刹那间,一道清冷如水的月华匹练,如同银河倒卷,精准地切入星枢令照射在明川身上的那道狂暴光柱旁侧。 月华之力与星辰之力本就同属阴柔清冷一系,此刻灵虚真人以自身本源为引,施展的又是他压箱底的导引秘术,竟真的在狂暴的星辰光柱边缘,开辟出了一条相对温和的疏导通道! 一部分过于猛烈、超出明川当前承受极限的星辰道韵与能量,被月华匹练强行分流、引走。 这立刻为明川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喘息之机! 喜欢让你下山娶妻,不是让你震惊世界!请大家收藏:()让你下山娶妻,不是让你震惊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00章 化神! 压力骤减,明川那濒临崩溃的意志终于抓住了一丝清明。 他心中对灵虚真人感激万分,更是不敢有丝毫耽搁,趁此机会,全力运转《万化归一诀》,疯狂消化、归化体内剩余的星辰道韵。 同时,他艰难地分出一缕神念,尝试与星枢令本身那浩瀚却冰冷的意志沟通、安抚。 “星枢令,秩序之钥……我非掠夺,乃承继,守护之责……” 他传递的不是力量,而是一种意念,一种源自《星痕录》感悟、源自他自身守护灵域与亲友的决心,还有一种与星痕守门人残念共鸣的使命感。 渐渐的,他的意念和灵虚真人的月华之力还有万化归一诀的包容特性,逐渐融合,开始真正展现威力…… 那狂暴的星枢令光柱,光芒开始逐渐内敛,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涌入明川体内的星辰道韵洪流,速度也开始放缓,变得相对有序。 明川身上那些恐怖的银色裂痕,蔓延的速度停了下来,并在万化归一诀强大的修复能力和精纯能量的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 他膨胀欲裂的元婴,也停止了畸变,内部的微缩星空演化渐渐稳定下来,虽然依旧广阔深邃,却不再有那种要将自身撑爆的膨胀感。 最危险的一关,在灵虚真人及时的介入和明川自身顽强的意志下,终于扛过去了! 看到明川的状态稳定下来,气息开始从狂暴向深沉内敛转变,灵虚真人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额头上已布满冷汗,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刚才那一下,消耗极大,本就未愈的伤势又有反复的迹象。 “灵虚前辈!” 四位宗主急忙上前扶住他。 “无妨……老了,不中用了。” 灵虚真人摆摆手,看向依旧闭目盘坐、周身气息却在不断攀升、隐隐与头顶星辰投影产生玄妙共鸣的明川,眼神复杂。 有后怕和欣慰,更有深深的感慨。 “这小子……总是能做出些惊世骇俗的事情。” 他叹了口气,对四位宗主道,“你们刚刚突破,境界未稳,趁此机会,立刻就地调息巩固。这里有我看着。” 四位宗主这才想起自身状况,连忙应是,各自盘膝坐下,开始梳理体内暴涨的灵力和新得的法则感悟。 虚空静室内,再次恢复了相对的平静,只有能量流转的细微声响。 时间继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静室中央的明川,身体忽然轻轻一震。 周身残留的银色裂痕彻底消失,皮肤泛着一种温润如玉、却又仿佛蕴含着点点星辉的光泽。 他体内那完成了蜕变的元婴,彻底稳固下来。 元婴盘坐于丹田气海之上,通体呈现一种奇异的银白星辰色,双眸开合间,仿佛有星河生灭,周身有无形的空间涟漪自然荡漾。 一股浩瀚、深邃、仿佛与周遭空间乃至遥远星辰隐隐相连的磅礴气息,缓缓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这气息,远超元婴巅峰,带着一种质的飞跃,一种法则层面的威严! 化神期! 而且,绝非普通的化神初期! 借助星枢令的星辰本源道韵冲刷,以及《万化归一诀》对万般能量的归化包容,还有那生死一线的极限压迫,他的突破堪称惊世骇俗。 根基之雄厚,对空间与星辰法则的领悟之深,灵力之精纯浩瀚,恐怕足以媲美化神中期,甚至触摸到了化神后期的边缘! 更重要的是,他的元婴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似乎与星枢令、与那秩序的法则产生了更深层的联系,潜力无穷。 明川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银芒流转,深邃如星空,平静如古井,却又仿佛能洞穿虚妄,倒映万物。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正关切望着他、脸色依旧苍白的灵虚真人。 “前辈……”明川起身,走到灵虚真人面前,深深一躬,“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是小子莽撞了。” 灵虚真人看着他,板着脸训斥道:“何止是莽撞!简直是胡来!你可知道刚才有多危险?若不是老夫恰好感应到星枢令的异常暴动及时赶来,你此刻早已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但训斥归训斥,他看着明川那稳固无比、深不可测的化神气息,眼底深处终究是忍不住流露出一丝震撼和骄傲。 “罢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你能成功,也是你的造化与决断。”灵虚真人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感觉如何?” 明川感应了一下自身状态,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前所未有的好。不仅顺利突破化神,元婴似乎与星枢令产生了特殊共鸣,对空间和星辰之力的掌控远胜从前。万化归一诀也精进了一大步。” 他看向旁边正在巩固境界的四位宗主,感知到他们稳定在元婴中期的气息,也松了口气:“四位宗主也成功突破了,太好了。” “你倒是心大,自己差点没了,还惦记别人。” 灵虚真人摇摇头,随即正色道,“不过,你这次冒险,也算为我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和底气。一位……不,你这状态,几乎堪比化神中期乃至后期的战力,加上四位新晋元婴中期,灵域联盟的实力,总算有了与外界周旋的初步本钱。” “只是,你闹出的动静不小,星枢令的异动恐怕会留下痕迹。外面……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明川闻言,眼神也是一凝。他闭关冲击,不知岁月,但想来外界绝不会平静。 “前辈,我们闭关多久了?” “从我感应到异常赶来,到你成功突破,约莫过去了三日。”灵虚真人估算道。 才三日…… 明川紧皱着眉头。 他不是不想现在离开出去查看外面的情况,但眼下的四位才只是突破了一小步。 当初,他可是跟他们说,要助力他们全都突破到化神的! 明川深呼吸一口气,对灵虚真人道:“前辈,外界的情况恐怕还要你跟金曼多加照顾一下,我要助四位宗主突破化神!” “什么!?” 灵虚真人惊呼,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喜欢让你下山娶妻,不是让你震惊世界!请大家收藏:()让你下山娶妻,不是让你震惊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01章 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 灵虚真人的惊呼在虚空静室内回荡,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你疯了吗?他们才刚突破元婴中期!根基尚未稳固,法则感悟尚需沉淀,你现在就让他们冲击化神?这简直……简直是自杀!” 灵虚真人的脸色苍白,声音中满是严厉与担忧。 “明川,我知道时间紧迫,但修行一道,最忌急功近利!尤其是化神这一关,关乎神魂与法则的融合,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你刚刚自己才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难道不明白其中的凶险吗?” 四位宗主此刻也从巩固境界中睁开眼,听到了明川的话,脸色同样变得凝重无比。 冲击化神? 他们刚踏入元婴中期,本应至少沉淀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才有资格窥探化神门槛。 现在就要冲击?这念头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明川面对灵虚真人的质问和四位宗主的惊疑,神色却异常平静。 他走到静室中央,抬手一招,那枚光芒已收敛大半、却依旧散发着深邃星辉的星枢令缓缓落回他掌心。 “前辈,您说得对,正常情况下,这确实是自杀。” 他摩挲着令牌表面的星辰刻痕,目光扫过四位宗主: “但我们现在所处的,不是正常情况。归墟之眼在逼近,寂灭禅院在行动,月瑶在暗处虎视眈眈。灵域没有几十年可以等。” “我刚才的突破,虽然凶险,但也让我明白了星枢令的另一种用法。” 明川抬起手,星枢令悬浮而起,银辉洒落。 “它不仅能引导星辰道韵,内部还蕴含着第七守门人星痕留下的法则共鸣场,那是他为了辅助后辈快速理解星辰法则、稳固境界而设计的。” “我刚才突破时,无意中触发了这个共鸣场的深层权限。只要以我的化神修为为主导,以星枢令为核心,可以构建一个临时的法则淬炼场。” “在这个场域中,时间流速可以被有限度地扭曲。外界一日,场内可延至十日。 更重要的是,场域内会模拟出化神期所需面临的法则考验,但又不会真正致命,相当于一次次的预演。” 明川看向四位宗主,目光坚定: “四位宗主已在元婴期沉淀多年,此次突破中期,根基比寻常刚突破者稳固得多。借助法则淬炼场,他们可以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中,提前体验化神期的法则压力,加速感悟,夯实基础。” “同时,我会将我突破化神时的部分法则感悟与经验,通过共鸣场共享给他们。” “这个过程,预计需要场域内百日,外界十日左右。百日淬炼与感悟后,他们或许无法立刻突破化神,但绝对能稳固中期境界,触摸到化神门槛,战力将远超普通元婴中期,甚至可短暂抗衡化神初期。” “而一旦时机成熟,资源齐备,他们冲击化神的成功率将大大提高,时间也会大幅缩短。” 明川说完,静室内一片寂静。 灵虚真人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他在消化明川所说的法则淬炼场的可能性。 作为化神巅峰修士,他深知这种能扭曲时间流速、模拟法则考验的场域有多么逆天,也多么难以实现。 但如果星枢令真的蕴含这般威能…… 四位宗主面面相觑,眼中既有震撼,也有跃跃欲试。 百日时间,相当于近三年的深度淬炼与感悟,还有明川的化神经验引导……这诱惑太大了。 楚宗主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明宗主,此法……成功率几何?风险如何?” 明川坦诚道:“风险主要在于神魂负荷。在加速的时间流速下持续感悟高维法则,对神魂压力极大。即便有共鸣场保护,也可能出现神魂疲惫、感悟混乱的情况。严重者,甚至可能损伤道基。” “但只要控制好节奏,及时休整,风险可控。至于成功率……百日之后,触摸化神门槛,我有九成把握。” “真正冲击化神,还需看后续积累与机缘,但至少能将原本需要数十上百年的过程,缩短到数年之内。” 沐宗主轻声道:“也就是说,此法并非直接助我们突破化神,而是为我们铺平通往化神的道路,大幅缩短时间?” “正是。”明川点头。 “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若按部就班,等四位自然突破化神,恐怕归墟之眼早已降临。此法虽有风险,却是目前唯一能在短期内大幅提升灵域顶层战力的途径。” 林宗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同意!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法!困于元婴初期多年,今日得入中期,已觉前路开阔。既有更进一步的契机,岂能因畏惧风险而退缩?” 叶宗主也豪迈一笑:“没错!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哪有不冒风险的?老夫这把年纪,还能有机会窥探化神之道,已是天大的机缘!明川小子,算我一个!” 楚宗主与沐宗主对视一眼,也重重点头。 灵虚真人看着四位宗主眼中的决意,又看向明川那沉稳而坚定的目光,终于长叹一声: “罢了……你们既然都已下定决心,老夫也不再阻拦。” 他神色严肃地看向明川:“但是明川,你必须答应老夫两点。” “前辈请讲。” “第一,构建这法则淬炼场,对你的负荷必然也极大。你刚刚突破,境界未稳,绝不可逞强。一旦感到力有不逮,必须立刻停止,不可伤及自身根本!” “第二,淬炼过程中,老夫会在一旁护法。若发现任何一人出现不可控的风险,老夫有权强行中断场域。你们的命,比一时的进度更重要!” 明川心中一暖,郑重躬身:“谨遵前辈教诲。明川必当量力而行,以诸位安危为重。” 灵虚真人这才神色稍霁,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你们先调息半日,将中期境界彻底稳固。明川,你也需时间熟悉化神期的力量,并准备构建场域。半日后,我们正式开始。” 众人齐齐应声。 明川盘膝坐下,手握星枢令,心神沉入其中,开始仔细研究那法则共鸣场的构建之法。 四位宗主也收敛心神,全力巩固境界。 灵虚真人则坐在一旁,闭目调息,同时分出一缕神识笼罩整个静室,随时戒备。 喜欢让你下山娶妻,不是让你震惊世界!请大家收藏:()让你下山娶妻,不是让你震惊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02章 四位,请入内 半日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悄然流逝。 当明川再次睁开眼时,眸中星辉流转,对化神期的力量掌控已娴熟许多,对星枢令内共鸣场的理解也更进一步。 他站起身,看向已准备就绪的四位宗主和护法的灵虚真人。 “诸位,我们开始吧。” 明川双手结印,磅礴的化神期灵力混合着精纯的空间之力与星辰道韵,汹涌注入星枢令。 “星枢为引,法则为凭,时空扭曲,淬炼始成——开!” 星枢令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 这一次,光芒变成有序地扩散、交织,在静室中央构建出一个直径约三丈、内部光影流转、仿佛独立于外界时空的银色光球。 光球表面,无数细密的星辰符文明灭闪烁,内部隐隐传来大道低鸣之声。 “四位,请入内!”明川低喝。 四位宗主毫不迟疑,化作四道流光,射入银色光球之中。 刚一进入,四人便感到周围时空陡然一变! 时间的流速明显放缓,思维却变得异常清晰敏锐。 四面八方,无形的法则压力悄然降临,开始冲刷他们的肉身、灵力与神魂。 与此同时,明川的部分化神感悟正如同涓涓细流,通过共鸣场,温和地传递到他们的识海。 不是强行灌输,而是引导他们去观察、去思考、去印证自身所学。 四人立刻收敛心神,盘膝坐在光球内,开始迎接这场前所未有的淬炼。 明川则盘坐在光球之外,双手维持着法印,额间渗出细汗。 构建并维持这法则淬炼场,对他的消耗果然巨大。 不仅要持续输出庞大的灵力与道韵,更要精细调控场域内的法则强度与时间流速,防止过载。 灵虚真人在一旁紧张关注,随时准备出手。 光球内,时间以一种奇异而缓慢的节奏流淌着。 叶宗主盘膝而坐,周身青风不再是呼啸狂放,而是化作无数细密如发丝的气流,在他体表缓缓游走、编织,仿佛在构筑一件无形的风之甲胄。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明川共享而来的空间感悟中。 “风无定形,空间亦无定所……原来如此!” 叶宗主眼中青芒一闪,体表那些细密风丝忽然齐齐一颤,竟有几缕凭空消失,又在尺许外悄然浮现,完成了一次极短距离的空间跳跃。 虽然只是雏形,且消耗巨大,但这无疑标志着他开始触摸到风与空间交织的法则边缘。 元婴中期的修为逐渐在百日淬炼下,已彻底稳固,并向着更深处扎实迈进。 林宗主周身火焰已尽数收敛,唯有一柄寸许长的暗红色小剑虚影悬浮于眉心之前,缓缓旋转。 剑身之上,那些火焰道纹如同活物般明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引动周围光线微微扭曲。 他正借助明川的星辰感悟,尝试将自身金火属性的杀伐剑意,与星辰中蕴含的炽烈、肃杀道韵相结合。 “星辉落处,万物显形;剑意所指,虚妄皆破……” 林宗主喃喃低语,眉心小剑忽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铮鸣。 一道细若游丝、却凌厉无比的暗红剑意激射而出,并非攻向实体,而是斩向光球内某处无形的法则节点。 嗤——! 一声轻响,那处节点微微荡漾,随即恢复。 林宗主却露出一丝喜色。 他的剑意,已能初步引动并轻微干扰法则层面的结构了。 这对剑修而言,是迈向以剑载道的关键一步! 楚宗主身下仿佛与整个淬炼场的地脉相连,能清晰感觉到地脉中水的流向,并将其细密的织成密闭的网,在这个网上,所有的动静,都无法逃过他的感官! 一圈圈淡蓝色的水纹与土黄色的光晕以他为中心层层扩散,看似缓慢,却隐含某种奇异的韵律,竟将周围部分紊乱的法则压力悄然抚平、分流…… 他的防御之道,正在从单纯的物质防护,向更接近法则层面的场域守护进化。 沐宗主的状态最为奇特。 她周身不见光华,反而有一种返璞归真的宁静。 但若仔细感知,便会发现她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时间流速似乎比其他地方更慢,空间也异常稳定。 她将补天圣教的净化与生机之道,与星辰的秩序、恒常意蕴结合,竟无意中触及了时空稳定的边缘。 虽远不能操控,却让她对危机的感知和自身的防御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敏锐程度。 百日时光,在深度感悟与持续淬炼中飞速流逝。 四人修为稳步精进,对自身道路的理解也愈发深刻。 元婴中期的境界早已稳固如山,甚至开始隐隐触摸到那层通往化神的、玄之又玄的隔膜。 然而,高强度的法则感悟与时间扭曲带来的负荷,也开始显现。 首先是神魂的疲惫。 即便有共鸣场的保护,持续百日的高维法则冲击,也让四人的神识感到阵阵刺痛与滞涩,仿佛思考都变得沉重。 其次是道韵冲突的风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强行将自身功法与外来星辰道韵融合,难免有不合之处。 叶宗主就曾一度因风之速变与空间稳定的冲突而气息紊乱,幸得明川及时通过场域调整引导,才化解危机。 林宗主的杀伐剑意与星辰的肃杀虽契合,但星辰道韵中那份冰冷的恒常却与火焰的炽烈活跃本质相悖,让他数次险些走火入魔,不得不放缓进度,反复调和。 楚宗主与沐宗主相对平稳,但也各自遇到了承载与流动、秩序与生机之间的微妙平衡难题。 光球之外,明川的脸色已从最初的凝重变得有些苍白。 维持这么长时间,对他这个新晋化神的消耗远超预期…… 不仅要持续供给海量灵力,更要分心调控场域内四位宗主各自面对的法则强度与时间流速差,防止他们被过于狂暴的法则洪流冲垮,或陷入时间错乱。 他的额头已布满细密的冷汗,维持法印的双手微微颤抖,体内元婴虽与星枢令共鸣,源源不断地转化着星辰之力,但神魂的负荷却越来越大。 灵虚真人一直紧紧盯着明川和光球内的状况。 他修为最高,感知也最敏锐,能清楚地看到明川气息的逐渐衰弱,以及光球内四人偶尔出现的法则波动紊乱。 “明川,还能撑住吗?” 灵虚真人传音问道,声音充满担忧,“若不行,立刻停止!不可强求!” 明川微微摇头,“前辈放心,还撑得住。他们已到关键时期,此时中断,前功尽弃不说,还可能因感悟突然中断而遭反噬。再给我……半日时间。” 灵虚真人眉头紧锁,却知明川所言在理。 他不再多言,只是将自身恢复了一些的月华之力默默提起,随时准备在明川力竭或场域失控时强行介入。 喜欢让你下山娶妻,不是让你震惊世界!请大家收藏:()让你下山娶妻,不是让你震惊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03章 绝不能断了他的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光球内,百日之期将至。 叶宗主周身风丝已彻底隐入虚空,他仿佛化作了一缕无形无质的风,随时可以融入空间,进行短距瞬移。 他对风与空间的结合感悟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林宗主眉心小剑凝实如真,剑意引而不发,却让周围光线不断扭曲折射。他已初步领悟剑破虚妄的雏形。 楚宗主身周的水色光晕稳定如钟,隐隐构成一个缩小版的领域,将大部分外界压力隔绝在外。 防御之道,初具法则领域雏形! 沐宗主所在区域时空异常稳定,她自身气息圆融通透,仿佛与周围环境达成了某种和谐的统一,净化与守护,已触及法则层面。 四人的气息,都已达到了元婴中期的巅峰,并且清晰无比地感知到了那层通往化神的、坚固而玄妙的壁垒! 他们甚至能隐约看到壁垒后的风光,那是神魂与法则更深层次交融的全新天地。 “百日之期将至,法则淬炼即将结束。”明川的声音通过共鸣场,同时传入四人识海。 “接下来,我会引动星枢令最后一丝本源之力,模拟一次化神天劫的法则威压冲击。这并非真正的天劫,没有毁灭之力,只有纯粹的、高浓度的法则压迫与拷问。” “这是最后的淬炼,也是检验你们百日成果的试金石。撑过去,化神门槛将清晰可见,日后冲击事半功倍。若感不支,立刻示警,我会终止。” 四人神色肃然,齐齐点头。 他们调整呼吸,将自身状态提升到最佳,准备迎接这最后的考验。 明川深吸一口气,眼中银芒暴涨,手中法印猛然一变! “星枢本源,法则显化——劫临!” 悬浮的星枢令骤然一震,一道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纯粹、凝练、仿佛蕴含着秩序本源的银色光柱,自令中射出,注入光球核心! 刹那间,光球内的景象变了! 无尽的高维法则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从四面八方轰然压向四人! 那不是力量的冲击,而是规则的拷问,是对他们百日来所有感悟的检验,是对他们道心与神魂承受极限的挑战! 叶宗主只觉自己仿佛被抛入了空间乱流的最深处,无数空间褶皱与裂隙要将他撕碎、同化。 林宗主眼前出现了无数剑道虚影,每一道都携带着截然不同却同样凌厉的法则剑意,要与他争夺剑道的诠释权。 楚宗主感觉自身承载的大地与水流正在被无形的力量抽离,要将他打回原形。 沐宗主的宁静领域被混乱与污秽的法则低语疯狂冲击,秩序与纯净摇摇欲坠。 四人脸色瞬间煞白,神魂剧震,体内灵力疯狂运转,苦苦支撑,并以百日所得,去理解、去适应、去对抗这恐怖的法则威压。 这是意志的比拼,是感悟的较量,更是对自身道路坚定与否的终极拷问! 明川紧咬牙关,维持着这最后的冲击。 他的七窍再次开始渗血,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灵虚真人已站起身,月华之力在掌心凝聚,随时准备出手。 关键时刻,光球内,异变突生! 承受压力最大的林宗主,眉心那柄暗红小剑忽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出现一道细微裂痕! 与此同时,他周身气息骤然紊乱,金火灵力与星辰肃杀道韵冲突爆发,眼看就要失控! “不好!”明川与灵虚真人同时色变! 林宗主眉心那柄暗红小剑上的裂痕虽细,却仿佛一道狰狞的伤口,正疯狂吞噬着他周身本已紊乱的金火灵力与星辰肃杀道韵。 裂痕周围,剑气哀鸣,火光暴走,两种力量在失控中激烈碰撞,眼看就要引发彻底的灵力暴冲! 一旦本命剑意彻底崩碎,林宗主轻则修为倒退,根基受损,重则剑意反噬,神魂俱灭! 千钧一发之际,灵虚真人身形一晃,已至光球边缘。 他面色凝重,双手急速划动,残存的化神巅峰月华之力被他毫无保留地调动起来。 “月华镇灵,抚平躁戾!” 一道清冷如水的月白光华自他掌心流淌而出,如同最温和的溪流,精准地渗透进光球边缘,避开狂暴的法则威压区域,轻柔地缠绕向林宗主周身。 月华之力天生带有宁神、镇灵、调和阴阳之效,此刻在灵虚真人精妙操控下,如同给滚烫的烙铁浇上一泓清泉。 滋—— 林宗主周身暴走的金火灵力与那失控的星辰肃杀道韵,在月华之力的渗透下,冲突之势竟微微一滞,虽未平息,但至少那愈演愈烈的爆炸趋势被暂时遏制住了! “明川!快!” 灵虚真人低喝,脸色更白一分。 他伤势未愈,强行动用本源月华之力,牵动旧伤,喉头已涌上腥甜。 明川强忍神魂撕裂般的剧痛和身体的沉重负荷,眼神锐利如刀。 他不能直接闯入正在模拟天劫的淬炼场内,那样会引发连锁反应,波及另外三人。 但他有空间之力! “空间隔断,法则分流!” 明川低吼,双手虚握,朝着光球内林宗主所在的位置猛地一拉一扯! 淬炼场内,林宗主身周的空间结构发生了极其精微而剧烈的扭曲! 一个无形的、独立的小型空间泡瞬间形成,将林宗主与绝大部分外界的法则威压以及自身失控能量暂时隔开。 紧接着,明川以神念为引,通过星枢令的共鸣,强行将侵入林宗主体内的、过于狂暴的星辰肃杀道韵剥离出一部分,导向旁边相对稳定的区域进行无害化湮灭。 这过程凶险万分,如同在火药桶旁拆引线,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更剧烈的爆炸,且对明川本就紧绷的神魂造成二次冲击。 噗! 明川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晃,但双手法印却稳如磐石,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他一定要挺过去…… 这么多磨难都挺过来了,眼前这算什么? 他还有六条龙没找到,还没成神……绝不能,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绝不能让诸天毁灭,断了他的道! 喜欢让你下山娶妻,不是让你震惊世界!请大家收藏:()让你下山娶妻,不是让你震惊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04章 化神之路已铺平大半 空间泡内,林宗主压力骤减,得到了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 他到底是久经战阵的一宗之主,心志坚定无比。 在月华之力安抚和空间隔断创造的瞬间空隙里,他强压神魂剧痛,收敛所有外散的心神,全部凝聚于眉心那柄即将破碎的暗红小剑! “剑心通明,火炼真金!冲突非劫,乃为淬锋!” 林宗主在心中咆哮,不再试图强行融合或压制那冲突的道韵,而是以自身最根本的剑心为炉,以金火灵力为炭,将那冲突本身视为锤炼剑意的火焰! 他竟是要借着这内外交困、几乎走火入魔的绝境,进行一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心剑淬炼! 那柄暗红小剑在震颤中发出不甘的铮鸣,裂痕处,失控的金火与肃杀星光交织缠绕,仿佛要将它彻底撕碎。 但在林宗主无比坚定的剑心意志驾驭下,这些狂暴的力量开始被强行纳入剑意锤炼的轨道。 剑身上的火焰道纹疯狂闪烁、重组,裂痕边缘竟开始有新的、更加凝练深邃的纹路在冲突的能量中缓慢生成! 这不是修复,而是在破损处进行更深层次的重铸! 如同百炼精钢,经过反复锻打、淬火,去芜存菁。 空间泡外,叶宗主、楚宗主、沐宗主三人虽也承受着巨大的法则威压,但目睹林宗主那边的惊变,心神震撼之余,也更加坚定了自身的道路。 叶宗主身化无形之风,在空间褶皱与法则乱流中穿梭、适应,将风之变演绎到极致,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最危险的法则节点。 楚宗主面对无形抽离之力,将玄天水法的柔韧、渗透、承载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不再试图硬抗,而是如同最深沉的海渊,以博大包容之态,接纳、缓冲、分流那无处不在的法则压力。 水无常形,因势而导,他的防御之道在压力下越发圆融。 沐宗主则固守心中一点纯净秩序,任凭混乱低语冲击,我自岿然不动。 她的净化之力不再向外发散,而是内敛于身,形成一层不可侵犯的秩序圣域,虽范围缩小,却坚固无比。 时间在极度的紧张与专注中,又流逝了片刻。 终于—— 空间泡内,林宗主眉心那柄暗红小剑发出一声清越无比、穿透虚空的剑鸣! 剑身之上,所有裂痕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浑然天成、仿佛星辰轨迹与火焰纹路完美结合的全新道纹! 剑体色泽从暗红转为一种内敛深沉的赤金色,光华尽敛,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与肃杀,更添了一份历经劫难后的沉稳与坚韧。 本命剑意,重塑完成!品质更上一层楼! 与此同时,他周身紊乱的气息彻底平复,金火灵力与残留的星辰肃杀道韵不再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与共鸣。 他的修为虽未突破,但对金火剑道的理解,以及对肃杀法则的承受与运用能力,已然发生了质的飞跃! 模拟的法则威压冲击,缓缓平息。 银色光球的光芒逐渐黯淡、收敛。 淬炼场,百日之期,圆满结束! 光球消散,四位宗主的身影重新清晰。 四人气息皆已稳稳立于元婴中期巅峰,突破至后期,甚至化神,仅仅只需要一道薄膜!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道基、感悟、对法则的适应力,都已远非寻常元婴中期可比。 “成功了……”明川看到四人状态,心中巨石落地,一直强撑的那口气骤然松懈,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向后倒去。 “明川!” 灵虚真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精纯的月华之力立刻渡入其体内,助他稳住近乎枯竭的经脉与神魂。 “我……没事。” 明川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但眼神依旧清明,甚至带着一丝欣慰,“诸位宗主……恭喜。” 四位宗主立刻围拢过来,脸上满是感激与后怕。 叶宗主感动的看着明川:“小川!你辛苦了!你放心,我们都知道你的良苦用心,我们绝不会辜负你的!” “是啊,若无明宗主与灵虚前辈舍命相护,林某今日恐已道消身殒。”林宗主更是深深一躬,他清楚刚才有多凶险。 楚宗主与沐宗主也郑重行礼。 灵虚真人一边为明川调理气息,一边感慨道:“你们四个,也算是因祸得福了。经此淬炼,化神之路已铺平大半。只是明川这小子,消耗太大了……”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悬于半空、光芒已然暗淡的星枢令,忽然毫无征兆地再次震动起来! 但这一次,并非爆发能量,而是其表面那些星辰刻痕,自主地、有规律地依次亮起,投射出一片更加清晰、范围更大的微缩星图虚影! 星图之上,七个光点明灭不定,其中代表秩序的银白光点最为明亮,而代表庚金的白金光点依旧黯淡。 但此刻,在那代表炽焰的赤红光点附近,以及代表玄水的深蓝光点附近,星图虚影竟荡漾起了一圈圈细微的、仿佛共鸣般的涟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同时,一段更加古老、更加模糊、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破碎意念,极其微弱地自星枢令深处传出,断断续续地飘入明川和灵虚真人的识海: “共鸣……道标……归墟……裂隙……东……极渊……” 意念至此,戛然而止。 星枢令光芒彻底敛去,“当啷”一声掉落在明川身边,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灵性,陷入沉眠。 静室内,一片死寂。 明川与灵虚真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凝重。 星枢令……刚刚是在主动传递信息? 因为林宗主和楚宗主的功法与某两位守门人的力量属性产生了深层共鸣,从而触发了它记录的道标信息? 炽焰与玄水……对应的守门人?还有,东极渊? 难道……灵域之东,那传说中的无尽海域深处,隐藏着与守门人相关的秘密?甚至是……归墟裂隙的所在?! 一个全新的、可能至关重要的线索,竟在此刻意外浮现! 然而,未等他们细想—— 轰隆隆!!! 整个悬空山,不,是整个万川宗所在的独立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并非是来自内部的能量激荡,而是仿佛被外部某种恐怖绝伦的力量狠狠撞击、撼动! 护宗大阵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锐警报嗡鸣! 观天镜主控玉台方向,金曼急促无比、带着惊怒的传音瞬间响彻核心区域: “明川!灵虚前辈!敌袭!!是寂灭禅院的苦行舟!还有……月瑶的月华梭!他们联手了,正在疯狂攻击我们宗门的外部空间壁障!!大阵撑不了多久了!!!” 喜欢让你下山娶妻,不是让你震惊世界!请大家收藏:()让你下山娶妻,不是让你震惊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05章 联手攻击?! 灵虚真人的惊呼与金曼急促的传音,如同冰水浇头,让刚刚历经淬炼、心神稍松的众人瞬间绷紧! “联手攻击?寂灭禅院和月瑶?”叶宗主失声道,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两方势力按以前的观察来看,绝无轻易联手的可能。月瑶何等心高气傲且多疑,岂会与寂灭禅院那群行事诡谲、功法邪异的苦行者真正合作? 明川强撑着在灵虚真人的搀扶下站直身体,脸色虽苍白,眼神却锐利如昔,瞬间抓住了关键: “星枢令最后的异动!那共鸣与道标信息传出时,必然引动了特殊的空间与法则涟漪!” 他看向地上光华内敛、陷入沉眠的星枢令,又看向林宗主与楚宗主。 “林宗主剑意重塑,引动炽焰共鸣;楚宗主水法大成,触及玄水道韵。这两种属性与星枢令中记载的某两位守门人力量同源,在淬炼场结束、法则剧烈变动的瞬间,与星枢令产生了远超平时的深层共振!” “这种共振,不仅传递出了模糊的道标信息,更可能像黑夜中的灯塔,向外界昭示了此地存在高浓度的、与守门人相关的古老星辰法则波动!” 灵虚真人瞬间明白过来,脸色铁青:“寂灭禅院一直在寻找与归墟、锚点、守门人相关的一切!他们对这类波动最为敏感!” “而月瑶……她对星门、对上古秘辛的探查也从未停止,手中定然也有探测此类波动的特殊法器或秘术!” “我们这里,刚才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块巨石!他们双方,很可能同时侦测到了这异常波动,并且……判断出波动源头就在我们万川宗!” 明川咬牙道:“更可能的是,他们双方都以为对方不知情,或者都抱着抢先下手、夺取机缘的心思而来,结果在外部空间壁障处撞了个正着!” “这才临时达成了某种脆弱的、针对我们万川宗的攻击协议!” 利益当前,暂时的联手并非不可能。 尤其是当他们都认为万川宗掌握了关键钥匙和重要情报时,联手以绝对力量碾压、瓜分成果,就成了最直接的选择。 “快!去观天镜平台!” 明川当机立断,在灵虚真人的灵力支撑下,与四位宗主化作数道流光,冲向悬空殿核心。 观天镜平台,此刻已是一片肃杀。 巨大的镜面剧烈波动着,显示出外界的恐怖景象—— 万川宗所在的这片独立空间之外,原本应该是虚无的虚空夹缝,此刻却被两道庞然大物牢牢锁定! 左侧,是一艘通体呈现暗金色、造型狰狞仿佛由无数骨骼与金属熔铸而成的巨型舟船,船身刻满扭曲的佛经与痛苦人脸浮雕,船首则是一个巨大的、眼眶燃烧着暗金色魂火的骷髅头。 正是寂灭禅院的苦行舟! 船体周围,粘稠的暗金色寂灭佛火熊熊燃烧,不断灼烧、侵蚀着万川宗护宗大阵形成的空间壁障。 右侧,则是一艘线条流畅、优雅华美、通体流淌着月白光华的梭形飞舟,月华梭! 梭身晶莹剔透,仿佛由月光凝聚而成,但其前端却凝聚着一道极其凝练、散发出恐怖切割与冰寒气息的月白光锥,正以极高的频率疯狂旋转、钻凿着空间壁障的同一处! 两股性质迥异却同样强大无匹的力量,正从两个方向,以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合力撕扯、破坏着万川宗的立身之本! 护宗大阵形成的银色空间壁障,如同被投入巨石的琉璃,剧烈震颤,表面不断荡漾开巨大的涟漪,光芒明灭不定,边缘处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痕! 金曼站在主控玉台前,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急速操作,调动着宗门储备的庞大灵力注入大阵核心,脸色因过度消耗而苍白,额角汗水淋漓。 阿雄、孟大琅、吉洲等人早已各就各位,带领战堂弟子和执法堂精锐,守在通往外部的主要节点和内部重要设施处,人人面色凝重,兵器在手,灵力激荡。 冷希、冉茜茜、董初颜则辅助金曼,监控大阵各处反馈,处理如雪片般飞来的损伤报告。 “情况怎么样?”明川一步踏入平台,沉声问道。 金曼头也不回,语速飞快:“非常糟!寂灭禅院的寂灭佛火对空间壁障有极强的腐蚀和瓦解效果,月瑶的月华梭则专攻一点,破坏力集中。” “他们配合虽然生疏,但力量层次太高!” “苦行舟上至少有两位化神期气息,其中一个极为晦涩深沉,恐怕是化神后期甚至巅峰!月华梭上月瑶亲自坐镇,月无痕也在,还有数道元婴巅峰气息!” “护宗大阵最多还能撑一炷香时间!空间壁障一旦被彻底凿穿,他们就能直接闯入我们的独立空间!届时……” 届时,就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万川宗根基暴露,再无退路,必须直面两位以上化神强者以及大批高阶修士的正面强攻! “一炷香……”明川眼神急剧闪烁。 他刚刚突破化神,又主持百日淬炼,消耗巨大,战力不足全盛时五成。 灵虚真人伤势未愈。 四位宗主虽触摸化神门槛,毕竟还未真正突破。 硬拼,胜算渺茫…… 但,坐以待毙更不可能! “金曼,启动星移预案!”明川斩钉截铁道。 “星移?”金曼一愣,随即震惊,“你要强行迁移整个宗门空间?不行!那需要海量能量和稳定的外部坐标,现在外面被封锁,空间乱成一锅粥,强行迁移,等于把我们自己扔进空间风暴里!而且宗门根基可能受损!” “不是完全迁移!”明川快速解释,“是短距、无定向的空间跳跃!利用护宗大阵最后爆发的能量,结合我对空间法则的掌控,还有……星枢令!” 他看向手中沉寂的令牌,眼神灼热:“它刚才引发了那么大的动静,内部必然还残存着强大的星辰与秩序之力!虽然沉眠,但可以作为稳定跳跃的锚和缓冲!” “我们不需要跳多远,只要能脱离他们目前的锁定和包围圈,进入更深层或更混乱的虚空夹缝,就能争取到喘息时间!” 喜欢让你下山娶妻,不是让你震惊世界!请大家收藏:()让你下山娶妻,不是让你震惊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06章 逃命 灵虚真人立刻明白了明川的打算,这是险中求活的唯一方法! 他立刻道:“老夫助你一臂之力!以月华之力稳固跳跃过程中的空间通道!” 叶宗主四人也不废话:“我等虽未化神,但灵力尚足,愿倾尽所有,注入大阵,供你驱策!” 明川重重点头,再无犹豫:“好!金曼,听我指令,准备切换大阵模式!所有人,站稳了,准备迎接空间跳跃冲击!” 他双手虚按主控玉台,化神期的空间法则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同时引动识海中与星枢令那尚未完全断绝的微弱联系。 “星枢为引,万川归流,虚空跳跃——启!” 嗡——!!! 整个万川宗独立空间,剧烈一震! 护宗大阵的光芒骤然收缩到极致,仿佛将所有能量瞬间收回,空间壁障的裂痕在失去支撑的刹那加速蔓延。 外界的苦行舟与月华梭似乎察觉到了异常,攻击陡然加剧! 但就在下一瞬—— 收缩到极致的阵法核心,连同明川注入的空间之力、灵虚真人的月华之力、四位宗主及宗门储备的磅礴灵力,还有星枢令被强行唤醒的一丝本源秩序星光,轰然爆发! 不是向外防御,而是向内坍缩、然后朝着一个无法预测的方向,猛烈喷发! 轰隆隆!!! 万川宗所在的这片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拽动,瞬间模糊、扭曲,化作一道璀璨的、混合着银光、月华与星辉的流光,以一种超越常规理解的方式,挣脱了苦行舟与月华梭的锁定,一头扎进了外部更加深邃、混乱的无尽虚空之中! 剧烈的空间颠簸与撕扯感传遍宗门每一个角落,修为稍弱的弟子东倒西歪,不少建筑发出呻吟。 观天镜镜面上一片混沌乱流。 苦行舟与月华梭的攻击落在了空处,只将原地残留的空间涟漪搅得更加粉碎。 月华梭内,月瑶绝美的脸上笼罩寒霜,眼神惊怒交加:“空间跳跃?怎么可能在那种情况下……是那令牌的力量?!” 苦行舟船首,那名气息最为晦涩深沉的枯瘦老僧缓缓睁开深陷的眼眸,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意外与更深的贪婪: “秩序之星的气息……果然在此。追!他们跳不远,锁定残余波动!” 两艘庞然大物毫不犹豫,调转方向,循着那尚未完全平复的空间痕迹,朝着虚空深处追去! 剧烈的空间颠簸如同持续不断的地震,席卷整个万川宗独立空间。 观天镜平台上的众人勉强稳住身形,修为较弱的弟子们早已在长辈护持下就近固定。 镜面之上,不再是熟悉的灵域景象,而是飞速倒退、光怪陆离、充满破碎光影与混乱能量的虚空乱流。 空间跳跃的后遗症正在显现。 这片独立空间像是一叶被投入激流的扁舟,正不受控制地在虚空夹缝的乱流中被动漂流、颠簸。 “跳跃成功了……但我们失去了对方向的掌控。” 金曼脸色苍白,双手仍按在主控玉台上,竭力感应着外界情况,“能量消耗超过八成,护宗大阵只剩下基本维持功能,无法再进行一次跳跃或有效防御。” “后面呢?”明川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痛楚和身体的虚弱,问道。 “有强烈的追踪波动……两股!寂灭禅院和月瑶都追上来了!速度很快,他们锁定了我们跳跃残留的空间涟漪!” 金曼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预计最多半个时辰,就会被追上!” 半个时辰! 众人心头一沉。 在无法掌控方向的虚空乱流中被两个强敌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想办法停下,或者找到有利地形!” 灵虚真人沉声道,目光投向混乱的镜面,“虚空夹缝并非完全无序,有时会存在相对稳定的涡流或碎屿,若能进入其中,或可凭借地形周旋。” 明川点点头,强行凝聚心神,将所剩无几的空间感知力向外延伸。 化神期的神识在虚空乱流中也受到极大压制和干扰,如同在狂风暴雨中试图看清远方。 “左前方……似乎有异常的引力扰动,不像是纯粹乱流……” 明川眉头紧锁,仔细分辨,“有点像是……某种巨大物体的引力残留?或者是一个相对稳定的空间结构?” “有多大把握?”叶宗主问。 “不足三成。”明川苦笑,“但现在没有其他选择。金曼,尝试向左前方微调船头,将我们剩余的灵力集中在那个方向,模拟动力,看能否让漂流轨迹稍微偏转!” “明白!”金曼立刻操作。 万川宗这片空间本身没有常规动力,但在明川空间之力的引导和宗门灵力集中喷射下,如同一个笨重的气球,开始极其缓慢地朝着左前方偏转。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每一分偏移都消耗巨大。 后方,追兵的气息越来越近,苦行舟那令人窒息的寂灭佛火波动与月华梭冰冷的月华切割之意,已隐约可感。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气氛压抑到极点。 突然,一直紧盯着镜面某处混乱区域的沐宗主轻呼一声:“那里!快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镜面一角,在飞速掠过的破碎光影中,隐约出现了一小片相对静止的区域。 那片区域并非完全黑暗或平静,而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仿佛星尘般的灰蓝色微光,微光之中,似乎有一些巨大而模糊的阴影轮廓。 “是虚空碎屿!而且规模不小!” 灵虚真人经验丰富,立刻判断,“看那星尘微光,可能是某种古老的星辰残骸或遗迹散发的能量辐射!快,朝那里去!” 有了明确目标,金曼操作更加精准。 明川也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强行在混乱的虚空中开辟出一条极不稳定的、短促的空间滑道,如同给漂流的小舟加上了一道顺风的帆。 万川宗空间的速度陡然加快了几分,歪歪斜斜地朝着那片灰蓝微光笼罩的区域冲去。 后方,苦行舟与月华梭显然也发现了他们的意图。 “想借碎屿脱身?哼!做梦!” 喜欢让你下山娶妻,不是让你震惊世界!请大家收藏:()让你下山娶妻,不是让你震惊世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07章 古怪殿宇 月瑶冰冷的声音仿佛能穿透虚空传来。 月华梭前端光芒大盛,一道凝练无比的月白光刃提前斩出,并非直接攻击万川宗,而是斩向他们前方的虚空,试图制造空间乱流,阻碍他们靠近碎屿。 与此同时,苦行舟上那晦涩深沉的气息再度升腾,一只完全由暗金色寂灭佛火构成的巨大手掌虚影凭空出现,五指张开,遥遥抓向万川宗空间,恐怖的吸力传来,竟要将其强行拖拽回去! 前有阻碍,后有追兵! “冲过去!!” 明川嘶吼,将最后一点空间之力全部爆发,强行稳定住被月白光刃扰乱的前方路径。 灵虚真人与四位宗主也同时出手,灵力毫无保留地轰向后方那佛火巨手,不求击溃,只求延缓其抓取速度。 轰!砰! 剧烈的爆炸在虚空中无声绽放,能量乱流更加狂暴。 万川宗空间如同怒涛中的一片落叶,剧烈旋转、翻滚着,终于险之又险地冲破了月白光刃的干扰区域,一头扎进了那片灰蓝色星尘微光之中! 一进入这片区域,外界的狂暴乱流瞬间减弱了大半,仿佛闯入了一个相对平静的港湾。 但那无处不在的灰蓝微光却带来一种奇异的压力,让所有人的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这里的能量场……很古怪。” 楚宗主皱眉,“既有星辰的浩渺,又有一种……沉沦的死寂。” 明川来不及细究,急声道:“快找掩体!那些阴影!” 镜面中,那些巨大的阴影轮廓逐渐清晰。 那并非自然形成的岩石,而是一些残破不堪、风格极其古老宏大的建筑遗迹! 有断裂的巨大石柱,有半边坍塌的殿宇,有如同祭坛般的平台,所有一切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仿佛星辉凝固而成的灰蓝色冰晶。 这里竟是一处沉没在虚空夹缝中的上古遗迹! “右前方,那个半塌的殿宇,缺口够大,可以暂时藏入!”金曼迅速判断。 万川宗空间调整方向,朝着那处殿宇遗迹缓缓靠拢。 就在即将进入其阴影范围的刹那—— 嗡! 遗迹深处,那最为高大的、仿佛金字塔般的残破建筑顶端,一点深蓝色的光芒忽然亮起! 紧接着,以那点蓝光为中心,一圈清晰可见的、由无数细密古老符文构成的深蓝色光环骤然扩散开来,瞬间扫过整个遗迹区域,也扫过了刚刚闯入的万川宗空间! 被蓝光扫过的瞬间,所有人都是浑身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瞬间窥探了灵魂深处! 更令人心悸的是,后方紧追而来的苦行舟与月华梭,在接触到这扩散的深蓝光环时,竟然同时猛地一顿! 月华梭表面月华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前冲之势硬生生止住。 苦行舟上那抓来的佛火巨手更是如同遇到克星般,嗤嗤作响,迅速黯淡、消散! 两艘庞然大物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迫停在了灰蓝微光区域的边缘! “这是……遗迹的自主防御机制?识别并排斥外来者?”灵虚真人惊讶道。 明川却感觉到,怀中那枚沉寂的星枢令,在深蓝光环扫过的瞬间,似乎极其微弱地悸动了一下,随即又归于沉寂。 而那光环在掠过万川宗时,虽然也带来了强烈的窥探感,却并未引发像对待苦行舟和月华梭那样的强烈排斥。 是因为星枢令? 还是因为刚才林宗主、楚宗主引发的共鸣,让遗迹的防御机制将他们判定为与守门人有关联的个体? 无论如何,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为他们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快,进去!”明川低喝。 万川宗空间终于滑入那半塌殿宇的巨大阴影之中,暂时隐去了形迹。 遗迹之外,灰蓝微光区域的边缘。 月瑶站在月华梭船首,绝美的脸上寒霜密布,盯着前方那片死寂而诡异的遗迹,眼神惊疑不定。 “上古禁制……而且是对佛魔之力与高度凝聚的月华之力有强烈排斥的禁制!” 她身边,月无痕脸色难看。 另一边,苦行舟船首,那名枯瘦老僧缓缓走出,深陷的眼眸盯着遗迹深处那金字塔顶端尚未熄灭的深蓝光点,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星辰镇守之印……果然,此地与守门人关系匪浅。他们逃了进去……正好。” 他转向月瑶的方向,隔空传音,声音干涩:“月瑶仙子,此地禁制特殊,强攻恐引发不可测反应。不如暂且罢手,先探明此地虚实,再论那万川宗归属,如何?” 月瑶眼神闪烁,瞬间权衡利弊。 强行冲击这古怪禁制,代价太大,且可能让寂灭禅院捡便宜。 不如……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扬声回应:“可。便依尊者之言。各凭本事,探寻此地机缘。至于万川宗……瓮中之鳖罢了。” 两方强敌,竟在这上古遗迹之外,因禁制所阻,形成了短暂而脆弱的对峙与探索局面。 另一边。 万川宗空间虽未完全着陆,但已借助明川空间之力的微弱操控,将这庞大却灵活的宗门方舟稳稳嵌入了殿宇主厅的缺口之中。 护宗大阵降至最低能耗模式,仅维持最基本的空气、重力与内部稳定。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但也只是片刻。 “金曼,外面的情况?” 川倚着玉台,一边大口吞咽恢复灵力的丹药,一边盯着镜面。 他的脸色依旧惨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部分锐利。 “他们停下来了。两艘船都停在遗迹边缘,没有继续靠近。”金曼快速扫过镜面反馈的能量图谱,“但也没有离开的迹象。像是……在观察。” “观察什么?”阿雄忍不住问。 “观察这个遗迹。”灵虚真人接过话头,他的目光透过观天镜望向那片死寂的废墟,“这处禁制对他们有强烈排斥,但对我们……似乎相对宽容。他们摸不清虚实,不敢贸然强闯,又不甘心放弃。” “那就让他们在外面干瞪眼!”阿雄一拍大腿,又看看四周,“不过明哥,这破地方到底什么来头?咱们不会刚出狼窝又进虎穴吧?” 第1908章 你来了 明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注意力,大半都放在手中那枚星枢令上。 自从进入这片灰蓝微光笼罩的遗迹范围,令牌虽依旧沉寂,表面没有光华流转,但他能清晰感知到,令牌内部那浩瀚如星海的秩序之力,正以一种极其缓慢、仿佛呼吸般的节奏脉动着。 不是沉睡。 而是在……倾听。 “这处遗迹,与守门人有关。”明川沉声道,“而且级别很高,至少不亚于师父发现的那座第七观测站。”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殿宇深处那幽暗的、不知通向何方的回廊,以及更远处,透过破损穹顶可见的、金字塔顶端那幽幽的蓝光。 “我打算进去探一探。” “什么?!”众人几乎异口同声。 “你现在这状态,连走路都费劲,还探什么探?”灵虚真人第一个反对,语气严厉,“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前辈,我不是逞强。”明川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 “星枢令在这里有反应,说明此地或许留存着与守门人相关的信息,甚至可能是另一枚令牌的线索。现在我们被堵在这里,外面两个敌人虎视眈眈,坐等恢复,恢复速度能有他们快吗?” “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主动出击。这遗迹对我们相对友好,对他们是天堑。若能在这里找到什么,哪怕只是一条安全的逃生路径,或者能短暂利用的禁制权限,我们就有翻盘的机会。” 他看向众人,一字一顿:“这个机会,我不想错过。” 静默片刻。 “我跟你去。”叶褚涵第一个站了出来,平日吊儿郎当的神色尽去。 “我爹现在比你强,我给你当打手。” “我也去。”林若薇沉声道,“我的剑意刚突破,需要实战验证。” “算我一个。”楚怀也开口。 沐瑶瑶没说话,但已经站到了明川身侧,态度明确。 灵虚真人看着这群年轻人,想再反驳,话到嘴边却成了叹息。 “……小心。”他拍了拍明川的肩,“老夫在外面给你压阵,顺便盯着那两个老不死的。” “多谢前辈。”明川郑重点头。 他转向金曼:“宗门这边交给你。大阵保持最低能耗,不要做任何可能引起遗迹禁制误判的操作。万一……万一我们没回来,或者外面那两拨人发起疯来强闯,你就带大家往遗迹深处撤,别硬拼。” 金曼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活着回来。” “会的。” 明川深吸一口气,不再耽搁,带着叶褚涵、林若薇、楚怀、沐瑶瑶四人,以及坚持要跟上的阿雄,一行六人,悄然离开万川宗空间,踏入这古老而神秘的殿宇遗迹。 踏入殿宇实地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无处不在的、奇异的压力。 脚下的地面并非岩石或砖石,而是一种触感温润、半透明的深蓝色晶体,表面覆盖着薄薄的、仿佛星辉凝固的灰蓝色尘屑。 每一步落下,都会有极细微的荧光从脚底逸散,又在片刻后消散。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气息。 不是灵气,不是煞气,而是一种……浩渺、古老、带着无尽孤寂的沉静。 像是一片被遗忘在宇宙角落、独自旋转了亿万年的星云。 “这里的能量……没法吸收。” 叶褚涵皱眉,尝试运转功法,却发现周围的气息如同凝固的琥珀,根本无法纳入经脉,“只能用自己的存货。” “所以尽量节省灵力。” 明川走在最前,手握星枢令,循着那微弱的脉动感应,向着殿宇深处前进,“这里的每一分能量,都可能是禁制的一部分。贸然吸收,不一定发生什么。” 众人闻言,更加谨慎。 殿宇内部的规模远超外部所见。 一行人穿过回廊、厅堂、阶梯,所过之处尽是同样风格的建筑。 高大、空阔、线条简洁而充满力量感,没有繁复的雕饰,唯有墙壁和柱体上偶尔可见的、已经模糊不清的星图刻痕。 没有发现任何遗骸或遗物。 仿佛这片遗迹在被遗弃之前,一切都已被原主人从容带走。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阿雄小声嘀咕,“看着挺气派,怎么跟搬家似的,空荡荡的。” “也许不是搬家。”林若薇忽然开口,她的剑意感知最为敏锐,“你们有没有感觉到……这里的空,不是荒废,而是完成?” “完成?”楚怀不解。 “就像……一场漫长的仪式或使命结束后,所有参与者静静离去,留下这座空殿,作为见证。”林若薇顿了顿,“我的剑意在这里很安静。不是压制,是……敬意。” 敬意。 这个词让所有人沉默了几秒。 就在这时,明川忽然停步。 前方,回廊的尽头,是一片远比之前所有厅堂都更加广阔的巨大空间。 那是一座正殿。 正殿的穹顶高不可测,隐没在灰蓝色的微光迷雾之中。 四壁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细小的、如同蜂巢般的六边形晶体镜面构成,与叶堰描述过的、第七观测站内部景象惊人相似! 而正殿中央,没有那十二根环绕的晶体柱,也没有那团混沌光雾。 只有一座石台。 一座由深蓝色晶玉整体雕琢而成、表面流转着微弱星辉的石台。 石台上方,悬浮着一枚…… 令牌。 不是星枢令。 那是一枚通体呈深邃海蓝色、表面刻有无数流动水纹与浪花道纹的令牌。 此刻它正静静地悬浮在石台中央,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而宁定的蓝光。 令牌之下,石台表面刻着一行极细极淡、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古仙文。 明川凝神辨认,心跳骤然加速。 “玄水之渊,第七守门人,沧溟……镇守于此,以待来者。” 第七守门人。 沧溟。 玄水。 楚怀猛地瞪大眼睛,下意识看向自己周身尚未完全收敛的水韵灵光。 而就在此时,星枢令忽然自主地、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嗡—— 一道极其温和的、仿佛老友重逢般的共鸣波纹,从星枢令荡漾而出,与那枚悬浮的沧溟令遥相呼应。 海蓝色的沧溟令旋转的速度,微微一顿。 下一刻,一道苍老、疲惫、却带着淡淡欣慰的声音,在这空旷的正殿中,缓缓响起: “秩序……你来了。” “比我预想的,早了很多。” 第1909章 新的守门人 那声音苍老得仿佛从时间尽头传来。 不是通过空气震动,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响起。 带着历经万古的疲惫,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释然的欣慰。 正殿之内,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悬浮在石台上方的沧溟令,海蓝色的光芒缓缓流转,如同深海中的暖流。那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蕴含着一整片汪洋的重量与沉静。 明川握着星枢令,感觉到两枚令牌之间那股柔和而稳定的共鸣。 不是主从,不是对抗,而是如同并肩作战多年的老友,在漫长分离后的一次重逢。 “……前辈?”他轻声开口,声音在这空旷的正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沧溟令的光芒微微闪烁。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些许感慨的笑意: “秩序令的新主,比我预想的年轻太多。” “上一个持令者,星痕那老家伙,从三千岁起就开始念叨后继无人。结果他念叨了三万年,也没等到半个能入眼的。” “倒是老夫,在这玄水渊里枯坐七万载,反而等到了你们。” 七万载。 这个数字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 七万年是什么概念?! 灵域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也不过数万年。圣域那些所谓传承万古的大宗,最古老的也才一万多年。 而这位自称沧溟的守门人,在这座遗迹中独自坐守了七万年。 明川喉头发紧,深深躬身:“晚辈明川,携诸位同道,拜见沧溟前辈。” 身后,叶褚涵、林若薇、楚怀、沐瑶瑶、阿雄五人同样郑重行礼。 面对这样一位镇守万古、功成身退却依然留下残念等待来者的上古先贤,任何不敬都是对这份坚守的亵渎。 “不必多礼。” 沧溟的声音依旧平静,带着看透一切的淡然,“老夫不过是一缕执念残魂,寄存于沧溟令中,等待有缘人完成最后的交接。这副残躯,早已在七万年前就化归星海了。” “七万年前……”楚怀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前辈,您所说的交接是……” 沧溟令的光芒缓缓转向楚怀。 那苍老的声音中,罕见地多了一丝温和: “修习玄水之道的小友,身上还有老夫当年留在灵域的一丝道统余韵。你的宗门,可是叫玄天门?” 楚怀浑身一震。 玄天门传承七千年,开派祖师据传是在东海之滨偶得一块刻有上古水法的残碑,参悟百年后创立宗门。 那残碑一直被视为镇派之宝,供奉在祖师堂深处。 他从未想过,那块残碑的来历,竟如此遥远。 “回前辈,正是。”楚怀的声音有些发颤。 “七千年……能传承至今,不易。”沧溟的语气带着淡淡的欣慰。 “当年老夫奉命镇守玄水渊,自知归期无望,便将毕生所悟的玄水之道刻于三块试炼碑中,投入临近的几方凡界与修真界,以待有缘。” “七万年来,其中两块已杳无音讯。唯剩你宗门所藏的那块,始终断续有人传承。虽无一人能达到老夫预期的门槛,但薪火未灭,已是大幸。” 他顿了顿,那苍老的声音似乎透过沧溟令,深深看了楚怀一眼: “而今日,你携秩序令新主而来,且身负老夫玄水道韵,更在不久前经历了法则淬炼,触及化神门槛……” “这便是缘法。” “小友,你可愿承我沧溟令,继任第七守门人之位,执掌玄水渊?”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第七守门人! 这不仅是继承一枚令牌,更是继承一份镇守万古、对抗归墟的沉重使命! 楚怀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一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重若星海的托付,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惶恐。 “前辈……”楚怀艰难开口,“晚辈不过结丹巅峰,何德何能……” “德能?” 沧溟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笑意,不是嘲讽,而是真的觉得有趣: “小友,你以为老夫当年继任守门人时是什么境界?” 楚怀一怔。 “化神初期?合体期?”沧溟自问自答,语气平淡,“都不是。老夫当年被上一任玄水守门人从东海渔村带走时,只是个刚刚筑基的十七岁少年,连元婴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老家伙把沧溟令往我怀里一塞,说以后这里归你管,然后就闭眼咽气了。” “老夫抱着令牌,哭了一天一夜,差点把它扔进海里。” “后来呢?”阿雄忍不住问。 “后来……”沧溟的声音带着淡淡的追忆,“后来归墟低语侵蚀了几个世界,老夫一路逃,一路学,一路打,花了三千年,才真正配得上这枚令牌。” “守门人,从来不是生来就配位的。是拿起令牌的那一刻,决定了你将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顿了顿,那苍老的声音再次落向楚怀: “小友,老夫问你,若今日你拒绝,玄水渊无主,周天镇墟大阵此处节点彻底沉寂。归墟裂隙若从此处突破,灵域、乃至诸天万界,将直面那毁灭洪流。” “届时,你可会后悔?” 楚怀沉默了。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玄天门千年的传承,祖师堂中那块残碑,宗门弟子修炼水法的专注脸庞,东海之滨世代依赖玄天门庇护的凡人城镇…… 水,不仅滋养万物。 水,亦能承载万钧。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惶恐褪去,化作一片沉静。 “前辈。”楚怀的声音平稳而坚定,“晚辈愿承此令。” “不为功德,不为名位。” “只为守住我想守护的一切。” 沧溟令沉默了一瞬。 随即,那道苍老的声音,带着七万年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释然笑意: “好。” “好。” “这才是玄水守门人该说的话。” 话音落下的刹那,悬浮的沧溟令骤然光芒大盛! 那海蓝色的光辉不再柔和内敛,而是如同深海倒悬、汪洋倾覆,瞬间充斥着整座正殿! 每一道墙壁、每一根石柱、每一块晶体镜面,都被这浩瀚的玄水之光唤醒,齐齐亮起古老而璀璨的符文! 第1910章 实时监控 楚怀整个人被蓝光笼罩,双脚离地,缓缓浮空。 沧溟令脱离石台,如同一尾归海的游鱼,轻盈而坚定地飘向他,最终悬停在他眉心之前三寸之处。 “守门人传承,非力量灌顶,乃法则认可。” 沧溟的声音在蓝光中回荡,愈发缥缈: “老夫残魂将散,所能予你的,唯有三物。” “其一,玄水渊此方遗迹的控制权限。此地曾是老夫镇守的观测站,虽已残破,但核心禁制尚存。外间那两艘小船,若敢强闯,自会知晓代价。” “其二,关于周天镇墟大阵其余节点,以及尚存同道之线索。老夫执掌玄水渊七万年,与其余守门人时有联络。其中多数已陨落或失联,唯有一人,三万年前曾传讯,其状态……颇为诡异。” 沧溟的语气在此处微微一沉: “他名炽阳,执掌庚金与烈焰法则,镇守南明火狱。三万年无讯,老夫本以为他已陨落。但他最后传来的一道讯息中,自称已窥见归墟本质,正在尝试借力破局。” “老夫不知他成功了,还是疯了。你们若寻到他,务必谨慎。” 炽阳。 明川心中一动。 这与林宗主剑意重塑时引动共鸣的炽焰属性,何其相似! “其三……”沧溟的声音愈发虚弱,如同风中残烛,“其三,老夫的一点经验。” “归墟之眼,不可直视。不是因为它会毁灭你的肉身,而是它会让你看到自己。” “它会告诉你,你所做的一切皆是徒劳,你所守护的一切终将湮灭,你的信念、坚持、牺牲……在永恒的终结面前,毫无意义。” “若你信了,你就死了。” “记住,守心,即是守道。” 最后两个字落下,沧溟令彻底融入楚怀眉心,化作一道深邃如渊、流转着无数水纹道韵的湛蓝印记。 而那道苍老的声音,也在这一刻,消散成无数细碎的、如泡沫般的星光。 “……老夫去也。” “后继者,珍重。” 星光彻底湮灭。 正殿之内,重归寂静。 楚怀缓缓落地,睁开双眼。 那双眼眸深处,仿佛承载了一片无垠的海洋,平静、深邃、浩瀚。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眉心倒映在水镜术中的那枚沧溟印记,久久无言。 身后,明川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 “欢迎加入守门人。” 他举起手中银辉流转的星枢令,不,现在应该叫它秩序令了。 两枚令牌,隔着七万年的时空,终于并肩。 楚怀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明川,眼中所有复杂的情绪渐渐沉淀,化作一片与海洋同频的沉静。 “接下来呢?” 明川望向殿外。 透过残破的穹顶,那片灰蓝色的星尘微光依旧笼罩着整个遗迹。 而更远处,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危险的气息,正如同蛰伏的毒蛇,守在遗迹边缘,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接下来——” 他握紧秩序令,眼神锐利如刀。 “先把外面那两条毒蛇,打疼。” “打疼?” 阿雄搓着手,眼睛一下子亮了,“明哥,你是说咱们能反杀?这破地方现在归楚怀管了是吧?” 他转向楚怀,兴奋得差点蹦起来,“楚守门人,快!弄他丫的!刚才追得咱们跟丧家犬似的,现在该轮到你当爹了!” 楚怀还未从沧溟传承的沉重心境中完全抽离,被阿雄这一嗓子喊得有些哭笑不得。 “……我试试。” 他闭上眼,眉心那道湛蓝的沧溟印记微微发光。 不是力量爆发,而是一种更加玄妙的连接感。 仿佛无数根无形的丝线从他神魂深处延伸出去,与整座遗迹的每一块晶体、每一道符文、每一寸空间脉络建立起了联系。 玄水渊。 这座沉寂了七万年的古老观测站,第一次迎来了它的新任主人。 嗡—— 整座正殿,不,是整个遗迹,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共鸣。 那声音如同深海鲸歌,带着亘古的孤寂与苍凉,却在尾调处隐隐透出一丝释然。 楚怀睁开眼。 他面前的虚空之中,凭空浮现出一幅巨大的、由蓝色光纹构成的立体投影。 那正是整座玄水渊遗迹的全息结构图! 图中央是他们所在的这座核心正殿,四周辐射出无数条复杂的路径,连接着观测平台、能源中枢、禁制节点、甚至还有数条标注为应急撤离通道的隐秘路线。 而在遗迹边缘,两个醒目的红色光点正牢牢卡在入口处,一动不动。 寂灭禅院的苦行舟。 月瑶的月华梭。 “好家伙,实时监控!”阿雄凑近投影,恨不得把脸贴上去,“能放大吗?能看清那老秃驴脸上有几颗麻子吗?” “能。”楚怀平静道。 他心念一动,投影中苦行舟所在的区域瞬间放大。 不仅放大,还附带了详细到令人发指的实时能量扫描数据。 阿雄看得目瞪口呆:“这玩意儿,比明哥的观天镜还牛啊。” 其他几人也看得心中激动。 楚怀既然都能继承此物,那他们其他人……是不是以后也有机会? 明川没有阿雄那么兴奋,他盯着投影中两个红色光点,眼神沉静:“遗迹的禁制,对外面那两艘船的排斥强度,你能调控吗?” 楚怀闭眼感应片刻,点头:“可以。沧溟前辈留下的权限很完整。禁制有多个档位,从示警威慑到全力绞杀,都可以远程触发。” “刚才我们进入时,禁制自动启动了身份识别模式,对我们判定为守门人相关,所以没有攻击。对他们判定为归墟侵蚀者和未知威胁,施加了驱离和压制。” 他顿了顿,“但当时只是被动应激。现在我可以主动操控。” 叶褚涵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直接全力绞杀,把他们轰成渣!” 楚怀摇头:“做不到。” “为什么?” “能量。”楚怀看向投影中那些显示能源储备的数据,“玄水渊沉寂七万年,核心能源早已接近枯竭。 沧溟前辈将最后一点本源力量用来维持遗迹不坠、以及完成这次传承交接。现在整座遗迹的能源储备,只够发动一次全力绞杀,或者三次重创级攻击。” “而外面有两艘船,至少三名化神强者,还有大批元婴战力。一次绞杀最多击沉一艘,另一艘会立刻反扑。” 他看向明川,“而且,一旦我们主动攻击,就意味着暴露遗迹已被我方掌控的情报。月瑶和寂灭禅院都不是傻子,他们会立刻调整策略,甚至可能暂时放下分歧,集中力量强攻。” 第1911章 他们中计了 明川点头,眼中闪过赞赏。 楚怀没有被骤然获得的力量冲昏头脑,第一时间就冷静分析了局势利弊。 这确实是他们目前最需要的决策者。 “所以,不能主动暴露全部底牌。”明川沉吟片刻,“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看向投影中那两个始终没有移动的光点,“他们停在那里,是在观察,也是在试探。他们不确定遗迹的虚实,不确定我们得到了什么,更不确定强攻的代价是否值得。” “这种脆弱的对峙,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林若薇敏锐道:“你想营造‘我们也很艰难,只是侥幸躲进去’的假象?” “对。”明川嘴角勾起一丝冷意,“让他们误以为我们不过是仗着遗迹禁制的余威苟延残喘,正在拼命寻找逃生路径,根本没能力反攻。” “他们会更加笃定地守在外面,等待我们露出破绽,或者遗迹禁制自动衰弱。” “而这段时间——” 他看向楚怀,“就是我们消化传承、恢复战力、寻找其他退路的关键窗口。” 楚怀会意,立刻开始操作。 片刻后,遗迹边缘那层原本稳定运转的驱离禁制,光芒忽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闪烁,仿佛能源不稳、即将崩溃。 同时,万川宗藏身的殿宇方向,隐隐传出一阵急促的、带着慌乱气息的灵力波动。 那是阿雄按照明川吩咐,故意释放的不小心暴露的传讯信号。 “他们中计了。”沐瑶瑶盯着投影中两个红色光点,轻声道。 只见苦行舟和月华梭,在观察到遗迹禁制动荡的瞬间,几乎同时有了轻微的前移。 但又在下一瞬,齐齐停住。 谁也不愿做那个先踏进雷池的探路石。 “还不够。”明川眼神锐利,“他们还在观望。需要再加一把火。” 他转向楚怀:“玄水渊内部,有没有那种……看起来像逃生通道,其实是死路,或者能把人传送到极远处然后崩塌的假出口?” 楚怀闭眼检索沧溟令中传承的信息,片刻后睁眼,眼中带着一丝古怪: “有。” “沧溟前辈当年为了防止遗迹被攻破后核心机密落入敌手,设计了三处诱饵传送阵。” “启动后,会产生强烈的定向传送波动,看起来是通往某处安全坐标。但实际落点……是乱空海深处一处极度危险的归墟侵蚀残留区。” 他顿了顿,“当年沧溟前辈亲手把三头试图攻占玄水渊的虚空巨兽送去了那里。它们再也没有出来。” 明川沉默了两秒。 “就用这个。” “给月瑶和寂灭禅院,一人送一份大礼。” 楚怀没有犹豫。 他闭上眼,眉心的沧溟印记蓝光流转。 片刻后,投影中显示出遗迹边缘两处隐蔽节点的能量读数正在急速攀升。 那是两座尘封七万年的诱饵传送阵,正在被重新唤醒。 嗡—— 遗迹上空,两道璀璨的银色传送光柱,几乎同时冲天而起! 光柱之中,清晰可见的稳定空间坐标信息毫不设防地向外辐射,仿佛是遗迹主人匆忙开启的逃生通道,连加密都来不及做! “那是什么?!”月无痕脱口而出。 月瑶站在月华梭船首,盯着那两道璀璨光柱,眼神急剧闪烁。 传送阵! 而且是定向的、通往未知坐标的高级传送阵! 是万川宗那群人找到了逃生的方法?! 她几乎要立刻下令全速冲入,强行截断传送通道—— 但在最后关头,她硬生生按捺住了。 不对。 太巧了。 禁制刚好在他们面前衰弱,逃生通道刚好在他们面前开启。 而且一开就是两道,仿佛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 这是诱饵。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冰冷的嘲讽:“雕虫小技。” 但下一秒,她身边的月无痕却猛地惊呼:“仙子!苦行舟——” 月瑶猛然转头,只见那艘暗金色的庞然大物,竟没有任何犹豫,如同一头闻到了血腥的饿狼,轰然加速,直直冲向了其中一道银色光柱! “蠢货!”月瑶咬牙。 但随即,她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 不是蠢。 寂灭禅院从来不是蠢货。 他们是太急了。 月瑶不知道寂灭禅院在乱空海损失了什么,但摩诃首座的师尊、那位深不可测的苦行尊者亲自出山追杀万川宗,本身就说明那枚秩序令对他们的价值,远超自己想象。 他们已经等不起,也赌不起了。 所以哪怕明知是诱饵,也要一口咬下去—— 赌的就是遗迹主人根本来不及在诱饵上叠加足够的杀伤力! 果然,苦行舟冲入银色光柱的瞬间,整艘巨舟剧烈一震,船身表面那些扭曲的佛经浮雕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暗金光芒,竟是提前开启了全部防御! 遗迹的禁制攻击如期而至。 无数道深蓝色的玄水剑光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每一道都蕴含着化神期全力一击的恐怖威能! 但苦行舟的暗金护罩剧烈闪烁,硬生生扛住了第一轮齐射! 船首那枯瘦老僧双手结印,暗金色的寂灭佛火如同海啸般喷涌而出,与剑光碰撞、湮灭,竟在传送光柱中强行开辟出一条稳定通道! “尊者,得手了!”有苦行者狂喜喊道。 传送阵的牵引之力已经开始拉扯苦行舟,这是通往生路的证明! 然而,就在整艘苦行舟即将没入光柱的刹那—— 船首那枯瘦老僧,忽然猛地抬头。 他那深陷的眼眶中,暗金色的瞳孔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不对。” “这不是生路。” “这是……归墟的气息……” 话音未落,银色光柱骤然变色! 那璀璨的银白如同被墨汁浸染,刹那间化为死寂的、吞噬一切的灰黑! 光柱内部,那些原本看似稳定的空间坐标信息如同褪色的壁画,纷纷剥落、消散,露出下方真正的地标。 一处被古仙文标注为“归墟侵蚀残留区,极度危险,有进无出”的坐标。 “不——!!” 苦行舟内传来数道凄厉的惊怒嘶吼。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灰黑色的传送光柱如同一只饕餮的巨口,猛地收缩,连同整艘苦行舟和船上数十名苦行者,一口吞没! 第1912章 撤退 嗡—— 光柱彻底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道细如发丝、正在急速愈合的空间裂隙,以及裂隙深处隐约传来的、越来越微弱的暗金佛光闪烁。 那是苦行尊者拼尽全力试图撕裂空间返回的挣扎。 然而裂隙愈合的速度远比他挣扎更快。 三息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仿佛那艘狰狞的苦行舟,从未存在过。 死寂。 月华梭上,月瑶脸上的从容彻底凝固。 她死死盯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绝美的脸上一丝血色也无。 苦行舟……寂灭禅院的顶级战争法器……两位化神期苦行者,其中一位是连她都要忌惮三分的枯骨尊者…… 就这么……没了? 被一座七万年前的古遗迹,用一枚最简单的诱饵,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归墟的嘴缝里? 她猛地转头,目光穿透虚空,死死钉在那座依旧沉默、死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殿宇遗迹上。 那一刻,她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不是恐惧。 是意识到,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低估了万川宗,低估了明川。 而殿宇遗迹内部,正殿投影中,众人看着那枚代表着苦行舟的红色光点彻底熄灭、从扫描图谱中消失的全过程。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五息。 然后—— “卧……槽……” 阿雄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眼发直,嘴唇哆嗦: “楚、楚怀,你、你刚才那是……直接送了两个化神去吃席?” 楚怀没有回答。 他盯着投影中那处已经彻底平静的坐标,眉心的沧溟印记蓝光明灭不定。 良久,他轻声开口: “沧溟前辈当年送走那三头虚空巨兽时……也是这样的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 明川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做得对。”他的声音平稳,“外面那两个化神,哪一个冲进来,死的就是我们万川宗上下两千多人。” “这不是仁慈的时候。” 楚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那抹微弱的动摇已被深深压入眼底。 “我知道。” 他转向投影中那艘依旧停在原地的月华梭,声音恢复了平静: “月瑶没有上当。她比寂灭禅院冷静得多。” “接下来,她不会再轻易试探了。” 明川点头,眼神锐利:“她会退。” “不是放弃,而是回去集结更强的力量,确保下一次出手,绝不会给我们任何翻盘的机会。” “所以,我们的时间——” 他顿了顿。 “不是更多了。” “是更少了。” 月华梭没有立刻离开。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遗迹边缘,通体月白光华内敛到近乎虚无,如同一只蛰伏在阴影中、瞳孔竖直的毒蛇,死死盯着猎物藏身的洞穴。 月瑶没有下令追击,也没有下令撤退。 她就站在船首,一动不动。 月无痕站在她身后半步,不敢出声。 他太了解这位仙子了,当她沉默到这种程度时,任何打扰都可能招致难以预料的后果。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月华梭内部,几名暗月精锐屏息凝神,连灵力运转都压到最低,生怕发出一丝不该有的声响。 终于,月瑶动了。 她收回投向遗迹的目光,微微侧首,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枯骨尊者最后说了什么?” 月无痕一愣,迅速回想之前捕捉到的、苦行舟覆灭前传出的最后一道残留意念。 “归墟的气息……有进无出……”他如实复述。 “归墟。” 月瑶咀嚼着这个词,眼底掠过极深的忌惮,转瞬即逝,“看来寂灭禅院在乱空海捅的篓子,比我们预估的更大。” 她顿了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月无痕后背发凉。 “也好。死两个化神,够他们疼一阵子了。省得整日跟苍蝇似的,在本仙子眼皮底下转悠。” 她转身,裙摆拂过船首晶板,声音淡漠如霜: “撤。” 月无痕一怔:“仙子,万川宗那边……” “死不了。”月瑶头也不回,步入船舱,“那座遗迹能送枯骨尊者去吃席,就能送我们去陪席。现在强攻,是给寂灭禅院当探路石。” “让他们再活几日。等我把圣域那边的线理顺,回来再慢慢剥皮。” “是。”月无痕不敢多言,立刻传令。 月华梭表面月光流转,船身缓缓后退,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 退到足够远的距离后,梭身猛地一个加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虚空深处。 她没有回圣域龙吟观。 而是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圣域王朝。 那个她一直若即若离、从未真正交底,也从未彻底放弃的庞然大物。 “明川……” 月华梭彻底消失前,月瑶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隐没在灰蓝微光中的遗迹,眼神幽深如渊。 “你手里的牌,到底还有几张?” …… 遗迹正殿。 投影中,代表着月华梭的红色光点终于退出侦测范围,继而彻底消失。 所有人同时松了口气。 阿雄一屁股坐在晶石地板上,后背靠着不知哪根柱子,大口大口喘气,活像一条被扔上岸暴晒了三天的鱼。 “走、走了……真走了……”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都在飘,“他娘的,刚才她停在那一动不动,老子心跳都停了三次……” 叶褚涵也靠在柱子上,脸色发白,难得没有调侃阿雄。 他的手指还在轻微颤抖,刚才如果月瑶真的下令强攻,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能挡住几轮都是未知数。 林若薇默默收回了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尖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泛白的印痕。 沐瑶瑶闭着眼,周身净化之力缓缓收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楚怀站在投影前,眉心沧溟印记蓝光明灭,一言不发。 明川也没有说话。 他盯着投影中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虚空,良久,才低声开口: “她没有放弃。” 不是疑问,是陈述。 “她只是不确定。”灵虚真人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转头,只见灵虚真人缓步踏入正殿。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比之前稳定了许多,显然是趁这段时间抓紧调息,勉强压住了伤势。 第1913章 你要去冒险吗? 灵虚真人走到投影前,看着那片虚空,“月瑶此女,老夫早年在圣域与她打过几次照面。她最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修为,也不是手段。” “是她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而且从不因为任何情绪偏离自己的目标。” 他顿了顿,看向明川: “她刚才退走,不是怕了这座遗迹,也不是怕了你我。是她算清楚了,此刻强攻,即便拿下万川宗,她也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而她,不认为自己应该为寂灭禅院挡刀。” 明川闻言,即刻接过话头:“这么说,下次再来,她一定已经找到了对付这座遗迹的方法。” 灵虚真人缓缓点头。 “所以,我们现在争取到的,不是安全。” “是时间。” 明川与他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 他转向楚怀: “玄水渊的能源,还能支撑多久?” 楚怀闭目感应片刻,眉心的沧溟印记蓝光流转。 “如果维持目前最低能耗,只保持核心正殿运转和外围基本警戒,大概能支撑七日。” “七日后,能源彻底枯竭,遗迹将失去所有主动功能,只剩下被动防御的材质本身。” 七日。 明川沉默片刻,又问: “有没有办法从外界补充能源?灵石?灵脉?或者其他什么东西能被遗迹转化利用?” 楚怀检索传承信息,片刻后点头: “有。但要求很高。” “玄水渊的核心能源系统,设计之初就是为了长期独立运转,转化效率极高,但也极挑剔。普通灵石的能量太驳杂,强行注入反而会污染核心阵基。” “能用的只有三种:高纯度星核碎片、先天水行灵脉、或者其他守门人遗迹的能量共鸣传导。” 他说完,自己先沉默了。 这三种东西,哪一种是他们现在能搞到的? 星核碎片?第七观测站有,但远在乱空海深处,而且叶堰带回来的那几枚,已经在刚才的空间跳跃中用掉了。 先天水行灵脉? 灵域倒是有,但都在各大宗门祖地深处,挖出来等于自断根基。 其他守门人遗迹的能量共鸣……那更别提了,他们连其他守门人在哪都不知道。 正殿内气氛再次沉凝。 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那个……楚怀。” 众人转头,只见阿雄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挠着头,“你刚才说,沧溟前辈七万年前把三头虚空巨兽扔进了那个……归墟侵蚀残留区?” 楚怀一怔:“是。” “那三头巨兽后来怎么样了?真的再没出来过?” “传承信息中没有后续记录。”楚怀顿了顿,“但既然坐标标注‘极度危险,有进无出’,大概率是陨落了。” “哦。”阿雄点点头,又挠了挠头,“那它们死之前,是不是还带着沧溟前辈的玄水之力?或者别的什么能量?” 楚怀瞳孔微微一缩。 他明白了阿雄想说什么。 “你的意思是……” “我不是说去找那三头巨兽啊,那是找死!”阿雄连忙摆手,“我是说,那个归墟残留区,既然能杀死三头化神巅峰的虚空巨兽,说明那地方的能量环境,对它们来说是致命的。” “但反过来想,那地方的能量,对沧溟前辈来说,是不是反而是养料?” “那三头巨兽带着玄水之力进去,死在里面,它们的残骸、还有残留的玄水之力,是不是也留在了那里?” “如果哈……我是说万一、说不定,那里还残留着能被这座遗迹回收的能量呢?” 阿雄说完,自己都觉得离谱,讪讪闭嘴。 但楚怀却没有嘲笑他。 他怔怔站在原地,眉心印记蓝光明灭不定。 良久,他低声道: “……有可能。” 众人齐齐看向他。 楚怀抬起头,眼神复杂: “沧溟前辈留下的传承信息中,关于那处归墟侵蚀残留区,有一段很短的批注。” “他写的是:玄水之道,不与归墟共生,却可于归墟之畔长存。” “我一直没懂这句话的意思。”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艰涩: “但如果阿雄的猜测成立,那片残留区,可能不是单纯的死地。” “它是……沧溟前辈留下的,最后一口井。” 明川盯着楚怀,眼神锐利: “你想去?” 楚怀沉默。 他没有立刻回答。 但他眉心那枚沧溟印记,蓝光从未如此稳定。 良久后,他缓缓抬起头,与明川对视。 那双承载了一片汪洋的眼眸,此刻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又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我想去。”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如同水滴落石。 阿雄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叶褚涵眉头紧锁,林若薇手指微微攥紧,沐瑶瑶轻咬下唇,都没有说话。 明川盯着楚怀,一字一顿:“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归墟侵蚀残留区。”楚怀平静道。 “极度危险,有进无出。沧溟前辈亲手送进去的三头虚空巨兽,再也没有出来。” “你知道。”明川点头,“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还想去?” 楚怀沉默了几息。 随即,他抬起手,指向投影中那处已经被标注为极度危险的坐标。 “因为这里,是玄水渊最后一口井。” “沧溟前辈守了七万年。七万年间,他不可能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能源枯竭了怎么办。他也不可能不知道,这座遗迹总有一天会迎来新的主人,而那个主人,大概率没有他当年的底蕴和实力。” “但他还是留下了这座遗迹,留下了沧溟令,留下了传承。” 楚怀看向明川,眼神清澈而坚定: “他不会只给我们一条死路。” “那句话,玄水之道,不与归墟共生,却可于归墟之畔长存。我在接受传承时就看到了。当时不懂,现在……我大概明白了一些。” “归墟侵蚀残留区,是归墟之力与现世法则碰撞、拉锯、互相消耗的边缘地带。那里的能量极度混乱,极度危险,但也极度特殊。” “普通修士进去,必死无疑。虚空巨兽进去,也出不来。但如果有人能扛住归墟的低语,能在混乱中守住自己的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那里,可能是整个诸天万界,玄水之力最浓郁的地方。” 第1914章 活着回来 因为三头虚空巨兽死在了里面。 它们生前携带的、沧溟赐予的玄水之力,随着它们的陨落,全部散落在了那片侵蚀区。 七万年。 三头化神巅峰的虚空巨兽,体内蕴含的玄水之力,哪怕只是残留,也足以让一座遗迹再运转数百年。 “你疯了。”叶褚涵忍不住开口,声音压抑着激动,“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归墟侵蚀区!那不是普通的险地,那是归墟的舌头!稍微卷一下,你就没了!” 楚怀点头:“我知道。” “所以我说,是向死而生。” 叶褚涵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明川抬手制止。 明川盯着楚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轻不重。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去。” 楚怀瞳孔微缩:“你……” “我不拦你。”明川打断他,“不是因为我觉得你能成功,而是因为,换做是我,我也会去。” “但我们时间只有七天。所以,你打算怎么去?怎么进?怎么出?怎么确保自己不会被归墟一口吞了?这些,你想过没有?” 楚怀点头:“想过一部分。” 他转身,面向投影,手指轻点,那处归墟侵蚀残留区的坐标被放大,呈现出更详细的结构图谱。 “沧溟令中留有那处坐标的完整空间定位信息。当年那三头巨兽,是被传送阵直接送进去的,那个传送阵的接收端,至今仍在运转。” “也就是说,只要我能启动玄水渊的传送系统,精准定位那个接收端,就可以直接进入那片区域。” “至于怎么出来……” 他顿了顿,眼神微黯: “沧溟令中,没有记载任何从那里离开的方法。” “因为沧溟前辈设计那个诱饵时,就没打算让任何东西出来。” 明川目光一凝。 “所以,你进去,就等于断了自己的退路?” “理论上是这样。”楚怀点头,“但我不这么认为。”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纯粹的海蓝色光芒。 那是沧溟令与他神魂融合后,他能够调动的玄水本源之力。 “沧溟前辈说,玄水之道,不与归墟共生,却可于归墟之畔长存。这句话,我一直觉得,不是描述困境,而是指引出路。” “如果我能在那里,找到长存的方法,或许就能找到离开的方法。” “哪怕找不到……” 他看向正殿外,透过残破的穹顶,那片灰蓝色的星尘微光依旧笼罩着整个遗迹,孤寂而永恒。 “玄水渊只剩下七天能源。万川宗两千多条人命,还有灵域,还有诸天万界,都在等着这口井。” “如果我不去,大家只能等死。” “如果我去,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他收回目光,看向明川,眼神平静得出奇: “明川,换做是你,你怎么选?” 明川沉默了很久。 久到阿雄忍不住想说什么,被叶褚涵一把拽住。 终于,明川开口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楚怀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 “你需要几个人?” 楚怀一愣:“什么?” “我说,你一个人进去,死在里面,玄水之力也带不回来。”明川语气平淡,“你需要几个人帮你扛?” 楚怀瞳孔微缩。 “你……” “我跟你去。”明川打断他,“不是陪你送死,是帮你扛。” “我对空间法则的领悟,化神期的修为,还有秩序令,这些东西,在那片混乱之地,应该有点用。” 他说完,不等楚怀反驳,转头看向灵虚真人: “前辈,麻烦您留守玄水渊,主持大局。七日之内,如果我们没回来……”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灵虚真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劝,只是缓缓点头: “活着回来。” “会的。” 明川又看向阿雄、叶褚涵、林若薇、沐瑶瑶: “你们几个,跟金曼一起守家。万一那疯女人提前杀回来,能拖就拖,拖不住就撤,撤不了就……”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阿雄红着眼圈,狠狠一拳头砸在自己胸口: “明哥,你他娘的必须活着回来!这破地方可是你带兄弟们来的,你可绝对不能把我们丢下啊!” 叶褚涵深吸一口气,没说话,只是用力点头。 林若薇握紧剑柄,声音低沉:“你的剑意,还没跟我比过。” 沐瑶瑶轻轻一笑,眼眶有些红,但什么都没说。 明川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放心,死不了。” 他转过身,看向楚怀: “准备一下,两个时辰后出发。” “让你看看,两枚守门人令牌,能在归墟嘴边,掀起多大的浪。” 他握紧手中的秩序令,银辉流转,仿佛与楚怀眉心的沧溟印记遥相呼应。 两个时辰后。 玄水渊核心传送阵前。 明川与楚怀并肩而立。 身后,是灵虚真人、阿雄、叶褚涵、林若薇、沐瑶瑶,以及通过投影远远观望的万川宗众人。 没有人说话。 传送阵的光芒已经开始流转,那是楚怀以沧溟令权限唤醒的、通往归墟侵蚀残留区的单向通道。 阵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蓝色,边缘隐隐扭曲,仿佛连通着另一个维度。 “最后问一次。”灵虚真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真的要去?” 明川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脚,一步踏入传送阵。 楚怀紧随其后。 阵光骤然大盛! 下一瞬,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光柱之中。 传送阵的光芒缓缓黯淡,最终归于沉寂。 正殿内,一片死寂。 良久,阿雄狠狠抹了一把脸,声音沙哑: “呜呜呜,明哥,你可一定要回来啊……” 而此刻,踏入传送阵后的明川跟楚怀两人的第一感觉,便是天旋地转…… 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空间穿梭,这条通往归墟侵蚀残留区的通道,仿佛不是建立在稳定的空间法则之上,而是某种更加诡异、更加扭曲的存在。 周围的光影不是飞速倒退,而是……凝固。 凝固成无数破碎的、静止的画面碎片,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照着不同的景象。 第1915章 活着的虚无 这里,星辰诞生的璀璨瞬间;世界崩塌的末日哀嚎;无数生灵在虚空中挣扎、沉沦、化为飞灰。 还有…… 一张脸。 明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他自己的脸,但又不是他!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得如同两口枯井,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嘴唇微张,仿佛在说着什么。 明川听不见声音,却诡异地看懂了那句话: “你也会来的。” “我等了很久了。” 下一瞬,那张脸连同无数碎片一起炸裂,化作刺目的白光。 明川闷哼一声,神魂剧震,本能地握紧秩序令。 一股温和而清冷的银辉从令牌中涌出,瞬间包裹住他的识海,将那股诡异的侵蚀感隔绝在外。 “稳住心神!” 楚怀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带着压抑的痛苦和焦急。 明川转头,只见楚怀脸色煞白,眉心那枚沧溟印记蓝光明灭不定,周身水韵灵力剧烈波动,显然也受到了冲击。 但他在扛。 他死死咬着牙,双手结印,一团海蓝色的光罩勉强撑起,将两人护在其中。 “那是归墟的低语。”楚怀艰难开口,“它……它在用你最恐惧的东西试探你。” 明川深吸一口气,压下神魂的刺痛和那一瞬间的心悸,沉声道: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楚怀沉默了一瞬。 “……玄天门。” “满门上下,全部沉在海底,睁着眼睛看我。” 明川没有再问。 他只是抬起手,将秩序令的银辉与楚怀的沧溟光罩融合在一起。 两股同源却不同属性的守门人法则之力交融的瞬间,那股诡异的侵蚀感被逼退了一大截,周围的画面碎片也开始加速流转,不再静止窥探。 “走!”明川低喝。 两人不再理会那些试图钻入心神的声音和画面,全力催动灵力,沿着传送通道的轨迹,朝着尽头冲去。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画面碎片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颜色。 不是黑暗。 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颜色。 像是所有颜色的终点,又像是所有颜色的起点。 你无法分辨它是灰还是黑,是蓝还是紫,它就在那里,充斥着你所有的视野,却又仿佛什么都不存在。 “到了。” 楚怀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前方,传送通道的尽头,是一片死寂的、灰蒙蒙的空间。 明川和楚怀踏出通道的瞬间,身后的传送门无声湮灭。 没有回头路了。 两人悬浮在这片奇异的空间中,一时无言。 这里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方向。 远处,隐约可见一些巨大的、破碎的轮廓。 像是某种巨兽的骸骨,又像是被撕裂的陆块残片,静静地漂浮在灰蒙蒙的虚空中。 更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翻滚。 那不是云,也不是雾。 那是一种……活着的虚无。 它缓慢地扩张、收缩,仿佛在呼吸。 每一次收缩,都有无数细小的、如同尘埃般的光点从它边缘被吐出来,那些光点刚一出现,就迅速黯淡、湮灭,归于虚无。 而在它边缘的更外围,则是一层极其稀薄、却顽强存在的海蓝色光晕。 那光晕如同最后的防线,与那蠕动的虚无不断对抗、消耗、拉锯。 “归墟。”明川低声开口,声音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是疑问。 他知道那就是归墟。 楚怀盯着那片海蓝色光晕,眉心的沧溟印记骤然亮起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玄水之力……” 他的声音发颤,但不是恐惧,而是激动。 “明川,你看!”他指向那光晕,“那不是单纯的防御!那是……那是长存!” 明川凝神望去。 只见那片海蓝色的光晕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几乎无法察觉的节奏流转着。 每一次流转,都有极其微弱的新生蓝光从虚无中析出,融入光晕之中。 “那是那三头巨兽死后散落的玄水之力。”楚怀眼中光芒闪烁。 “它们死了,但玄水之力没有湮灭。它被归墟侵蚀、同化,却在侵蚀中淬炼出了某种抗性。” “现在,它就在归墟嘴边,与归墟共生、对抗、共存。” “这就是沧溟前辈说的,玄水之道,不与归墟共生,却可于归墟之畔长存!” 他猛地转向明川,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如果我能进去,把那片玄水之力收回来……” 明川打断他:“你知道进去意味着什么吗?” 楚怀一滞。 “那是归墟的舌头!”明川指向远处那蠕动的虚无,“你说的那片玄水之力,就在它嘴边。你要进去收,等于从饿狼嘴里抢肉!” “那片光晕看似稳定,但每一次流转,都有一部分被归墟吞噬,只是它生出的速度比吞噬的速度快,才能维持平衡。” “你一进去,平衡就会被打破。归墟会立刻注意到你,注意到你眉心的沧溟印记,注意到你体内那一丝玄水本源。” “到那时,你面对的不是残留的玄水之力,而是归墟本身。” 楚怀沉默了。 他知道明川说的是对的。 但他盯着那片海蓝色的光晕,眼中那团火焰,没有熄灭。 “我知道。但明川,你看……” 他抬起手,指向光晕的最深处,那里隐约可见三个更加庞大、更加暗淡的阴影轮廓。 “那是那三头巨兽的残骸,它们死了七万年,残骸还在,归墟没有把它们彻底消化。” 他看向明川,眼神清澈得如同最纯净的水: “这说明什么?” “说明,只要有足够强的道支撑,归墟,也不是无敌的。” 明川盯着他看了很久。 良久,他忽然笑了。 “行吧。” “既然你要从狼嘴里抢肉,那我陪你。” 他握紧秩序令,银辉流转,与楚怀的沧溟蓝光再次交织。 “但有一条,进去之后,听我指挥。” “我负责用空间法则在归墟的侵蚀中给你开路,你只管收你的玄水之力。” “时间,最多三十息。” “三十息一到,不管收了多少,立刻撤!” “好!”楚怀重重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再无犹豫。 下一瞬,两道身影化作一银一蓝两道流光,直直冲向那片海蓝色光晕所在的归墟之畔! 第1916章 危机与突破 三十息。 对于凡人而言,不过是几次呼吸的功夫。 对于修士而言,可以完成一次术法的起落,可以跨越百丈距离,可以在生死边缘做出一次抉择。 但对于此刻的明川和楚怀来说,三十息,是生与死的界限。 一银一蓝两道流光,如同逆流而上的飞鱼,义无反顾地扎入那片海蓝色的光晕之中。 进入的瞬间,楚怀浑身一震。 不是痛苦,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那些散落七万年的玄水之力,仿佛嗅到了同源的气息,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受到召唤的萤火,从四面八方朝他和明川涌来。 楚怀眉心的沧溟印记蓝光大盛,那些光点如同归巢的倦鸟,疯狂地涌入印记之中。 每一道光点融入,印记便明亮一分,楚怀的气息也随之攀升一截。 结丹巅峰的瓶颈,竟然开始松动了! 楚怀心中错愕不已,可明川现在却无暇顾及这些。 从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起,他的全部心神就紧绷到了极致。 这里是归墟的嘴边。 那蠕动的虚无,就在他们身侧不过百丈之外。 明川不知道归墟有没有眼睛,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东西正在注视着他! 这种感觉是从内部发出来的,仿佛自己的灵魂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轻轻捏住,随时可以碾碎! “别停!” 明川低喝,手中秩序令银辉暴涨,在他和楚怀身周撑起一层极薄却坚韧无比的空间屏障。 屏障刚刚成形,那蠕动的虚无便猛地一颤。 一道无形的冲击波轰然袭来!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种纯粹的、让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明川撑起的空间屏障剧烈颤抖,表面瞬间浮现无数细密的裂纹! 噗—— 瞬间,他一口鲜血喷出,脸色顿时惨白如纸。 但他没有退。 他双手结印,体内《万化归一诀》疯狂运转,将涌入的归墟侵蚀之力强行转化、分流、宣泄! 化神期的修为在这一刻被他压榨到了极致,每一丝灵力都在燃烧! “快!!!”他嘶声吼道。 楚怀双目紧闭,眉心的沧溟印记此刻已经亮得刺目,那些涌入的玄水之力疯狂冲刷着他的经脉、丹田、识海。 不够。 还不够…… 他能感觉到,那些散落的玄水之力远超他的想象。 三头化神巅峰的虚空巨兽,七万年的沉淀,哪怕只是残留,也足以让一个凡人直接撑爆。 但他在扛。 不是因为他的修为有多高,而是因为,他是沧溟的传人! 玄水之道,不与归墟共生,却可于归墟之畔长存。 长存的不是力量,是道心! 只要道心不灭,哪怕肉身崩碎,玄水之力也不会反噬主人! 这是沧溟留给他的最后一张底牌! 十息…… 明川撑起的空间屏障已经裂痕密布,摇摇欲坠。 他的七窍开始渗血,皮肤表面浮现出那种诡异的灰白色,但他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分神去看楚怀的情况,只是死死盯着那蠕动的虚无,盯着那试图吞噬一切的终极毁灭! 然后,他笑了。 “原来如此……” 明川喃喃自语,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明悟。 归墟的侵蚀,不是靠力量硬扛的。 它是靠恐惧来瓦解对手的。 你越怕它,它就越强! 你越觉得自己必死,它就越是不可战胜。 但如果你明知道它在盯着你,明知道它随时可以碾碎你,却依然站在它面前,不怕它,不退步丝毫,那它就不能拿你怎么办! 明川闭上眼睛。 下一瞬,他再次睁开。 眼中没有了任何恐惧、紧张、焦虑,只有一片平静。 那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来。” 他轻声开口,对着那蠕动的虚无,如同对着一个平等的对手,“让我看看,你还能拿我怎么样!” 那虚无猛地一颤。 似乎……愣住了。 二十息。 楚怀脸上骤然绽放出惊诧的笑意,他的修为终于冲破了那道瓶颈! 结丹巅峰到元婴初期的壁垒,在这一刻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汹涌的玄水之力轰然冲开! 但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那些玄水之力没有因为他的突破而停止涌入,反而更加疯狂地朝他的眉心印记汇聚。 元婴初期。 元婴初期稳固。 元婴初期巅峰。 元婴中期! 楚怀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节节攀升,短短几息之内,竟直接从结丹巅峰冲到了元婴中期! 要知道,他爹都才刚刚突破元婴中期!!! 他这样便是四位圣子中唯一成为元婴的人啊! 而且,换了任何一个修士,这种突破速度都足以让人当场爆体而亡,但楚怀没有! 那些玄水之力仿佛有灵智一般,在助他突破的同时,也在以某种玄妙的方式淬炼他的经脉、稳固他的根基。 每一次力量涌入,都伴随着一次法则层面的洗礼。 楚怀连忙调整呼吸继续,他的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沉,越来越……深。 仿佛一片刚刚诞生的海,正在迅速扩张、加深,朝着汪洋演化。 二十五息…… 明川的护体空间屏障终于彻底碎裂。 归墟的侵蚀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包裹住他的全身。 那股冰冷、疯狂、充满毁灭意志的力量,疯狂地试图钻入他的识海,试图瓦解他的神魂,试图让他臣服、崩溃、化为虚无。 但明川依然站着,周身银辉暗淡,七窍流血,皮肤灰白,却始终没有倒下。 他甚至没有再去抵抗那股侵蚀,随即嘴角勾起一丝冷漠的笑意: “你不是想吞我吗?来啊,让我看看,你能吞多少。” 那虚无再一次颤抖。 这一次,不是愣住。 是……犹豫。 二十六息。 二十七息。 二十八息。 楚怀猛地睁开双眼! 眉心那枚沧溟印记,此刻已经彻底蜕变成了深沉的、近乎墨色的海蓝。 其中隐隐有无数水纹流转,仿佛承载了一整片汪洋。 “明川!!”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灰白色侵蚀之力包裹、摇摇欲坠的明川。 楚怀即刻抬手,眉心印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道凝练到极致、近乎实质的海蓝色光柱,从他眉心激射而出,瞬间贯穿了包裹明川的归墟侵蚀之力! 轰——!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整片区域剧烈震荡! 第1917章 他在忌惮我们 那些盘踞在明川周身的灰白色侵蚀之力,如同遇到了天敌,发出无声的尖啸,迅速消退! 明川身体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但他撑住了。 “成了吗?” 楚怀没有回答,心提到了嗓子眼,根本没有突破的高兴,明川的身后…… 那蠕动的虚无,此刻已经完全停止了蠕动。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一只沉睡的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睛! 楚怀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那是什么? 那蠕动的虚无此刻已经完全静止,而在那静止的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成形。 不是眼睛,没有眼睑,没有瞳孔,没有任何生物该有的器官。 如同灰白色的天幕被无形的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裂口深处是无尽的、比黑暗更暗的虚无。 而那虚无之中,仿佛有无数个点同时亮起,又同时熄灭,每一次明灭都像是无数世界在生灭轮回! 楚怀无法形容那是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它在看他们!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本质、更恐怖的方式。 仿佛他的一生、他的所有念头、他的恐惧与渴望,在这一刻都赤裸裸地暴露在那裂口之中,毫无遮掩。 “别动。” 明川的声音传入耳中,嘶哑、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楚怀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强压下转身逃跑的冲动。 他看向明川。 只见明川站在那里,浑身浴血,皮肤灰白,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但他站得笔直,眼神依旧平静得可怕。 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是真正的不在乎。 楚怀艰难开口,“明川……它……” “我知道。”明川打断他,目光始终盯着那道裂口,“它在看我们。” “也在想。” 楚怀一愣:“想什么?” “想我们值不值得它动手。或者说,值不值得它付出那个代价。” 明川的话让楚怀呼吸都暂停了一瞬,可他听懂了! 归墟不是生灵,没有意志,没有情感。但它所蕴含的法则本身,是有惯性的。 它要吞噬一切,这是它的本能。 但吞噬,也需要消耗。 如果它觉得眼前的猎物太小,不值得浪费力气,它就会犹豫。 就像猛虎面对一只蚂蚁,不是吃不下,是懒得动。 而现在,这道裂口就在犹豫。 因为它发现,这两个渺小的猎物身上,有两枚它认识的东西。 秩序令和沧溟令。 那是七万年前,那些讨厌的守门人留下的东西。 它们曾经让归墟付出过代价,现在,它们又来了! 明川能感觉到那道裂口中传来的复杂情绪,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古老的、如同程序错误般的困惑。 “它在想,为什么我们不怕它。” 明川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楚怀怔住。 不怕? 他看向那道裂口,那无尽的虚无,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光芒明灭,那赤裸裸暴露一切的窥视感…… 他怕得要死啊! 但他没有逃,不是因为不害怕,而是因为明川没有逃啊! 明川是陪他进来的,如果明川都不逃,那他楚怀,凭什么逃? 楚怀深吸一口气,缓缓站直身体。 他的双腿还在微微发抖,元婴中期的修为在这一刻仿佛毫无意义,但他站直了。 “明川,接下来怎么办?” 明川没有立刻回答,他紧盯着那道裂口,盯着那裂口深处无尽的虚无,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种楚怀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光芒。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归墟真的无敌,为什么还要犹豫?” 楚怀一愣。 “它想吃我们,随时可以吃,但它没有,它在犹豫。” “为什么?” 楚怀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因为它有忌惮!” “对。”明川点头,“忌惮什么?” 楚怀看向自己眉心那枚沧溟印记,又看向明川手中的秩序令。 “忌惮……我们?” “忌惮我们身后的东西,守门人!”明川道。 “七万年前,沧溟能用这三头巨兽的玄水之力,在归墟嘴边撑起这片残留区。七万年后,他的传人带着他的令牌,站在这里。” “你觉得,归墟会不会在想这次,他们又想干什么?” 楚怀瞳孔骤缩。 “你是说……” “它把我们当成沧溟的延续了。”明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兴奋,“它不知道沧溟已经陨落。它不知道这一代的守门人有多弱。它只知道,七万年前那些讨厌的家伙,又来了。” “所以它在等我们出招。” 楚怀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出招? 他们能出什么招? 两个残兵败将,一个重伤一个刚突破,能对归墟出什么招? 但他看着明川那双越来越亮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明川不是疯了。 他是真的在想办法。 “你到底想做什么?”楚怀问,声音压得更低。 明川没有回答,他缓缓抬起手中的秩序令,举到与那道裂口平齐的高度。 随即,在楚怀诧异的目光下开口了。 “归墟,你听好了。” “我叫明川,是这一代的秩序守门人。我身后那个,叫楚怀,是这一代的玄水守门人。” “我们站在这里,不是来送死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我们是来告诉你,七万年前,沧溟能用三头巨兽把你堵在这里七万年。” “七万年后,我们会用七枚令牌,把你彻底堵回老家!” “不信你就试试!” 刹那间,在他说完这话的瞬间,整片空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那道裂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裂口深处那无尽的虚无明灭,仿佛在消化明川的话。 然后……他竟然退了?! 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存在,极其缓慢不情愿地,向后缩了一寸! 楚怀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归墟……退了? 那个吞噬了无数世界、让诸天万界闻风丧胆的归墟,在面对两个重伤的守门人时,退了?! 怎么可能?! 居然就只是因为这么一句话吗?! 这简直太离奇了,刷新了他的世界观! 就在楚怀瞪大眼睛,还想要继续警惕,都没反应出来就听到明川虚弱疲惫的声音传来。 “走。” 他猛地回过神,只见明川脸色已经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全靠秩序令撑着没有倒下。 “趁它还没反应过来,走!” 楚怀倒吸一口凉气,二话不说,一把扶住明川,眉心沧溟印记蓝光暴涨,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来时的方向疾冲而去! 身后,那道裂口静静地悬浮着,看着他们远去,没有追,也没有再动。 只是那裂口深处无尽的虚无明灭,仿佛是在说,下次……他肯定要把这些杂碎全都捏死! 第1918章 你还让人活吗?! 就在里面危机不停歇时,与此同时,另一边。 阿雄已经在地上坐了半天,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传送阵的方向,一动不动,原本壮乎的身体好似在这一刻削弱了不少。 叶褚涵靠着柱子,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这种时候也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等。 林若薇站在一旁,手按在鞭子上,一言不发,她的手指微微发颤,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沐瑶瑶闭着眼,同样没说话,但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出卖了她的心绪。 所有人都在静候着里面的动静,没有人说话,整个正殿,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 忽然,阿雄猛地站起来:“什么声音?” 众人齐齐看向传送阵。 只见那沉寂了两个多时辰的阵纹,忽然微微亮起。 不是正常的传送光芒。 而是一种极其微弱、极其不稳定的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 “是明哥!”阿雄激动得声音都变了,“是他们!他们要回来了!” 灵虚真人猛地睁开眼,一道月华之力瞬间注入阵纹。 那闪烁的阵纹在月华之力的支撑下,光芒骤然稳定了几分。 下一瞬,两道身影从阵光中跌落而出,重重砸在正殿的晶石地板上。 “明哥!!” 阿雄第一个冲上去。 只见明川浑身浴血,脸色惨白如纸,皮肤上还残留着那种诡异的灰白色,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他的手,还死死握着那枚秩序令。 楚怀比他好一些,可即便如此,他的脸色也同样苍白,嘴角带着血迹,但至少还能勉强撑着站起来。 “楚怀!”叶褚涵和林若薇也冲了过来。 楚怀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低头看向明川,眼中满是复杂。 “他……”阿雄声音发颤,“明哥他……” “还活着。”楚怀的声音沙哑,“他撑住了。我们都撑住了。” 灵虚真人快步上前,一道月华之力探入明川体内,细细探查。 片刻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 “命保住了。但伤得很重,需要时间恢复。” 阿雄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眶瞬间红了。 “明哥……你他娘的总算回来了……你要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呢呜呜呜……” 他狠狠抹了一把脸,站起来转向楚怀,用力拍了拍他的肩。 “那你呢?怎么样?那什么玄水之力,拿到了吗?” 楚怀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深邃的海蓝色光芒。 那光芒刚一出现,整座正殿的晶石地板便微微震颤,仿佛在共鸣。 而正殿外,那片笼罩整个遗迹的灰蓝色星尘微光,骤然明亮了数倍! 灵虚真人瞳孔微缩:“这是……” “玄水之力。” 楚怀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三头虚空巨兽,七万年的沉淀,我收了六成!” “剩下的四成,留在那里维持平衡,等下次需要再来取。” 他顿了顿,看向明川,眼中闪过激动复杂的神色:“没有明川,我早就死在里面了,他硬扛了归墟二十五息,用他自己,当我的盾。” 轰—— 众人如雷轰顶! 二十五息!在归墟嘴边,扛二十五息! 那是人能做的事吗?! 良久,阿雄狠狠吸了吸鼻子,红着眼圈骂了一句: “明哥,你他娘的也太疯了!你没想过你要是死了我们怎么办吗?!呜呜呜……” 阿雄一个大男人,顿时哭得跟个傻子似的,瞧得旁边其他人的心情都无比复杂。 灵虚真人摇了摇头:“好了好了,赶紧先让你明哥好好休息一下,不然他恐怕扛不住。” …… 明川昏迷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玄水渊在楚怀注入的玄水之力支撑下,恢复了七成以上的能源运转。 护宗大阵重新撑起,警戒级别提升到最高,所有人都在紧张地等待着他醒来。 楚怀守在明川床边,寸步不离,想起了之前明川的壮举,他的心里总不是滋味。 守门人,守门人……守的根本不是某一道门,而是他们身后的人。 而明川做到了这一点! 三天后的傍晚。 明川的眼皮微微一动。 楚怀顿时猛地站起身:“明川!” 明川缓缓睁开眼,眼中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恢复清明,然而,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却不是先问自己的情况,而是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成了吗?” 楚怀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 “成了。” 明川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疲惫,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那就好……” 他闭上眼,又睡了过去。 这一次,呼吸平稳,神色安宁。 楚怀站在床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沉默了很久,最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你这小子还真是忧国忧民,搞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替明川掖好被角,这才转身走出房间 门外所有人都在等,看着楚怀出来,阿雄赶紧第一个上去:“明哥怎么样?他情况如何?我刚才听到你的动静了,他是不是醒了?” 楚怀无奈一笑,点点头:“你哥他已经醒了,没事了,你可以放心了。” 阿雄顿时一蹦三丈高,嗷嗷叫着就要往里面冲,被叶褚涵一把拽住。 “让他休息!”叶褚涵没好气地骂道,“你进去吵什么?” 阿雄这才讪讪停下,但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就在其余人都松了一口气时,灵虚真人却看着楚怀,忽然问:“你现在的修为?” 楚怀微微一怔,随即意识到什么,眉心那枚沧溟印记微微发光。 “元婴中期,稳固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元婴中期! 从结丹巅峰到元婴中期,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这是什么概念? 叶褚涵张大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楚怀,你他娘的……还让人活吗?” 林若薇跟沐瑶瑶也都傻眼了! 这也太逆天了!! 但随即林若薇就笑了:“不错,这是你用命换来的,很公平。恭喜你啊!” 沐瑶瑶也笑着点了头:“恭喜。” 楚怀点点头,没有多说,实际上他这会儿根本就没有心情高兴,整个人还低沉着呢。 他看向灵虚真人,声音低沉下来: “前辈,接下来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第1919章 有些决定只能他来做 灵虚真人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正殿边缘,透过那残破的穹顶,望向远处那片灰蓝色的星尘微光。 那光芒此刻明亮了数倍,将整个遗迹笼罩在一片柔和而深邃的辉光之中。 那是楚怀带回来的玄水之力,也是明川用命换来的生机。 但这份生机,能撑多久? 灵虚真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月瑶退走之前,最后的方向是圣域王朝,我之前调查到了一些消息。” 众人立刻围拢过来。 “圣域王朝最近不太平,老皇帝寿元将尽,几个皇子明争暗斗,朝堂上下人心惶惶。原本这种事轮不到我们操心,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圣域王朝那位三皇子,半个月前忽然派人去了龙吟观。” “月瑶见了他。” 叶褚涵眉头一皱:“三皇子?那个传说中手腕最狠、野心最大的?” 灵虚真人点头,“就是他。” “此人与月瑶早有往来,但一直维持在暗处。这次公然派人前往龙吟观,只有一个解释,他想要龙吟观的支持。” 楚怀沉声道:“那月瑶去圣域王朝,就是去谈条件的?” “不止。”灵虚真人摇头,“以月瑶的性格,光谈条件不够。她一定还准备了别的筹码。” 他看向昏迷中的明川所在的方向,眼神深邃:“比如各种情报。” 正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听懂了灵虚真人的言外之意。 月瑶不是去求救的,她是去交易的。 用各种在他们这里得到的情报,去换一个能彻底铲除灵域威胁的机会。 “她疯了吗?!”阿雄忍不住低吼,“归墟是闹着玩的吗?她把这事捅出去,万一整个圣域都乱起来……” “她不怕乱。”灵虚真人打断他,“她怕的是不乱。只有乱起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她才能把所有人都拖下水,逼他们站在她那边。” 阿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一直以为月瑶只是坏,只是狠。 现在他才发现,月瑶不仅是坏和狠,她是真正的疯。 那种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可以拉着整个世界陪葬的疯。 “那我们怎么办?”叶褚涵握紧拳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把水搅浑吧?” 灵虚真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向正殿深处,那个昏迷了三天的年轻人所在的方向。 “等明川醒来再说,有些决定,只能他来做。” …… 明川真正清醒过来,是在第四天的清晨。 他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活生生疼醒的。 “嘶——” 明川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想抬手揉太阳穴,却发现整条手臂酸软得跟面条似的,完全使不上劲。 “别动。”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明川偏头,只见楚怀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汤,正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你昏迷了四天。灵虚前辈说你伤得太重,需要慢慢养。这药是他亲自配的,喝了能快些恢复。” 明川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药汤入口苦涩,但入腹后便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缓缓散入四肢百骸。 那股刺痛感减轻了不少,脑袋也清醒了一些。 他放下碗,看向楚怀: “外面情况怎么样?” 楚怀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把灵虚真人说的那些话,一字不落地告诉了明川。 明川听完,沉默了良久,旋即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 “明川?”楚怀有些担心,“你没事吧?” “没事。”明川摇头,“我只是在想月瑶这一步,走得挺妙的。” 楚怀一愣:“妙?” “你想啊。”明川缓缓道,“她把归墟的情报捅给圣域王朝,圣域王朝会怎么做?” 楚怀想了想:“肯定要查,要防备,说不定还会联合各大宗门一起应对……” “对。”明川点头,“但联合是需要时间的。而在这段时间里,谁最了解归墟?谁最有可能知道如何应对归墟?” 楚怀瞳孔微缩:“月瑶自己?” “不。”明川摇头,“是我们。” “我们有秩序令,有沧溟令,有从乱空海带回来的情报。圣域王朝只要想查,就一定会来找我们。” “而一旦他们来找我们,月瑶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说,万川宗是归墟的关键,必须掌控在可靠的人手中。” “到时候,三皇子打着维护圣域安全的旗号,带着圣域王朝的精锐来邀请我们,我们是去,还是不去?” 楚怀后背一阵发凉。 去,就是羊入虎口。 不去,就是抗命不遵,等于公开与圣域王朝为敌。 “这女人……”他咬牙,“太毒了。” “是挺毒。”明川点头,“但也不是没有破绽。” 楚怀眼睛一亮:“什么破绽?” 明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撑着床沿,缓缓坐起身。 四天的昏迷让他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刀。 “第一,圣域王朝不是月瑶的狗。三皇子想要的是皇位,不是给月瑶当打手。只要我们有他想要的东西,就可以跟他谈。” “第二,归墟的威胁是真的。圣域王朝只要脑子没进水,就不会在搞清楚状况之前贸然对我们动手。” “第三,她以为她把水搅浑了,我们就被动了,但她忘了一件事。” “水越浑,越方便摸鱼。” 楚怀怔住。 随即,他明白了。 “你是说……我们也去圣域王朝?” “对。”明川点头,“但不是现在。” “现在去,是去求人。” “等伤养好了,实力恢复了,带着足够分量的筹码去,那是去谈生意。” 楚怀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需要我做什么?” “你留在这里。”明川看着他,“玄水渊需要你。万川宗也需要你。” “我一个人去。” 楚怀脸色一变:“什么?!你疯了?!你现在这样……” “所以我需要时间恢复。”明川打断他,声音平静,“七天。” “给我七天时间,恢复到能行动的程度。” “然后,你陪我演一出戏。” 楚怀一怔:“演戏?” 明川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向正殿外,那片被玄水之力重新点亮的星尘微光,眼神深邃如渊: “月瑶想让我们当猎物,那我就让她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第1920章 他来做生意 七天后。 明川站在玄水渊核心正殿的传送阵前。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也未完全恢复,但至少能够正常行走了。 灵虚真人配的丹药加上秩序令的温养,让他的恢复速度远超常人想象。 身边,楚怀、灵虚真人、阿雄、叶褚涵、林若薇、沐瑶瑶都在。 “明哥,你真的要去?”阿雄红着眼圈,“万一那个什么三皇子翻脸……” “翻脸也得让他先翻。”明川拍了拍他的肩,“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看向楚怀:“我交代你的事,记住了?” 楚怀点头:“记住了。” “七天之后,如果我还没回来……” 明川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只是笑了笑,转身踏入传送阵。 阵光流转,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最后一刻,他回头看向众人,扬声道: “都别哭丧着脸。老子是去谈生意的,又不是去送死。” “等我回来!” 阵光骤然大盛。 下一瞬,明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传送阵中。 正殿内,一片死寂。 良久,阿雄狠狠抹了一把脸,声音沙哑: “明哥……你他娘的要是敢不回来,老子就……老子就……” 他说不下去了。 楚怀站在他身边,看着那渐渐黯淡的阵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他不会不回来的,因为他还有我们,还有整个万川宗!” 他抬起头,看向正殿外那片被玄水之力点亮的星尘微光,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坚定: “在他回来之前,我们替他守好这里。” …… 圣域王朝的都城,名为天阙。 这座建立在圣域中央龙脉之上的巨城,已经存在了三万年。 三万年里,它见证了无数王朝的兴衰更迭,也见证了圣域从一个混乱的修真之地逐渐演变成如今宗派林立、王朝统御的格局。 有人说,天阙城的城墙是用无数陨落修士的骸骨砌成的。 也有人说,天阙城的地下埋着一条沉睡的真龙,它的一次翻身就能让整座城池飞升九天。 明川不知道这些传言是真是假。 但他站在天阙城外的传送阵台上,望着那座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巨城时,不得不承认—— 这地方,确实配得上圣域王朝四个字。 城池太大了。 大到以他化神期的目力,竟一眼望不到边际。 城墙高耸入云,通体由一种泛着淡金色光泽的巨大方石砌成,每一块方石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层层叠叠,不知道叠加了多少层禁制。 城门口,两队身着金色甲胄的修士分列左右,每一个的气息都在元婴期以上。 为首的统领更是有着元婴巅峰的修为,目光如电,扫视着每一个进出城门的人。 明川没有直接进城。 他站在传送阵台边缘,静静观察了一炷香的时间。 这一炷香里,他看到了至少三十波不同势力的人马进出城门。 有穿着统一服饰的宗门弟子,有行色匆匆的散修,有押送货物的商队,还有几辆装饰华贵、由灵兽拉乘的马车。 每一波人进城,都要经过严格的盘查。 那盘查不是简单的看一眼就放行,而是真的会用一种巴掌大小的玉镜照遍全身,连储物法器都要拿出来过一遍。 “防卫够严的。”明川心中暗道。 但他没有因此退缩。 他来之前就想好了,这一趟,不是来偷偷摸摸做贼的,是来光明正大谈生意的。 既然是谈生意,那就得有谈生意的姿态。 明川整理了一下衣袍,抬脚朝天阙城走去。 走到城门口时,那名元婴巅峰的统领抬手拦住了他。 “站住。”统领的目光在明川身上扫了一圈,眼神微微一凝,“阁下是……” “万川宗,明川。”明川不卑不亢,报上名号。 统领的瞳孔微微一缩。 万川宗? 这个名字最近在圣域上层可是传得沸沸扬扬。 一个灵域刚立宗没多久的小宗门,居然能引得龙吟观月瑶仙子亲自出手,还屡次让月瑶无功而返。 更离谱的是,据说这宗门的宗主是个从人界飞升上来的年轻人! 统领原本以为这些传言都是夸大其词。 但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个面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也略显虚浮的年轻人,忽然觉得…… 传言可能还是保守了! 他看上去有化神修为! “明宗主来天阙城所为何事?”统领的声音比刚才客气了几分,但依旧保持着公事公办的姿态。 “想见三皇子一面。”明川淡淡道。 统领一愣。 见三皇子?! 这位万川宗宗主是来投靠的?还是来找茬的?! “可有拜帖?”统领皱眉问。 “没有。”明川摇头,“但你可以让人通报一声,就说……有一个能帮他登上皇位的人,来跟他谈生意了。” 统领沉默了几息。 他看着明川那双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这个人不是在开玩笑。 “稍等。” 统领转身,低声吩咐身旁一名亲卫。 那名亲卫立刻化作一道流光,朝城内疾驰而去。 …… 三皇子府,位于天阙城东侧,占地百顷,是整个皇城中除了皇宫之外最气派的府邸。 此刻,府邸深处一间密室中,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看着墙上悬挂的一幅巨大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整个圣域的势力分布。 各大宗门的位置,重要的灵脉矿藏,以及边境的战略要地。 他的目光,落在灵域的方向。 “殿下。” 门外传来亲卫的声音。 “进来。” 一名身着黑衣的年轻人推门而入,单膝跪地:“禀殿下,城门外有一人自称万川宗宗主明川,想见殿下一面。” 三皇子霍然转身。 “明川?” “是。”黑衣人道,“他说……他能帮殿下登上皇位。” 三皇子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喃喃道,“月瑶刚走,他就来了。” 他走到窗前,望向城门的方向。 距离太远,他看不清明川的样子,只能隐约感觉到那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化神期的气息。 “让他进来。” 第1921章 你凭什么帮我? 明川被带进三皇子府时,已经是一炷香之后的事了。 穿过重重院落,绕过无数明岗暗哨,最后他被引到了一处幽静的偏殿前。 引路的黑衣人停下脚步,侧身示意:“殿下在里面等你。” 明川点点头,推门而入。 殿内陈设简朴,没有想象中那些金碧辉煌的装饰,只有几张桌椅,几幅字画,还有一个正在煮茶的中年男子。 男子身着玄色锦袍,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一股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从容。 他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的样子,但明川能感觉到,他的真实年龄至少在千岁以上。 修为,化神后期。 “明宗主来了?坐吧。” 三皇子指了指对面的蒲团,语气随意得仿佛在招呼一个老朋友。 明川没有客气,直接在他对面坐下。 三皇子提起茶壶,给他斟了一杯茶。 茶水清澈透亮,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只是闻一口,就让明川体内那些隐隐作痛的经脉舒缓了几分。 “这是千年雪参泡的茶,对疗伤有好处。”三皇子笑着道,“你伤得不轻。” 明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流瞬间散开,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 那股一直挥之不去的疲惫感,竟然减轻了许多。 “多谢。”明川放下茶杯,看向三皇子,“殿下不好奇我来做什么?” 三皇子笑了笑。 “你来做什么,我大概能猜到。”他缓缓道,“月瑶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来,无非是想抢在她前面,跟我做一笔交易。” “但我不明白的是……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做这笔交易?” 明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三皇子,看了很久。 久到三皇子都有些不耐烦了,他才缓缓开口: “因为月瑶能给你的,只是力量。” “而我能给你的,是真相。” 三皇子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重新打量起面前这个年轻人。 苍白的面色,虚浮的气息,明显是重伤未愈的模样。 但那双眼睛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是一个来求人的人,倒像是一个来通知你的人。 “真相?”三皇子把茶杯放回桌上,语气里带着玩味,“什么真相?” “月瑶告诉你的那些,关于归墟的,关于守门人的,关于万川宗的。” “她说的那些,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有多少是故意藏着掖着的。这些,我可以告诉你。” 三皇子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明川,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往椅背上靠了靠,“你倒是敢说。月瑶刚走三天,你后脚就追过来,当着我的面说她撒谎。你就不怕我把这话告诉她,让她来跟你对质?” “殿下不会的。”明川摇了摇头。 “为什么?” 明川勾勾嘴角:“因为殿下不是三岁小孩。月瑶来做什么,殿下心里有数。她想要什么,殿下也清楚。她现在帮殿下,是因为殿下对她有用。等殿下坐上那个位置,她对殿下还有几分恭敬,那可就不一定了。” 三皇子的眼神微微一动。 但他没有接话。 明川继续说下去:“月瑶这个人,我比她更了解。她做事从来只看利益,不讲情义。今天她能为了皇位帮你,明天她就能为了更大的利益出卖你。殿下现在需要她,所以忍着。但殿下心里,真的信任她吗?” 偏殿里安静了片刻。 三皇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那你呢?”他放下茶杯,目光直视明川,“你跟她有什么区别?你来找我,不也是为了利益?” “当然是为了利益。”明川点头,“但我的利益,和殿下的利益,不冲突。” “月瑶想要的是整个灵域,甚至更多。她帮殿下,是要殿下给她当后盾,让她可以放手去抢。” “我要的,只是保住万川宗,保住我在乎的那些人。至于灵域之外的事,谁当圣域的主人,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三皇子挑了挑眉:“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比月瑶好控制?” “不。”明川摇头,“我的意思是,我跟殿下没有根本的利益冲突。月瑶有。这就是区别。” 三皇子没有再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明川,望向远处皇宫的方向。 那一片金碧辉煌的宫殿群,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庄严,也格外遥远。 “我父皇还有三个月,三个月后,不论他愿不愿意,都必须让出那个位置。” “我的大哥,是皇后所生,从小就被立为太子。朝中大半大臣都站在他那边。” “我的二哥,手握兵权,边境十万铁骑只听他一个人的命令。” “而我——” 他转过身,看向明川,嘴角带着一丝苦笑: “我什么都没有。没有母族的支持,没有兵权,朝中那些墙头草,有一半等着看我笑话,另一半已经被我大哥二哥收买了。” “月瑶来找我的时候,我以为我终于等到了机会。龙吟观在圣域的势力不小,有她帮忙,至少能让我大哥二哥忌惮几分。” “但现在你告诉我,月瑶不可信。”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那我应该信谁?信你吗?” 明川看着他,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缓缓开口:“殿下需要的,不是信谁。殿下需要的,是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你想要那个位置,是因为那是你的宿命,还是因为你真的想坐上去?” 三皇子一怔。 “如果你只是为了争一口气,为了证明自己不比你大哥二哥差,那月瑶也好,我也好,都帮不了你。因为争一口气的人,永远会被气死。” “但如果你是真的想做点什么,想改变一些什么……” 明川顿了顿,目光直视着他: “那我倒是可以帮你。” 三皇子盯着他,盯了很久。 良久,他才终于问:“你凭什么帮我?” 明川淡然的抬起手,掌心摊开。 一枚银光流转的令牌,静静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那令牌出现的瞬间,整个偏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三皇子只觉得自己体内的灵力忽然一滞,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第1922章 我需要盟友 “这是……” “秩序令。”明川收回令牌,“守门人的信物。” “月瑶有没有告诉你,归墟到底是什么?” 三皇子摇了摇头:“她只说那是一处上古禁地,里面藏着足以颠覆整个圣域的力量。” “她骗你的。”明川淡淡道,“归墟不是禁地,是终结。是万物毁灭的终点,是一切存在的坟墓。它不是什么力量源泉,它是吞噬一切的深渊。” “月瑶想打开它,不是为了借用它的力量,而是为了在它吞噬一切的时候,趁火打劫,浑水摸鱼。” “她可以不在乎圣域被毁,可以不在乎亿万生灵陨落,因为她有的是地方躲,有的是办法逃。” “但殿下你……” 明川看着他,一字一顿: “你能逃吗?你的子民能逃吗?” 三皇子的脸色变了。 他想起月瑶跟自己说那些话时的神态,那种从容,那种笃定,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当时他以为那是因为她有把握。 现在他才明白,那是因为她根本不在乎。 “她……”三皇子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怎么敢……” “她为什么不敢?”明川反问,“对她来说,圣域不过是她棋盘上的一枚棋子。棋子碎了,换一枚就是。” “但对殿下来说,圣域是你的根。没了圣域,就算你坐上那个位置,又有什么意义?” 三皇子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久久没有说话。 明川也没有催他。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等着。 过了很久,三皇子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变了。 “你需要我做什么?” 明川看着他,嘴角终于露出了笑意:“很简单。” “第一,告诉我月瑶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她下一步想干什么。” “第二,帮我演一场戏。” 三皇子看着明川,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演戏?演给谁看?” “演给所有人看。” 明川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演给月瑶看,演给你大哥二哥看,也演给那些等着看你笑话的朝臣看。” “你刚才说,你什么都没有。没有母族支持,没有兵权,朝中墙头草一半等着看你笑话,另一半已经被你大哥二哥收买了。” 三皇子的脸色微微沉了沉,但没有反驳。 “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们能收买那些人?” 三皇子一怔。 “因为他们有筹码。” 明川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大哥有太子之位,那是名分。你二哥有兵权,那是实力。名分和实力,都是筹码。有了筹码,自然有人愿意投靠。” “但你有什么?” 三皇子沉默。 “你什么都没有,所以没有人愿意押注在你身上。这不是他们势利,这是人之常情。” 明川的语气没有丝毫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月瑶会来找你?” 三皇子的眼神微微一动。 “因为她看中的,不是你手里有什么,而是你手里没有什么。” 明川这句话说得有些绕,但三皇子听懂了。 “正因你什么都没有,所以你最缺。正因你最缺,所以你最敢赌。月瑶要的,就是一个敢赌的人。” “她给你筹码,让你去赌。赌赢了,她跟着分账。赌输了,她损失的无非是一些筹码,换个人继续赌就是了。” 三皇子的拳头微微握紧。 他一直以为月瑶是看中了他的潜力,看中了他的手腕。 现在被明川这么一说,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一枚棋子,一枚随时可以被替换的棋子。 “那你呢?” 他抬起头,盯着明川,“你来找我,不也是想让我当你的棋子?” “是。”明川坦然点头,“但我和月瑶有一个本质的区别。” “什么区别?” “月瑶要的是赢,我要的是平。” 明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听不出他到底是在说实话,还是在编织另一个谎言。 “归墟的威胁是真的。一旦它彻底突破封印,灵域会完,圣域也会完,整个诸天万界都会完。我要的,是在它突破之前,找到其他守门人,重启周天镇墟大阵,把它重新堵回去。” “在这个过程中,我需要盟友。不是那种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而是能并肩作战的盟友。” 他看着三皇子,一字一顿: “因为对付归墟,一个人是赢不了的。我需要的人,必须是真心实意想守住这片天地的人,而不是想着趁火打劫的人。” 三皇子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面前这个面色苍白、气息虚浮,却眼神明亮的年轻人,忽然问了一句: “你就不怕我表面答应你,背地里跟月瑶联手,把你卖了?” 明川笑了:“殿下如果真想那么做,现在就不会问我这个问题了。” 三皇子一愣。 “真正的猎人,是不会告诉猎物自己要开枪的。”明川淡淡道。 “殿下既然问了,就说明殿下心里有犹豫。有犹豫,就有选择的机会。” “我来,就是给殿下这个选择的机会。” 偏殿里安静了许久。 茶香早已散尽,窗外最后一抹夕阳也沉入了地平线。 暮色渐浓,殿内没有点灯,只有两个人相对而坐,谁也没有说话。 终于,三皇子开口了。 “月瑶告诉我,归墟是上古禁地,里面藏着足以颠覆圣域的力量。她说她有办法打开那个禁地,只要我能帮她挡住其他势力的干扰。” “她让我调动圣域王朝的情报系统,帮她监控乱空海周边的动静,同时想办法牵制住几个可能会坏事的宗门,大梵寺、月轮阁那些。” “作为交换,她会帮我登上皇位。” 明川点了点头。 这和他在来的路上推测的差不多。 月瑶要的不是三皇子的兵力,也不是他的财力,而是他手里那张无形的网。 圣域王朝遍布天下的情报系统。 有了这个系统,她就能提前掌握所有对手的动向,在关键时刻抢占先机。 “她有没有说,她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没有。”三皇子摇头,“她只说让我准备好,等她的消息。” 明川沉思了片刻。 月瑶不是那种会把所有牌都摊开的人。 她告诉三皇子的,一定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计划,她肯定还藏着。 第1923章 演什么戏? 明川继续问道:“那月瑶想让你怎么牵制大梵寺和月轮阁?” 三皇子道:“大梵寺那边,她让我以圣域王朝的名义,邀请慧能大师来天阙城讲经。说是讲经,其实就是软禁。只要慧能不在,大梵寺群龙无首,就不会碍她的事。” “月轮阁那边更简单。她让我放出消息,说灵域那边有上古剑道遗迹现世,里面可能藏着失传已久的剑典。月轮阁那些剑疯子听到这种消息,肯定会派人去探。人派出去,就回不来了。” 明川听得后背发凉。 好一个一石二鸟。 软禁慧能,是断了大梵寺的脊梁。 诱杀月轮阁精锐,是断了月轮阁的爪牙。 这两家要是真的中计,圣域这边就再也没有人能牵制她了。 “那她自己呢?她打算做什么?” 三皇子沉默了一下。 “她说,她要去找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叫炽阳的人。” 明川瞳孔骤然一缩。 炽阳! 沧溟最后提到的那个人! 执掌庚金与烈焰法则,镇守南明火狱的守门人! 沧溟说他在三万年前曾传讯,自称窥见归墟本质,正在尝试借力破局。 沧溟不知道他是成功了,还是疯了。 但现在月瑶去找他…… “她有没有说,为什么要找那个人?” “没有。”三皇子摇头,“但我猜,应该是跟归墟有关。” 明川的心沉了下去。 月瑶知道的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她不仅知道归墟,知道守门人,甚至知道炽阳的存在,知道去哪里找他。 这绝不可能是她自己查到的。 她背后一定还有人。 一个知道更多内情的人。 “明川?”三皇子见他脸色不对,低声问了一句。 明川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没事。”他摇了摇头,“殿下刚才说的这些,对我很重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暮色四合,天阙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远处的皇宫更是灯火通明,仿佛一座不夜之城。 “殿下想好了吗?”他没有回头,声音从背影传来,“是继续等月瑶的消息,当她的棋子。还是跟我合作,当自己的主人?” 身后沉默了片刻。 然后,三皇子的声音响起: “你说要演戏。演什么?” 明川嘴角勾起笑意。 他转过身,看着三皇子,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演一场,明川被三皇子拿下,押入天牢的戏。” 三皇子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把我抓起来了。” “月瑶不是让你牵制大梵寺和月轮阁吗?那你就照做。该请慧能请慧能,该放消息放消息。” “但同时,你要让她知道,万川宗的宗主明川不知死活跑到天阙城来,被你当场拿下,关进了天牢。” “她会怎么想?” 三皇子皱眉思索:“她会觉得我在帮她清理障碍?” “对。但同时,她也会好奇,我为什么要来?我来找你说了什么?你有没有从我这里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 明川的眼中闪过冷意:“以她的性格,她一定会派人来查。甚至可能亲自来一趟。” “只要她来,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三皇子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他听懂了明川的意思。 引蛇出洞。 用明川自己当诱饵,把月瑶引到天阙城来。 但…… “你就不怕她真的杀了你?”三皇子问,“万一她来的时候,直接动手呢?” 明川笑了笑。 “殿下,这里是天阙城。是圣域王朝的都城,不是你三皇子一个人的地盘。” “她月瑶再狂,也不敢在这里明目张胆地杀一个被三皇子关进天牢的人。那等于当众打殿下的脸,也打圣域王朝的脸。” “她要杀我,只能偷偷地杀。只要她偷偷来,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三皇子沉默了片刻。 他在心里盘算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引月瑶入局,风险很大。 万一出了差错,不仅明川会死,他也会被牵连。 但收益也很大。 如果真能把月瑶拿下,那他手里就有了一个足以震慑所有人的筹码。 到时候,不管是大哥还是二哥,都得重新掂量掂量他的分量。 “你有多大把握?”他问。 “五成。”明川坦然道,“这种事,谁也不敢说有十成把握。但五成,已经值得一赌了。” 三皇子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还真敢赌。” “不赌怎么办?”明川也笑了,“等着月瑶把天捅破,然后大家一起完蛋?” 三皇子站起身,走到明川面前,伸出手。 “好。我跟你赌这一局。” 明川握住他的手,用力一握。 “那就请殿下下令吧。” “把我关进天牢。” …… 两个时辰后。 天阙城的大街小巷,忽然流传起一个惊人的消息: 万川宗宗主明川,潜入天阙城意图不轨,被三皇子府的人当场拿下,现已押入天牢,等候处置。 消息传得飞快。 不到一夜工夫,整个天阙城都知道了。 各种复杂的人混迹其中,得知消息后都闻风而动。 龙吟观设在城中的一处隐秘据点里,一个身着灰袍的暗月成员匆匆推门而入,对着屋内一个正在闭目养神的身影单膝跪地: “禀殿主,刚刚得到消息,明川被三皇子抓了,关进了天牢。” 那身影缓缓睁开眼。 正是月无痕。 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皱起眉头。 “明川被抓?他疯了?自己去送死?”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灰袍人道,“但消息是从三皇子府传出来的,应该不假。” 月无痕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 明川被抓,这太反常了。 以他对明川的了解,那人不可能这么蠢,蠢到自己送上门去。 除非…… 他有什么图谋。 “立刻把消息传给仙子。”月无痕沉声道,“告诉她,明川在天阙城,被三皇子关起来了。” “是!” 灰袍人领命而去。 月无痕站在窗前,望向三皇子府的方向,眉头紧锁。 明川,你到底想干什么? …… 第1924章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走 与此同时,天牢深处。 明川靠坐在一间还算干净的牢房里,闭目养神。 说是天牢,其实这里的环境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差。 干燥,通风,甚至还有一张石床和一床薄被。 墙角点着一盏长明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牢门外,守着两个身着金色甲胄的守卫。 他们的修为不高,只是元婴初期,但警惕性很高,时刻盯着牢房里的动静。 明川倒是不在意这些。 他在等月瑶的人来。 他相信,以月瑶的性格,一定会派人来探个究竟。 说不定,她自己都会亲自来一趟。 到时候……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就在这时,牢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很慢,仿佛生怕惊动什么。 明川没有睁眼,只是耳朵微微动了动。 脚步声在他牢房外停下。 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明宗主,有人来看你了。” 明川缓缓睁开眼。 牢门外,站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 那身影抬起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月无痕。 明川笑了。 “来得挺快。” 月无痕站在牢门外,看着里面那个靠坐在石床上、神情淡然得仿佛不是在坐牢而是在度假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这小子,是真的不怕死,还是算准了没人敢动他? “明宗主好兴致,在这种地方还能笑得出来。” “为什么不笑?”明川挑了挑眉,“有人大半夜不睡觉,专程跑来探望我,说明我还是挺受欢迎的。换你你不笑?” 月无痕没有接他这个话茬。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两个守卫退远一些。 守卫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退到了走廊尽头。 “你为什么要来天阙城?”月无痕盯着明川,目光如刀,“又为什么会被抓?” 明川叹了口气,摊了摊手:“这问题问得,好像是我自己想被抓似的。我来天阙城是想找三皇子谈点事情,谁知道那家伙不讲武德,话没说两句就翻脸了。我也是倒霉。” 月无痕眉头微皱。 这话听起来像是真的,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以明川的城府,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让人拿下? “谈什么事情?” “这就不方便告诉你了。”明川笑了笑,“不过你要是真想知道,可以去问问三皇子。他应该很乐意告诉你。” 月无痕沉默了片刻。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各种可能性。 明川被抓,对龙吟观来说当然是好事。 但问题是,这好事来得太突然,突然得让人心里不踏实。 “仙子让我给你带句话。”他忽然开口。 明川挑了挑眉:“哦?月瑶仙子还有话对我说?愿闻其详。” 月无痕盯着他,一字一顿: “她说,让你在牢里好好待着。过几日,她亲自来送你一程。” 明川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空荡的牢房里回荡,听得月无痕眉头直皱。 “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明川摆了摆手,好不容易止住笑,“我就是觉得,月瑶仙子对我是真爱。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亲自送我。这份情,我记下了。” 他顿了顿,看向月无痕,眼中带着一丝玩味: “不过你也帮我带句话给她。” “什么话?” “就说……”明川嘴角勾起弧度,“让她来的时候多带点人。我怕她一个人,不够我送的。” 月无痕脸色一变。 他盯着明川,想从那张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那年轻人只是懒洋洋地靠在石床上,眼神清澈得仿佛真的只是在开玩笑。 “你……”月无痕想说什么,却被明川打断。 “行了,话带到了,人也看过了,该回去了吧?” 明川打了个哈欠,“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我还要睡呢。慢走,不送。” 月无痕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尽头那两个守卫也回到了原位。 明川重新闭上眼睛,嘴角那笑意却始终没有散去。 来得好快啊。 月无痕亲自来,说明月瑶确实上钩了。 接下来,就看她什么时候来了。 …… 三皇子府。 月无痕离开天牢后,直接来到了这里。 三皇子正在书房里看书,听到通报,让人把他请了进来。 “月殿主深夜来访,有何贵干?”三皇子放下书,语气平淡。 月无痕拱了拱手:“深夜打扰,还请殿下见谅。在下刚从天牢出来,去见了明川一面。” 三皇子眉头一挑:“哦?月殿主对他这么感兴趣?” 月无痕道:“是仙子吩咐的。仙子让在下转告殿下,多谢殿下出手相助。等时机成熟,她自会登门道谢。” 三皇子摆了摆手:“道谢就不必了。我抓他,是因为他犯到了我头上,不是因为你家仙子。月殿主回去告诉月瑶仙子,让她不用多想。” 月无痕点了点头,又道:“另外,仙子让在下问殿下一句,明川来的时候,跟殿下说了什么?” 三皇子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看着月无痕,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 “月殿主这是替你家仙子来审问我了?” “不敢。”月无痕低头,“只是仙子担心明川会挑拨离间,让殿下误会什么。” “误会?”三皇子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月无痕,“他确实说了些话。说你家仙子不可信,说她迟早会出卖我。还说……”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向月无痕: “说他可以帮我登上皇位。” 月无痕的瞳孔微微一缩。 “殿下信了?” “你觉得呢?”三皇子反问。 月无痕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殿下英明,自然不会被这种小人蒙蔽。” 三皇子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拿起书。 “月殿主还有别的事吗?” 月无痕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书房的门关上后,三皇子放下书,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月瑶果然派人来问了…… 一切,都在按明川的计划走。 这人,倒是个有意思的。 第1925章 我会盯着你的 书房里安静下来。 三皇子坐在书案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那盏灯烛的火苗微微跳动,在墙壁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他想起刚才月无痕离开时的表情。 那个人表面上恭恭敬敬,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阴沉,三皇子看得清清楚楚。 月无痕离开时,分明对他起了疑心。 “有意思。月瑶养的一条狗,居然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正浓,天阙城的灯火已经熄灭了大半,只有远处的皇宫还亮着几点孤零零的光。 大哥这时候应该还在处理政务吧。 二哥呢?大概是在军营里搂着那些粗鄙的兵卒喝酒吹牛。 而他,坐在这座空荡荡的府邸里,对着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年轻人,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三皇子自嘲一笑,摇了摇头:“疯了,都疯了。”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一个身着青衣的老者推门而入,微微躬身:“殿下,天牢那边传回消息了。” “说。” “月无痕离开后,明川在里面一直没动,就靠着石床闭目养神。两个守卫按照殿下的吩咐,没有靠近,只在远处守着。” 三皇子点了点头:“就这些?” “还有。”老者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暗哨发现,月无痕离开天牢后,没有直接出城,而是去了城东一处宅子。那宅子表面上是间普通商铺,但暗地里,是龙吟观设在城里的据点。” 老者说到这儿时,声音里多了几分阴狠。 三皇子的眉头微微一挑。 月无痕没有立刻离开,还在这边设了个据点…… 这就有意思了。 “派人盯着那处宅子。不要打草惊蛇,但要摸清楚里面有多少人,都在干什么。” “是。” 老者领命而去。 三皇子重新走到窗前,望着城东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沉思。 月无痕留在城里,是想等什么?还是想确认什么? 不管怎样,明川说得对,只要月瑶上钩,这条线就可以继续钓下去。 接下来,就看谁先忍不住了。 …… 城东,那座不起眼的商铺后院。 月无痕坐在昏暗的房间里,面前摊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密信。 信是月瑶亲手写的,字迹清秀,但内容却冷得像冰。 “明川被抓,必有蹊跷。你留在天阙城,盯紧三皇子和天牢的动静。任何人进出天牢,都要记下。三日内,我会亲自过来。” 月无痕将密信凑到灯烛上,看着它一点点烧成灰烬。 月无痕站起身,眉头蹙起,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总觉得月瑶现在对明川的关注度越来越高了……究竟是只有恨,还是别的什么? 月瑶现在的一切行动,几乎都是围绕着明川进行的。 他跟随月瑶多年,见过她无数次布局落子,却从没见过她对一个人如此上心。 月无痕停下脚步,眼神阴晴不定。 接下来如果仙子真的把太多心思放在明川身上,那她的布局就会出现破绽。 到时候,她只会被明川牵着鼻子走,而自己要如何,她或许根本不知道。 而他月无痕,不想成为那个破绽里的陪葬品。 “来人。” 门外立刻闪进一个黑影。 “去查查三皇子最近都见了什么人,尤其是从他府里出来的。记住,要悄悄的查,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 黑影消失在夜色中。 月无痕重新坐下,望着窗外那片沉沉的黑暗,眼中闪过冷芒。 明川,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我会盯着的。 …… 第二天,天阙城的清晨来得格外缓慢。 薄雾笼罩着整座城池,将那些高耸的楼阁殿宇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灰白色。 早起的小贩已经开始摆摊,卖灵果的、卖符箓的、卖法器的,各自占据着街角的好位置,吆喝声此起彼伏。 三皇子府的大门在辰时准时打开。 一队身着玄色劲装的护卫鱼贯而出,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元婴中期修为。 他们穿过几条街道,来到城门口,正好迎上那支从城外缓缓驶来的队伍。 队伍最前面,是一个骑着白鹿的老僧。 老僧须发皆白,面容慈祥,身披一袭暗红色的袈裟。 那袈裟上绣着密密麻麻的经文,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骑着的白鹿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一双眼睛清澈得如同孩童。 是大梵寺的慧能大师。 “大师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中年护卫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慧能微微一笑,从白鹿上下来,双手合十:“施主客气了。贫僧接到三皇子殿下的邀请,自当前来。” “殿下已在府中备好茶点,请大师随我来。” 一行人穿过城门,沿着街道朝三皇子府走去。 沿途的百姓纷纷避让,窃窃私语声不断。 “那是谁?看起来不像一般人。” “大梵寺的慧能大师,你不知道?那可是圣域有名的得道高僧。” “三皇子请他来做甚?” “谁知道呢,最近事情多着呢。” 慧能听着这些议论,面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走着。 很快,三皇子府到了。 三皇子亲自站在府门口迎接,见慧能到来,拱手道: “大师远道而来,晚辈有失远迎,还望大师见谅。” 慧能笑着摆手:“殿下客气了。贫僧一介方外之人,当不起殿下如此大礼。” 两人寒暄了几句,三皇子将慧能请进府中。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幽静的禅房。 房内已经摆好了茶点,淡淡的檀香飘散在空气中,让人心神宁静。 “大师请坐。”三皇子亲自为慧能斟茶。 慧能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赞道:“好茶。殿下有心了。” 三皇子笑了笑,没有说话。 慧能放下茶杯,看着三皇子,目光平和却深邃:“殿下请贫僧来,不只是为了喝茶吧?” 三皇子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实不相瞒,晚辈请大师来,是想请教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关于归墟。” 慧能的眼中闪过异色,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才慢慢说道: “归墟之事,贫僧所知不多。殿下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三皇子看着他,一字一顿: “因为有人告诉我,归墟快要醒了。” 第1926章 能不能消停会儿? 禅房里安静了片刻。 慧能放下茶杯,双手合十,低低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他抬起头,看着三皇子,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殿下,告诉你的那个人,可是姓明?” 三皇子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有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慧能叹了口气。 “那位明施主,贫僧见过一面。是个难得的年轻人,心性坚毅,行事果决,而且……他手里有一样东西,贫僧感应得到。” “什么东西?” “秩序令。”慧能缓缓道,“守门人的信物。” 三皇子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知道明川手里有令牌,却不知道那令牌的来历这么深。 “大师……” “殿下不必多问。”慧能摆了摆手,“贫僧今日来,本就是为此事。那位月瑶施主想用贫僧牵制大梵寺,贫僧自然知道。但贫僧还是来了。” 他看向三皇子,目光平静如古井: “因为贫僧想看看,殿下到底会站在哪一边。” 三皇子沉默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以为的局,可能早就被所有人看穿了。 明川在演戏,月瑶在布局。 就连这个看起来不问世事的老僧,心里也有一本账。 那他自己呢? 他到底站在哪一边? 他作为一个被蒙蔽其中,对大多数事都不清楚的人,能怎么选择? 三皇子深深叹了一口气,问道:“大师,您能告诉我,归墟到底是什么吗?” 慧能看着他,眼中闪过怜悯:“归墟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那是万物终结的地方,是一切存在的坟墓。它不在任何一界,却又连接着所有世界。它不会主动吞噬,但任何靠近它的东西,都会被它慢慢消化。” “七万年前,有七位大能联手布下周天镇墟大阵,将归墟的裂隙封印在虚空深处。从那以后,归墟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但现在……”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大阵快撑不住了。” 三皇子的心猛地一沉。 “那……那怎么办?” 慧能转过身,看着他,目光深邃:“找到新的守门人。重启大阵。” “守门人?” “对。”慧能点头,“就是持有那七枚令牌的人。明施主持有的是秩序令,代表平衡与接引。还有一枚沧溟令,代表玄水与承载,据说已经有了传人。” “剩下的五枚,至今还下落不明。” 三皇子愣在那里,久久说不出话。 他忽然明白明川为什么要来找他了,不是因为明川需要他,而是因为,明川需要所有人。 “大师,”他深吸一口气,问道,“那月瑶呢?她到底想干什么?” 慧能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三皇子后背发凉的话: “她想取代归墟。” …… 与此同时,天牢深处。 明川依旧靠坐在那张石床上,闭目养神。 但他没有真的睡着,他在等月无痕下一步的动作。 他能感觉得出来,月无痕对月瑶,未必是百分之百的忠心。 这就够了。 只要有一丝裂缝,就可以撬开。 牢门外,那两个守卫依旧守在原地,警惕地盯着他。 明川忽然睁开眼,冲他们笑了笑。 “两位兄弟,辛苦了啊。站了一夜了,要不要歇会儿?”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明川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 “其实你们不用这么紧张。我就是个阶下囚,又跑不了。放松点,放松点。” 一个守卫忍不住开口:“明宗主,你还是省点力气吧。有什么话,等三皇子殿下来审你的时候再说。” “审我?”明川笑了,“你们殿下不会审我的。他要是想审我,昨天就审了。” 两个守卫一愣。 明川没有再说话,重新闭上眼睛,这话他是故意说给人听的,他需要有人将这些话传达出去,让外面的月瑶等人听个清清楚楚! 然而,明川没想到的是,月瑶等人没先知道,灵域正在等待明川的众人却先得到了他被关起来的消息。 一时间,阿雄等人都要急坏了。 阿雄已经在玄水渊的地上转了几十圈了。 从明川离开到现在,整整两天两夜,他除了吃饭上厕所,就一直在转。 叶褚涵一开始还数着,数到三十几圈的时候就放弃了,懒得再管他。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叶褚涵靠在柱子上,揉着太阳穴,“转得我头都晕了。” “我特么也头晕啊!”阿雄瞪了他一眼,“明哥都走了两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你让我怎么消停?” “这才两天。修士出门办个事,十天半个月不是正常吗?” “那是正常情况!”阿雄的声音都高了八度,“可现在正常吗?明哥是去圣域王朝!是去见那个什么三皇子!那地方是龙潭虎穴,那三皇子是人是鬼都不知道,万一那小子翻脸不认人,把明哥扣下了怎么办?” 叶褚涵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 他也担心。 只是他不像阿雄那样把担心写在脸上。 “阿雄,你先坐下。” 林若薇开口了,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比平时柔和了几分,“你这么转来转去也解决不了问题。明川走之前说过,让我们等他消息。他说七天,我们就等七天。” “七天?”阿雄急得跳脚“七天黄花菜都凉了!万一那三皇子心狠手辣,直接给明哥来一刀……” “你闭嘴!” 叶褚涵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一把按住阿雄的肩膀,“能不能说点吉利的?明川什么场面没见过?乱空海那么凶险的地方他都闯过来了,归墟嘴边他都敢去,一个圣域王朝能把他怎么着?” 阿雄被他按着,肩膀抖了抖,终于没再说话。 但他那双眼睛,还是红的。 沐瑶瑶坐在一旁,紧攥着手心,心里乱得不行,她都如此难受,更别说冷希冉茜茜和董初颜三人了。 也不知……她们三人如今什么情况。 沐瑶瑶深吸一口气,看向角落里盘膝打坐的楚怀。 “楚怀,你真的不知道明川的计划吗?” 楚怀睁开眼,摇了摇头。 “他只让我配合他演戏。具体的,他没说。” “那你就不担心?” 第1927章 出事了? 楚怀沉默了一下。 “担心。”他老老实实地承认,“但担心有什么用?明川是什么人,你们比我清楚。他既然敢去,就一定有他的道理。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这里等着,把他交代的事办好。” 沐瑶瑶咬了咬嘴唇,没有再问。 她知道楚怀说得对。 可知道归知道,心里那道坎,过不去就是过不去。 正殿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阿雄偶尔发出的粗重呼吸声,和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能量流动声。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所有人同时抬头。 只见金曼的身影从殿门处疾步走来,她脸紧绷得像一块铁板。 “出事了。” 就两个字,却让所有人的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阿雄第一个冲上去,“是不是明哥出事了?” 金曼看了他一眼,没有卖关子,直接道: “刚刚收到暗线传来的消息。圣域王朝那边有人放出消息,说万川宗宗主明川潜入天阙城意图不轨,被三皇子当场拿下,现已押入天牢,等候处置。” 轰—— 阿雄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什么?!” 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整个正殿都嗡嗡作响。 “你说什么?!明哥被抓了?!关进天牢了?!” 金曼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就是回答。 阿雄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紧接着又变得煞白。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会……”沐瑶瑶脸色煞白,“怎么会这样……” 林若薇指节发白,一言不发。 叶褚涵的脸色也难看至极。 他靠在柱子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稳住自己的身体。 只有楚怀还勉强保持着镇定。 他站起身,走到金曼面前,声音低沉:“消息可靠吗?” “暗线那边传回来的,应该不假。”金曼道,“而且不止一个渠道。我让人去核实了,回来说法都一样。” 楚怀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明川临走前跟他说的话。 “七天之后,如果我还没回来……” 明川没有说完,但他当时就隐约猜到,那句话后面跟着的,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可他没想到,这才两天,就出事了。 “不对。” 他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什么不对?”叶褚涵问。 “明川不是那种会轻易被抓的人。”楚怀的眉头紧紧皱着,“他去圣域王朝之前,跟我说过他的计划。他说他要去找三皇子谈,谈不拢就撤,绝不恋战。以他的手段,就算谈不拢,想走也未必有人拦得住。” “那你怎么解释他被抓?”阿雄红着眼冲过来,“他再厉害也是人!万一那三皇子人多势众,万一他受了伤没好利索,万一……” 他说不下去了。 楚怀没有反驳。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阿雄,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你急。”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也急。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明川把万川宗交给我们,是让我们替他守好这里,不是让我们冲出去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阿雄吼道,“就在这儿干等着?等着明哥被人砍了脑袋咱们再去收尸?” “阿雄!” 叶褚涵一把拽住他,用力之大,直接把他的肩膀捏得咯咯响。 “你冷静点!楚怀说得对,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阿雄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他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明哥……”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他娘的怎么就那么不让人省心呢……” 沐瑶瑶指尖掐着掌心,旁边的林若薇比她更勇敢的先开口了。 “我要去圣域王朝。” 楚怀蓦然抬头看向她。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林若薇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火焰,“明川有危险,我不能在这儿干等着。” “你去了能干什么?”楚怀问,“那是圣域王朝,不是灵域。你一进去,人家就知道你是谁。到时候你是去救人还是去送死?” 林若薇沉默了。 她知道楚怀说得对。 可知道归知道,让她坐在这里等着,她做不到。 “我去。”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所有人都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灵虚真人。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殿门口,一身月白道袍,须发飘飘,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得惊人。 “前辈?”楚怀愣了一下,“您的伤……” “不碍事。”灵虚真人摆了摆手,“我这把老骨头,替他跑一趟圣域王朝,还是跑得动的。” 他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你们这些小辈,该干什么干什么。明川走之前交代的事,一件都不许落下。外面那些眼睛还盯着呢,你们一乱,就正中别人下怀。” “至于明川……老夫担保,那小子死不了。” 阿雄猛地抬起头:“前辈,您怎么知道?” 灵虚真人笑了笑。 “因为那小子,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他去圣域王朝之前,一定算好了每一步。被抓进天牢,说不定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他看着阿雄,语气放缓了几分: “小子,你跟你明哥这么多年,还不了解他吗?他什么时候吃过亏?” 阿雄愣住了。 他想起这些年,明川带着他们从人界一路走到现在。 多少次生死关头,多少次看似必死的绝境,明川都挺过来了,还带着他们一起挺过来了。 那个人,真的会这么轻易就栽在圣域王朝吗? “可是……”阿雄还是不甘心,“万一呢?” “没有万一。”灵虚真人摇头,“就算有万一,老夫也给你把人带回来。” 他拍了拍阿雄的肩膀,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你们几个,好好待着。别让明川回来的时候,看到一群哭哭啼啼的废物。” 说完,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正殿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阿雄狠狠抹了一把脸。 “他娘的……”他骂了一句,声音沙哑,但眼神变了,“老子不哭了。明哥回来要是看见我哭成那样,非得笑话我一辈子不可。” 他转过身,走到自己之前的位置,一屁股坐下。 “我等着。等着明哥回来,揍他一顿。” 叶褚涵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啊,到时候算我一个。” 第1928章 去给他兜底 灵虚真人的身影在虚空中疾驰,脚下是不断倒退的星辰碎屑与空间乱流。 他离开玄水渊已经一个时辰了,距离圣域王朝的边境还有一半的路程。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体内的伤势远未痊愈。 之前强行中断疗伤去救明川,后来又为明川护法,再后来又是接连不断的变故,他根本没有时间好好调养。 但此刻,他顾不得这些。 明川这小子,胆子是真的大。 他绝对是打着把自己当诱饵的主意,引月瑶上钩。 这种事,换了别人想都不敢想,他倒好,不仅想了,还干了,还干得理直气壮。 “也不知道随谁。” 灵虚真人嘀咕了一句,随即又想起叶堰那张老脸,不由得摇了摇头,“得,随他师父。” 他继续赶路,速度不减。 但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明川的计划,他能猜到七八分 但月瑶不是傻子,她一定有所准备,说不定她现在已经在天阙城附近了,正等着明川露出破绽。 灵虚真人此去,不是要打断明川的计划,也不是要把他从天牢里捞出来。 他是要去当那双暗中的眼睛。 明川需要有人盯着月瑶的动向,需要有人在他万一失手的时候拉他一把。 这样正好也能让家里那帮孩子们放心。 灵虚真人叹了口气,身形一晃,落在附近一处荒芜的碎屿上。 片刻后,一个身着灰布长袍、面容普通、气息收敛到只有元婴初期的老者,从那碎屿上腾空而起,继续朝着圣域王朝的方向疾驰而去。 …… 天阙城,城东那处不起眼的商铺后院。 月无痕坐在昏暗的房间里,面前站着三个黑衣人。 这三人是他从龙吟观带出来的暗月精锐,每一个都有着元婴期的修为,专精暗杀与刺探。 “天牢那边有什么动静?”月无痕问道。 “回殿主,一切正常。”为首的黑衣人低声道,“那两个守卫一直守在门口,没有换过人。明川在里面一直没动,就靠着石床闭目养神。” “没有其他人进去过?” “没有。” 月无痕的眉头微微皱起。 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他心里不踏实。 明川被抓进天牢,三皇子居然不去审他?就这么把他晾在那里? 不对劲。 “三皇子府那边呢?” “今天早上,三皇子亲自出府,迎了一个人进城。”另一个黑衣人开口道,“是大梵寺的慧能。” 月无痕的眼神微微一凝。 慧能。 月瑶仙子之前吩咐过,要借三皇子的手把慧能软禁在天阙城,切断大梵寺的脊梁。 现在三皇子确实把人请来了,但,这是软禁吗? 月无痕想起昨晚三皇子看自己的眼神,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继续盯着。”他沉声道,“天牢那边,三皇子府那边,还有城门那边,都要盯死了。任何人进出,都要记下来。” “是。” 三个黑衣人领命而去。 月无痕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三皇子府的方向。 明川被抓,慧能入城,三皇子态度暧昧…… 这一切,怎么看都像是一盘棋。 可他看不清这盘棋的棋路。 更让他不安的是,月瑶仙子明天就要到了。 她来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 三皇子府,禅房。 慧能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时辰了。 三皇子陪着他喝茶,聊了一些佛法经义,谈了一些圣域王朝的局势,却始终没有提起那个真正重要的话题。 慧能也不急。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偶尔抬头看看窗外的天色。 终于,三皇子开口了。 “大师方才说,月瑶想取代归墟?” 慧能点了点头。 “这句话,贫僧也是从一处上古遗迹中看到的。那处遗迹中残留着一些破碎的影像,显示有人在试图与归墟融合,借助它的力量,达到某种不可言说的境界。” 三皇子的眉头紧紧皱着。 “融合?那不是找死吗?” “对普通人来说,是找死。”慧能道,“但如果那个人本身就已经接近那个境界,如果她有足够的准备,如果她有特殊的法门,那就不一定了。” 三皇子沉默了。 他想起月瑶那张永远带着淡淡笑意的脸,想起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想起她说话时那种从容不迫的语气。 那个人,确实不像是在找死。 她像是在玩一场游戏。 一场以天地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的游戏。 三皇子面色越来越黑,这个月瑶,这些年仗着有月无涯那个合体老鬼当靠山,是越来越嚣张了。 明川到底能对付得了吗? …… 天色将暗未暗的时候,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从城外缓缓抬入天阙城。 轿子普通,抬轿的四个轿夫也普通,就连那匹拉着轿子的老马都普通得让人懒得多看一眼。守城的护卫扫了一眼,挥挥手就放行了。 没人知道,那顶轿子里坐着的是谁。 轿子穿过几条街道,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最后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门前。 院门无声打开,轿子抬了进去。 月瑶从轿中走出,一袭月白长裙,脸上带着淡淡的倦意。 她看了一眼守在院中的月无痕,“人在哪?” “天牢。”月无痕躬身道,“三皇子的人守着,进不去。” 月瑶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径直走进屋内。 月无痕跟在后面,把这两天查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禀报了一遍。 天牢的情况,三皇子的动向,慧能入城的事,还有那些隐约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月瑶听完,沉默了片刻。 “你觉得是圈套?” “属下不敢断言。”月无痕低头,“只是觉得……太顺了。” 月瑶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顺?明川被抓,慧能入城,三皇子态度暧昧,这哪是顺,这分明是人家摆好了棋盘,等我们落子。” 月无痕心头一跳:“那仙子……” “落就落。”月瑶转过身,眼中闪过冷芒,“我倒要看看,他这盘棋,能有多大!” 第1929章 不愧是交手多次的故人 月瑶顿了顿,看向月无痕: “明川在牢里什么状态?” “一直闭目养神,没动过。” “没动过?”月瑶挑了挑眉,“不吃不喝?” “送进去的饭菜他动都没动,水也没喝一口。” 月瑶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是算准了我今晚会去,怕吃了东西影响动手?” 月无痕愣了一下:“仙子今晚就要去?” “今晚。”月瑶点头,“再拖下去,三皇子的态度就该彻底明朗了。到时候,这天阙城,就不是我想来就能来的地方了。”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月无痕一眼: “你带人守在外面。万一出了变故,你知道该怎么做。” 月无痕躬身:“属下明白。” …… 夜色渐深。 天牢的守卫换了一拨,新来的两个比白天那两个年轻些,但警惕性丝毫不差。 他们站在牢门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里面那个闭目养神的身影。 忽然,一阵若有若无的香风飘过。 两个守卫的眼神同时恍惚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但他们自己并没有意识到,就在那一瞬间,他们的意识已经被某种力量悄然渗透。 月瑶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她一袭月白长裙,步履轻盈,仿佛行走在自己的后花园里。 她站在牢门外,看着里面那个靠坐在石床上的年轻人,眼中闪过复杂。 三百年来,能让她亲自出手对付的人不多。能让她屡次失手的人,更是只有眼前这一个! 她抬手,轻轻一挥。 牢门上的禁制光芒闪烁了一下,随即无声消散。 门开了。 月瑶走了进去。 明川依旧闭着眼,仿佛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月瑶在他面前三步处停下,静静地看着他。 “别装了,你如果真睡着了,刚才那禁制被破的瞬间就该醒了。” 明川睁开眼睛,慵懒的笑了。 “不错,还是挺了解我的,不愧是跟我交手了那么多次的人。” 月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 他那副明明狼狈,却偏偏摆出从容姿态的样子,真是可笑气人! 看得人心里很不爽,气得牙痒痒。 杀又杀不了他,只能被他一直牵着鼻子走! 恶心的东西! 月瑶越想越生气,她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你知道我会来?” “知道。”明川点头,“你这种人,不见到猎物落网是不会放心的。” 月瑶眼中闪过寒意:“你就不怕我真的杀了你?” “怕。”明川坦然道,“但我知道你不会在这里动手。” “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天牢。”明川看着她,“三皇子的人就在外面。你杀了我,就等于当众打他的脸。他现在是你需要争取的人,不是你需要得罪的人。” 月瑶沉默了片刻,笑了,可眼里却带着强烈的杀意。 “明川,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自以为看透一切的样子!” “彼此彼此。”明川耸肩,“我也讨厌你这种永远端着架子、好像天下人都是你棋子的模样。” 月瑶的眼神更冷了。 但她没有动。 她就那么站在明川面前,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把慧能弄来,是为了牵制我?”她忽然问。 “不是。”明川摇头,“慧能大师是自己来的。他想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月瑶眉头微挑。 “那你呢?你想干什么?” 明川看着她,忽然笑了。 “我想跟你谈个交易。” 月瑶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交易?你一个阶下囚,跟我谈交易?” “阶下囚怎么了?”明川不以为意,“阶下囚也有阶下囚的价值。你大老远跑来,不就是为了确认我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你惦记的东西吗?” 月瑶的笑容微微收敛。 她盯着明川,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继续说。” “我知道你想找什么。”明川的声音放低了几分,“炽阳。那个镇守南明火狱的守门人。” 月瑶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明川摇头,“重要的是,我知道他在哪。” 月瑶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明川,那目光像是要把他的灵魂看穿。 “你在骗我。” “你可以不信。”明川耸肩,“但你来找我,不就是为了赌一把吗?” 月瑶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明川,目光变幻不定。 良久,她忽然笑了。 “有意思。”她轻声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转身,朝牢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明川一眼。 “你的交易,我记下了,但我不会这么轻易跟你谈,等我确认了一些事情,再来找你。” 说完,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明川靠回石床,重新闭上眼睛,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成了。 …… 牢房外的阴影里,灵虚真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气息收敛到极致,整个人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月瑶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甚至没有多看那个角落一眼。 但她刚才说的那些话,灵虚真人听得清清楚楚。 炽阳,南明火狱。 月瑶果然知道那个人的存在。 而且,她显然已经在找他了。 灵虚真人的眉头微微皱起。 明川说有办法对付月瑶,但他没想到,明川居然敢拿炽阳的消息当筹码。 万一月瑶真的找到炽阳,会发生什么? 明川这小子到底是要干啥?!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 城东那处小院里,月瑶已经回来了。 她坐在灯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幽深。 月无痕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过了很久,月瑶忽然开口: “去查一件事。” “仙子请吩咐。” “查查南明火狱的位置,还有关于炽阳的一切记载。” 月无痕愣了一下:“南明火狱?” “问那么多做什么?让你查就去查。” “是。” 月无痕领命而去。 月瑶独自坐在灯下,看着跳动的烛火,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明川,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但不管你在打什么算盘……炽阳,我要定了! 第1930章 这老东西,比表面看起来深 月无痕离开后,月瑶依旧坐在灯下。 她没有动,只是看着那跳动的烛火,目光越来越深。 明川知道炽阳的事。 这是她没想到的。 关于炽阳的消息,她是从师尊那里得到的。 此人重要到她这次亲自来天阙城,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从明川嘴里撬出这个秘密。 可他倒好,自己先开口了。 “交易……”月瑶喃喃道,嘴角勾起冷笑,“你倒是敢开口。”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凉意。 城东这片区域很安静,远处的天牢方向隐约可见几点灯火,那是守卫在巡逻。 明川就在那里。 他明明是个阶下囚,却像是个设局的人。 这种感觉让月瑶很不舒服。 但她不得不承认,那个人确实有几分本事。 能在归墟嘴边走一遭,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还活着,能让她屡次失手,这种人,整个圣域都找不出第二个! 可惜,此人站错了边! 窗外,一道黑影很快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 月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查到了?” 黑影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回仙子,南明火狱的位置有线索了。根据古籍记载,应该在圣域东南方向的焚天海域深处。那片海域常年被烈焰笼罩,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至于炽阳……” 他顿了顿,“没有找到任何记载。” “没有记载?” “是。所有能找到的古籍、残卷、石碑,都没有提到这个名字。” 月瑶沉默了片刻。 没有记载,反而说明找对了方向。 能被如此彻底地抹去痕迹,恰恰证明炽阳的存在是真实的,而且是被人刻意隐藏的。 “继续查,另外,派人去焚天海域,摸清那里的情况。不要打草惊蛇,只探路,不行动。” “是。” 黑影领命而去。 月瑶关上窗户,重新坐回灯下。 明川说他知道炽阳在哪。 如果他没撒谎,那他就必须活着,因为只有活着的明川,才能带她找到炽阳。 但如果他撒谎…… 月瑶眼中闪过杀意,那她就让他知道,骗她是什么下场! …… 天牢里,明川依旧靠坐在石床上。 月瑶走后,他睁开眼,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牢门,嘴角的笑意慢慢淡去。 刚才那一番对话,表面上是他在掌控局面,实际上每一步都在走钢丝。 月瑶的杀意是真的,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天牢,如果不是因为三皇子的人就在外面,她真的会动手。 但明川赌的就是这个。 现在看来,他赌对了。 接下来,月瑶一定会去查炽阳的事。以龙吟观的情报网,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查到南明火狱的大致位置。 到时候,她会回来找他,逼他说出具体坐标。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交锋。 明川闭上眼睛,在心里快速盘算着接下来的步骤。 炽阳的下落,他确实知道。 从沧溟留下的信息里,他拼凑出了大致方位,圣域东南,焚天海域,海底火山深处。 但问题是,那里到底有什么?炽阳是活着还是死了?是疯了还是清醒? 他不清楚,但他知道,月瑶想找炽阳,一定没安好心。 所以他必须抢在她前面,先一步找到那个人,或者至少弄清楚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他现在被困在天牢里。 三皇子的戏还得演下去,月瑶还得继续钓,炽阳那边也不能不管。 分身乏术。 明川叹了口气。 “要是有个能信得过的人替我去一趟就好了……” 他忽然顿住。 等等。 能信得过的人,还真有一个。 …… 玄水渊正殿。 楚怀正在打坐,眉心的沧溟印记微微发光。 自从传承之后,他每天都要花大量时间感悟那些涌入识海的信息,那是沧溟七万年的积累,足够他消化很久。 忽然,他睁开眼。 怀里的传讯符在发热。 他取出一看,是明川传来的。 只有一句话: “来一趟天阙城。别惊动任何人。” 楚怀瞳孔微微一缩。 明川让他去? 他不是被关在天牢里吗? 但明川既然这么说了,一定有他的道理。 楚怀站起身,朝外面走去。 刚走到门口,迎面碰上阿雄。 “楚怀?你去哪?” 楚怀脚步不停:“有点事,出去一趟。帮我跟其他人说一声,别担心。” 阿雄一愣,想再问什么,楚怀已经走远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挠了挠头。 “神神秘秘的……” …… 天阙城,三皇子府。 三皇子坐在书房里,对面是慧能大师。 两人已经谈了很久。 从归墟谈到守门人,从月瑶谈到明川,从圣域王朝的局势谈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变故。 慧能始终面色平静,三皇子却越听越心惊。 “大师的意思是,月瑶想找的那个炽阳,可能已经不是原来的守门人了?” 慧能点了点头。 “沧溟传回的消息说,炽阳自称‘窥见归墟本质’。这句话有很多种解释。一种是他找到了对付归墟的方法,另一种……”他顿了顿,“是他被归墟侵蚀了。” 三皇子的心一沉。 “被归墟侵蚀会怎样?” 慧能看着他,目光深邃。 “会变成另一种东西。不再是守门人,而是归墟的爪牙。他会在诸天万界寻找那些意志薄弱的人,引诱他们堕入归墟,成为新的养料。” “如果月瑶找到的是这样的炽阳……” 他没有说完,但三皇子已经听懂了。 如果月瑶找到的是被侵蚀的炽阳,那她就不是去找帮手,而是去找一个能帮她打开归墟的钥匙。 到时候,整个诸天万界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那怎么办?”三皇子霍然起身,“我现在就去把明川放出来,让他……” “不急。”慧能抬手制止他,“明施主既然选择留在牢里,一定有他的用意。我们贸然打断,反而可能坏了他的局。” “可是……” “殿下稍安勿躁。”慧能微微一笑,“贫僧来之前,已经让人去查焚天海域的情况了。如果月瑶真的派人去那边,我们很快就能知道。” 三皇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坐回椅子上。 这个老东西,比表面看起来要深得多啊…… 第1931章 最合适的人选 月无痕回到了城东小院。 他推开房门,走到月瑶面前,单膝跪地。 “仙子,查到了。” 月瑶抬眼看他:“说。” 月无痕即刻回应道:“南明火狱在焚天海域深处。那片海域常年被烈焰笼罩,温度极高,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但根据古籍记载,海底有一座巨大的火山,火山的核心处可能藏着什么东西。” “什么人能进去?” 月无痕犹豫了一下:“至少需要化神期修为,而且必须修炼火系功法,或者有极品的辟火法器。否则……” 他顿了顿,“进去就是送死。” 月瑶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化神期,火系功法,极品辟火法器……巧了,我都有。” 月无痕愣了一下:“仙子要亲自去?” “怎么,你觉得我去不得?” “属下不敢。”月无痕低头,“只是那地方凶险未知,万一……” “万一什么?”月瑶站起身,走到窗前,“万一明川给我设了套?” 她回头看了月无痕一眼,眼中带着冷意: “他知道我想找炽阳,故意拿这个消息吊我。这是阳谋,不是阴谋。就算知道是套,我也得往里钻。” 月无痕沉默。 他知道月瑶说的是对的。 炽阳对她太重要了。 重要到她明知道前面可能是陷阱,也必须去踩一脚。 “那明川那边……” “先放着。”月瑶道,“等我从焚天海域回来,再慢慢收拾他。” 她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 “对了,派几个人盯着天牢。万一他趁我不在跑了,你知道后果。” 月无痕凛然:“属下明白。” …… 天牢里,明川睁开眼睛。 他看向牢门外的那片阴影,嘴角微微勾起。 灵虚真人还站在那里。 从月瑶离开到现在,那个老头一直没动过,就那么隐在黑暗里,像一块石头。 明川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足够传到那个角落: “前辈,辛苦您了。” 阴影微微一动。 片刻后,灵虚真人的声音传来,同样很轻: “你小子,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猜的。”明川笑了笑,“您要是不来,就不是您了。” 灵虚真人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消化这句话。 然后,他问:“你把炽阳的消息告诉月瑶,打的什么主意?” 明川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看着牢门外那片黑暗,轻声道:“前辈,帮我带句话给楚怀。” “什么话?” “让他准备一下,替我跑一趟焚天海域。” 灵虚真人一愣。 “你让他去?他才元婴中期,那地方……” “所以我需要您也去。”明川打断他,“您暗中跟着,护着他点。万一真遇到什么情况,有您在,至少能保他平安。” 灵虚真人沉默了。 他明白了明川的意思。 明川自己被困在天牢,走不开。 楚怀是沧溟的传人,修炼的是玄水之道,与焚天海域的烈火正好相克。 让他去,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而自己去暗中保护,既能确保楚怀的安全,又能摸清那边的情况。 一举两得。 “你小子……”灵虚真人叹了口气,“算盘打得倒是精。” “多谢前辈。”明川笑了笑,“等这次的事了了,我请您喝酒。” “少来。”灵虚真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他的身影缓缓消失在黑暗中。 明川重新闭上眼睛。 接下来,就看楚怀的了。 …… 楚怀到达天阙城的时候,正是深夜。 他借着夜色从城墙上翻过去,掠过了那些禁制和守卫,随后按照明川在传讯符里留下的地址,找到了城东一处偏僻的宅子。 宅子不大,三进院落,看起来像是某个普通商户的住处。 但楚怀刚一靠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院子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强大而内敛,分明是化神期的修士! 他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手已经按在了储物袋上。 然而,灵虚真人的声音却从里面传了出来。 “进来吧。” 楚怀愣了一下,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正中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灵虚真人就坐在其中一个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起来像是在等人。 “前辈?” 楚怀走上前,满脸疑惑,“您怎么在这儿?明川他……” “那小子让我来的。”灵虚真人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下说。” 楚怀依言坐下,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重。 明川让灵虚真人来,又让自己来,这是要干什么? 灵虚真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也不卖关子,直接把明川的打算说了出来。 楚怀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焚天海域?”他的声音都变了调,“让我去那种地方?我才元婴中期,那地方不是化神期才能进去吗?” “所以才要老夫跟着。”灵虚真人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明川那小子说了,你是沧溟的传人,修炼的是玄水之道。焚天海域虽然烈火滔天,但水火相克,你的玄水之力正好能派上用场。” 楚怀沉默了。 他知道灵虚真人说的是实话。 玄水之道本就擅长以柔克刚、以水克火,焚天海域那种地方,换了别人去是九死一生,换了他去,至少有三四成的把握。 但问题是…… “明川自己呢?”他抬起头,看着灵虚真人,“他被关在天牢里,我们就这么走了?” “他让你去,自然有他的道理。”灵虚真人放下茶杯,看着楚怀,目光里带着复杂的神色,“那小子现在把自己当饵,钓着月瑶。短时间内走不了,也动不了。炽阳那边的事,必须有人去查。他想来想去,只能是你。” 楚怀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明川临走前跟他说的那些话。 当时他以为明川是担心自己回不来。 现在他才明白,明川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他们这边没有人能替他去做那些事! 这个疯子……! 楚怀深吸一口气,捏紧拳头站起身,“好,我去。” 灵虚真人点了点头,也跟着站起来。 “走吧。路上老夫再跟你细说。” 两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第1932章 离开灵域 焚天海域在圣域东南方向,距离天阙城有三天的路程。 楚怀和灵虚真人没有走传送阵,而是直接御空飞行,在云层之上赶路。 第三天傍晚,他们终于到了。 远远的,楚怀就看到了那片海域。 不,那不是海……那是火! 无边无际的火,从海面一直烧到天边,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赤红色! 火焰不是寻常的火,而是带着某种诡异法则力量的灵火,即使隔着几十里远,楚怀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灼热。 “这就是焚天海域?”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对。” 灵虚真人站在他身边,脸色也凝重起来,“古籍记载,这片海域原本是正常的。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火焰从海底涌出,日积月累,就成了现在这样。”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楚怀:“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楚怀心里发怵,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但随后他还是摇了摇头。 “来都来了,现在离开,太丢人了,也辜负了明川的信任。”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开始浮现出淡淡的蓝色光芒。 那是玄水之力,沧溟留给他最珍贵的东西。 蓝光刚一出现,周围的灼热感立刻就减轻了许多,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把他和那片火海隔开了。 有用! 楚怀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灵虚真人,“这的确有用。前辈,您在外面等我。万一我三天没出来……” “没有万一。”灵虚真人蹙眉打断他,“老夫跟你一起进去。” 楚怀一愣:“前辈,您的伤……” “死不了。” 灵虚真人摆了摆手,周身也开始浮现出月白色的光芒。 那光芒比楚怀的淡一些,但也足够抵挡周围的火焰了,“明川那小子让老夫护着你,老夫要是让你一个人进去,回去他怎么交代?” 楚怀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那就一起。”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冲进了那片火海! 火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有生命一样,疯狂地撕咬着他们的护体灵光。 楚怀的玄水之力确实有用,那些火焰刚一靠近蓝光,就会发出嗤嗤的声音,然后不甘地退开。 但消耗也大得惊人,才进去一炷香的功夫,他就感觉体内的灵力已经用掉了三分之一! 灵虚真人比他好一些,但也只是好一些…… 他的月华之力本就不擅长对抗烈火,每一次火焰冲击,他都要消耗比楚怀多三倍的力量才能挡住。 “前辈,您没事吧?”楚怀一边往前冲,一边回头看他。 “死不了。”灵虚真人咬着牙,脸色已经有些发白,“别管我,继续往前。” 楚怀咬了咬牙,没有停下。 他想起明川说的话,炽阳在海底火山深处,那就去海底! 他打定决心,将想法传音给灵虚真人,随后两人继续下潜。 火焰越来越浓,温度越来越高。 到了后来,楚怀的玄水之力也开始吃力了,那些蓝光被火焰压得越来越薄,几乎要贴到身上。 他咬着牙,拼命催动体内的玄水之力,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眼前忽然一空……火焰消失了! 楚怀愣在那里,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们好像穿过了那层火海,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里是一片海底。 脚下是黑色的岩石,头顶是赤红色的火焰穹顶,那层火焰像是一个巨大的罩子,把整片海底罩在里面。 没有鱼,没有水草,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寂静! 这样震撼的场面,还真是难得一见……! “这里……”楚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灵虚真人落在他身边,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看了一眼四周,忽然伸手往前一指:“你看那里。” 楚怀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瞳孔瞬间放大,心脏忍不住砰砰跳了起来。 远处,有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是一座火山。 海底火山! …… 与此同时,天阙城。 月瑶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眼中闪过不耐。 三天了。 明川在天牢里待了三天,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就那么靠着石床闭目养神,仿佛真的在安心坐牢。 这不正常。 以那个人的性格,不可能这么老实。 “仙子。”月无痕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去焚天海域的人传回消息了。” 月瑶转过身:“说。” 月无痕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他们发现……有人先一步进去了。” 月瑶的眉头皱了起来。 “谁?” “还不清楚。但根据残留的气息判断,至少有两个化神期修士,还有一道很特殊的玄水之力。” 月瑶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玄水之力? 又是明川那帮人! 她猛地转过身,看向天牢的方向,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明川! 你跟我玩这一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开口: “备轿。去天牢。” 与此同时,天牢里,明川依旧靠着石床,闭目养神,月瑶马上就来了。 果不其然,牢门外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很重,带着怒意。 明川挑眉。 来了。 牢门被人愤怒一把推开。 月瑶站在门口,一袭月白长裙,脸色却冷得像冰。 她盯着明川,那目光像是要把他千刀万剐。 “楚怀去了焚天海域。” “嗯,咋了,你有意见?” 月瑶的呼吸一滞。 她知道他会承认,但她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干脆! “你就不怕我杀了他?” 明川挑衅一笑:“他已经进去了。你现在追过去也来不及。而且……” “你不舍得杀他。他死了,谁帮你找到炽阳?” “你……!”月瑶紧咬着牙关,气得攥紧了拳头,但随即又放开沉默了。 她看着明川那张苍白却笃定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这三百年白活了。 被人算计到这个地步,还是头一次! “你到底想要什么?” 明川眼神骤然冷冽下来:“我要你离开灵域。永远不再踏足。” “离开灵域?”月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就这些?” “就这些。”明川点头,“你离开灵域,我不再拦你去找炽阳。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 第1933章 他真的在这里! 月瑶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因为你需要我。”明川一字一顿,“没有我,你找不到炽阳。楚怀只是去探路,真正知道具体位置的,只有我。” 月瑶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盯着明川,那目光像是要把他的灵魂看穿。 明川坦然与她对视,没有躲闪。 良久,月瑶忽然笑了。 “有意思。” 她转身,朝牢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明川一眼。 “你的条件,我记住了,但我要先确认一件事,等确认完了,再给你答复。” 说完,她的身影消失在牢门外。 明川靠回石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成了。 接下来,就看楚怀的了。 …… 与此同时,楚怀盯着远处那座巨大的海底火山,只觉得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不是什么普通的火山。 它太大了! 大到他的目力竟然无法看清全貌,只能看到那黑沉沉的轮廓如同一头蛰伏在深渊中的远古巨兽,静静地蹲在那里,等待着不知何时会到来的猎物。 火山口处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吞吐,像是巨兽在呼吸,每一次吞吐都会让周围的海水剧烈震颤! “这玩意儿……” 楚怀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真的有人能在里面活着?” 灵虚真人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不知是伤势发作还是被眼前这座火山震撼的。 他盯着那座火山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按住楚怀的肩膀。 “小子,你在这儿等着,老夫先进去看看。” 楚怀一愣,下意识抓住他的袖子:“前辈,您这伤……” “放心,死不了。” 灵虚真人佯装轻松的扯出一个笑:“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一座火山而已,还能吃了我不成?” 他说着就要往前迈步,却被楚怀死死拽住。 “不行!” 楚怀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坚定,那双眼睛里虽然还有恐惧,“您要是进去出了事,我怎么跟明川交代?怎么跟万川宗交代?我楚怀虽然胆小,但还没窝囊到让一个受伤的老人替我去送死。” 灵虚真人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眼中的恐惧和坚定交织在一起的样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明明怕得要死,却咬着牙不肯后退一步。 “行吧。” 灵虚真人叹了口气,拍了拍楚怀的肩膀,“那就一起。真要死,也死在一块儿。” 楚怀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率先朝那座火山走去。 越靠近,那股压迫感就越强。 这种压迫感并不来源于温度,周围的温度其实已经稳定下来了,甚至比刚才在火海里还要凉快一些。 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仿佛那座火山不是死物,而是活的,有意识的,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两个不知死活闯进来的蝼蚁。 楚怀的腿在发抖。 但他没有停下。 一步,两步,三步…… 终于,他们来到了火山脚下。 站在这里,才能真正感受到这座火山的宏伟。 它像是一堵顶天立地的黑色巨墙,横亘在面前,挡住了所有去路。 火山口处的暗红光芒此刻就在头顶,把整片区域照得忽明忽暗,诡异至极…… 楚怀惊得心中颤动,四处打量一圈后问:“入口在哪?总不能爬上去吧?” 灵虚真人没有回答,他盯着面前的岩壁,眉头紧紧皱起。 楚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瞳孔骤然一缩。 岩壁上,有字。 不是普通的字,而是刻在岩壁上的古仙文,每一个都有丈许见方,深深嵌入黑色的岩石之中。 那些古仙文被暗红色的光芒照得忽隐忽现,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楚怀辨认了半天,终于认出那几个字: “入此门者,放下一切。” 放下一切? 放下什么? 他还没想明白,灵虚真人已经开口了: “看那边。” 楚怀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见岩壁的另一处,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炽阳留。” 楚怀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是炽阳写的! 他真的在这里! “前辈……”楚怀的声音都在发抖,“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灵虚真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小子,你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怎么,现在怂了?” 楚怀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 他确实怂了。 这地方太诡异了,那股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恐惧,根本压不下去。 “走吧。” 灵虚真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朝那行字的下方走去,“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楚怀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他们沿着岩壁走了很久,终于发现了一个洞口。 那洞口不大,只容一人通过。 洞口上方刻着一行小字,和刚才那行“炽阳留”一模一样: “入此门者,放下一切。” 楚怀站在洞口,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灵虚真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率先钻了进去。 楚怀深吸一口气,跟在后面。 洞内一片漆黑。 不是那种普通的黑,而是那种吞噬一切光线的黑。 楚怀明明已经是元婴中期的修士,目力足以在夜里看清百丈之外的蚊子,可在这里,他竟然什么都看不见。 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看不见。 “前辈?”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楚怀的心猛地一沉。 “前辈!” 还是没有回应。 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灵虚真人不见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眼睁睁看着那个老头钻进去,然后就不见了。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预兆,就那么消失了! 楚怀站在原地,不敢动。 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前走还是该退出去。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黑暗中传来: “进来吧。” 那声音苍老而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不是灵虚真人的声音。 楚怀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痛让他勉强保持着冷静。 “你是谁?” 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你不是来找我的吗?” 楚怀的呼吸都停了。 炽阳。 那是炽阳! 第1934章 七万年的孤独 炽阳! 那个名字就压在舌尖,楚怀却怎么都吐不出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黑暗中,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几分笑意。 “怎么,千辛万苦找到这里,现在又不敢进来了?” 楚怀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疼痛让他勉强稳住心神。 他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 黑暗像是有实质一样,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半个时辰,在这绝对的黑暗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终于,眼前出现了一点光亮。 那光很微弱,像是极远处有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但在这吞噬一切的黑暗里,那一点光亮简直就像救命的稻草。 楚怀加快了脚步。 光亮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当他终于踏出黑暗的那一刻,整个人愣住了。 眼前是一个无法目测的巨大石室,一眼看去竟然望不到边。 穹顶高不可测,隐没在暗红色的光芒之中,四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的一样,缓缓流淌、旋转,散发着诡异的金色光芒。 石室正中,有一座高台。 高台上盘坐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枯瘦得不成样子。 皮肤干瘪地贴在骨头上,像是一具风干了千万年的尸体。 他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暗红色袍子,头发胡子乱成一团,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他就那么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坐了一万年。 但楚怀能感觉到,那具枯瘦的身体里,蕴藏着一股恐怖至极的力量。 那股力量比灵虚真人强,比明川强,甚至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强……! 它像是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即使只是在梦中翻个身,都能把这整座火山夷为平地。 “过来。”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楚怀这才发现,声音就是从那个枯瘦身影嘴里发出来的。 他心中冒出无名的恐惧,咬了咬牙,迈步朝高台走去。 每走一步,那股压迫感就强一分。 走到高台脚下的时候,他的腿已经开始发软,额头上冷汗涔涔,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这样的情况,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 那个身影缓缓抬起头。 乱发之下,露出一双燃烧着赤红色火焰的眼睛。 楚怀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看穿了! “沧溟的传人……” 那个身影喃喃道,赤红的眼眸微微眯起,似乎在回忆什么,“那老东西,居然真的等到人了。” 楚怀张了张嘴,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前、前辈是炽阳?” 那个身影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楚怀,盯着他眉心的那枚沧溟印记,盯了很久很久。 久到楚怀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才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 “七万年了……整整七万年,终于有人来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枯瘦的双手,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还以为,我会一个人死在这里,烂在这里,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楚怀愣住了。 他设想过很多种见到炽阳的场景,想过对方可能已经疯了,想过对方可能变成了怪物,想过对方可能根本不认他这个沧溟的传人。 但他从没想过,炽阳会是这样。 不是疯狂和狰狞,而是一种深深的、几乎要把人溺死的孤独……! “前辈……”楚怀艰难地开口,“您在这里……待了七万年?” 炽阳抬起头,看着他,眼中的赤红火焰跳动了一下。 “七万三千年。”他纠正道,“从周天镇墟大阵布成的那一天起,我就守在这里,寸步未离。” 七万三千年……! 楚怀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一个人,守着一座火山,寸步未离,七万三千年! 那是什么概念? 人界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不过几千年。 灵域最古老的宗门,传承也不过万余年。 七万三千年,足够凡人轮回千百世,足够王朝兴替无数次,足够沧海变桑田,桑田变沧海。 而这个人,就这么坐在这里,一动不动地守了七万三千年。 “您……不寂寞吗?”楚怀脱口而出。 炽阳愣了一下。 随即,他悲凉的笑了。 “寂寞?” 他喃喃重复着这个词,眼中的火焰微微摇曳,“最开始那几千年,确实寂寞。那时候我每天都在想,外面的人怎么样了,我的宗门还在不在,有没有人记得我。” “后来呢?” “后来……”炽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后来就不想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五千年的时候,我想起他们的脸,已经开始模糊。一万年的时候,我连他们的名字都记不清了。三万年的时候,我已经忘了自己是谁,为什么要守在这里。” “那你……”楚怀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怎么坚持下来的?” 炽阳沉默了很久。 久到楚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 “因为责任。” 他抬起头,看着楚怀,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复杂的光芒: “我守的不是这座火山,不是这个鬼地方,而是这道门后面的东西。”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向高台后方。 楚怀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瞳孔骤然一缩。 高台后面,是一道门。 一道巨大的、通体漆黑的石门。 门上刻满了和石壁上一样的符文,那些符文此刻正在急速流转,仿佛在拼命压制着什么。 而门缝里,隐隐透出一丝诡异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红色,不是金色,而是一种…… 楚怀形容不出来。 那是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灵魂都要被吸进去的光芒! “那是什么?”他的声音发抖。 炽阳看着他,一字一顿: “归墟。” 楚怀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归墟的裂隙,就在这道门后面。”炽阳缓缓道。 “七万年前,我们七个人联手把它封印在这里。我守南明,沧溟守玄水,还有五个人守着另外五个地方。只要这道门不破,归墟就出不来。”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但如果我死了,这道门就会开。” 第1935章 无尽的黑暗 楚怀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炽阳为什么要守在这里七万三千年了。 不是不想走,是不能走,他连死都做不到,只能坐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千年万年!! 直到上苍,终于看不下去,将他的生命收走。 一时间,楚怀的声音都发颤了:“前辈……您……” “别废话了。” 炽阳忽然打断他,那双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你既然来了,就替我做一件事。” 楚怀一愣:“什么事?” 炽阳盯着他,一字一顿:“接替我,守住这道门。” 楚怀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接替他?守在这里?七万年? “不不不……”他连连摆手,脸色煞白,“前辈您开什么玩笑,我才元婴中期,我怎么可能……” “元婴中期够了。” 炽阳打断他,“我当年刚来的时候,也不过是元婴后期。这七万年来,我早就已经摸到了大乘的门槛。但这有什么用?我不能走,不能动,不能死,修为再高也只是一个坐在这里的囚徒。” 他盯着楚怀,眼中的火焰跳动着: “你年轻,有潜力,又是沧溟的传人。只要你愿意留下来,我可以把我的毕生所学全部传给你,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化神,甚至合体。到时候,你就有能力守住这道门了。” 楚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脑子完全转不动了。 留下来? 守七万年? 那万川宗怎么办?玄天门怎么办?明川怎么办? “前辈……”他艰难地开口,“我……” “你不用现在回答。” 炽阳忽然摆了摆手,眼中的火焰黯淡了几分,“我已经等了七万三千年,不差这一时半刻。你慢慢想,想好了再告诉我。” 说完,他重新闭上眼睛,像是陷入了沉睡。 楚怀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他不会留下来的。” 楚怀猛地回头。 只见石室入口处,灵虚真人正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吓人,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炽阳缓缓睁开眼,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化神巅峰……你是什么人?” 灵虚真人走到楚怀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看向高台上的炽阳,一字一顿: “老夫是来带你出去的。” 炽阳愣了一下,随即讽刺又悲凉的笑了:“带我出去?你以为我不想出去吗?我只要离开这道门三步,封印就会松动,归墟就会趁虚而入。带我出去?说得轻巧。” 灵虚真人没有反驳,反问了一句:“那如果,有别的守门人来接替你呢?” 炽阳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说什么?” 灵虚真人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明川那小子,已经找到了秩序令。还有沧溟令,就在这里。剩下的四枚,迟早也会找到。到时候,七枚令牌齐聚,七位守门人归位,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炽阳沉默了。 他盯着灵虚真人,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第一次冒出了希望的光芒! 可随即,那光芒又黯淡下去。 “七枚令牌齐聚?”他喃喃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一万年?两万年?” “用不了那么久。” 灵虚真人的声音很坚定,“明川那小子,是个能创造奇迹的人。你不了解他,但老夫了解。只要他活着,就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炽阳闭嘴了…… 就算是此刻周围无比的沉默,楚怀也能够感觉得到此人的情绪变化。 他绝对可以不用留下来了。 炽阳肯定已经心动了。 果不其然,三息后,炽阳抬头:“好!就冲你们能够进来找得到我,我就能够相信你们。我愿意再等一等。” “但你们要赶紧回去告诉你们那位叫明川的朋友,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让他抓紧吧。” 楚怀愣住了:“您……” “我已经撑了七万三千年了。” 炽阳低下头,看着自己枯瘦的双手,“还能撑多久,我自己也不知道。也许一千年,也许一百年,也许……明天。” 他抬起头,看着楚怀,忽然笑了: “所以,让他快点。” 楚怀心里顿时像压了一个秤砣,他做不到百分百的承诺,但还是狠狠点头:“我会的,前辈。” 炽阳没有再说话。 他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又陷入了那场持续了七万多年的沉睡。 楚怀和灵虚真人对视一眼,转身朝石室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炽阳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对了,告诉那个叫明川的小子——” 楚怀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炽阳依旧闭着眼睛,嘴角却勾起淡淡的笑意: “月瑶那个女人,很危险。让她找到我,不是好事。” “但让她找到我,也不是坏事。” “就看你们怎么用了。” 楚怀愣住了。 他想再问什么,炽阳却已经不再开口。 那具枯瘦的身影盘坐在高台上,一动不动,仿佛真的睡着了。 楚怀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外面走去。 身后,那道巨大的石门静静矗立,门缝里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石室的。 双腿机械地迈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实处。 脑海里反反复复回荡着先前发生的一幕幕。 直到许久后,楚怀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无尽的黑暗,那个石室已经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可炽阳还在那里,那个枯瘦的身影依旧盘坐在高台上,守着那道门,等待着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解脱…… “小子,别看了。” 灵虚真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疲惫,也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感慨。 “再看你也帮不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赶紧回去告诉明川。” 楚怀回过神来,加快脚步跟上去。 黑暗中,他们摸索着前行。 来的时候楚怀觉得这段路长得没有尽头,回去的时候却仿佛转眼就走到了洞口。 当那片赤红色的火焰穹顶重新出现在眼前时,楚怀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第1936章 换成他,早疯了 “出来了……” 楚怀站在火山脚下,抬头望着头顶那片燃烧的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明明只进去了不到一个时辰,他却觉得像是过了一辈子。 灵虚真人在他身边停下,脸色比进去的时候更白了,白得几乎透明。 他扶着岩壁,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楚怀注意到他的状态,心里猛地一紧:“前辈,您……” “死不了。” 灵虚真人摆摆手,尽量平稳着自己的呼吸:“就是有点累,歇会儿就好。” 楚怀不信,但现在问多了也没用,灵虚真人肯定不会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的。 两人就这么靠在岩壁上,谁也没有说话。 头顶的火焰穹顶依旧在燃烧,那些火焰像是被困在无形的罩子里,疯狂地翻涌、挣扎,却始终冲不破那层屏障。 火山口处的暗红光芒依旧在吞吐,每一次吞吐都会让脚下的岩石微微震颤。 “前辈。”楚怀忽然开口。 “嗯?” “您说,炽阳前辈他……真的还能撑下去吗?” 灵虚真人长长的叹了口气:“不知道。” 他转过头,看着楚怀,那双眼睛里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 “七万三千年,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老夫活了不到两千年,有时候都觉得累得不行。他守了七万三千年,寸步未离,连死都不能死……”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 “换了我,早就疯了。” 楚怀沉默了。 “走吧。” 灵虚真人撑着岩壁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回去的路还长着呢。明川那小子还在天牢里等着,月瑶那女人也不知道会搞什么幺蛾子。咱们得赶紧回去。” 楚怀点了点头,跟着站起来。 两道身影腾空而起,穿过那片燃烧的火焰穹顶,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 天阙城,天牢。 明川表面闭着眼睛假寐,但心并不平静。 从月瑶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两天了。 两天里,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他不知道外面现在究竟都什么情况了,只能等。 等是最折磨人的。 牢门外,那两个守卫依旧守在原地。 这两天他们换了好几拨,但始终保持着两个人,始终警惕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明川知道那是三皇子的安排,是做给月瑶看的戏。 但戏演久了,也会累。 他睁开眼,看了看那扇牢门。 门上的禁制依旧完好,和三皇子说好的一样,只是表面功夫,真要破开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但他不能破,破了就前功尽弃了。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明川的耳朵动了动。 脚步声很轻,很稳,不是月无痕那种带着阴冷的感觉,也不是守卫那种带着警惕的感觉,而是一种…… 他睁开眼睛。 牢门外,站着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中年男子。 三皇子! “殿下怎么来了?”明川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三皇子挥了挥手,那两个守卫立刻退到了走廊尽头。 他这才走进牢房,在明川对面坐下。 “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明川笑了:“托殿下的福,还活着。” 三皇子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月瑶昨天又来找我了。” 明川的眼神微微一凝:“她说什么?” “试探。”三皇子揉了揉眉心,“试探我知道多少,试探我站在哪一边。那个女人,说话滴水不漏,我应付了一炷香的功夫,后背都湿透了。” 明川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她有没有提炽阳的事?” “没有。”三皇子摇头,“但她提了楚怀。” 明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说,你派去焚天海域的人,回不来了。” 这话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明川心上。 但他的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她说的?” “对。”三皇子盯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你老实告诉我,那个人……真的回不来吗?” 明川嗤笑一声。 “我还以为那个女人能做出什么高明的举动,就这?” “殿下放心吧,能让我的人回不来的人,还没出生呢。” 他这般嚣张的态度,倒是让三皇子有几分诧异。 此人太傲气了…… …… 圣域东南,焚天海域边缘。 楚怀和灵虚真人从火海中冲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他们落在海边一块礁石上,回头望着那片依旧燃烧的海域,久久没有动弹。 “终于出来了!” 楚怀一屁股坐在礁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体内的玄水之力几乎耗尽,丹田空荡荡的,像是被人掏空了一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双手,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他竟然真的活着出来了! 灵虚真人在他身边坐下,脸色已经白得不像话了。 他靠在礁石上,闭着眼睛,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声粗重得像是在拉风箱。 “前辈?”楚怀担心地看过去。 “没事。”灵虚真人摆摆手,眼睛都没睁开,“就是老了,不中用了。歇会儿就好。” 楚怀不信,但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忙。 两人就这么坐着,听着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听着身后那片火海燃烧的噼啪声,听着自己越来越平稳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灵虚真人忽然开口: “小子,你说炽阳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楚怀愣了一下,随即想起炽阳最后说的那些话: “月瑶那个女人,很危险。让她找到我,不是好事。但让她找到我,也不是坏事。就看你们怎么用了。” 他琢磨了半天,还是想不明白。 “可能……他是说月瑶能找到他,说明她有那个能力。但如果我们能利用她的能力……” “不对。”灵虚真人摇头,睁开眼睛,看着楚怀,“他说的不是利用,是用。” 楚怀愣住了。 用? 不是利用? 这两个字之间的差别,他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但具体是什么,他说不上来。 “算了,别想了。” 灵虚真人撑着礁石站起来,“回去让明川去想。那小子脑子好使,肯定能明白。” 楚怀点点头,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同时腾空而起,朝着天阙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那片燃烧的海域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第1937章 不安 夜色渐深。 楚怀和灵虚真人在云层之上疾驰,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头顶是稀疏的星辰。 离开了焚天海域那片诡异的火海,就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让人忍不住想要大口呼吸。 “前辈,咱们大概还要多久能到天阙城?”楚怀一边飞一边问。 “照这个速度,明天傍晚差不多。”灵虚真人的声音有些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楚怀偏头看了他一眼,心里猛地一紧。 灵虚真人的脸色比刚才从火海里出来时更差了,白得几乎透明,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的飞行速度虽然不慢,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身形在微微摇晃,像是随时会从云层上掉下去。 楚怀忍不住开口:“前辈,咱们歇会儿吧,您这状态……” “歇什么歇?” 灵虚真人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有气无力的,没什么威慑力,“明川那小子还在天牢里等着,早一点回去早一点安心。再说了,老夫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伤……”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忽然一晃,险些栽下去。 楚怀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前辈!” 灵虚真人稳住身形,摆了摆手,想说自己没事,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额头上的冷汗一颗颗往下掉,被夜风吹散,消失在黑暗中。 楚怀看得心都揪起来了。 刚才在焚天海域,灵虚真人一路都在硬撑。 穿过那片火海的时候,他的月华之力消耗得比楚怀的玄水之力快得多,有好几次楚怀都看到他脸色发白、身形摇晃,但他始终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 现在出来了,那股硬撑的劲儿一松,伤势就彻底压不住了。 “前辈,咱们必须歇会儿。”楚怀的声音很坚定,“您这样下去,还没到天阙城,人就先撑不住了。” 灵虚真人看着他,想说什么,却被楚怀直接打断: “明川那边我去解释,他不会怪您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您的身体。” “况且您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我们的主心骨可就没了,到时明川也要拿我是问。” 灵虚真人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两人落在一座荒芜的小岛上。 说是岛,其实就是一块从海里凸出来的礁石,方圆不过几十丈,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但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不用一直悬在空中。 而且这种没有人的地方,反而能让他们安心一些。 楚怀扶着灵虚真人坐下,从储物袋里掏出几颗丹药递过去。 灵虚真人接过来看了一眼,笑了:“玄天门的回春丹?你小子倒是舍得。” 楚怀苦笑:“这有什么舍不得的?前辈您要是出了事,明川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灵虚真人笑着摇了摇头,把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流缓缓散开,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 他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点,但依旧是那种病态的苍白。 “老夫打坐一会儿,你帮我看着点。” 灵虚真人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楚怀点点头,站起身,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夜风呼啸,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 远处是一片漆黑的海面,什么都看不清。 头顶的云层很厚,遮住了大部分星光,只有偶尔有几缕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海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楚怀总觉得有些不安。 那种不安说不清是从哪里来的,就像有只小虫子在心底爬来爬去,让人浑身不自在。 他看了灵虚真人一眼,老人盘坐在礁石上,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丹药起作用了,应该很快就能恢复一些。 楚怀稍稍松了口气,继续盯着四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楚怀忽然听到一阵极其细微的破空声。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海浪声淹没。 但他毕竟是元婴中期的修士了,这点动静还是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的心猛地一紧。 “谁?” 话音刚落,十几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 那些黑影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落到了礁石上,将楚怀和灵虚真人团团围住! 楚怀瞳孔骤缩。 这帮人,每一个的修为都不低!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灰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眼神阴鸷。 他的修为楚怀看不透,但那股隐隐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至少是元婴巅峰!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修为参差不齐,但最低的也有元婴初期! 楚怀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灵虚真人正在疗伤的关键时刻,根本不能被打断。 他一个人,要面对十几个元婴期修士,还有一个元婴巅峰…… 这不是找死吗?! “你们是什么人?”楚怀强压着心中的恐惧,沉声问道。 为首那个灰袍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楚怀,盯着他眉心的那枚沧溟印记,嘴角勾起冷笑。 “楚怀是吧?等你很久了。” 楚怀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自己是谁! “月瑶派你们来的?”他咬着牙问。 灰袍人依旧没有回答,但那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拿下。要活的。” 十几道身影同时扑了上来! 楚怀来不及多想,体内的玄水之力疯狂涌出,化作一道蓝色的光罩,护住自己和身后的灵虚真人。 轰! 十几道攻击同时砸在光罩上! 那光罩剧烈震颤,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几乎要当场破碎! 楚怀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缕鲜血。 他体内的玄水之力本就在焚天海域消耗得七七八八,还没来得及恢复,现在又硬扛这么多人的攻击,根本撑不住! 但他不能退。 身后是灵虚真人。 他要是退了,灵虚真人就完了。 “前辈!”楚怀嘶声喊道,“快醒醒!” 灵虚真人没有回应。 他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楚怀的心凉了半截。 灵虚真人肯定是陷入了深层次的疗伤状态,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怎么办? 怎么办?! 光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大,随时都会破碎。 灰袍人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冷如毒蛇般的声音传来:“别挣扎了,乖乖跟我们走,还能少吃点苦头。” 楚怀咬着牙,没有说话。 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想着一切可能的办法。 硬拼?打不过。 跑?跑不掉,灵虚真人还在这儿。 怎么办…… 第1938章 叶宗主,出关! 光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大。 楚怀咬着牙,拼命将体内仅剩的那点玄水之力往外挤。 可这是在饮鸩止渴,等这点力量耗尽,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身后灵虚真人依旧一动不动,呼吸倒是平稳了,但对外界的危险浑然不觉。 楚怀甚至能听到他体内经脉在丹药作用下缓缓修复的细微声响。 那是好事,却也是催命符啊! “还硬撑?” 灰袍人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猫戏老鼠般的玩味,“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幽暗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楚怀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化神期才有的力量波动! 这个灰袍人根本不是元婴巅峰,他是化神期!只是用什么秘法掩盖了真实修为! 完了。 楚怀心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那团幽暗的光芒脱手而出,如同一颗坠落的黑色流星,直奔那已经摇摇欲坠的蓝色光罩! 轰——! 巨响炸开,光罩应声破碎! 楚怀整个人被那股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砸在礁石上,后背传来剧痛,喉头一甜,鲜血喷涌而出。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四肢像是灌了铅,动一下都费劲。 灰袍人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嘲弄。 “跑啊,怎么不跑了?” 楚怀死死盯着他,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却硬是一个字都不肯说。 “还挺硬气。” 灰袍人蹲下身,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不过没关系,等我把你带回去,交给仙子,她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他站起身,挥了挥手:“带走。” 两个黑衣人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楚怀。 楚怀拼命挣扎,却像一只掉进网里的鸟,徒劳无功。 他的目光越过那几个黑衣人,落在依旧盘坐在礁石上一动不动的灵虚真人身上。 “前辈……”他的声音沙哑,“你们把他……” 灰袍人冷冷一笑:“放心,那个老东西我们也要,一个化神巅峰的俘虏,仙子会很高兴的。” 两个黑衣人朝灵虚真人走去。 楚怀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 一阵风吹过。 很轻,很柔,像是夏夜里的凉风,从海面上徐徐吹来。 可就是这一阵风,让灰袍人猛地停下脚步,脸色骤变。 “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 那风忽然变得凌厉起来,呼啸着从四面八方涌来,卷起滔天巨浪,吹得那些黑衣人东倒西歪! “装神弄鬼!” 灰袍人怒喝一声,抬手就是一道幽暗的光芒轰向风来的方向。 那光芒没入风中,然后…… 消失了! 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任何爆炸,就那么消失了。 灰袍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风越来越急,越来越猛,在众人头顶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一道身影缓缓落下。 月白长袍,清瘦身形,白发随风飘扬。 那张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冷得像冰。 叶宗主! 楚怀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叶宗主怎么会在这儿? 他那会儿刚跟另外三个宗主从淬炼场出来,不都还在巩固境界吗? 可眼前这个人,那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分明已经不是元婴中期…… 不,甚至不是元婴后期! 那是什么境界? 楚怀的脑子一片空白。 灰袍人盯着叶宗主,脸色难看得像吃了死苍蝇。 他能感觉到,面前这个人的修为深不可测,那股隐隐散发出来的气息,竟然让他这个化神期都感到心悸! “阁下是什么人?”他沉声问道,语气里已经没了刚才的嚣张。 叶宗主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狼狈不堪的楚怀,又看了看不远处依旧盘坐的灵虚真人,眉头微微皱了皱。 “伤得不轻啊。” 灰袍人的脸色更加难看。 “我在问你话!” 叶宗主终于抬起头,看向他冷冷开口:“你刚才说什么?要把谁带走?” 灰袍人的呼吸一滞。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风忽然停了。 整片天地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然后,叶宗主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很慈祥,就像是一个邻家老人在跟后辈开玩笑。 可下一瞬,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呼—— 狂风骤起! 那不是普通的风,而是由无数道风刃组成的风暴! 每一道风刃都蕴含着恐怖的法则之力,撕裂虚空,斩断一切! 那些黑衣人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风暴吞噬!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落入海中,瞬间被海浪吞没! 灰袍人惊骇欲绝,拼命运转护体灵光,疯狂后退! 但他退得了吗? 风暴中,一头由风凝聚而成的巨鹰凝聚成型,展翅足有百丈,双翼一振,便追上了他! 巨鹰的利爪狠狠抓下! 灰袍人怒吼着轰出全力一击,幽暗的光芒与巨鹰碰撞,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 巨鹰……就这样消散了!? 但灰袍人的护体灵光也彻底破碎,整个人倒飞出去,砸进海里,激起滔天巨浪! 叶宗主没有再追。 他静静地悬在半空,低头看着那片翻涌的海面,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过了很久,海面恢复平静。 灰袍人的气息消失了,叶宗主这才收回目光,缓缓落在礁石上。 楚怀张着嘴,整个人都傻了。 他见过化神期出手,灵虚真人、明川、月瑶,他都见过。 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轻描淡写,举重若轻,仿佛刚才碾死的不是十几个元婴期和一个化神初期,而是一群蚂蚁! “叶、叶宗主……”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您、您怎么……” 叶宗主走到他面前,弯下腰,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 “伤得不轻,但不致命。” 他点了点头,这才直起身,看着楚怀,眼里带着真诚的笑意,“怎么,不认识我了?” 楚怀拼命摇头:“不是……您、您不是元婴中期吗?怎么会……” 第1939章 累死跑腿的 叶宗主哈哈大笑起来,“那都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托明川的福,原本要几十年甚至一辈子我都可能触摸不到的境界,如今已在我身!”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青色的光芒。 那光芒流转不定,时而凝聚成鹰,时而幻化成龙,时而散作漫天清风,时而聚成一道凌厉无匹的风刃。 每一丝变化,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法则之力。 “淬炼场那百日,老夫可没白待。” “出来后闭关了几天,一不小心就摸到了化神的门槛。然后又闭了几天,就进去了。” 进去了? 进去哪里? 化神境?! 楚怀瞪大眼睛,下巴差点掉下来。 “您……您真的化神了?” 叶宗主点了点头。 “那其他几位宗主……” “他们还在闭关,应该也快了。”叶宗主收起掌心的光芒,看着楚怀,“老夫出关后听说明川那小子把自己关进了天牢,又听说你们俩来了焚天海域,心里不踏实,就跟过来看看。没想到还真赶上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楚怀听得出来,这趟跟过来看看绝对没那么简单。 从灵域到圣域,从玄水渊到焚天海域,这一路有多远?要穿过多少险地?要避开多少眼线? 叶宗主一个人,就这么追过来了。 楚怀的眼眶有些发酸。 “叶宗主……”他想说什么,却被叶宗主抬手打断。 “别忙着感动。”叶宗主指了指不远处依旧盘坐的灵虚真人,“先看看他。那位的情况,比你都糟。” 楚怀一愣,连忙爬起来,踉踉跄跄跑到灵虚真人身边。 老人依旧盘坐着,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忽强忽弱,极不稳定。 “他这是……” “伤得太重,又强撑着赶路,最后那点力气都耗尽了。”叶宗主走过来,蹲下身,探了探灵虚真人的经脉,“现在丹药在起作用,但修复的速度太慢。以他这状态,至少需要三天才能醒过来。” 三天。 楚怀的心一沉。 三天时间,月瑶的人还会再来吗? 叶宗主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有老夫在,没人能动你们。” 楚怀看着他,看着他身上那件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月白长袍,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安全感。 “叶宗主。”他忽然开口。 “嗯?” “您……”楚怀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您真的只是摸到了化神的门槛吗?” 叶宗主神秘莫测的一笑:“小子,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他转过身,望向远处漆黑的海面,“等回去以后,让明川那小子跟你解释。” 楚怀沉默了。 他知道叶宗主不想说的事,问也没用。 “走吧。”叶宗主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带上灵虚真人,咱们回去。” 楚怀点点头,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灵虚真人背起来。 三道身影腾空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身后,那片翻涌的海面渐渐恢复平静。 只有海浪依旧在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的傍晚,天阙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楚怀背着灵虚真人飞了一路,早已精疲力竭,全靠一股信念撑着。 叶宗主跟在他身边,时不时伸手扶一把,免得他从云层上栽下去。 “快到了。” 叶宗主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进了城就安全了。” 楚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累得连张嘴的力气都快没了。 三道人影落在城门外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里。 叶宗主让楚怀先放下灵虚真人歇口气,自己则换了一身普通打扮,准备先进城打探情况。 “你们在这儿等着。” 他拍了拍楚怀的肩膀,“我去看看三皇子那边是什么态度,顺便找找明川那小子在哪个牢里。” 楚怀想说什么,叶宗主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他叹了口气,靠着一棵树坐下,把灵虚真人轻轻放在旁边。 老人依旧昏迷着,呼吸倒是平稳了很多,脸色也没那么白了,但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谁也说不准。 树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楚怀看着头顶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脑子里乱糟糟的。 最近发生的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像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转来转去,转得他头疼。 “明川啊明川……” 他喃喃自语,“你倒是舒服,躺在牢里等人伺候。我这跑腿的,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没人回应他。 只有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他面前打了个旋儿,又飘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树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楚怀猛地坐直,手已经按在了储物袋上。 “是我。” 叶宗主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他的身影从树影中走出。 楚怀松了口气,松开手:“怎么样?” 叶宗主在他身边坐下,脸色有些古怪。 “找到了。明川那小子确实在天牢里,三皇子安排的,外面看着严,实际上就是做做样子。”他顿了顿,“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月瑶那女人也在城里。”叶宗主的眉头皱了起来,“而且她好像已经知道你们回来了。” 楚怀的心猛地一沉。 “她怎么知道的?” “不清楚。”叶宗主摇头,“可能是她的人一直在盯着,也可能是她有什么特殊的探查手段。反正现在的情况是,她知道你们回来了,也知道灵虚真人受了重伤,正在到处找你们。” 楚怀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叶宗主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能走吗?” 楚怀愣了一下,点点头:“能。” “那好。”叶宗主站起身,“咱们现在就去天牢。” “啊?现在去天牢?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谁说是自投罗网?” 叶宗主看着他,狡黠一笑,“那叫灯下黑。月瑶再厉害,也不敢明目张胆地闯进三皇子的地盘抓人。只要咱们进了天牢,跟明川待在一起,她就拿咱们没办法。” 第1940章 她到底要做什么? 楚怀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但还有一个问题。 “灵虚前辈呢?他这样……” “背着。”叶宗主斩钉截铁,“只要进了天牢,他就安全了。” 楚怀咬了咬牙,弯下腰,把灵虚真人重新背起来。 三道身影,借着夜色的掩护,朝那座巨大的城池摸去。 …… 天牢里,明川正靠在石床上想事情。 虽然之前他在三皇子面前表现得那么嚣张,说他的人一定能回来,可那只是做给三皇子看的。 实际上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焚天海域那是什么地方?那是连化神期都不敢轻易踏足的险地。 楚怀一个刚突破的元婴中期,灵虚真人一个重伤未愈的老人…… 他不敢往下想。 就在这时,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明川睁开眼睛。 只见那两个守卫的眼神恍惚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他们站在原地,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但明川能看出来,他们的意识已经被某种力量暂时蒙蔽了。 紧接着,三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明川的瞳孔微微一缩。 “叶宗主?!你怎么来了?” 明川倏地站起身走到牢门前,抬手轻轻一挥,那扇门上的禁制闪烁了一下,无声打开。 随后,把他身后背着灵虚真人的楚怀也露了出来。 “楚怀?!灵虚真人?!怎么回事?!” 楚怀的脸色苍白,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沾满了血迹和尘土。 他的脚步踉跄,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明川几步冲到楚怀面前,结果楚怀还没来得及张口说话,忽然就眼前一黑,整个人朝前栽去! 明川一把扶住他,同时伸手接住从他背上滑落的灵虚真人。 “楚怀!楚怀!” 楚怀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吓人,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叶宗主走过来,探了探他的脉搏,松了口气:“没事,就是脱力了,加上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现在一松就晕过去了。睡一觉就好。” 明川闻言,这才皱眉把话咽了回去。 他把两人并排放在石床上,然后转身,盯着叶宗主。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宗主叹了口气,把从焚天海域开始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明川听着,脸色越来越沉,脑子也同时在飞快地转动着。 叶宗主看着他,没有打扰。 过了很久,明川忽然抬起头,看向昏迷中的楚怀和灵虚真人,又看向叶宗主打量起他。 “叶宗主,你现在的修为是不是已经到化神期了?” 叶宗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小子,眼睛倒是毒。” 他点点头,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青色的光芒。 那光芒流转不定,可却带着强横的力量,与之前完全不同。 “淬炼场那百日,老夫确实受益匪浅。” 他收起光芒,看着明川,“但真正让我突破的,是出来后闭关那几天。那几天里,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风到底是什么。” 明川沉默了片刻,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找到了答案?” 叶宗主点了点头。 “风不是形态,是变化。不是力量,是自由。当我明白这一点的时候,那道门槛就自己开了。” 他说得很轻,但明川听得出来,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背后,是多少年的困惑,多少夜的苦思,多少次的徘徊。 “恭喜啊。”他由衷的为叶宗主松了一口气,笑了。 叶宗主摆了摆手:“先别忙着恭喜。现在的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 明川咋舌:“接下来?” 他看向牢门外的方向,那里是月瑶藏身的地方。 “该收网了吧。” “收网?” 叶宗主挑了挑眉,看着明川那张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的脸,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面前这个年轻人,明明被关在牢里,明明脸色还带着伤后的苍白,可他身上那股子从容不迫的劲儿,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猎人,而不是猎物。 “你打算怎么收?” 叶宗主在他对面坐下,“月瑶那女人可不是傻子。她现在肯定在盘算着更狠的招。” 明川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他走到牢门边,透过那扇铁栅栏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那两个被蒙蔽了意识的守卫依旧直挺挺地站着,眼神空洞,像两尊泥塑。 “叶宗主,你觉得月瑶现在最想要什么?” 叶宗主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最想要什么?当然是炽阳。她费那么大劲找你,不就是为了炽阳的下落吗?” “对。”明川转过身,靠在牢门上,看着叶宗主,“但她要炽阳做什么?” 这个问题把叶宗主问住了。 是啊,月瑶要炽阳做什么? 之前他们所有的推测,都是月瑶想利用炽阳的力量,想通过他找到归墟,想借归墟之力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可这些说到底都是推测,没有人知道月瑶真正的目的。 “她……” “她想要的是资格。”明川打断他,一字一顿,“成为守门人的资格。” 叶宗主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怎么知道?” “猜的。”明川坦然道,“但我觉得八九不离十。炽阳在焚天海域守了七万多年,他是现存最古老的守门人。他身上有七万年的积累,有对归墟最深刻的理解,还有,守门人传承的核心秘密。” 他走回石床边,看着依旧昏迷的楚怀和灵虚真人,声音放轻了几分: “月瑶的修为已经到了瓶颈,再往上走,就需要触摸更高层次的法则。她可以慢慢参悟,花个几千年,说不定也能摸到合体的门槛。但她等不了那么久。” “为什么等不了?” “因为归墟等不了。”明川转过头,看着叶宗主,“周天镇墟大阵快撑不住了。一旦大阵崩溃,归墟降临,她就算修到合体期又有什么用?在归墟面前,合体和元婴有什么区别?” 叶宗主的眉头越皱越紧。 “所以她要在归墟降临之前,找到成为守门人的方法,然后……” “然后取代归墟。”明川接过话头,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慧能大师不是说过吗?她想取代归墟。不是借用归墟的力量,而是成为归墟本身。” 第1941章 没人能动他 牢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叶宗主盯着明川,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想说这太疯狂了,可话到嘴边,却发现无从反驳。 月瑶本来就是疯狂的。 从她这些年做的事就能看出来。 她不是那种贪图权势的野心家,也不是那种追求力量的普通修士。 她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比别人更不可理喻! “如果真是这样……”叶宗主的声音有些干涩,“那她找到炽阳,就等于拿到了通往归墟的钥匙。” “对。”明川点头,“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她拿不到这把钥匙。” 叶宗主看着他,忽然问:“你已经想到办法了?” 明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牢门边,再次望向外面那条幽深的走廊。 昏黄的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整座天牢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月瑶现在不动手,是因为她还没确定炽阳到底在哪儿。” 他缓缓开口,“她知道楚怀去了焚天海域,也知道楚怀回来了,但她不知道楚怀有没有见到炽阳,不知道炽阳说了什么,更不知道我们掌握了多少信息。” “所以她一定会来找楚怀。”叶宗主接过话头,“不是硬闯,而是用别的办法。” “对。”明川转过身,嘴角勾起冷笑,“所以她一定会来找楚怀。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她来。” 叶宗主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小子,这是要把楚怀当饵啊。” “他自己愿意的。”明川耸了耸肩,“再说了,他这不是已经晕过去了吗?晕着当饵,比他醒着当饵安全多了。” 叶宗主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他不得不承认,明川这个办法虽然损,但确实可行。 月瑶要的是信息,而楚怀是唯一一个见过炽阳的人。 她一定会想办法从楚怀嘴里撬出那些信息。 只要他们守在天牢里,以逸待劳,月瑶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把人带走。 “那灵虚前辈呢?”叶宗主指了指依旧昏迷的灵虚真人,“他这情况,经不起折腾。” “他留在这儿。”明川斩钉截铁,“有我们俩在,没人能动他。” 叶宗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牢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昏黄的灯光摇曳着,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城东那处小院,月瑶坐在灯下,手里捏着一枚玉简。 玉简里是刚刚传回来的消息: 楚怀和那个重伤的老头,进了天牢。 月瑶的眉头微微皱起。 又是天牢! 明川在那儿,现在楚怀也进去了。三皇子这是铁了心要护着他们?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凉意。 远处的天牢方向依旧灯火通明,守卫森严,看不出任何异常。 “月无痕。” 话音刚落,月无痕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属下在。” “三皇子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月无痕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他今天又去了一趟天牢。” 月瑶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又去了?” “是。待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出来后脸色不太好。” 月瑶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好,很好。”她喃喃道,“看来这位三皇子,是打定主意要站在那边了。” 她转过身,看着月无痕,眼中闪过杀意:“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月无痕低着头,不敢接话。 过了很久,月瑶的声音再次响起: “去准备一下。明天晚上,我要进天牢。” 月无痕猛地抬起头:“仙子,天牢那边守卫森严,而且三皇子肯定有防备……” “我知道。”月瑶打断他,“所以我没打算硬闯。”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扔给月无痕。 月无痕接过来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三皇子的令牌。 “这……” “三皇子身边的人,不是那么好收买的。”月瑶淡淡道,“但只要价钱到位,总有那么一两个愿意冒风险的。” 月无痕握着那枚令牌,手微微发抖。 他终于明白月瑶的打算了。 不是硬闯,是用三皇子自己的令牌,光明正大地进去。 到时候就算出了事,三皇子也只能吃哑巴亏。 因为他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他的令牌会落在别人手里。 “属下明白了。”月无痕躬身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却被月瑶叫住。 “等等。” 月无痕停下脚步。 月瑶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月无痕,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月无痕愣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三百年。”他老老实实地回答。 月瑶点了点头。 “三百年,不短了。”她轻声说,“这三百年来,你一直忠心耿耿,从没让我失望过。” 月无痕低着头,心里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月瑶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美,却让他后背发凉。 “所以,这次的事,你也别让我失望。” 月无痕深吸一口气,躬身道:“属下定不辱命。” 他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月瑶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转过身,望向天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明川,你不是想收网吗? 好,我成全你。 …… 第二天入夜,天牢里依旧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楚怀醒了。 他睁开眼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头顶那盏昏黄的灯,第二眼看到的是明川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醒了?” 楚怀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坐起来,结果扯动了身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 “别动。”明川按住他,“伤还没好利索,再躺会儿。” 楚怀喘了几口气,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石床上,旁边还躺着昏迷不醒的灵虚真人。 他愣了愣,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明川,灵虚真人怎么样了?他还好吗?” 明川点点头,“放心吧,他没什么大碍,你现在该好好休息。” 听到这话,楚怀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第1942章 在座所有人,都不是我对手 楚怀简单的跟明川汇报了之前的各种情况,最后又道: “炽阳前辈让我给你带句话。” 明川的眼神微微一凝。 “什么话?” “他说,月瑶那个女人很危险。让她找到他,不是好事。但让她找到他,也不是坏事。就看你们怎么用了。” 楚怀说完,紧紧盯着明川,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明川沉默了很久。 久到楚怀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才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楚怀莫名其妙地后背发凉。 “有意思。”明川喃喃道,“这老头,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楚怀挠挠头,忍不住问:“你明白了?” 明川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应该吧,你做好准备,今天晚上会有人来。” 楚怀一愣:“谁?” “月瑶。” 楚怀的呼吸一滞。 “她、她怎么进来?外面那么多守卫……” “她总有办法的。”明川打断他,转过头,看着楚怀,“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做。不管发生什么,你就躺在这儿,装睡。” 楚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明川一个眼神制止了。 “行吧。” 他咽了口唾沫,乖乖躺下,闭上眼睛。 心跳却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明川走回石床边,在楚怀身边坐下,闭上眼睛,像是也在养神。 牢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那盏昏黄的灯,依旧亮着。 …… 子时。 牢门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明川的耳朵动了动,随即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向牢门。 走廊尽头,一道身影正缓缓走来。 那人穿着一身守卫的服饰,面容普通,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近。 走到牢门前,他停下脚步。 抬起头。 月无痕。 明川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倒是月无痕看着他冷冷一笑。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对着牢门上的禁制轻轻一贴。 禁制闪烁了一下,随即无声消散。 牢门开了。 月无痕走进来,站在明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明宗主,别来无恙。” 明川没有动。 他只是靠在石床上,懒洋洋地看着月无痕,嘴角甚至还带丝笑意。 “月殿主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月无痕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明川,落在石床上依旧昏迷的灵虚真人和闭着眼睛装睡的楚怀身上。 “仙子让我来请一个人。” “请谁?” 月无痕抬手指向楚怀。 “他。” 明川讽刺的笑了。 “月殿主,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里是天牢,不是你家后院。你说请人就请人?” 月无痕的脸色不变。 他抬起手,露出那枚令牌。 “三皇子的令牌在此。我现在是奉命提人,明宗主有什么意见,可以去跟三皇子说。” 明川看着那枚令牌,眼神微微一凝。 三皇子的令牌? 那家伙的令牌怎么会在月无痕手里?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懒洋洋地靠在石床上,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奉命提人?”他嗤笑一声,“月殿主,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三皇子要是想提人,白天就来了,用不着大半夜派你来。” 月经无痕的眼神冷了下来。 “明宗主,我劝你识相一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威胁,“仙子亲自交代的事,没有人能拦得住。你拦,就是找死。” 明川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月无痕心里咯噔一下。 “月殿主,”明川慢悠悠地开口,“你跟了月瑶三百年,忠心耿耿,任劳任怨。可她是怎么对你的?” 月无痕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让你来送死,你知道吗?” 月无痕的手攥紧了。 “你拿着三皇子的令牌进来,看似光明正大,实则是在赌。赌三皇子事后不敢声张,赌我们不敢反抗,赌你能把人带走。” 明川站起身,走到月无痕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赌输了呢?” 月无痕的呼吸一滞。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从牢门外传来: “他不会输的。” 所有人同时转头。 牢门外,月瑶一袭月白长裙,款款走来。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冷得像冰。 “因为我会亲自来!” 在她说话的刹那间,整个牢房气氛都凝固僵硬了,气温直线下降,寂静的可怕! “把人交给我。” 明川咧嘴一笑:“你有点搞笑吧?之前我跟你谈过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是清楚吗?当时答应的是你,后来派人去截杀楚怀的人也是你,你现在还想从我手里把人带走。” “月瑶,你真当我明川是好说话的吗?” 明川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周遭的氛围顿时降至冰点! 一股危险的气息骤然从明川的身上轰然炸开,那股强烈的压迫感,竟然让月瑶的心里也不由得一慌! 她脸色刷的一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明川,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圣域王朝,你若是敢在这里动手,就算来十个三皇子也救不了你!” 明川冷笑:“我当然知道,这一点我比你更清楚。不过,今日想动手之人,怕是你吧?” “刚才这句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奉劝你,可要小心为上啊,切莫为了自己的一时贪念,还要给自己招来祸害。” 明川的每一个字都戳在月瑶的心上,她的脸色越发苍白,最近这段时日,她已经因为明川的各种行为而乱了阵脚。 再这样继续下去,她只能够任由明川碾压! 月瑶深呼吸,修长的脖颈逐渐慢上几分愠怒的红:“你若是不把人交给我,我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你。明川,少用你那点小伎俩来威胁我,否则等待你的只有地狱!” 她危险的眯起眼,又接着继续道:“别以为当初我在灵域因为灵虚真人的出现就闪躲离开是怕了你,我只不过是不想彻底撕破脸。” “更别说如今灵虚真人已然伤重成了这模样。” “你们在座的所有人都不会是我对手!” 第1943章 想死?成全你们! “一百种方法弄死我?” 明川笑了。 他慢悠悠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月瑶,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往前迈了一步。 就这一步,月瑶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竟然……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压了下去。 “我搞错什么?”她冷声道,“明川,你现在的处境,还用我说吗?灵虚真人重伤昏迷,叶宗主就算化神了又能怎样?他刚突破,根基未稳,真动起手来,他是我对手?” 她的目光扫过靠在墙边的叶宗主,嘴角勾起一丝不屑。 “至于你,一个身上带伤之人,同样没资格跟我斗!” 明川没有说话,只一脸戏谑的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 月瑶的声音陡然提高,“把楚怀交给我,我今天可以放你们一马!否则……” 她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月白色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散发出的威压越来越强,整间牢房的墙壁都在微微颤抖。 月无痕站在她身后,脸色发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知道,仙子这是真的动怒了。 可明川呢? 那个年轻人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恐惧,甚至还带着一丝嘲讽。 “否则什么?”他问。 月瑶的眼神一冷,掌心的光芒骤然爆发! 轰——! 一道月白色的光柱从她掌心激射而出,直奔明川的面门! 那光柱蕴含着化神巅峰的全力一击,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空间都在颤抖! 可明川没有躲。 他就那么站着,甚至没有抬手防御。 下一瞬—— 嗡! 一道青色的光芒从他身后涌出,瞬间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风墙! 月白色的光柱撞在风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四散飞溅,将牢房的墙壁轰得碎石纷飞,整座天牢都在剧烈晃动! 光芒散去。 明川依旧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他身后,叶宗主缓缓收回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月瑶仙子,欺负一个伤号,不太光彩吧?”他慢悠悠地说,“要不,老夫陪你过两招?” 月瑶的脸色铁青。 她盯着叶宗主,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忌惮。 刚才那一击,她用了七成力。 就算是一般的化神中期,也不敢硬接。 可这个老家伙,只用一面风墙就挡住了! 而且看他那轻松的样子,分明还没尽全力! 该死的,明川这个小子真的太棘手了,他才到灵域多久?竟然将灵域整体的战斗力提高了这么多! 现在甚至还牵着她的鼻子走! 月瑶越想越气,她忍不住了! 今天若是不把这些人解决完,以后根本不会再有生存之地,此人必定会从灵域直接杀到圣域来掠夺他们的资源! “好,很好。” 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月白色的流光,直扑叶宗主! 那速度快得惊人,快到明川的眼睛几乎跟不上! 但叶宗主跟上了。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的风,与那道月白色的流光在空中碰撞! 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四散飞溅,整间牢房的墙壁轰然倒塌,碎石纷飞,尘土漫天! 楚怀被那股冲击波掀得从石床上滚下来,狼狈地趴在地上,拼命用双手护住头。 他旁边,灵虚真人依旧昏迷着,被明川及时护在了身后。 “妈的……”楚怀忍不住骂了一句,“这是要拆了天牢吗?”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被那场战斗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半空中,月瑶和叶宗主的身影交错、碰撞、分开、再碰撞! 月白色的光芒与青色的风刃交织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会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每一次分开都会让周围的空气剧烈震荡! 月瑶的招式凌厉狠辣,每一击都直奔要害,毫不留情! 叶宗主的招式飘逸灵动,身法快如鬼魅,总是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她的杀招,同时以风刃反击! 两人越打越快,越打越激烈,从牢房打到走廊,从走廊打到天牢中央的大厅! 所过之处,墙壁崩塌,禁制破碎,那些被关押的囚犯惊恐地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明川站在废墟中,紧紧盯着战局,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叶宗主确实很强,突破化神后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期。 但月瑶毕竟在化神多年,修为上的差距不是靠技巧就能完全弥补的。 而且他能看出来,叶宗主一直在防守,很少主动进攻。 他是在拖时间,拖到三皇子来。 可三皇子什么时候来?他能及时赶到吗?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月白光刃从战圈中飞出,直奔楚怀所在的方向! 楚怀瞪大了眼睛,想躲,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千钧一发之际,明川身形一闪,挡在他面前,抬手就是一道银色的空间屏障! 轰! 光刃劈在屏障上,炸成漫天光点。 明川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缕鲜血。 他本就伤没好利索,这一下硬接,牵动了旧伤。 “明川!”楚怀惊叫道。 “没事。”明川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战圈,“你保护好灵虚前辈,别乱动。” 楚怀咬了咬牙,爬回灵虚真人身边,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 半空中,月瑶瞥了明川一眼,嘴角勾起冷笑。 “自身难保了,还想护着别人?” 她抬手,又是一道月白光刃斩向明川! 但这一次,那光刃还没飞出多远,就被一道青色的风刃拦腰截断! 叶宗主挡在她面前,脸色依旧平静,眼神却冷了下来。 “你的对手是我。” 月瑶盯着他,眼中杀意翻涌。 “你以为你能拦住我多久?” “不用多久。”叶宗主淡淡道,“拦住你就够了。” 月瑶的眼神一冷,再次扑了上去! 战斗更加激烈! 两人的招式越来越凌厉,越来越狠辣,每一击都蕴含着恐怖的法则之力! 整座天牢在他们两人的交手下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彻底崩塌! 第1944章 设了圈套?那就钻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暴喝从外面传来! 紧接着,十几道身影从外面冲进来! 为首那人,身着玄色锦袍,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是三皇子!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每一个都有着元婴巅峰的修为,是他在府中养的精锐亲卫! 月瑶的身形一顿,停了下来。 叶宗主也停下了手,落在地上,微微喘着粗气。 三皇子大步走进来,看着满目疮痍的天牢,看着被轰塌的墙壁,看着那些惊恐的囚犯,最后把目光落在月瑶身上。 “月瑶仙子!”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好大的胆子!” 月瑶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惧色。 “三皇子来得正好。”她淡淡道,“这些人私闯天牢,意图不轨,我正帮殿下清理门户。” 三皇子的嘴角抽了抽。 私闯天牢? 明明是你自己闯进来的! 但他没有揭穿。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一字一顿: “月瑶仙子,这是我圣域王朝的天牢,不是你龙吟观的后院。今天的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但请你立刻离开!” 月瑶盯着他,盯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像是在权衡利弊。 最终,她笑了。 那笑容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好。”她轻声道,“既然殿下开口了,那我给殿下一个面子。” 她转过身,朝外面走去。 走到明川身边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冷得像是要把他的灵魂冻结。 “明川,今天算你走运。” “但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明川看着她,不屑:“月瑶,你这话说了多少遍了?每次都说下次,每次都让我跑了。要不,你换个词?” 月瑶的眼神一冷,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 月无痕跟在后面,脚步匆匆,头都不敢回。 三皇子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着明川,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 “你……没事吧?” 明川摇了摇头:“没事。” 三皇子看着他嘴角的血迹,显然不信。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挥了挥手,让亲卫去处理那些受伤的守卫和惊恐的囚犯。 “先离开这儿。”他沉声道,“这里不安全了。” 明川点了点头,弯腰扶起灵虚真人,在楚怀的帮助下,把他背起来。 叶宗主走过来,冲三皇子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一行人离开天牢,朝三皇子的府邸走去。 身后,那座经历了今晚激战的天牢,依旧在夜色中矗立着。 但墙壁上的裂痕,像是无声的控诉。 …… 三皇子府,书房。 灵虚真人被安置在内室,由三皇子的亲信照看。 楚怀也被带去疗伤了,他身上的伤虽然不重,但也需要好好调养。 书房里只剩下明川、叶宗主和三皇子三人。 三皇子坐在书案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月瑶那个女人,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他咬着牙,“今天她能闯天牢,明天就能闯皇宫!” 明川看着他,没有说话。 三皇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看向明川。 “今天的事,是我疏忽了。”他的声音低沉,“我没想到,我身边的人会被她收买。” 明川摇了摇头:“这种事,防不胜防。” 三皇子沉默了片刻,忽然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明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向外面那片漆黑的夜空。 今晚的月色很好,月光如水,洒在天阙城的每一个角落。 “她还会再来的。”他轻声说,“而且下一次,她不会再给我们任何机会。” 三皇子的心一沉。 “那……” “所以我们要在她来之前,先去找她。” 明川转过身,看着三皇子,眼中闪过冷芒: “我要去龙吟观。” “去龙吟观?” 三皇子霍然站起身,脸上满是震惊,“你疯了?那是月瑶的老巢!你现在的状态,去了就是送死!” 叶宗主也皱起眉头,走到明川身边,沉声道:“明川,这事不能冲动。月瑶虽然退走了,但她还在天阙城附近,你一动她就能察觉到。到时候她半路截杀,我们护不住你。” 明川看着他们,忽然如释重负的笑了。 “叶宗主,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叶宗主一愣。 “从灵域到圣域,从坠星荒原到乱空海,从归墟嘴边到这天牢里。”明川缓缓道,“月瑶一直在追,我一直在跑。她追得紧,我跑得快,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现在不一样了。” “楚怀带回了炽阳的消息,你突破了化神,灵虚前辈虽然伤重但命保住了,林宗主他们几个也在闭关,很快就能出来。咱们的力量,已经不比她差了。” “她今天为什么退?不是因为怕三皇子,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啃不动咱们这块骨头了。” 明川回过头,看着叶宗主,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所以现在,该换我追她了。” 叶宗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他知道明川说的都是实话。 灵域这边的力量,确实在一点点赶上来。 楚怀带回了炽阳的消息,这是他们手里最大的筹码。 而他突破了化神,虽然刚突破根基不稳,但至少能跟月瑶过几招了。 等林宗主他们几个出关,灵域这边就有了五个化神期…… 虽然都是刚突破的,但五个化神期加起来,足够让任何人忌惮! “可你一个人去……”叶宗主还是不甘心,“太冒险了。” “我没说一个人去。”明川笑了,“我带楚怀去。” 叶宗主愣住了。 “带楚怀?他那点修为……” “他不是有沧溟令吗?”明川打断他,“而且他见过炽阳,知道那边的情况。万一在龙吟观发现了什么,他能帮我辨认。” 叶宗主沉默了。 他知道明川的脾气,一旦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三皇子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们……真的要去龙吟观?那可是月瑶的老巢!她要是设了圈套等你们钻……” “那就钻。”明川淡淡道,“不钻进去,怎么知道圈套里有什么?” 第1945章 他毕竟帮过我 三皇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明川那张年轻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老了。 老了,也胆小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亲卫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煞白,满头大汗。 “殿下!不好了!” 三皇子的眉头一皱:“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亲卫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都在发抖:“宫里来人了!陛下……陛下召您即刻进宫!” 三皇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父皇?他怎么会……” “还有!”亲卫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大皇子和二皇子的人也来了!他们……他们说殿下私通外敌,意图谋反,要请您去对质!” 轰—— 三皇子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私通外敌?意图谋反? 这是要置他于死地啊! 明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窗前,透过窗缝往外看去。 三皇子府外,火光通明。 至少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禁卫军已经把整座府邸团团围住! 那些禁卫军手持长戟,身穿金甲,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芒。 为首的是大皇子,他身着蟒袍,身边还站着身着甲胄,虎背熊腰的二皇子。 兄弟俩并肩而立,脸上都带着得意的笑容。 “妈的……”三皇子一拳砸在书案上,书案应声碎裂,“他们这是趁火打劫!” 叶宗主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看向明川,沉声道:“怎么办?” 明川盯着窗外那些禁卫军,脑中飞速的在转动。 月瑶前脚刚走,后脚宫里就来人了。 这绝对不是巧合。 那个女人,临走之前还给他们留了这么一手! “好,很好。”他喃喃道,“月瑶,你是真的狠。” 他转过身,看向三皇子。 “殿下,你现在只有两条路。” 三皇子抬起头,看着他。 “第一条,跟我走。”明川一字一顿,“离开天阙城,离开圣域王朝,去灵域。你大哥二哥再狠,也不敢追到灵域去。” 三皇子的脸色变了变。 离开? 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是他苦心经营了几百年的基业。 让他就这么放弃,他舍不得! “第二条呢?”他问。 明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第二条,留下,跟他们斗。” “但你要想清楚,你一个人,斗不过他们两个。更斗不过他们身后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 三皇子沉默了。 他知道明川说的是实话。 他大哥有太子之位,有名分。他二哥有兵权,有实力。而他呢?什么都没有。 唯一一个愿意帮他的月瑶,还是条随时会反咬一口的毒蛇。 “我……” 他刚想说什么,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紧接着,一个尖细的声音穿透夜色,传入每个人耳中: “圣旨到——!” 三皇子的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明川扶住他,低声道:“先接旨。不管是什么,先接下来再说。” 三皇子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朝外面走去。 明川和叶宗主对视一眼,跟在他身后。 院子里,大皇子和二皇子已经走了进来。 他们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大红袍子的太监,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那太监看到三皇子,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三殿下,接旨吧。” 三皇子跪了下来。 明川和叶宗主站在一旁,没有跪。 那太监看了他们一眼,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 他展开圣旨,尖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三皇子私通外敌,意图谋反,即日起削去爵位,押入天牢,听候发落!钦此!” 三皇子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削去爵位? 押入天牢?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没有!我没有谋反!” 大皇子冷笑一声:“有没有谋反,不是你说了算的。带走!” 几个禁卫军冲上来,一把按住三皇子。 三皇子拼命挣扎,却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他被押着往外走,经过明川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 “明川……”他的声音沙哑,“我……” 明川拍了拍他的手:“放心,你不会一个人。” 三皇子茫然,他还想问什么,却被禁卫军拖走了。 大皇子和二皇子看了明川一眼,眼中满是得意和不屑。 “万川宗的明宗主是吧?”大皇子慢悠悠地开口,“我劝你早点离开天阙城。这里的事,不是你一个外人能插手的。” 明川看着他,忽然笑了。 “大皇子说得对。”他点点头,“我一个外人,确实不该插手。” 大皇子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识相。 但下一瞬,明川又说了一句让他脸色骤变的话: “不过,如果三皇子在牢里出了什么意外,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大皇子的脸色一沉:“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明川摇头,“是提醒。” 他转过身,朝屋内走去。 身后,大皇子盯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 院子里很快恢复了安静。 只有那轮明月,依旧静静地悬在天上。 …… 书房里,明川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渐渐远去的火光。 叶宗主走到他身边,叹了口气。 “你刚才那话,是认真的?” “什么话?” “让大皇子后悔的那句。” 明川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认真的。” 叶宗主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那小子,值得你这么做?” 明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他帮过我。” “在这天阙城,他是唯一一个真心想帮我的人。” “就凭这一点,我不能看着他死。” 叶宗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年轻过,也曾经为了一个帮过他的人,豁出命去。 那时候,他也被人骂过傻子。 “行吧。”他叹了口气,“那现在怎么办?” 明川看着窗外那轮明月,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现在?” “先去龙吟观。” “等回来之后,再把那位大皇子,好好收拾一顿!” 第1946章 参观龙吟观?!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响。 叶宗主站在明川身边,看着窗外那轮孤零零悬在天上的月亮,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皱眉,明显带着几分不赞同:“先去龙吟观?你刚才还说等回来再收拾大皇子,现在又说先去龙吟观?明川,你这脑子转得是不是太快了点?” 明川转过身,靠着窗框,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叶宗主,你想啊,现在是什么局面?” 叶宗主挑了挑眉,等着他往下说。 “大皇子二皇子联手把三皇子搞进了天牢,月瑶那女人刚从天牢离开,转脸宫里就来人了。”明川掰着手指头数,“这不是巧合,这是月瑶临走前给他们送的一份大礼。” “她把三皇子这颗棋子废了,顺便把水搅浑,让我们在天阙城待不下去。” 叶宗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你还去龙吟观?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谁说是自投罗网?”明川笑了,“月瑶现在肯定以为我们要么留在天阙城跟大皇子他们斗,要么灰溜溜逃回灵域。她绝对想不到,我们会反其道而行之,直接抄她老家。”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去她老家,说不定还会有意外的收获。 这女人成天到晚的惦记着怎么坑他,总得让她出出血才行。 想到这,明川又继续道:“而且,龙吟观现在空虚。” 叶宗主一愣,茫然问道:“空虚?” “对。”明川放下茶杯,“月瑶亲自来了天阙城,月无痕跟着她,暗月的精锐也带出来了一大半。龙吟观那边,现在最多剩下几个看家的长老,外加一堆杂役弟子。” “咱们这时候去,不是打仗,是参观。” 叶宗主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理由。 明川说的确实有道理。 月瑶倾巢而出,老巢空虚,这时候去,确实是最佳时机,说不定他们还能从中赚到不少好宝贝。 但叶宗主还是不够放心,总担心会有意外发生。 “你就不怕月瑶半路杀回来?万一她察觉到我们的意图,在半路截杀……” “她不会察觉到。”明川打断他,“咱们不飞过去,走传送阵。” “传送阵?” “对。”明川点点头,“圣域王朝和龙吟观之间,有固定的传送阵连接。那是官方通道,平时用来传递文书、运送物资的。只要咱们打扮成商队的样子,拿着三皇子给的令牌,就能光明正大地过去。” 叶宗主的眼睛亮了起来。 “三皇子的令牌?他不是被带走了吗?” “但令牌还在。”明川从怀里摸出一枚令牌,在手里抛了抛,“刚才接旨的时候,我趁乱从他身上顺过来的。这东西,他暂时用不着了,咱们先借着用用。” 叶宗主看着那枚令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小子,手脚够快的。” “不快点能行吗?”明川收起令牌,站起身,“月瑶那女人算计得太狠,咱们不快点,就只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叶宗主一眼。 “我去找楚怀,您去准备一下。半个时辰后,咱们出发。” 叶宗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明川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 楚怀被安排在三皇子府东侧的一间客房里。 明川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趴在床上,龇牙咧嘴地让一个医修给他上药。 那医修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手指干瘦得像鸡爪子,但动作很轻柔,一边涂药一边絮絮叨叨: “年轻人啊,就是不知道爱惜身子。你这伤虽然不重,但都是暗伤,不好好调养,以后有得受的……” 楚怀听得很不耐烦,但又不好发作,只能嗯嗯啊啊地应付着。 看到明川进来,他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 “明川!你来了!快让这老先生走吧,我有正事跟你说!” 明川冲那医修点了点头,客气道:“辛苦老先生了,先下去歇着吧。回头我再请您来给他看看。” 医修收拾起药箱,叹了口气,摇着头走了。 房门关上,楚怀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凑到明川面前,压低声音问: “外面什么情况?我刚才好像听见有禁卫军的声音?三皇子呢?” 明川在床边坐下,把刚才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楚怀听完,脸都白了。 “三皇子被押进天牢了?那、那咱们怎么办?” “去龙吟观。” 楚怀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去龙吟观?去那儿干嘛?送死啊?” “送什么死?去参观。”明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月瑶不在家,咱们去看看她家里都藏着什么好东西。说不定能找到一些有意思的线索。” 楚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明川抬手制止。 “别废话了,收拾一下,半个时辰后出发。”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楚怀一眼。 “对了,炽阳给你的那些信息,路上仔细跟我说说。到了龙吟观,说不定能用上。” 楚怀愣愣地点了点头,看着明川消失在门外,半天没回过神来。 去龙吟观? 参观? 这人是疯了吧? …… 半个时辰后。 三皇子府后门,三个穿着普通商贾服饰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明川换了一身灰褐色的长袍,头上戴着顶毡帽,脸上还贴了两撇小胡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某个不起眼的小商贩。 楚怀跟在他身后,穿着同样的衣服,脸上抹了点灰,看起来灰头土脸的,活像个跟班。 叶宗主走在最后,一身青布长袍,头发随便扎了个髻,手里还拎着个破旧的包袱,怎么看怎么像个落魄的老账房。 “明川,你这打扮……”楚怀忍不住上下打量他,“别说月瑶了,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认不出来就对了。”明川摸了摸那两撇小胡子,还挺满意,“走吧,传送阵在城西,天亮之前能赶到。” 三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第1947章 潜入龙吟观 天阙城西,有一座不起眼的石制建筑。 说是不起眼,是因为它周围都是些破破烂烂的民房,门口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只有一块刻着“驿”字的木牌挂在门框上,风吹雨淋得都快看不清了。 但明川知道,这是圣域王朝最重要的传送阵枢纽之一。 所有通往各大宗门、重要城池的官方传送阵,都集中在这里。 平时来往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或者是传递紧急文书的信使。 三人走到门口,被两个守卫拦了下来。 “站住!什么人?” 明川从怀里摸出三皇子的令牌,递了过去。 那守卫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抬头打量了明川几眼。 “三皇子的令牌?你是三皇子府的人?” “是。”明川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奉殿下之命,去龙吟观送点东西。” 守卫的眉头皱了起来。 “去龙吟观?这个时候?”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明川身后那两个人,眼中的怀疑越来越重。 “殿下大半夜的让你去送东西?送的什么东西?怎么不白天去?” 明川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这位兄弟,有些事,不方便说太清楚。您也知道,今晚宫里来了人,殿下那边……咳咳。” 他没说完,但那守卫的脸色已经变了。 今晚宫里来人的事,整个天阙城都传遍了。 三皇子被押进天牢,大皇子二皇子联手逼宫…… 这种时候,三皇子府的人半夜出城,要干什么? 守卫的手按在了刀柄上,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明川叹了口气,从怀里又摸出一个东西,塞到守卫手里。 那是一枚上品灵石,成色极好,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守卫低头看了一眼,喉结动了动。 “兄弟,行个方便。”明川的声音更低了,“殿下虽然出了事,但底下人还得过日子不是?这批货是之前就定好的,钱都付了,不送过去,损失可就大了。” 他拍了拍守卫的手,意味深长地说:“您放心,不会让您为难。我们去去就回,绝不给您惹麻烦。” 守卫看着手里那枚灵石,又看了看明川那张诚恳的脸,犹豫了很久。 终于,他叹了口气,把灵石塞进怀里。 “进去吧。快点。” 明川拱了拱手,带着楚怀和叶宗主快步走进那座建筑。 身后,守卫盯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年头,赚点钱真不容易。” …… 传送阵的光芒渐渐散去,明川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广场,广场尽头是一座巍峨的宫殿群,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龙吟观。 到了。 楚怀站在他身边,脸色有些发白,不知道是传送阵的后遗症还是紧张。 叶宗主倒是很淡定,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就是龙吟观?”他低声说,“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明川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那座宫殿群,落在更远的地方。 那里,有一座孤零零的山峰,比其他山峰都高,山峰顶端隐隐约约有一座殿宇的轮廓。 那殿宇笼罩在一片月白色的光芒中,即使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那股浩瀚而清冷的气息。 “那是,月瑶的寝殿?”楚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咽了口唾沫。 明川点了点头。 “走吧。”他收回目光,压低声音,“先去探探路,看看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三道身影在夜色中潜行,如同三缕无声的轻烟。 龙吟观的布局远比想象中复杂。 宫殿群落依山而建,层层叠叠,蜿蜒曲折,月光洒在那些白色的石阶和飞檐上,泛着清冷的光泽。 偶尔有巡逻的弟子经过,穿着月白色的统一服饰,手持灯笼,三三两两,步伐整齐。 明川带着两人躲在假山后面,等一队巡逻弟子走远,才继续往前摸。 “明川,咱们去哪儿?”楚怀压低声音,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这地方太大了,跟迷宫似的。” “先去藏书阁。”明川目光扫过远处那些宫殿,“任何势力,最重要的地方只有两个,藏宝库和藏书阁。藏宝库肯定有重兵把守,咱们先摸去藏书阁,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 “藏书阁在哪儿?”叶宗主问。 明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神识如丝线般向外延伸。 化神期的神识在这片陌生的地方受到一定压制,龙吟观显然布置了针对神识探查的禁制,但明川的神识与寻常修士不同,他的空间之力让他的感知能够穿透那些禁制的缝隙。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 “东边,第三重院落。那里有个三层高的阁楼,周围禁制最多。” 三人继续前行。 龙吟观的夜晚很安静,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那些巡逻的弟子虽然认真,但明川能看出来,他们并没有进入真正的警戒状态。 因为这里太安全了。 三万年来,从没有人敢潜入龙吟观。 没有人敢在月瑶的眼皮底下撒野。 所以他们松懈了。 明川的嘴角勾起得逞的笑意。 松懈,就是机会。 穿过两重院落,他们终于看到了那座藏书阁。 三层高的阁楼,通体用白色的石料砌成,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每一层都有飞檐,檐角挂着铜铃,偶尔被夜风吹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阁楼周围,确实布置着密密麻麻的禁制。 那些禁制在明川眼中如同无数道交织的光网,将整座阁楼笼罩得严严实实。 “这么多禁制……”楚怀倒吸一口凉气,“咱们怎么进去?” 明川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些禁制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有意思。” “怎么了?”叶宗主凑过来。 “这些禁制,布置的手法跟月瑶在天牢里用的那个令牌上的禁制一模一样。”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银色的光芒。 那光芒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其中蕴含的空间法则之力,却让叶宗主和楚怀同时感到一阵心悸。 “破禁最好的办法,不是硬闯,是用同样的钥匙。” 明川将那团银光轻轻推向禁制。 银光触碰到光网的瞬间,那些密密麻麻的禁制忽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光网的中心,出现了一个直径约三尺的空洞。 “走。” 明川率先踏入那个空洞,叶宗主和楚怀紧随其后。 第1948章 卷轴 三人穿过禁制,落在藏书阁的门前。 门是紧闭的,门上刻着一轮弯月的图案,那弯月在月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芒,仿佛活过来一般。 “这门也有禁制。”叶宗主皱眉。 明川走到门前,伸手按在那轮弯月上,一股淡淡的能量从他掌心中传出。 随即,弯月图案闪烁了几下,然后,门开了。 三人闪身而入。 藏书阁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延伸到黑暗中,书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典籍、玉简、卷轴。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和某种防腐香料混合的气味,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楚怀看呆了。 “这……这也太多了吧?” “别废话,分头找。”明川压低声音,“找跟归墟有关的、守门人、炽阳有关的。找到了叫我。” 三人分散开来,各自钻入书架深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明川在一排排书架间穿行,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典籍的标题。 大多数都是些功法秘籍、阵法心得、炼丹炼器的笔记,虽然珍贵,但对他来说没什么用。 他继续往里走。 走到最深处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排特殊的书架。 这排书架比其他书架都要矮,而且材质也不同。 不是普通的木头,而是一种深褐色的、散发着淡淡香气的灵木。 书架上摆着的不是玉简,而是一卷卷泛黄的兽皮卷轴。 明川伸手拿起一卷,轻轻展开。 上面记载的是一段历史。 三万年前,圣域与灵域边界发生了一场大战。 那场大战的起因、经过、结果,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明川皱了皱眉,放下这卷,又拿起另一卷。 这一卷记载的是一处上古遗迹的探索记录。 某年某月某日,龙吟观派出的队伍在某地发现了一座疑似上古守门人留下的遗迹,但因为遗迹内部禁制太强,无法深入,只得暂时撤回。 明川的心跳微微加快。 他把这卷轴收进怀里,继续翻找。 第三卷,第四卷,第五卷…… 每一卷都记载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辛。 有些是关于圣域各大势力的,有些是关于某个早已消失的宗门的,有些是关于某个强大修士的陨落之谜的。 但明川要找的,不是这些。 他放下最后一卷,正要转身去别处看看,目光忽然被书架最顶端的一个盒子吸引住了。 那盒子很小,只有巴掌大,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花纹,静静地躺在书架的最上层。 明川抬手,把那盒子取下来。 盒子入手很沉,比看起来要重得多。材质非金非木,触手冰凉,像是某种特殊的玉石。 盒盖上刻着一行小字。 字很小,小到几乎看不清。明川凑近了仔细辨认,瞳孔骤然收缩。 “归墟裂隙初探记录——不可示人” 归墟! 明川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 盒子里躺着一卷极其古老的兽皮卷轴。那卷轴比外面那些都要陈旧得多,边缘已经磨损,甚至有几处破损,但保存得还算完整。 他轻轻展开卷轴。 上面的字迹很潦草,像是记录者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写的。 “我们终于找到了那道裂隙。它比想象中更大,更可怕。站在它面前,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进去……” “裂隙周围有禁制,很古老,很强大。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禁制,是更古老的,可能是守门人留下的……” “有人试图靠近,刚走三步,整个人就消失了。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挣扎,就那么消失了。我们甚至来不及救他……” “裂隙深处有声音,像是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但听了之后,脑子里就一直回荡着那个声音,怎么都忘不掉……” “必须回去,把这里的一切告诉观主。归墟是真的,守门人也是真的。那个传说,是真的……” 记录到这里就断了。 明川翻过卷轴,背面还有几行字,笔迹比前面更潦草,像是记录者在极度恐惧中写的: “回去的路上,我们发现不对劲。有几个人开始自言自语,说些听不懂的话。他们的眼睛变了,变得空洞,变得不像人的眼睛。” “我们把他们绑起来,但他们一直在挣扎,一直在说那些话。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可怕。” “第三天,他们死了。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那种笑,我永远忘不了。” “……不要靠近归墟。千万不要。那不是我们该碰的东西……!!!” 卷轴到此结束。 明川握着那卷轴,沉默了很久。 楚怀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后,看到了卷轴上的内容,脸色白得吓人。 “明川,这是什么?” 明川皱眉:“月瑶派人去探过归墟。而且,活着的人回来了。那个记录者,就是其中之一。” 他把卷轴收好,转身看向楚怀。 “还有什么发现?” 楚怀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几枚玉简。 “我找到了一些关于守门人的记载。虽然不全,但提到了五个人的名字和镇守的大致方位。加上炽阳和沧溟,七个人就对上了。” 明川接过玉简,快速扫了一遍。 楚怀找到的记载确实不全,有些地方甚至残缺得厉害,但足够用了。 有了这些信息,他们就能提前布局,抢在月瑶前面找到那些守门人。 “还有吗?” 楚怀犹豫了一下,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玉佩,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泽,却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这是我在最里面那个架子的暗格里找到的。”楚怀的声音有些发颤,“我觉得……这东西不太对劲。” 明川接过玉佩。 入手的一瞬间,他浑身一震。 那股气息…… 归墟! 这玉佩上沾染着归墟的气息! “这东西……”他的声音低沉,“月瑶果然跟归墟有接触!”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紧接着,藏书阁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三人同时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身着月白长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 他看到明川三人,先是一愣,随即怒喝: “何方宵小,敢闯龙吟观藏书阁!” 第1949章 风遁术 话音未落,来者抬手就是一掌! 一道月白色的光柱从他掌心激射而出,直奔明川面门! 明川身形一晃,堪堪躲过那道攻击。 光柱擦着他的耳边飞过,轰在身后的书架上,那些书架瞬间炸裂,无数玉简卷轴飞散一地! “走!” 明川低喝一声,拉着楚怀就往外冲。 叶宗主从另一侧闪出,一道青色的风刃斩向那老者,逼得他后退半步。 三人趁着这个机会,冲出藏书阁! 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龙吟观弟子从四面八方涌来,手持法器,将整座院落围得水泄不通。 “抓刺客!” “别让他们跑了!” 明川扫了一眼四周,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硬拼?不行。人太多,而且那个老者的修为至少在化神中期,周围还有这么多人,打起来占不到便宜。 跑?怎么跑?周围全是人,传送阵在那边,根本冲不过去。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一道月白色的流光从远处飞来,落在院落中央。 那道流光散去,露出一道身影。 一袭月白长裙,绝美的面容上带着冰冷的笑意。 月瑶! “明川,”她轻声道,“你胆子不小啊。” 明川看着她,忽然笑了。 “月瑶仙子,又见面了。” 月瑶的眼神冷得像冰。 “你潜入我龙吟观,盗我典籍,毁我藏书阁,还敢笑?” “盗你典籍?”明川挑了挑眉,“那些东西,放在你这里也是落灰。我帮你翻翻,免得发霉。” 月瑶的眼中闪过杀意。 “今天,你走不了了。” 她抬起手,月白色的光芒开始在她掌心凝聚。 周围的龙吟观弟子也同时催动法器,无数道攻击的光芒照亮了夜空。 明川站在原地,脸上依旧带着笑。 他抬起手,掌心摊开,露出那枚漆黑的玉佩。 月瑶的目光落在那玉佩上,瞳孔骤然收缩。 “你……” “这东西,挺有意思的。”明川把玩着那枚玉佩,“上面有归墟的气息。月瑶仙子,你最好解释一下,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月瑶的脸色变了。 她盯着那枚玉佩,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 “把东西还我!” 明川笑了。 “想要?自己来拿啊。” 他把玉佩收进怀里,双手一摊,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月瑶的眼中杀意暴涨。 她猛地抬手,那道凝聚已久的月白光柱轰然击出! 然而,就在光柱即将击中明川的瞬间—— 一道青色的狂风凭空出现,卷起明川三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光柱轰在空处,将地面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月瑶站在原地,盯着三人消失的方向,脸色铁青。 “风遁术……”她咬着牙,“这个老不死的!” 月无痕从人群中冲出来,单膝跪地。 “仙子,要不要追?” 月瑶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明川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枚被明川带走的玉佩,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 “不用追了。”她轻声道,“追不上的。” 她转过身,朝自己的寝殿走去。 “让所有人都撤了吧。今晚的事,不许外传。” 月无痕愣了一下,但不敢多问,低头应是。 月瑶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那座被毁了大半的藏书阁,依旧在月光下冒着烟。 狂风呼啸,天旋地转。 楚怀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一股蛮横的力量裹挟着,在无尽的空间乱流中翻滚、撕扯。 他死死咬着牙,拼命稳住心神,但那种失重的眩晕感还是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力量骤然消散。 “砰!” “砰!” “砰!”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楚怀重重砸在什么坚硬的东西上,后背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咳咳……”旁边传来明川的咳嗽声,“叶宗主,您这风遁术……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叶宗主从几丈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脸色也有些发白。 “打招呼?那时候能打招呼吗?月瑶那女人就在眼前,再晚半息,咱们都得交代在那儿!” 他走过来,把明川和楚怀分别扶起来,四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片荒凉的山谷,四周是光秃秃的岩壁,头顶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谷底长着些稀疏的杂草,几块巨大的岩石散落各处,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是哪儿?”楚怀揉着摔得生疼的屁股,脸色发苦。 明川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神识向外延伸。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还在圣域。距离龙吟观大概八百里。” 楚怀倒吸一口凉气。 八百里! 叶宗主的风遁术,如今居然能一瞬间把人送出八百里外! “叶宗主,您这风遁术也太厉害了。”他由衷地佩服。 叶宗主摆了摆手,走到一块岩石边坐下,从怀里掏出几颗丹药吞了下去。 “厉害什么厉害,这门术法烧的是寿元。刚才那一下,至少折了老夫十年阳寿。” 明川和楚怀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他们知道,叶宗主这是在用自己的命救他们。 “行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叶宗主闭着眼睛调息,“十年阳寿换三个人的命,值了。再说了,老夫现在化神了,多活个几百年不成问题,十年算什么?” 他说得轻松,但明川听得出那话里的分量。 “叶宗主,这份情,我记下了。” 叶宗主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小子,少来这套。真要记情,回头给我弄几坛好酒就行。灵域那些酒,淡得跟水似的,喝不过瘾。” 明川也笑了。 “行,回头给您弄。人界的茅台,五粮液,随便挑。” “那就说定了。”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了许多。 楚怀在一旁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他是玄天门的圣子,从小在宗门长大,见惯了各种人情冷暖、利益算计。 像明川和叶宗主这样,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为对方拼命的关系,他见得不多,唯有的几次,还都是跟明川待在一起,从他身边的人身上看见的。 还真是奇妙。 第1950章 这个人情,得还 “楚怀?” 看楚怀一直在沉思什么,明川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你没事吧?” 楚怀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说的是实话。 从焚天海域回来,一路被追杀,好不容易进了天牢,又被月瑶找上门,现在又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 这几天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那就歇会儿。”明川在他身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枚漆黑的玉佩,仔细端详起来。 玉佩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诡异的光泽,那股归墟的气息若有若无,却挥之不去。 楚怀凑过来,盯着那枚玉佩,眉头皱得紧紧的。 “明川,这东西……真的很不对劲。” “我知道。” 明川把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忽然问:“你在藏书阁找到它的时候,它放在哪儿?” “最里面那个架子,第三层,有个暗格。”楚怀回忆道,“那个暗格藏得很隐蔽,要不是我碰巧撞到了机关,根本发现不了。” “暗格……”明川喃喃重复着这个词,眼神闪烁。 叶宗主也走过来,接过玉佩看了看,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东西确实有归墟的气息,而且很浓。能在龙吟观待这么久还不被净化,说明月瑶那女人,对归墟的了解比我们想象的深得多。” “不止是了解。”明川摇了摇头,“她跟归墟有接触。而且不是一次两次,是长期、稳定的接触。” 楚怀的呼吸一滞。 “长期接触?那她……她怎么还没疯?” 明川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也许,她已经疯了。” 这话说得楚怀后背发凉。 他想起月瑶那张永远带着淡淡笑意的脸,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还有她说话时那种总是从容不迫的语气。 那个样子的月瑶,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疯子。 可如果她真的疯了,那这世间还有什么人是正常的? “行了,别想那么多。”明川收起玉佩,站起身,“先找个地方歇脚,然后想办法回去。” “回去?”楚怀愣了一下,“回哪儿?” “天阙城。” 楚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明川抬手制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天阙城现在很危险,大皇子二皇子虎视眈眈,三皇子被关在天牢里,月瑶的人可能也在那边盯着。但正因为危险,才更要回去。” 他转过身,看着楚怀,目光平静而坚定。 “三皇子帮过我们,现在他有难,我们不能不管。而且,那枚令牌还在我手里,说不定能用得上。” 楚怀沉默了。 他知道明川说得对。 三皇子确实帮过他们。如果没有三皇子,他们根本进不了天阙城,更不可能在天牢里安然度过那么多天。 这个人情,得还。 “行。”他点了点头,“那就回去。” 叶宗主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年轻人,眼中闪过欣慰。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忘恩负义的人,见过太多落井下石的事。 像明川这样,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却偏偏要回去救一个可能已经没救的人,这样的人,不多见了。 “走吧。”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陪你们折腾几天。” 三道身影腾空而起,朝着天阙城的方向飞去。 …… 龙吟观,月瑶的寝殿。 月瑶坐在窗前,望着外面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一动不动。 她已经这样坐了一个时辰。 月无痕站在门外,不敢进去,也不敢离开,只能就这么站着,像一尊雕塑。 终于,月瑶开口了。 “进来。” 月无痕推门而入,走到她身后三步处停下,单膝跪地。 “仙子。” 月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藏书阁那边,处理好了?” “是。”月无痕低着头,“已经让人收拾过了。毁掉的书架重新做了,散落的典籍也整理好了。只是少了一些东西。” “少了什么?” “除了那枚玉佩,还有十几卷关于归墟和守门人的记载,以及几份当年探索归墟裂隙的记录。” 月瑶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那些东西,都是不能外传的。” 月无痕的头垂得更低了。 “属下失职,请仙子责罚。” 月瑶摇了摇头。 “不怪你。谁能想到,明川那小子敢直接闯到龙吟观来。”她顿了顿,“而且,他还带着一个会风遁术的老家伙。” 月无痕没有接话。 他知道,月瑶现在需要的不是接话,而是安静。 果然,月瑶又沉默了。 她就那么坐着,望着窗外,一动不动。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过了很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月无痕后背发凉。 “有意思。”她喃喃道,“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站起身,转过身,看着月无痕。 “传令下去,让暗月的人全部出动,给我查清楚明川的下落。不管他在哪儿,三天之内,我要知道。” 月无痕抬头:“仙子,万一他已经逃回灵域……” “他不会。”月瑶打断他,“以他的性格,肯定会回天阙城。三皇子还在牢里,他放不下。” 月无痕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仙子的意思是……在天阙城等他?” “对。”月瑶点了点头,“他在天阙城布了那么久的局,不会就这么放弃。而且,他手里那枚玉佩,迟早会派上用场。与其满世界追他,不如守株待兔。”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任由晨风吹进来。 “去准备一下。我要亲自去天阙城。” 月无痕一惊:“仙子亲自去?那边现在很乱,大皇子二皇子的人到处在找三皇子的同党,万一……” “万一什么?”月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那两个废物能把我怎么样?” 月无痕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是啊,大皇子二皇子算什么东西? 在月瑶面前,他们不过是两只蝼蚁。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他躬身退下。 月瑶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明川,你以为你赢了? 你以为你拿到了那枚玉佩,就掌握了我的把柄? 天真。 太天真了。 那枚玉佩,本来就是我要给你的。 第1951章 去天牢救人 天阙城。 原三皇子府。 那座曾经气派非凡的府邸,如今大门紧闭,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门上贴着封条,封条上盖着大皇子的印章,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明川三人站在对面的巷子里,看着那座府邸,沉默了很久。 楚怀叹了一口气:“真够狠的,这才一天一夜,就把人府邸封了。” 叶宗主摇头:“封府算什么?接下来就是抄家,然后是三皇子本人。大皇子二皇子这次是铁了心要弄死他。” 明川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盯着门上那两道刺眼的封条,眼神越来越冷。 “走。”他忽然转身。 楚怀一愣:“去哪儿?” “天牢。” 楚怀的心猛地一沉。 天牢? 那是关三皇子的地方,也是守卫最森严的地方。 月瑶的人可能还在那边盯着,大皇子二皇子的人更不用说。 现在去天牢,不是找死吗? “明川……”他刚想说什么,却被明川抬手制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明川的声音很平静,“但现在不去,以后就没机会了。” 他转过身,看着楚怀,目光清澈得像一汪深潭。 “三皇子帮过我们。在天牢里那些天,他完全可以不管我们,把我们交给大皇子二皇子,换自己平安。但他没有。” “他不仅没有,还冒着风险帮我们挡住月瑶。” “就冲这一点,我不能看着他死。” 楚怀沉默了。 他想起明川刚才在山谷里说的话。 “三皇子帮过我们,现在他有难,我们不能不管。” 这个人,是认真的。 “行。”他咬了咬牙,“那就去。死就死。” 叶宗主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 “你们两个小子,倒是有情有义。行,老夫陪你们走一趟。” 三道身影消失在巷子深处。 …… 天牢还是那座天牢。 但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上次来的时候,守卫虽然森严,但至少还有几分松懈。毕竟那是三皇子的人在守着,三皇子自己就在里面,底下人自然没那么紧张。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守在这里的,是大皇子的人。 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甲胄,手持长戟,眼神锐利如鹰。他们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像一尊尊雕塑。 天牢门口,还有两队巡逻的队伍,不停地走来走去,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楚怀躲在远处的一座屋顶上,看着那边的情况,脸色发白。 “这……这也太严了吧?怎么进去?” 明川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些守卫和禁制,脑中飞快地转动着。 这儿人太多了,不能硬闯,里面的禁制都是新布置的,跟之前的不是一个档次。更没有可以偷摸进去的机会。 就在明川正在思考怎么办时,一个念头忽然闪过他的脑海。 他转过身,看着叶宗主。 “叶宗主,你的风遁术,还能再用一次吗?我想直接遁进天牢里。” 叶宗主的眉头皱了起来。 “风遁术虽然厉害,但需要定位。我不知道三皇子被关在哪间牢房,万一遁错了地方……” “那就一间一间找。”明川打断他,“天牢再大,也就那么多间。你带我进去,咱们一个一个找。找到之后,再用风遁术出来。” 叶宗主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行,试试。”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青色的风开始在他周身凝聚。 楚怀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问:“那我呢?” 明川看了他一眼。 “你在外面等着。万一我们出事,你回去报信。” 楚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明川一个眼神制止,“这里只有我们三人,只能这样做。” 楚怀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好。” 青色的风越来越强,越来越急,最后化作一道狂风,卷起明川和叶宗主,瞬间消失在原地。 楚怀趴在屋顶上,盯着天牢的方向,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呼……一定要万事顺利。” …… 天牢深处。 一道青色的光芒闪过,明川和叶宗主落在地上。 四周很黑,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夹杂着某种说不清的腥臭。 明川屏住呼吸,神识向外延伸。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压低声音说:“往前走,五十步左右,有一间牢房。” 两人蹑手蹑脚地往前摸。 走了五十步,果然看到一间牢房。 牢房里关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明川凑近看了看,摇了摇头。 不是三皇子。 他们一间一间地找过去,越找心里越沉。 这间天牢太大了,关的人太多了。 有些牢房里关着的人他们认识,是以前三皇子的亲信。有些人不认识,但从穿着打扮看,应该是些犯了事的官员或者修士。 三皇子在哪儿? 走到第七十三间的时候,明川忽然停下脚步。 这间牢房比其他的都要大,关的人也更多。 角落里,一个身着玄色囚服的人背对着他们坐着,一动不动。 明川眯了眯眼,三皇子! “找到了。”他压低声音,快步走到牢门前。 牢门上贴着密密麻麻的禁制,比别的牢房多得多。那些禁制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无数只眼睛,冷冷地盯着他们。 明川伸手按在那些禁制上,掌心银光流转。 破解禁制需要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全神贯注地开始破解。 就在这时—— “谁?”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牢房里传来。 明川抬起头,只见三皇子已经转过身,正盯着他们。 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看起来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 “殿下,是我。”明川压低声音。 三皇子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站起来,踉跄着冲到牢门前。 “明川?!你怎么进来的?” “来不及解释了。”明川一边破解禁制一边说,“跟我们走。” 三皇子的眼中闪过惊喜,但随即又被什么压了下去。 他摇了摇头。 “我不能走。” 明川的手一顿。 “为什么?” 三皇子看着他,苦涩的笑了。 “我一走,就坐实了谋反的罪名。到时候,不止我,我母亲那边的所有人,都会被我连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 “我母亲已经死了。但她留下的人,还在。” 明川沉默了。 他理解三皇子的顾虑。 在这个世界,一个人活着,不光是自己的事。背后还有无数人,无数条命,都系在他身上。 第1952章 难得的情义 明川没有强行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只是轻呼出一口浊气,问道:“那你想怎么办?” 三皇子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你们能来,我已经很感激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现在,你们得走。” “走?” “对。我大哥二哥不会杀我,至少现在不会。他们需要我活着,需要一个谋反的三皇子,来证明他们清君侧的正当性。”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 “等他们坐稳了那个位置,才会考虑怎么弄死我。在那之前,我是安全的。” 明川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确定?” 三皇子点了点头。 明川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好。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活着。” 明川看着他,一字一顿,“不管发生什么,活着。等我来救你。” 三皇子愣住了。 他看着明川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深处燃烧着的光芒,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好。”他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明川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起身,看了叶宗主一眼。 叶宗主会意,双手结印,青色的风再次开始凝聚。 三皇子站在牢房里,看着那两道身影被狂风卷起,消失在黑暗中。 牢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他靠着墙,慢慢坐下,望着那扇贴满禁制的牢门,嘴角忽然勾起笑意。 “活着……等你来救我……” 他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声音越来越轻。 “好,我等着。” 他摇了摇头,没想到活了这么多年,竟然还能从一个人界晋升上来的修士身上,感受到如此的情义。 亏他之前还没打算真心帮明川,不过是想互相利用而已。 三皇子叹了口气,忽然觉得自己心胸是不是太狭隘了? 与此同时。 天牢外,楚怀趴在屋顶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边。 他已经趴了一个多时辰了,身子都僵了,但他不敢动。 忽然,一道青色的光芒从天牢深处冲出,落在他身后不远处。 楚怀猛地回头,只见明川和叶宗主从光芒中走出。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差点瘫在屋顶上。 “你们总算出来了……没事吧?” 明川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走吧,先离开这儿。” “好。” 三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天牢依旧矗立在那里,静静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 一个时辰后,天阙城外的一座破庙里。 三人围坐在一堆篝火旁,谁也没有说话。 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忽明忽暗。 过了很久,楚怀终于忍不住开口。 “明川,三皇子他……真的没事吗?” 明川看着跳动的火焰,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 楚怀愣了一下。 “但他自己说……” “他自己说的,不一定就是真的。”明川打断他,“他现在被困在牢里,信息全靠外面传进去。大皇子二皇子想让他怎么想,他就会被怎么想。” 楚怀的脸色变了。 “那、那他……” “但他说的有一点是对的。”明川抬起头,看着楚怀,“现在确实不是救他的时候。大皇子二皇子刚刚得势,肯定把他当宝贝一样供着。咱们现在去救,就是往枪口上撞。”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冷芒。 “等他们放松警惕,或者等咱们有了足够的力量,再说。” 楚怀沉默了。 他知道明川说得对。 可心里还是堵得慌。 叶宗主在一旁看着,叹了口气。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咱们现在要考虑的,是下一步怎么办。” 他看向明川。 “你拿了月瑶那枚玉佩,又看了那些归墟的记录。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明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漆黑的玉佩,盯着它看了很久。 “这东西,月瑶藏得那么深,肯定不只是普通的归墟遗物。”他缓缓开口,“我觉得,它可能是钥匙。” “钥匙?”楚怀一愣。 “对。通往某个地方的钥匙。”明川收起玉佩,看向楚怀,“你还记得炽阳最后说的那句话吗?” 楚怀想了想,重复道:“月瑶那个女人,很危险。让她找到我,不是好事。但让她找到我,也不是坏事。就看你们怎么用了。” “对。”明川点了点头,“我当时没想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现在,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站起身,走到破庙门口,望着外面那片漆黑的夜空。 “炽阳说,让她找到他,不是坏事。意思是,如果月瑶真的找到了他,反而可能暴露她自己的目的。” “她为什么想要找到炽阳?不是为了杀他,也不是为了救他。她想要的是……炽阳身上的东西。” 楚怀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你是说……守门人的传承?” “不。”明川摇了摇头,“不是传承,是资格。” 他转过身,看着楚怀,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月瑶想取代归墟。但她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让她接触到归墟核心的身份。守门人,就是那个身份。” “炽阳是现存最古老的守门人,他身上有七万年的积累,有对归墟最深刻的理解。如果月瑶能得到他的认可,或者强行夺取他的印记,那她就有资格踏入归墟。” 楚怀听得后背发凉。 “那咱们得赶紧去告诉炽阳,让他小心……” “不用。”明川打断他,“炽阳自己知道。他守了七万多年,什么没见过?月瑶这点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走回篝火旁,重新坐下。 “他说,让她找到他,不是坏事。意思是,如果月瑶真的去找他,反而会落入他布好的局里。” 楚怀愣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 “那个老家伙……这么阴的吗?” 叶宗主忍不住笑了。 “守了七万多年的人,能是简单角色?” 楚怀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川看着跳动的火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开口。 “楚怀,你明天就回灵域。” 楚怀一愣。 “回灵域?那你呢?” “我去焚天海域。” 楚怀霍然站起身。 “你疯了?!月瑶的人肯定在盯着那边,你现在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所以才让你回灵域。”明川看着他,目光平静,“你回去之后,跟林宗主他们几个说一声,让他们尽快出关。然后,带人来焚天海域接应我。” 楚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明川抬手制止。 “我知道你想说危险。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他站起身,走到楚怀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玄天门的圣子,是沧溟的传人。你比我更了解守门人,更了解归墟。万一我出了什么事,你得带着大家继续走下去。” 第1953章 回去接人 楚怀的眼睛红了。 “明川……” “行了,别煽情。”明川笑了笑,“我又不是去送死。就是去跟炽阳聊聊天,顺便看看月瑶那女人会不会来。” 他转过身,看着叶宗主。 “叶宗主,楚怀的安全,就拜托您了。” 叶宗主点了点头。 “放心,这小子,老夫给你完好无损地带回去。” 明川没有再说什么。 他走出破庙,望着远处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眼神逐渐冷冽下去。 月瑶,你不是想找炽阳吗? 好,我帮你找。 然后,咱们看看,到底谁才是那个落入圈套的人。 破庙里的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映在三人脸上,忽明忽暗。 明川站在门口,望着远处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际,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去焚天海域找炽阳,这是必须做的事。 月瑶已经盯上了那里,自己得抢在她前面。 但问题是,一个人去太冒险了。 不是怕死,是怕去了之后,该说的话说不清楚,该做的事做不明白。 他需要一个帮手。 一个去过焚天海域、见过炽阳、而且信得过的人。 楚怀去过,但他得回灵域报信。叶宗主修为够高,但没进过那地方,不熟悉路。 还有一个人…… 明川转过身,看向叶宗主。 “叶宗主,灵虚真人现在在哪儿?” 叶宗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在三皇子府养伤。之前咱们走得急,没来得及带上他。” 明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三皇子府已经被封了,灵虚真人还在里面? 楚怀也想起这茬,脸色一变:“完了完了,灵虚前辈不会也被大皇子的人抓了吧?” “不会。”叶宗主摇了摇头,“灵虚真人藏身的地方很隐蔽,是三皇子特意安排的一间密室,外人不知道。而且他伤得那么重,就算有人找到他,也只会以为是个重伤垂死的老头,不会在意。” 明川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那间密室,现在还能进去吗?” 叶宗主干笑了两声。 “这个嘛……不好说。三皇子府被封了,里面肯定有大皇子的人在搜查。想进去,得冒险。” 明川没有犹豫。 “走,去接人。” 楚怀差点跳起来。 “还去?!刚才去天牢,现在去三皇子府,明川,你这是要把天阙城所有的险地都闯一遍啊?” “灵虚真人在那儿,他去过焚天海域,见过炽阳。我这次去找炽阳,需要他带路。”明川解释道。 楚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明川说的是实话。 焚天海域那个地方,他去过一次,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那漫天的火焰,那诡异的火山,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如果让他再去一次,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出来。 灵虚真人虽然伤重,但毕竟是化神巅峰,经验丰富,有他陪着,明川至少有个照应。 他叹了一口气:“行吧,那咱们怎么进去?” 明川看向叶宗主。 叶宗主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三皇子府的地形,老夫大概知道。之前跟三皇子喝茶的时候,留意过。密室应该在主殿后面那排厢房的某个地下,入口很隐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大皇子的人肯定在到处翻找,想悄无声息地摸进去,难。” “那就光明正大地进去。”明川又突兀道。 两人同时看向他。 “什么意思?” 明川从怀里掏出那枚三皇子的令牌,在手里抛了抛。 “这玩意儿,还有用。” …… 一个时辰后,天阙城的街道上开始热闹起来。 卖早点的摊贩支起了棚子,热气腾腾的包子、馄饨、面条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赶早市的百姓挑着担子,推着车,匆匆忙忙地往集市赶。巡逻的卫队走过,百姓们纷纷避让,等队伍走远,又恢复了原来的热闹。 三皇子府门前,依旧冷冷清清。 那两道封条还贴在门上,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大皇子的人大概觉得,封条就够了,没人敢撕。 但他们错了。 日上三竿的时候,三个身影出现在府门前的街道上。 为首的是个穿着青色长袍的中年人,面容普通,留着一撮小胡子,手里摇着把折扇,看起来像个游手好闲的富家翁。 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一个年轻人,一个老者,都穿着朴素的灰布衣裳。 正是易容后的明川、叶宗主和楚怀。 明川走到府门前,抬手,撕下那两道封条。 “哎!你干什么?!” 旁边茶摊上一个正在喝茶的汉子猛地站起来,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明川看了他一眼,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那枚令牌。 “奉旨办事。” 那汉子看到令牌,脸色变了变。 那是三皇子的令牌,但现在三皇子已经被关进天牢了,他的令牌怎么还在外面? “你……” “别你呀我的。”明川打断他,大摇大摆地推开府门,“该干嘛干嘛去。” 三个人鱼贯而入,消失在门内。 那汉子站在原地,愣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扔下茶钱,匆匆往大皇子府的方向跑去。 而此时,入目的三皇子府里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字画散落,花瓶碎了一地。看来大皇子的人搜查的时候,一点儿没客气,这怕是捞了不少油水。 明川穿过前院,绕过主殿,来到后面的厢房区域。 “密室在哪儿?”他低声问。 叶宗主四处打量了一下,指了指西侧那排厢房。 “那排房子后面,有个假山。密室的入口就在假山下面。” 三人快步走过去。 假山还在,但周围的草木被踩得一塌糊涂,显然被人仔细搜查过。 明川绕着假山转了一圈,终于在最隐蔽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机关,一块看似普通的石头,但稍微用力按下去,会微微下陷。 他伸手按住那块石头,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 假山底部,一块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走。” 三人闪身而入。 入口后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很长,很陡,两边是粗糙的岩壁,没有灯火,全靠神识探路。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石阶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扇石门。 门上刻着简单的禁制,不强,但足以挡住普通人。 明川抬手,一道银光闪过,禁制无声消散。 石门推开,里面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一张石床上,躺着一个人。 灵虚真人! 第1954章 趁他还能走 他还是昏迷着,脸色苍白得吓人,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说明还活着。 明川快步走到床边,探了探他的脉搏。 脉象很弱,但还算平稳。丹药起作用了,只是伤得太重,恢复得慢。 “前辈?”他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 他又唤了一声,还是没有。 叶宗主走过来,看了看灵虚真人的脸色,叹了口气。 “伤得太重了。咱们走的时候,他刚服下丹药,进入深度疗伤状态。这种状态,对外界一无所知,强行唤醒反而有害。” 明川沉默了。 他知道叶宗主说得对。强行唤醒一个深度疗伤的修士,轻则前功尽弃,重则走火入魔。 但炽阳那边等不得。月瑶随时可能动身,自己必须抢在她前面。 怎么办? 就在这时,石室里忽然响起一个虚弱的声音。 “……谁?” 明川猛地低头。 只见灵虚真人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浑浊得厉害,但焦点慢慢凝聚,落在明川脸上。 “明川……小子……你怎么……”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嘴角甚至还渗出一缕血丝,但那双眼睛,却在看到明川的那一刻,亮了起来。 明川心里一紧。 “前辈,您别动,先躺着。” 灵虚真人没有听他的。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刚一动,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又躺了回去。 “我……躺了多久了?” “三天。”明川给他掖了掖被角,“您从焚天海域回来就一直昏迷。” 灵虚真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三天……那月瑶那女人……炽阳那边……” “您别急。”明川按住他的手,“月瑶还在天阙城,炽阳那边暂时没事。但有一件事,需要您帮忙。” 灵虚真人看着他,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分明在问:什么事? 明川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要去焚天海域,再见炽阳一面。” 灵虚真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现在?” “对。月瑶已经盯上那里了,我得抢在她前面。” 灵虚真人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虚弱,却带着几分骄傲。 “小子,你胆子是真的大。” 明川也笑了。 “跟您学的。” 灵虚真人摇了摇头,闭上眼睛,像是在积蓄力气。 过了很久,他再次睁开眼睛。 “行。老夫陪你去。” 明川一愣。 “前辈,您的伤……” “死不了。”灵虚真人打断他,“老夫虽然躺了三天,但脑子没坏。焚天海域那个地方,你一个人去,是找死。老夫去过一次,知道路,知道那地方的凶险。有老夫带着,你至少有三成把握活着出来。” 三成。 明川沉默了。 他以为自己有五成,灵虚真人说三成。 这说明,那地方的凶险,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前辈……” “别废话。”灵虚真人挣扎着要起来,“扶老夫起来。躺了三天,骨头都硬了。” 明川和叶宗主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把他扶起来。 灵虚真人坐在床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楚怀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前辈,您这样真的能走吗?” 灵虚真人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笑。 “小子,老夫活了快两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伤,算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明川这小子都敢去,老夫要是怂了,以后还怎么在他面前充前辈?” 楚怀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忽然发现,这些老家伙,一个比一个嘴硬。 明川在一旁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灵虚真人这是在用命帮他。 焚天海域那地方,普通人进去都是九死一生。灵虚真人重伤未愈,进去更是凶多吉少。 但他没有拦。 因为他知道,拦不住。 “前辈,多谢。” 灵虚真人摆了摆手。 “少来这套。真要谢,回头请老夫喝酒。” 明川笑了。 “行。人界的茅台,管够。” 灵虚真人点了点头,撑着床边站起来。 他站得摇摇晃晃,但终究站住了。 “走吧。趁老夫还能走。” 明川扶着他,一步一步朝石室外面走去。 叶宗主和楚怀跟在后面,谁也没有说话。 石阶很长,很陡,但四个人走得异常坚定。 走出假山,阳光刺得眼睛生疼。 灵虚真人眯着眼睛,看着那片刺眼的天空,忽然说了一句: “这阳光,真好啊。” 明川没有说话。 他只是扶着灵虚真人,一步一步往前走。 身后,三皇子府的大门依旧敞开着,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 天阙城外,那片破庙里。 四个人围坐在篝火旁。 灵虚真人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调息。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刚出密室的时候好了一些,明川给他喂了几颗从龙吟观顺来的丹药,效果确实不错。 楚怀坐在一旁,欲言又止。 明川看了他一眼。 “有什么话,说。” 楚怀咽了口唾沫。 “明川,你真的要去?现在去?月瑶的人可能已经在路上了,万一碰上……” “那就碰上。”明川打断他,“正好,我也想跟她聊聊。” 楚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叶宗主在一旁叹了口气。 “小子,你就别劝了。明川这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楚怀沉默了。 他知道叶宗主说得对。 可他心里就是不安。 灵虚真人忽然睁开眼睛。 “楚怀。” 楚怀一愣:“怎么了?前辈有何吩咐?” “你回去之后,让你们那另外三个宗主,尽快出关,出关之后,直接来焚天海域。不要等。” 楚怀的脸色变了。 “前辈,您是说……” “老夫是说,这次去焚天海域,可能不会那么顺利。”灵虚真人看着他,目光平静,“万一出了什么事,总得有人接应。” 楚怀沉默了。 他知道灵虚真人说的是实话。 可他不想听这种实话。 “行了。”明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该说的都说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楚怀,你回灵域。叶宗主,你陪他一起回去,路上有个照应。” 叶宗主点了点头。 “那你呢?” 明川看向灵虚真人。 灵虚真人撑着墙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老夫陪他去。”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年轻,一个苍老,但此刻他们的目光,却出奇的相似。 那是一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决绝。 楚怀看着他们,眼眶有些发酸。 他站起身,走到明川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路顺风!” 明川点头:“好。” 话落,他没有再说什么,和灵虚真人转过身,朝着焚天海域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第1955章 你终于来了 从破庙出来,明川和灵虚真人一路向西。 灵虚真人虽然伤重,但化神巅峰的底子在那儿,调息了半个时辰后,勉强能御空而行。 只是飞得较为缓慢一些。 明川跟在他身边,时不时伸手扶一把,生怕他从云层上栽下去。 “前辈,要不咱们找个地方歇会儿?”第三次扶住灵虚真人的时候,明川忍不住开口,“您这样太勉强了。” 灵虚真人瞪了他一眼。 “歇什么歇?月瑶那女人说不定已经动身了,咱们晚到一刻,炽阳就多一分危险。” 明川没有反驳。 他知道灵虚真人说得对。 可看着老人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的眼睛,他心里堵得慌。 “那咱们慢点飞。”他妥协道,“至少别再逞强。” 灵虚真人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飞。 明川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两人就这么一路摇摇晃晃,直到第三天傍晚,才好不容易抵达焚天海域的边缘。 那片海,依旧在燃烧。 无边无际的火焰从海面一直烧到天边,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赤红色。火焰翻涌着,咆哮着,像是被困在无形的牢笼里,疯狂地想要挣脱出来。 灵虚真人落在海边一块礁石上,望着那片火海,久久没有说话。 明川站在他身边,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灼热,心里莫名有些发怵。 “前辈,您上次是怎么进去的?” 灵虚真人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 “就那么进去的。” 明川懵了:“啊?就那么进去?没什么特殊方法?” “没有。”灵虚真人摇了摇头,“这片火海看着吓人,其实就是一层壳。只要扛得住,就能穿过去。上次老夫和楚怀那小子,就是硬扛进去的。” 明川沉默了。 硬扛。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呢?灵虚真人现在的情况如此难受,硬抗,他真怕把这老头给扛坏了。 况且,就算能够顺利进去,那出来呢? 出来怎么办? 灵虚真人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忽然笑了。 “小子,别想那么多。想多了就不敢进去了。” 他拍了拍明川的肩膀,率先朝那片火海走去。 “走吧。老夫带路。” 明川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两人踏入火海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变了。 四面八方全是火焰,那些火焰像是活的一样,疯狂地撕咬着他们的护体灵光。明川撑起的银色屏障在火焰的冲击下剧烈颤抖,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灵虚真人走在他前面,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月华。那月华很淡,淡到几乎透明,却异常坚韧,硬生生在火焰中撑出一条路来。 “跟紧老夫。”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别走散了。” 明川点了点头,紧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 火海比想象中更深。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周围的火焰忽然消失了。 明川愣了一下,发现自己已经穿过了那片火海,来到了一片完全不同的世界。 海底。 脚下是黑色的岩石,头顶是赤红色的火焰穹顶,那层火焰像是一个巨大的罩子,把整片海底罩在里面。 没有鱼,没有水草,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寂静。 明川站在原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见过很多奇景,但从没见过这样的。 这地方,像是世界的尽头。 “别发愣。”灵虚真人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还没到呢。” 他朝前走去,明川跟在他身后。 两人在黑暗中前行,脚下是黑色的岩石,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是一座火山。 海底火山。 明川站在火山脚下,仰头望着那高不见顶的黑色巨物,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在这座火山面前,自己渺小得像一只蚂蚁…… 灵虚真人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指了指火山脚下的一处岩壁,“入口就在那边,上次老夫和楚怀就是从那进去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炽阳就在里面。” 明川点了点头,跟着他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到岩壁前,他才发现那是一个洞口。洞口不大,只容一人通过,洞口上方刻着一行字: “入此门者,放下一切。” 明川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放下一切? 放下什么? 灵虚真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率先钻了进去。 明川深吸一口气,跟在他身后。 洞内一片漆黑。 那种黑,不是普通的黑,是吞噬一切光线的黑。 明川明明是化神期的修士,目力足以在夜里看清百丈之外,可在这里,他竟然什么都看不见。 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看不见。 “前辈?”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在。”灵虚真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很近,“跟着声音走。” 明川循着声音往前走。 走了不知多久,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点光亮。 那光很微弱,像是极远处有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明川加快了脚步。 光亮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当他终于踏出黑暗的那一刻,整个人愣住了。 眼前是一个无法目测的巨大石室,一眼看去竟然望不到边。 穹顶高不可测,隐没在暗红色的光芒之中,四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的一样,缓缓流淌、旋转,散发着诡异的金色光芒。 石室正中,有一座高台。 高台上盘坐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枯瘦得不成样子,皮肤干瘪地贴在骨头上,像是一具风干了千万年的尸体。 他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暗红色袍子,头发胡子乱成一团,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他就那么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坐了一万年。 “炽阳前辈。”灵虚真人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疲惫,“老夫又来了。” 那枯瘦的身影动了动。 乱发之下,一双燃烧着赤红色火焰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落在地上,落在灵虚真人身上,又落在明川身上。 然后,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 “秩序令的新主……你终于来了。” 第1956章 进入归墟的钥匙 高台上,炽阳的目光落在明川身上,那双赤红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芒。 “灵虚子,你上次带来的是沧溟的传人,这次带来的是秩序的传人。有意思。” 灵虚真人苦笑了一下。 “老夫也不想带他来。但这小子不听劝。” 炽阳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声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在这空旷的石室中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 “不听劝……好啊,不听劝好。老夫年轻的时候,也不听劝。” 他看向明川,那双眼睛里的火焰微微跳动。 “小子,你来找老夫,什么事?” 明川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晚辈明川,见过炽阳前辈。” 炽阳摆了摆手。 “别整这些虚的。老夫活了七万多年,什么礼没见过?直接说事。” 明川没有废话,从怀里掏出那枚漆黑的玉佩。 “前辈可认识此物?” 炽阳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瞳孔骤然收缩。 石室里的温度,似乎都跟着降了几分。 “归墟的气息……”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这东西,你从哪儿得来的?” “龙吟观,月瑶的藏书阁。” 炽阳沉默了。 他就那么盯着那枚玉佩,盯了很久很久。 久到明川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才缓缓说道: “这东西,是钥匙。” 明川的心猛地一沉。 钥匙。 他猜对了。 “什么钥匙?”他问。 炽阳抬起头,看着他,那双赤红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归墟的钥匙。” 明川的呼吸一滞。 归墟的钥匙? 月瑶手里,有归墟的钥匙?! “不对。”他忽然反应过来,“如果这是归墟的钥匙,月瑶为什么不去打开归墟?她把这东西藏在藏书阁里做什么?” 炽阳摇了摇头。 “不是打开归墟的钥匙,是进入归墟的钥匙。”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归墟那个地方,不是谁都能进的。没有特殊的信物,靠近就是死。这枚玉佩,就是信物之一。” “当年我们七个守门人布下周天镇墟大阵的时候,曾经炼制过七枚这样的玉佩,每人一枚。有了它,就能在归墟裂隙附近自由行走,不受侵蚀。” “后来,那七枚玉佩随着守门人的陨落,散落在诸天万界。老夫的早就毁了,沧溟的估计也毁了。没想到……还有一枚落在月瑶手里。” 明川握着那枚玉佩,心里翻江倒海。 月瑶有归墟的钥匙,她真的能进入归墟…… “前辈。”他抬起头,“月瑶现在正在找您。她想得到您的认可,或者强行夺取您的印记。她要去归墟,需要守门人的身份。” 炽阳轻声一笑,“老夫知道。” 明川一愣:“您知道?” “当然知道。”炽阳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火焰平静得可怕,“老夫活了七万多年,什么没见过?月瑶那点心思,老夫一眼就看穿了。”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知道她为什么想进归墟吗?” 明川摇了摇头。 炽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高台后方。 明川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瞳孔骤然收缩。 高台后面,是一道门。 一道巨大的、通体漆黑的石门。 门上刻满了和石壁上一样的符文,那些符文此刻正在急速流转,仿佛在拼命压制着什么。 而门缝里,透出一丝诡异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红色,不是金色,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颜色。 那是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灵魂都要被吸进去的光芒。 归墟。 “那道门后面,就是归墟的裂隙,老夫守了它七万三千年。七万三千年里,它一直在变。” “怎么变?”明川心中有些打鼓,问得小心翼翼。 炽阳看向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它在呼吸。” 明川愣住了。 呼吸? 归墟在呼吸?! 这是什么意思? 炽阳声音缓慢的继续道:“每过一段时间,它就会微微张开一点,然后又闭上。张开的时候,会有一些东西从里面出来。” “什么东西?” “不知道。”炽阳摇了摇头,“老夫看不清。那些东西太快了,快到连老夫的神识都捕捉不到。但老夫知道,它们出来了,就没有回去过。” 明川的后背一阵发凉。 归墟里出来的东西? 那是什么? “所以您觉得,月瑶想进归墟,是为了那些东西?”他问。 炽阳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月瑶想要的,不是那些东西。” “那是什么?” 炽阳看着他,一字一顿: “她想要归墟本身。” 石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明川盯着炽阳,久久说不出话来。 想要归墟本身? 那是什么概念? 归墟是万物终结的地方,是一切存在的坟墓。想要归墟本身,就等于想要成为死亡本身,成为终结本身。 月瑶她……真的疯到这个地步?! “前辈,您确定?” 炽阳点了点头。 “老夫确定。因为三万年前,也有一个人这么想过。” 明川的心猛地一紧。 “那个人是谁?” 炽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枯瘦的双手,沉默了很久。 “那个人,曾经是老夫最好的朋友。”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是庚金守门人,执掌杀伐与毁灭的法则。他比老夫年轻,比老夫有天赋,比老夫更有希望走出这道门。” “但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一辈子守在这里,不甘心眼睁睁看着归墟一点一点侵蚀诸天,不甘心做一个被遗忘的囚徒。” “他想彻底解决归墟。” 明川的呼吸都停了。 “他想……进入归墟?” “对。”炽阳点了点头,“他觉得,只有进入归墟,从内部摧毁它,才能真正终结这场灾难。” “他成功了?” 炽阳摇了摇头。 “他失败了。”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深深的悲凉。 “他进去之后,再也没有出来。但归墟的呼吸,从那以后就变得急促了。每过一段时间,那道门就会张开得更大一些,闭合得更慢一些。” “他在里面做了什么,老夫不知道。但老夫知道,他失败了。” 明川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炽阳为什么这么平静了。 因为他见过失败,他知道,这条路,走不通。 “前辈。”他忽然开口,“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炽阳看着他,那双赤红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芒。 “因为你是秩序令的新主。” “秩序,是平衡。是调和。是让一切归于其位的力量。” “老夫守了七万多年,守累了。沧溟守了七万多年,也守累了。我们需要一个能打破僵局的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也许,你就是那个人。” 第1957章 想要,就自己来拿 明川看着炽阳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七万年的疲惫和七万年的期盼,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种情绪沉甸甸的,名为…… 责任。 明川抿了抿唇,捏紧手中的令牌,坚定道:“前辈,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但我会尽力。” 炽阳淡淡一笑,沙哑的开口:“够了。” 他闭上眼睛,重新陷入那种半沉睡的状态。 “去吧。老夫等着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明川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朝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炽阳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对了,小子。” 明川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炽阳依旧闭着眼睛,嘴角却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月瑶那女人,应该快到了。你们路上小心。” 明川的心一沉。 快到了? 这么快? 他看向灵虚真人,老人点了点头,两人快步朝外面走去。 身后,那道漆黑的石门静静地矗立着,门缝里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 走出石室,穿过那条黑暗的通道,两人终于回到了火山脚下。 头顶的火焰穹顶依旧在燃烧,周围依旧是一片死寂。 明川站在岩石上,望着远处那片黑暗,久久没有说话。 灵虚真人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想什么呢?” 明川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担子,比我想象的重。” 灵虚真人笑了。 “重就对了。不重,还轮不到你来扛。” 明川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前辈说得对。”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了许多。 就在这时,一道月白色的光芒忽然从天际飞来,落在他们不远处。 光芒散去,露出一道身影。 一袭月白长裙,绝美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月瑶! 明川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明川,真巧。”月瑶轻声道,“又见面了。” 明川看着她,忽然笑了。 “月瑶仙子,你这是跟踪我?” 月瑶摇了摇头。 “跟踪?不,我只是来收一件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她伸出手。 “把那枚玉佩还我。” 明川看着她,看着那只白皙如玉的手,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月瑶,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东西,是我从你藏书阁里拿的,现在在我手里,就是我的。凭什么还你?” 月瑶的眼神冷了下来。 “明川,我不想跟你动手。把东西还我,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从今往后,井水不犯河水。” 明川挑了挑眉。 “井水不犯河水?这话你说了多少遍了?每次说完,下次该追还是追,该杀还是杀。月瑶,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月瑶看着明川的眼神越发冷冽:“好。既然你不信,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抬起手,月白色的光芒开始在她掌心凝聚。 “今天,我亲自来拿!” 灵虚真人上前一步,挡在明川身前。 “月瑶仙子,欺负一个晚辈,不太光彩吧?” 月瑶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讥讽的笑:“灵虚子,你伤成这样,还敢拦我?” 灵虚真人笑了。 “拦不拦得住,打过才知道。” 月瑶的眼神一冷,那道凝聚已久的月白光柱轰然击出! 灵虚真人抬手,一道月华迎了上去!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整片空间都在剧烈颤抖! 明川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拳头攥得紧紧的。 他知道灵虚真人撑不了多久。 但他没有动。 他需要等一个机会! 月瑶的攻击越来越凌厉,灵虚真人的防守越来越吃力。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角已经渗出血来,但他没有退。 一步都没有退。 明川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个明明重伤却死撑着不退的老人,眼睛有些发酸。 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冲上去…… 忽然,一道赤红色的火焰从天而降,落在两人之间! 那火焰炽烈无比,刚一落地,就把月瑶和灵虚真人硬生生分开! 月瑶后退几步,脸色骤变。 她盯着那道火焰,盯着火焰中缓缓浮现的身影,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 那是一个枯瘦的老人。 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暗红色袍子,须发乱成一团,一双眼睛却燃烧着赤红色的火焰。 炽阳! 他竟然从里面出来了! 明川与灵虚真人都是同时一怔。 他站在明川身前,看着月瑶,那双眼睛里的火焰平静得可怕。 “小姑娘,在我家门口闹事,不太礼貌吧?” 月瑶的脸色变了,连忙向后退去一步,盯着炽阳嘴角强行挤出一抹不算礼貌的笑:“炽阳前辈,久仰大名啊,没想到今日会得以见你本人。” 炽阳看着她,讥讽一笑:“久仰?你连老夫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久仰什么?” 月瑶的笑容僵住了。 炽阳没有再理她。 他转过身,看向明川。 “小子,带着灵虚子走。这里交给老夫。” 明川愣了一下。 “前辈,您……” “别废话。”炽阳打断他,“老夫活了七万多年,还对付不了一个化神巅峰的小姑娘?走。” 明川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他扶着灵虚真人,腾空而起,朝着远处飞去。 身后,月瑶想要追,却被一道赤红色的火墙拦住。 她转过身,看着炽阳,眼中闪过冷芒。 “炽阳前辈,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炽阳点了点头。 “知道。你想要老夫的印记,想要进入归墟的资格。” “那你给我吗?” 炽阳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月瑶心里一沉。 “小姑娘,你知道老夫为什么能活七万多年吗?” 月瑶没有回答。 炽阳看着她,一字一顿: “因为老夫从来不把东西给别人。想要,就自己来拿。” 他抬起手,赤红色的火焰开始在他掌心凝聚。 “来,让老夫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 月瑶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好。既然前辈想考较晚辈,那晚辈就献丑了!” 她抬起手,月白色的光芒再次开始凝聚。 两人对峙着,气氛越来越紧张。 下一秒—— 两道光芒同时爆发! 月白色与赤红色狠狠撞在一起,整片空间都在剧烈颤抖! 第1958章 名不虚传? 月白色与赤红色狠狠撞在一起,整片空间都在剧烈颤抖! 那股冲击波如同实质般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明川扶着灵虚真人飞出去老远,还能感觉到后背传来的灼热与寒意交织的刺痛。 “前辈!” 明川回头望去,只见那两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如同两条巨龙在撕咬、在碰撞,每一次交锋都会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灵虚真人咳出一口血,脸色白得吓人,但他还是撑着明川的肩膀站稳了。 “别回头,走!” 明川咬了咬牙,架着他继续往前飞。 可他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炽阳是为了帮他们才出来的。 那个枯瘦的老人,在石室里坐了七万多年,连动都很少动,现在却为了他们,从里面走出来,跟月瑶正面硬刚。 他要是就这么走了,还算人吗? “前辈……”明川的声音有些发涩。 灵虚真人看了他一眼,忽然叹了口气。 “行了,别飞了。你那点心思,老夫还能不知道?” 明川一愣,停下脚步。 灵虚真人靠在他身上,喘了几口气,才缓缓说道:“你小子是想回去帮忙,又怕老夫撑不住,对不对?” 明川沉默了。 灵虚真人笑了。 那笑容很虚弱,却带着几分骄傲。 “傻小子,老夫虽然伤重,但还没到走不动路的程度。你要是想去,就去。老夫在这儿等着。” 明川看着他,看着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明亮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前辈……” “别煽情。”灵虚真人摆了摆手,“快去快回。老夫还等着喝你的茅台呢。” 明川点了点头,把他轻轻放在一块礁石上,又从怀里掏出几颗丹药塞进他手里。 “您在这儿歇着,我去看看就回来。” 说完,他腾空而起,朝那两道光芒交织的方向飞去。 身后,灵虚真人靠坐在礁石上,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小子……” …… 战场中央,炽阳与月瑶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月白色的光芒与赤红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会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周围的空间被撕裂出无数道裂痕,那些裂痕又迅速愈合,然后又撕裂,循环往复,触目惊心。 炽阳的招式大开大合,每一击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的火焰不是普通的火焰,那是七万年的积累,是守门人独有的法则之火,寻常修士沾上一丝就会灰飞烟灭。 月瑶虽然只有化神巅峰,但她的身法诡异,招式刁钻,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炽阳的攻击,同时以月白光刃反击。 那些光刃斩在炽阳的火焰上,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却始终无法突破他的防御。 两人越打越快,越打越激烈,从地面打到空中,从空中打到海底,所过之处,岩石崩裂,海水蒸腾,一片狼藉。 明川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月瑶的一道月白光刃斩在炽阳肩上。 他的心脏猛地一紧。 但下一秒,他就看到那道白刃在触碰到炽阳身体的瞬间,被一层赤红色的火焰硬生生挡住了。 炽阳甚至没有躲。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任由月瑶的攻击落在自己身上,然后抬手,一掌拍出! 轰! 月瑶被这一掌拍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她落在远处一块礁石上,脸色发白,嘴角渗出一缕鲜血。 炽阳站在原地,拍了拍肩上被白刃斩过的地方,淡淡开口:“小姑娘,就这点本事?” 月瑶盯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冷。 “炽阳前辈果然名不虚传。” 炽阳笑了。 “名不虚传?老夫七万多年没动手了,今天算是活动活动筋骨。你倒是挺会挑时候。” 他抬起手,赤红色的火焰再次开始凝聚。 “再来。” 月瑶咬了咬牙,正要再次冲上去——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破空声。 数道身影从天际飞来,落在明川身边。 明川回头一看,瞳孔微微收缩。 叶宗主! 还有林宗主、沐宗主、楚宗主! 他们身后,叶褚涵、林若薇、沐瑶瑶、楚怀四位圣子圣女也跟在后面。 “你们这么快就赶到了?”明川愕然。 叶宗主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明川点头,大致观察了一下,除了叶宗主外,其他三人的确没那么好的运气,并未直接突破化神。 不过如今的他们已经都到达了元婴巅峰,这已经是不错的进步了。 “来得正好!这会儿正是激战的时候,快帮忙!”明川道。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细问,远处的战场又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众人齐齐转头望去,只见炽阳和月瑶的身影再次碰撞在一起,月白色的光芒与赤红色的火焰交织成一片刺目的光海,每一次交锋都震得周围的空间簌簌发抖! “我去,这什么级别的战斗?” 叶褚涵瞪大了眼睛,惊成傻狗了:“那老头是谁?怎么这么猛?” “闭嘴。”叶宗主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那是炽阳前辈,守门人之一,活了七万多年的老怪物。你说话客气点。” 叶褚涵捂着后脑勺,不敢吭声了。 林宗主站在明川身边,目光紧紧盯着战场中央那两道身影,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明川,那位炽阳前辈……他的火焰,似乎不是普通的火。” 明川点了点头。 “那是守门人的法则之火。林宗主,你修炼的是金火之道,应该能感受到其中的不同。” 林宗主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团赤红色的火焰,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他能感受到。 那股火焰中蕴含的力量,远超他见过的任何火系功法。那不仅仅是温度,不仅仅是破坏,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法则。 火焰的法则。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金火灵力在微微颤动,像是在朝拜,又像是在渴望! 沐宗主站在一旁,看着远处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轻声开口:“那位月瑶仙子,实力确实恐怖。化神巅峰,能在炽阳前辈手下撑这么久……” 第1959章 知道老夫为何活了七万年吗? 就在此时,楚宗主忽然说道:“撑不了多久了。” 众人看向他。 楚宗主盯着战场,缓缓开口:“你们仔细看,月瑶的攻击虽然凌厉,但每次碰撞之后,她的身形都会微微迟滞。那是灵力消耗过大的征兆。而炽阳前辈……” “他站在那里,一步都没退过。” 众人仔细看去,果然如楚宗主所说。 炽阳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几乎没怎么移动过。 他就站在那片区域,任由月瑶从各个方向攻击,他只是抬手,挥掌,火焰翻涌,就把所有攻击挡了回去。 那种从容,那种淡定,简直不像是在战斗,像是在……逗小孩玩。 “前辈威武!”阿雄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来了,站在人群后面挥舞着拳头,“干她!干死那个疯女人!” 明川回头瞪了他一眼。 阿雄讪讪地放下手,嘿嘿笑了两声。 “明哥,我这不是给你们加油助威嘛……” “闭嘴。”明川没好气地说。 就在这时,战场中央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众人再次转头,只见月瑶的一道月白光刃狠狠斩在炽阳身上,这一次,那道白刃竟然穿透了火焰的防御,在炽阳肩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鲜血涌出,又被火焰瞬间蒸发。 炽阳的身形微微晃了晃。 “打中了!”月瑶眼中闪过喜色,又是一道白刃斩出!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凝固了。 炽阳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赏。 “不错。”他淡淡开口,“能伤到老夫,你确实有几分本事。”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 这一次,不再是防御,而是进攻。 赤红色的火焰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张牙舞爪地扑向月瑶! 那火龙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烧得扭曲变形,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月瑶脸色大变,连忙催动全身灵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厚重的月白光墙! 轰! 火龙撞在光墙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光墙剧烈颤抖,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摇摇欲坠! 月瑶咬着牙,拼命往里注入灵力,总算在最后关头挡住了那条火龙。 但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炽阳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这一次,是一柄火焰凝聚的长剑。 那剑通体赤红,剑身上流转着无数玄奥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炽阳握着那柄剑,一步一步朝月瑶走去。 “小姑娘,你知道老夫为什么能活七万多年吗?”他边走边问,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拉家常。 月瑶没有回答。 她盯着那柄剑,盯着剑身上那些符文,脸色白得吓人。 “因为老夫从来不跟人硬拼。”炽阳继续说,“老夫只做一件事——等。” “等对手露出破绽,等对手力竭,等对手以为自己赢了的时候,再出手。” 他停下脚步,举起那柄剑。 “刚才你打中老夫那一下,打得很漂亮。但你有没有想过,那是老夫故意让你打中的?” 月瑶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 “对。”炽阳点了点头,“老夫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现在看来,你的本事,就这么多了。” 他手腕一抖,那柄火焰长剑脱手飞出,直奔月瑶面门! 月瑶拼尽全力闪躲,但那柄剑太快了,快到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剑锋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在她脸上留下一道血痕,然后轰在她身后的海面上,将整片海域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月瑶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那道血痕触目惊心。 她盯着炽阳,盯着那个枯瘦的老人,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恐惧。 这个人,太强了。 强到她根本无法想象。 “炽阳前辈。”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今天这一局,我认输。但下次……” “下次?”炽阳打断她,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小姑娘,你觉得还有下次?” 他抬起手,赤红色的火焰再次开始凝聚。 这一次,那火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炽烈,都要恐怖。 月瑶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知道,这一击,她挡不住。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月瑶转头望去,只见数道身影正朝这边飞来。 明川!还有灵域那帮人! 她的心猛地一沉。 一个炽阳就已经够恐怖的了,再加上这帮人…… “仙子!”月无痕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快走!” 月瑶咬了咬牙,深深看了炽阳一眼,又看了远处的明川一眼,然后转身,化作一道月白色的流光,朝远处疾驰而去。 炽阳没有追。 他就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然后收回手,拍了拍身上的灰。 “跑得倒挺快。” 他转过身,看向正朝这边飞来的明川等人,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小子,来得挺及时。再晚一会儿,老夫就把那女人打死了。” 明川落在他面前,看着他肩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脸色有些复杂。 “前辈,您的伤……” “小伤。”炽阳摆了摆手,“那女人伤不了老夫。就是太久没活动了,骨头有点僵。”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明川,落在他身后的众人身上。 叶宗主,林宗主,沐宗主,楚宗主,还有叶褚涵、林若薇、沐瑶瑶、楚怀四位圣子圣女,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的阿雄。 炽阳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林若薇身上。 他盯着她,盯了很久。 久到林若薇心里有些发毛,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前辈?”明川察觉到异常,开口问道,“怎么了?” 炽阳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林若薇,看着这个年轻的女修,看着她腰间的金火蟒鞭,眼中忽然闪过奇异的光芒。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过来。” 林若薇愣了一下,看向明川。 明川冲她点了点头。 林若薇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在炽阳面前三步处停下,抱拳行礼。 “晚辈林若薇,紫霄净院圣女,见过前辈。” 第1960章 学他的火焰 炽阳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身上的气息,看着她腰间那条缠绕着金火光芒的蟒鞭。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众人都开始不安起来,他才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林若薇心里莫名一松。 “好苗子。”炽阳点了点头,“金火双修,以鞭为器,战意内敛,锋芒暗藏……不错,不错。” 林若薇愣住了。 她不知道这位前辈为什么突然夸自己。 “前辈谬赞了。”她低头道。 “谬赞?”炽阳摇了摇头,“老夫活了七万多年,什么时候谬赞过?” 他转过身,看向明川。 “小子,你们这些人,是来帮忙的?” 明川点了点头:“对。听说月瑶来了,他们就都赶过来了。” 炽阳笑了。 “赶过来看戏的?” 明川有些尴尬,干咳了两声。 “前辈说笑了。我们是真的想来帮忙。” 炽阳摆了摆手。 “行了,老夫知道你们的心意。不过今天这场架,已经打完了。那女人跑了,你们可以歇着了。” 他说着,目光又落回林若薇身上。 “不过,这个丫头,老夫想留一会儿。” 众人一愣。 明川看向林若薇,又看向炽阳,心里忽然冒出一种奇怪的预感。 “前辈,您这是……” 炽阳没有理他。 他只是看着林若薇,看着这个年轻的女修,看着她眼中的茫然和警惕,忽然问了一句: “丫头,你想不想学老夫的火焰?”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若薇更是呆在当场,半天没反应过来。 学他的火焰? 这位守门人前辈,要教自己?! “前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您、您说的是真的?” 炽阳点了点头。 “老夫从来不骗人。你这丫头,资质不错,心性也不错,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和善一笑:“你手里那条鞭子,跟老夫年轻时候用的那件,有几分像。” 林若薇低头看向自己腰间那条蟒鞭。 那鞭是她从小就用的,是紫霄净院的传承之宝之一,据说是开派祖师留下来的。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件普通的上品法器,从来没想过,它会跟一位七万年前的守门人有什么联系。 “前辈,您是说……” “别想太多。”炽阳打断她,“老夫只是看你顺眼,想传你几手。至于你那鞭子,跟老夫的旧物确实有几分像,但也只是像而已。” 他转过身,朝火山的方向走去。 “来吧。其他人在这儿等着。明川小子,你也跟着。” 明川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 “我?” “对。你。”炽阳头也不回,“你是秩序令的新主,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 明川看向灵虚真人。 老人靠坐在礁石上,冲他摆了摆手。 “去吧。老夫在这儿歇会儿。” 明川点了点头,又看向叶宗主。 叶宗主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去。这边有我们。” 明川深吸一口气,跟在炽阳身后,朝火山深处走去。 林若薇跟在他身边,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身后,众人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久久没有动弹。 …… 火山深处,那间巨大的石室。 炽阳盘坐在高台上,闭着眼睛,像是在调息。 明川和林若薇站在台下,谁也不敢出声。 过了很久,炽阳才睁开眼睛。 他看向林若薇,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满意。 “丫头,你知道老夫的火焰,是什么火吗?” 林若薇想了想,试探着回答:“是……法则之火?” 炽阳点了点头。 “对,是法则之火。但不是普通的法则,是杀伐与毁灭的法则。”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赤红色的火焰。 那火焰在他掌心跳跃,忽明忽暗,明明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老夫镇守南明火狱七万三千年,这七万三千年里,每天面对的,就是那道门后面那个东西。它想出来,老夫不让。它想侵蚀,老夫挡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老夫的火焰,就慢慢变了。” 他看着那团火焰,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最开始,它只是普通的火,能烧东西,能取暖,能杀人。后来,它开始有了灵性,能听懂老夫的话。再后来,它有了自己的意志,能替老夫去战斗。到了最后,它变成了现在这样。” “法则之火。杀伐与毁灭的法则之火。” 他抬起头,看着林若薇。 “丫头,你知道老夫为什么想把这火焰传给你吗?” 林若薇摇了摇头。 炽阳笑了。 “因为你跟老夫年轻时候,太像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老夫年轻的时候,也是金火双修,也是用鞭。那时候,老夫的鞭子比你这根粗,比你这根长,但用法差不多。抽、卷、缠、甩,每一招都蕴含着火焰的力量。” “后来,老夫的鞭子断了,人就变了。但有些东西,一直没变。” 他看着林若薇,目光变得深邃。 “你的眼睛里有火。那火不是功法,不是灵力,是你自己的东西。那火在烧,在渴望,在想要变得更强大。” “老夫看得出来。” 林若薇沉默了。 她知道炽阳说的是真的。 因为她的心里,确实有一团火。 那团火从她开始修炼的那一天就存在,烧了几十年,从来没有熄灭过。它让她不甘平庸,让她渴望变强,让她在面对任何困难的时候,都敢迎头而上。 “前辈。”她忽然开口,“您说的那团火,是什么?” 炽阳看着她,一字一顿: “那是你的道心。” “道心?” “对。道心。”炽阳点了点头,“每个人都有道心,但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它。你能看到,说明你是个有慧根的人。” 他抬起手,掌心那团火焰飘向林若薇。 “来,握住它。” 林若薇愣住了。 握住它? 那团火焰里蕴含的力量,她隔着几丈远都能感受到。要是真的握住,自己会不会被烧成灰? “怕了?”炽阳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意。 林若薇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伸手握住了那团火焰。 入手的一瞬间,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火焰没有烧她。 它只是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温热,柔和,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这……”她愣住了。 炽阳笑了。 “它认你。” 第1961章 累赘?哪的话! 林若薇抬起头,看着炽阳,眼中满是不解。 “前辈,这到底……” “这是老夫的一点心意。”炽阳打断她,“老夫守了七万多年,剩下的日子不多了。这团火焰,是老夫这些年凝聚的法则种子。你带着它,慢慢炼化,总有一天,能领悟杀伐与毁灭的真意。” 林若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这种机缘,她想都不敢想。 “前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这太贵重了,晚辈……” “贵重?”炽阳笑了,“丫头,你知道老夫现在最不缺的是什么吗?” 林若薇摇了摇头。 “时间。”炽阳一字一顿,“老夫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七万多年,老夫什么都攒够了。功法,心得,感悟,还有这团火焰。留着有什么用?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看着她,目光变得柔和。 “与其让它们跟着老夫一起烂在这里,不如给一个配得上它们的人。” 林若薇沉默了。 她看着掌心那团温热的火焰,看着火焰中流转的玄奥符文,心里渐渐浮现出与之前明川和楚怀同样的情绪。 责任! 林若薇抬起头,神色骤然变得坚定:“前辈放心,晚辈一定不负所托!” 炽阳点了点头。 “行了,去吧。炼化这团火焰需要时间,慢慢来,不着急。” 林若薇抱拳行礼,转身朝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炽阳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对了,丫头。” 林若薇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那条鞭子,好好用。它比你以为的,更有潜力。” 林若薇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腰间那条蟒鞭。 那条鞭子静静地缠绕在那里,金火光芒微微流转,像是在回应炽阳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石室。 …… 石室里只剩下炽阳和明川两个人。 明川站在台下,看着那个枯瘦的老人,心里五味杂陈:“前辈,您刚才那话……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是什么意思?” 炽阳睁开眼睛,看着他:“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明川的心一沉:“您还能撑多久?” 炽阳沉默了片刻,这才看着远方,缓缓开口。 “不知道。也许一千年,也许一百年,也许……明天。”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枯瘦的双手。 “老夫这具身体,早就该散了。这些年一直撑着,是因为那道门需要人守。但现在,你们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明川。 “秩序令的新主,沧溟令的新主,还有刚才那个丫头。虽然她现在还不是,但总有一天,她会成为杀伐与毁灭的守门人。” “七枚令牌,已经有三枚找到了主人。剩下的四枚,迟早也会出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欣慰。 “老夫可以安心了。” 明川沉默了。 他看着炽阳,看着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七万年的疲惫和释然,心里涌起敬意。 他抱拳行礼,“前辈,多谢您这些年的守护。” 炽阳摆了摆手。 “少来这套。老夫不是圣人,守在这里,只是因为当初答应了别人。答应了的事,就要做到。仅此而已。” 他闭上眼睛,重新陷入那种半沉睡的状态。 “去吧。外面那些人还等着你呢。” 明川点了点头,转身朝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炽阳一眼。 那个枯瘦的老人盘坐在高台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但明川知道,那尊雕塑里,藏着一颗七万年来从未熄灭的心。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石室。 …… 火山脚下,众人正在焦急地等待。 看到明川和林若薇从黑暗中走出,所有人同时围了上去。 “明哥!怎么样?那位前辈说什么了?”阿雄第一个冲上来。 明川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 阿雄愣了一下。 “随便聊聊?聊这么久?” 明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向林若薇。 林若薇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手紧紧握着腰间那条蟒鞭,指节都有些发白。 “林若薇?”明川轻声唤道。 林若薇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明川,我……” “什么都不用说。”明川打断她,“那位前辈给你的东西,你好好收着。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林若薇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嗯。” 林宗主走过来,看着女儿,眼中满是关切。 “若薇,你没事吧?” 林若薇摇了摇头。 “爹,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林宗主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知道女儿的性格,不想说的事,问也没用。 沐宗主走到明川身边,轻声问:“那位炽阳前辈,真的没事吗?他刚才跟月瑶打了一架,又跟你说了这么久……” 明川沉默了片刻。 “没事。他能撑住。” 沐宗主看着他,还想再问什么,却被叶宗主拦住。 “行了,别问了。”叶宗主拍了拍沐宗主的肩膀,“那位前辈的事,不是咱们能操心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月瑶那女人跑了,接下来怎么办?” 众人看向明川。 明川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接下来先回灵域。” “回灵域?”叶褚涵愣了一下,“不回天阙城了?三皇子那边不管了?” “管。”明川点了点头,“但不是现在。” 明川叹了口气,“我们现在的队伍比较凌乱,尤其是灵虚真人跟楚怀。灵虚真人作为我们最强战力,必须要抓紧回到灵域好好休养生息,尽快将身体养好。” “林若薇刚得到炽阳前辈的传承,现在也需要马上闭关。” “趁着月瑶现在回了圣域状态不佳,我得先把你们安排好了,再去查看三皇子那边的情况。” 众人一听这话,都沉默了。 阿雄脸上带着几分苦涩。 “明哥,我怎么感觉,我们好像都成了你的累赘了?你也太辛苦了。” 明川乐了,他一巴掌朝着阿雄的脑袋扇过去:“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叫累赘?要是没有你们在后方一直支援我,我能走到如今这地步吗?” “好了,别说那么多废话了,赶紧的扶上灵虚真人回去吧,接下来咱们还有不少硬仗也打!” “这月瑶……这圣域……老子迟早要全部拿下!!” 阿雄一听这话顿时振奋起来:“对!咱们迟早拿下他!” 叶褚涵也乐呵呵的跟在后边吹口哨。 一群人热闹得不行,刚才的颓丧一扫而空。 第1962章 总算回去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焚天海域,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去。 明川扶着灵虚真人飞在最前面,老人靠在他肩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那几颗从龙吟观顺来的丹药效果确实不错,加上炽阳最后出手时那股火焰余温的滋养,灵虚真人的伤势总算稳住了。 “前辈,您撑得住吗?”明川低声问。 灵虚真人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撑得住。老夫这把老骨头,还没那么容易散。” 明川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身后,叶宗主带着林宗主、沐宗主、楚宗主三人,一边飞一边低声交谈着什么。 四位圣子圣女跟在更后面,叶褚涵那张嘴从离开火山就没停过,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哎,你们说那位炽阳前辈到底什么来头?七万多年啊,那是啥概念?咱们灵域有文字记载的历史才多少年?” 楚怀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三万年。” “三万年?”叶褚涵瞪大了眼睛,“那炽阳前辈一个人,就活了两倍多的灵域历史?” 楚怀点了点头。 叶褚涵倒吸一口凉气,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若薇飞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她的手始终握着腰间那条蟒鞭,指节微微发白,目光有些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 沐瑶瑶飞到她身边,轻声问:“若薇,你没事吧?” 林若薇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有点累。” 沐瑶瑶看着她,眼中闪过关切,但没有多问。 她知道林若薇的性格,不想说的事,问也没用。 众人离开了焚天海域,没多久便抵达了最近的一处传送门,一阵天旋地转后,待他们再睁开眼时,眼前已经换了一副熟悉的景象。 灵域,到了。 阿雄深吸一口气,“这回来得也太快了……这次楚怀和叶宗主回去叫我们来圣域,我差点以为我们要直接开战,估计都回不来了。” 孟大琅乐了:“明哥什么人物?他能让你回不来?雄哥,你一天少瞎想些吧!咋越来越跟个娘们儿似的了?” 阿雄翻了个白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孟大琅乐了几声,没再说话。 明川没有搭理他们,继续朝前走。 熟悉的山川河流在脚下掠过,灵域的天空依旧那么清澈,那么让人心安。 明川扶着灵虚真人飞在最前面,感受着那股久违的灵气波动,心里莫名踏实了许多。 焚天海域那一趟,虽然凶险,但收获巨大。 炽阳那边稳住了,林若薇得了传承,月瑶那女人被打跑了,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至少争取到了喘息的时间。 接下来,就是抓紧时间,把该做的事都做好。 “明川。”灵虚真人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虚弱却清晰,“咱们这是去哪儿?” “玄水渊。”明川回答道,“万川宗现在还藏在那边,得先把您安顿好,再把宗门迁回原来的地方。” 灵虚真人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现在这状态,能撑着不昏迷就已经不错了,实在操不了别的心。 众人一路向西,穿过灵域中部的连绵山脉,终于来到了那片熟悉的区域。 楚怀飞在最前面,眉心的沧溟印记微微发光,开始感应玄水渊的入口。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抬手朝着前方的虚空一指。 “在那儿。” 一道深蓝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激射而出,没入虚空之中。 下一瞬,那片虚空开始扭曲、荡漾,如同一块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紧接着,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缓缓撕开,露出里面那片熟悉的灰蓝色星尘微光。 玄水渊,到了。 “走。”明川率先飞入那道裂缝。 众人紧随其后。 穿过空间裂缝,眼前豁然开朗。 那片灰蓝色的星尘微光依旧笼罩着整个遗迹,残破的殿宇、断裂的石柱、古老的祭坛,一切如故。 万川宗的宗门方舟静静地嵌在正殿的缺口处,那层淡淡的银色光罩依旧笼罩着整艘方舟,在星尘微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到家了。”阿雄长出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终于放松下来。 众人落在方舟甲板上,早有几个值守的弟子迎了上来。 “宗主!各位前辈!你们总算回来了!” 那几个弟子看到灵虚真人那苍白的脸色,都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帮忙。 “快,把灵虚真人抬进去,安置在内殿静室。”明川吩咐道,“动作轻点,别颠着。” 几个弟子小心翼翼地接过灵虚真人,抬着他朝船舱深处走去。 灵虚真人靠在担架上,看了明川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小子,老夫睡一觉。醒了再找你喝酒。” 明川笑了。 “行。您好好睡。” 灵虚真人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那几个弟子抬着他消失在船舱深处。 明川转过身,看向众人。 “都别站着了,进去歇着吧。这一路累得不轻。” 众人这才各自散去,有的去找地方休息,有的去熟悉环境,有的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甲板上很快只剩下明川以及四位圣子圣女。 楚怀走到明川身边,低声问:“灵虚真人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问题不大。”明川摇了摇头,“有之前从龙吟观顺来的那些丹药,应该能慢慢恢复。” 楚怀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明川继续吩咐道:“楚怀,玄水渊这边,还得麻烦你多费心。咱们在这儿待了这么久,能源消耗不小。你抽空去看看,还剩下多少。” 楚怀点了点头。 “行。我待会儿就去。” 明川又看向叶褚涵、林若薇、沐瑶瑶三人。 “你们几个也去歇着吧。等我把灵虚真人安顿好,再把宗门迁回原处,咱们就各回各家。” 叶褚涵点头:“行。” …… 半个时辰后,万川宗核心正殿。 此刻,众人都在这里。 灵虚真人已经被安顿好了,躺在那间布置了聚灵阵的静室里,睡得安稳。 金曼打了个哈欠,看得出来这段时间她已经比之前疲惫不少了,这会儿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妩媚模样了。 “明川,这一趟收获不小吧?” 明川点了点头:“还行。拿了月瑶一枚玉佩,见了一位七万多年前的前辈,还帮林若薇弄了点机缘。” 金曼嗯了一声,明川这才看向楚怀:“楚怀,可以开始了。” 楚怀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眉心的沧溟印记开始发光。 深蓝色的光芒从他眉心涌出,缓缓融入周围的空间之中。 第1963章 迟早要你死 片刻后,整艘方舟轻轻一震。 那层笼罩方舟的银色光罩开始闪烁,与玄水渊的空间壁障产生共鸣。 紧接着,方舟缓缓升起,朝着那道通往灵域的空间裂缝驶去。 穿过裂缝的瞬间,方舟稳稳地落在悬空山原来的位置,那座由明川亲手构建的宗门建筑群依旧矗立在那里,青瓦白墙,飞檐斗拱,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甲板上,众人看着这熟悉的一切,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终于回来了。”阿雄长出一口气,“在玄水渊那边待着,总觉得不踏实。还是这儿好,有山有水有阳光。” 孟大琅在一旁点头附和。 “就是。那边太暗了,待久了人都要发霉。” 众人笑了起来,气氛轻松了许多。 明川走到甲板边缘,看着眼前这片熟悉的建筑群,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玄水渊虽好,但不是家。 这儿才是。 他转过身,看向众人。 “行了,都别站着了。各回各家,该干嘛干嘛。吉洲,战堂那边你盯着点,这几天虽然没出什么事,但警戒不能松。” 吉洲点了点头。 “明白。” 明川又看向金曼。 “金曼,宗门日常事务你多费心。我这边还得处理点事。” 金曼笑了。 “行。反正累死的是我,享福的是你。” 明川干咳了两声,没有接话。 众人陆续散去,各自回了自己的住处。 甲板上很快只剩下明川、楚怀,以及四位圣子圣女。 明川看向叶褚涵、沐瑶瑶、林若薇三人。 “你们三个,跟我来。” …… 万川宗,迎客厅。 众人各自落座,明川这才开口:“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叶褚涵愣了一下。 “打算?不是各回各家吗?” 明川点了点头。 “对,各回各家。但回去之后呢?” 叶褚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明川看着他,目光变得认真。 “叶褚涵,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叶褚涵老实回答:“结丹巅峰。” “结丹巅峰。”明川重复了一遍,“你知道月瑶手下那些人,随便拎出来一个是什么修为吗?” 叶褚涵沉默了。 “元婴。最差的也是元婴初期。”明川一字一顿,“你一个结丹巅峰,在她面前,连一招都撑不住。” 叶褚涵的脸色有些发白。 明川又看向沐瑶瑶。 “沐瑶瑶,你也是结丹巅峰,对吧?” 沐瑶瑶点了点头。 “你们四个圣子圣女,除了楚怀之前突破到了元婴中期,其他三个都在结丹巅峰卡着。这个修为,在灵域算不错,在圣域算一般,在月瑶面前,更是不够看的。” 他说得很直接,没有给任何人留面子。 但没有人反驳。 因为他们知道,明川说的是实话。 这次去圣域,他们亲眼见识了月瑶的实力,也亲眼见识了炽阳的实力。 那个级别的战斗,他们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站在远处看着,看着明川和灵虚真人在前面拼命,看着炽阳一个人挡住月瑶,看着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无力感,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叶褚涵叹了口气,两手一摊:“那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做吧?我们几个也不是不愿意上进的人,偏偏这实力……我们也没办法,我们没有楚怀那样的机遇啊。就连我们三个宗门的宗主,也是在你的帮助下,才突破的。其中还只有我爹有那个好运气直接抵达了化神,其他人依旧在元婴。” 这倒是说得实话,明川也很清楚他们的天赋,确实不是他们不愿意,而是他们无能为力。 明川看向了林若薇:“这次林若薇在焚天海域那边有新的机遇,你这次就留在我这里,到时借着炽阳给你的东西,再加上我的辅助,我相信你定能在短时间内像楚怀一样突破。” “我估计,你也能马上抵达到元婴中期。” “至于叶褚涵跟沐瑶瑶你们两人……” 明川沉默了一会儿,思考了一下,将自己之前从龙吟观薅出来的一堆灵丹妙药放到了他们的面前。 “这里是我从龙吟观里捞出来的资源,或许会对你们有一定的帮助。你们二人可以不用太急,吃下这些后回去闭关,尽量提升。提升不上去也不用着急,我会想办法帮你们寻找属于你们的机缘。” 叶褚涵跟沐瑶瑶点头:“好!” “对了。”明川又补充道,“正好你们宗主现在都突破了,回去后你们可以让他们帮帮你们,他们定然会有新的见解给你们帮助。” “行!”三人异口同声。 林若薇率先站起身:“明川你就放心吧,我们定不会辜负你的好意的!” “对!”叶褚涵紧跟其后。 沐瑶瑶也是重重点头。 见到他们都是这个反应,明川也随即松了口气,点头。 “好,既然如此,那你们这次就什么都别管,什么都别想,一门心思闭关修炼吧!” …… 与此同时,圣域,龙吟观。 月瑶站在自己的寝殿里,望着窗外那轮明月,脸色冷得像冰。 月无痕跪在她身后,头垂得很低,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很久,月瑶才开口。 “查到了吗?” 月无痕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说:“查到了,明川他们已经回了灵域。” 月瑶点了点头。 “灵域……好。很好。” 她转过身,看着月无痕,眼中闪过冷芒。 “传令下去,让暗月的人全部出动,给我盯死灵域那边的动静。明川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月无痕愣了一下。 “仙子,咱们不是刚吃了亏吗?现在又……” “吃亏?”月瑶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你以为我今天是去拼命的?” 月无痕愣住了。 月瑶走到窗前,望着那轮明月,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我今天去焚天海域,不是为了抢那枚玉佩。那东西,本来就是我故意让明川拿走的。” 月无痕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 “那枚玉佩,是我从归墟裂隙附近捡来的。”月瑶缓缓说道,“上面沾染的归墟气息,比任何东西都浓。明川带着它,就等于带着一个定位器。” “他去哪儿,我都能知道。” 月无痕听得后背发凉。 “那、那仙子今天跟炽阳那一战……” “那一战,是为了确认一件事。”月瑶转过身,看着他,眼中闪过冷芒。 “我确认了。” “炽阳确实老了。他的火焰,比我想象的弱。” 月无痕不敢再说什么,低下头:“仙子英明。” 月瑶摆了摆手:“去吧。把事办好。” 月无痕躬身退下。 月瑶站在窗前,望着那轮明月,眼中燃着浓浓的嫉妒。 “明川……我迟早要你,死……” 第1964章 别废话了,开始吧! 迎客厅里的人都散了,只剩下明川和林若薇两个人。 林若薇坐在椅子上,手还握着腰间那条蟒鞭,指节微微发白。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川走到她面前,在她对面坐下:“怎么了?开始紧张了?” 他语气柔和,眼中带着关心之意,林若薇蓦然看见,愣了一下,心底有种说不出来的酥痒感。 她回神摇了摇头:“没紧张。就是……有点恍惚。” 明川笑了。 “理解。换了谁忽然得到一位七万年前的前辈传承,都得恍惚几天。楚怀那时候比你还懵,在玄水渊那边站了半个时辰没动弹。” 林若薇也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他那是激动,我这是……说不清。” “说不清就别说了。”明川站起身,“走吧,我带你去闭关的地方。” 林若薇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深呼吸一口气,将自己脑海中的那些凌乱的想法全都撇开。 两人走出迎客厅,穿过几条回廊,来到悬空殿深处的一间密室前。 这间密室是明川专门为闭关突破准备的,位置隐蔽,周围布置了多层禁制,里面还有一座小型的聚灵阵,灵气浓度比外面高出好几倍。 明川推开门,带着林若薇走进去。 密室不大,只有十几平见方,但布置得很用心。 一张石床靠在墙边,床上铺着柔软的兽皮。角落里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几盏长明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地面上刻着繁复的阵纹,此刻正缓缓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就这儿?”林若薇打量着四周。 明川点了点头,“就这里,聚灵阵已经开了,灵气浓度是外面的五倍左右。你要是觉得不够,我可以再加。” 林若薇摇了摇头:“够了。太浓反而不利于静心。” 明川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姑娘,心性确实不错。 “行。那你先调息一下,适应适应环境。我去准备点东西,待会儿过来。” 林若薇点了点头,在石床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明川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半个时辰后,他再次推开密室的门。 林若薇依旧盘坐在石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她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显然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明川走到她面前,在石床边的蒲团上坐下。 “感觉怎么样?” 林若薇睁开眼睛。 “还行。这里很安静,适合闭关。” 明川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几样东西,在石桌上摆开。 三枚丹药,一块玉简,还有一盏造型古朴的铜灯。 林若薇看着那些东西,眼中闪过好奇。 “这是什么?” “丹药是帮你稳固心神的,玉简里记录了一些我对法则的感悟,虽然跟你的金火之道不太一样,但万变不离其宗,应该对你有用。”明川拿起那盏铜灯,“这个,才是重点。” 林若薇盯着那盏铜灯,仔细打量。 铜灯很旧,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灯身上刻着的那些符文,却清晰如新。那些符文她一个都不认识,但看着就觉得玄奥无比,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这是……什么法器?” “不是法器。”明川摇了摇头,“这是我用秩序令的力量凝聚的一盏引路灯。你炼化炽阳前辈那团火焰的时候,它会帮你稳定心神,防止被火焰中的杀伐之意侵蚀。” 林若薇的瞳孔微微收缩。 杀伐之意。 炽阳的火焰里,确实蕴含着杀伐与毁灭的法则。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普通人沾上一丝就会迷失心智。 明川连这个都想到了。 “明川……”她想说什么,却被明川抬手制止。 “别废话了。开始吧。” 明川把那盏铜灯放在林若薇面前,又从桌上拿起那三枚丹药递给她。 “先把凝神丹吃了,稳住心神。然后慢慢引动那团火焰,让它在你体内流转。不要急,慢慢来。我会一直在旁边看着,有什么不对立刻叫我。” 林若薇接过丹药,吞下一枚。 丹药入腹,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涌入识海,那些纷乱的思绪被一一抚平,整个人变得无比清醒。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引动体内那团炽阳留给她的火焰。 那团火焰静静地蜷缩在她丹田深处,温顺得像一只小猫。 但当她的神识触碰到它的瞬间,那团火焰猛地一震! 一股狂暴的杀伐之意轰然爆发,直冲她的识海! 林若薇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稳住心神!”明川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不要跟它对抗,试着引导它!” 林若薇咬着牙,按照明川说的,不再试图压制那股杀伐之意,而是用自己的神识包裹住它,一点一点地引导它沿着经脉流转。 那股力量太狂暴了,每前进一步,都像是用刀子在经脉上刮过。 林若薇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越来越白,但她没有停。 不能停。 停了就前功尽弃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狂暴的杀伐之意终于被引导着在体内流转了一周,重新回到丹田,与那团火焰融为一体。 林若薇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感觉怎么样?”明川问。 林若薇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脸上露出笑容。 “还行。活着。” 明川笑了:“你跟楚怀两人的经历倒是不一样,他上次是突然临时接手的,沧溟令强行提升他的修为,他都来不及有虚弱的时刻,就直接炼化了。” “你或许是因为这是炽阳传给你的一部分,不是全部,所以修起来会让你有些难受。” “不过,像你这样的,反而会让基础更加牢固,说不定你会有比楚怀更加意外的收获。” 林若薇愣了一下,随即眼中出现更多的坚毅。 “好!正好你还守着我,我绝不会辜负你的期待的!” 明川笑笑:“不用那么大压力,虽然现在时间紧迫,但再怎么紧迫也必须要给你留足时间。行了,别煽情了,继续。刚才只是第一圈,还早着呢。” 林若薇点了点头,又吞下一枚丹药,闭上眼睛。 密室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那盏铜灯静静地亮着,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第1965章 走火入魔的征兆 与此同时,清风羽门。 叶褚涵站在山门前,看着那熟悉的牌匾,心里五味杂陈。 出去一趟,回来还是结丹巅峰,同期的圣子都已经元婴中期了,这就算是他爹不给他压力,他都有点没脸面对宗门里的其他人。 不过,他爹比他早一步回来,估计已经给宗门里的人都打好招呼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山门。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主殿。叶宗主正坐在里面喝茶,看到儿子进来,放下茶杯。 “回来了?” 叶褚涵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爹,我……” “别说了。”叶宗主打断他,“明川那小子跟我说了,你这次回来是要闭关突破的。” 叶褚涵愣了一下。 “他跟你说了?” “说了。”叶宗主点了点头,他站起身,走到叶褚涵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安心闭关。多久都行,爹给你守着。” 叶褚涵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藏着的关切和骄傲,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老爹,你放心,我一定突破,绝不给你拖后腿!” 叶宗主“嘁”了一声:“算了,你尽力就好了,这玩意儿太难了,你爹都是在明川的帮助下才晋升到化神的。” “只要你尽力,修为多少也能涨点,不至于像现在这么逊……” 叶褚涵囧。 “你别说话了,你说话我听着烦人呢。” 叶宗主乐了:“行!那直接走,修炼去。” 两人一同朝着清风羽门后山走去,那里有一处隐秘的山谷。 山谷深处,有一座石室,是历代门主闭关的地方。 叶褚涵盘坐在石室里,面前摆着明川送来的那些丹药和资源。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枚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流瞬间涌遍全身。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石室里只有他轻微的呼吸声。 石室外,叶宗主盘坐在一块巨石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又像是在等待。 风吹过山谷,带起一片落叶。 叶宗主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石室的方向,又闭上眼睛。 继续等。 …… 补天圣教,沐瑶瑶的住处。 沐瑶瑶坐在窗前,望着外面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久久没有动弹。 她的手边,放着明川送来的那些丹药和资源。 那家伙,真是……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门被推开,沐宗主走了进来:“瑶瑶。” 沐瑶瑶回过神来,站起身行礼:“师尊。” 沐宗主走到她身边,看着窗外那片天空,轻声开口:“想什么呢?” “在想……这次闭关,能不能突破。”沐瑶瑶低着头,心情低落。 沐宗主看着她,眼中闪过怜惜。 “怎么,没信心?” 沐瑶瑶摇了摇头。 “不是没信心。就是……有点怕。” “怕什么?” 沐瑶瑶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 “怕突破不了。怕辜负了明川的期望。怕下次月瑶再来的时候,我还是只能站在旁边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沐宗主沉默了。 她看着自己的徒弟,看着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看着她眼中的迷茫和不安,心里忽然有些疼。 “瑶瑶。”她轻声开口。 沐瑶瑶抬起头。 沐宗主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 “你知道为师当年突破元婴的时候,卡了多久吗?” 沐瑶瑶摇了摇头。 “三十年。”沐宗主一字一顿,“为师卡了三十年。那三十年里,为师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每天都在想,是不是自己资质太差,是不是这辈子就这样了。” “但后来呢?” “后来?”沐宗主笑了,“后来有一天,为师忽然想通了。突破不突破,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还在走。还在往前走。” 她看着沐瑶瑶,目光柔和。 “你也是一样。不用怕,不用急。慢慢来,总能走到那一步的。” 沐瑶瑶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藏着的温暖,心里那股不安渐渐消散。 “师父,我明白了。” 沐宗主点了点头。 “去吧。为师给你守着。” 沐瑶瑶转过身,朝密室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沐宗主一眼。 “师父。” “嗯?” “谢谢您。” 沐宗主笑了。 “傻孩子,谢什么。去吧。” 沐瑶瑶点了点头,推门走进密室。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沐宗主一个人。 她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孩子,长大了。 另一边,密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林若薇盘坐在石床上,双目紧闭,眉心处隐约有一团赤红色的光芒在缓缓流转。那是炽阳留下的火焰种子,正在被她一点一点地炼化。 明川坐在旁边的蒲团上,一动不动。 他已经这样守了六个时辰。 六個时辰里,林若薇的气息起起伏伏,有时平稳得像一潭静水,有时又剧烈波动得像要冲破什么屏障。 但总体来看,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那团火焰种子的力量正在被她吸收,她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 明川稍微松了口气,正准备闭目养神一会儿…… 忽然,林若薇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那团盘旋在她眉心的赤红色光芒骤然变得狂暴起来,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疯狂地左冲右突! “林若薇!” 明川霍然起身,一步跨到她面前。 林若薇没有回应。 她的眼睛依旧紧闭,但眼皮下的眼球却在剧烈转动,显然正在经历什么可怕的事情。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在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明川的心猛地一沉。 这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他来不及多想,抬手按在林若薇的头顶,一股精纯的灵力缓缓渡入她的识海。 刚一进入,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林若薇的识海里,正在发生一场战争。 那团火焰种子的力量不知为何忽然失控,化作无数道赤红色的光芒,在她识海中疯狂肆虐。 每一道光芒所过之处,都会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那些裂痕又迅速被新的火焰填满,循环往复,触目惊心。 而林若薇自己的意识,正被压缩在识海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里,被那无数道光芒团团围住,岌岌可危! 第1966章 她看到了幻觉 “林若薇!”明川的神识化作一道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是我!稳住!” 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意识微微一动。 “明……川……”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我控制不住它了……” “别怕。”明川的声音沉稳有力,“有我在。” 他深吸一口气,神识化作一道银色的光芒,冲进那片混乱的识海。 那无数道赤红色的火焰感知到外来者的闯入,瞬间调转方向,朝着那道银光扑了过来! 明川没有退。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任由那些火焰扑上来,然后用秩序令的力量,把它们一一镇压! 秩序令,本就是平衡与调和的力量。 那些狂暴的火焰在他面前,像是遇到了克星,一道道被压制下去,重新变得温顺。但它们太多、太密,前仆后继,源源不绝,明川的银色光芒渐渐被压得越来越暗。 “不行……这样下去,两个人都会出事……”明川心中念头急转。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林若薇那虚弱到极点的意识,咬了咬牙,做出一个冒险的决定。 他撤回了护住自己的那部分力量,将所有秩序之力全部灌入林若薇的意识之中! 瞬间,林若薇那摇摇欲坠的意识被一层厚厚的银色光芒包裹住,稳如泰山。 而那些失去压制的火焰,则全部朝着明川的神识扑了过来! “明川!”林若薇的意识发出惊呼,“你干什么?!” “别管我。”明川的声音依旧平静,“稳住你自己,我来对付它们。” 话音落下,他的神识被那无数道火焰彻底吞没。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中。 明川的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他的嘴角渗出一缕鲜血,但他按在林若薇头顶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 林若薇的脸上,那痛苦的神色渐渐平复。她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平稳。 但她没有醒来。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个睡着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明川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但他依旧撑着,撑着,撑着。 不知过了多久,林若薇的眼睛忽然睁开! 她的瞳孔深处,一抹银色的光芒一闪而过,随即恢复清明。 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明川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和他嘴角那抹刺眼的血迹。 “明川!” 林若薇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扶住他。 明川的身体晃了晃,靠在她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林若薇,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醒了?” 林若薇的眼眶瞬间红了。 “你刚才干了什么?你不要命了?” 明川笑了:“要命。但也不能看着你出事。” 林若薇愣住了。 她看着明川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明明虚弱却依旧清澈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情绪来得太猛、太烈,让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明川……你……”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明川摆了摆手,从她肩上撑起来,坐回蒲团上。 “别煽情。我没事,就是消耗有点大。歇会儿就好。”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林若薇坐在石床上,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那股情绪久久无法平息。 这个人……真的……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识海里看到的那一幕。 那无数道火焰扑向他的时候,他没有退,没有躲,就那么站在那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所有的攻击。 为了她…… 不对不对…… 林若薇使劲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某个想法赶出自己的大脑。 不能那么想。 他不是为了她一个人,他是为了大局考虑。 林若薇深呼吸,半晌后才终于控制住了自己那乱飞的思绪。 明川都那么努力,眼下她更不能让自己的思绪随意的飘忽,很影响整体的战局。 缓好自己的心情后,她开始检查自己的状况。 丹田里,那团炽阳留下的火焰种子已经彻底稳定下来,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温热的红光。 它的力量已经被她吸收了三分之一左右,剩下的还在慢慢炼化。 而她的修为…… 林若薇的瞳孔微微收缩。 元婴中期。 她竟然直接突破到了元婴中期! 而且根基稳得惊人,比楚怀当初突破的时候还要稳! 她想起明川之前说她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林若薇的心情顿时无比的激动,她这么多年的修为卡顿,现在终于顺畅了,全都是因为明川啊! “明川,你怎么样了?” 林若薇扭头看向明川。 此刻明川依旧闭着眼睛,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还是很苍白。 明川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睛:“我没什么大事。” 林若薇眼中带着浓浓的感激:“谢谢你。” 明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谢什么?都说别煽情了。” 林若薇摇了摇头。 “不是煽情。是认真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刀山火海,我都去!” 明川看着她,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些感动。 这姑娘,是个重情重义的。 “行。”他点了点头,“这话我记下了。到时候可别反悔。” 林若薇笑了。 “绝不反悔。”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了许多。 明川撑着蒲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行了,你继续炼化吧。我先出去歇会儿,有事叫我。” 林若薇点了点头。 明川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刚才那情况,你怎么会忽然失控?” 林若薇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林若薇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我看到了月瑶。她站在归墟前面,回头看着我笑。然后……然后她转身走了进去。” 明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归墟? 月瑶走进归墟? “幻觉。”他沉声道,“那是火焰中的杀伐之意侵蚀你的心神,制造的心魔。炽阳前辈的火焰里蕴含着杀伐与毁灭的法则,你炼化的时候,那些法则会引动你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林若薇沉默了。 她知道明川说的是对的。 但那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她现在想起来,心里还在发颤。 “行了,别多想。”明川的声音传来,“好好休息。明天继续。”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林若薇一个人。 她坐在石床上,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没有动弹。 过了很久,她才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修长白皙,此刻却微微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让那股颤抖停下来,继续吧! 第1967章 乱空海再次暴乱 接下来的几天,万川宗难得地平静了下来。 林若薇继续在那间密室里炼化火焰种子,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面就顺畅多了。 冯习则是稍微有些吃力,看来曹真武力的真不是盖的,本来是想试探自己有没有优势把他拿下,现在看来,一会自己的落败会更加逼真。 “想得美。”她瞪着他,一边解开安全带。然而瞪也不是真的瞪,眼角眉梢都是娇嗔,他心里一动,见她要下车轻拉了一把她的手。 “这只是例行查问,又不是肯定的,温意不是还没确定是毒吗?如果确定了她肯定会来跟你说一声的。”容贵太妃继续宽慰。 轩辕第一时间便反应过来,怒不可遏,头戴帝冠,狠狠的扫视蓬莱岛。 “那这将是一条无比艰辛之路,若郡主不嫌弃,老朽携犬儿愿助郡主一臂之力。”说着,薛怀谨扑腾一声跪倒在萧何面前,薛良安也跟着跪下了。 三楼之中的顾客,全都早已闪避到了一边,却没有走上多远,在楼道口拥挤着看热闹。 冷轻痕敲击桌子的节奏也越来越频繁。这声音微弱,在这热闹的歌舞当中尤为不起眼。 “季老板,这样你再觉得不行的话,那我就得怀疑你的能力了。”皮耀代咬定不松口,他本来就是抱着调戏季丹的心态来的,诚意?不存在的。 一路上叶殊城并不理会她,径自给人打电话,苏念听到是在安排医生去酒店。 “如贵妃那里有南诏的侍卫,保护你的妹妹她更责无旁贷,你还是去找她。”温意说完话准备起身,她现在已经放弃和陈元庆的交流了。 “什么意思?”柳燕望着他脸上淡淡的笑意,却从脚底窜起了一股冰冷。 想想沈云悠之前帮夜子轩的事情,司徒流芸不禁开始纠结。纠结自己要不要告诉沈云悠,关于夜子轩的事情。 想到这儿,张扬下意识的咬在舌尖上,使得自己感到痛楚,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两个士兵见自己的上司没什么反应,也就没有阻拦,任由对方把人给扶了过去。 张扬听了叹了口气,看着李奉说道“那好。”说完,一拍储物袋,拿出十几张灵符。 陆尘居然又做了一个斯诺克,而且还是用粉色球做的,如果说前两次是巧合的话,那么这一次呢? 或许这就是幸福,不管别人怎么看,但这却是陆尘一直以来的一个梦想。 般若寺原本收客座长老的规矩极为严格,但此时仙魔大会在即,条件便放宽了许多。只要不是魔道的奸细,实力超然,便有资格成为般若寺的客座长老。 因为没有要打的架,没有可打架的人,猴妖王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如果不是鹰妖王时不时用冰冷到可以冻结火焰的眼神打量他几眼,让他暗自忍耐,只怕他早已变着花样去惹事端了。 “天势血雷”夹杂着天势长老的本命气血和本身意志,更牵引着天势大道,其一暴之力何等骇然。 砰的一声闷响,莫辰狠狠一记拳头揍在李超的脸上,李超本就靠坐在地上,便被莫辰揍的侧倒在地上。 因为他们需要保持神秘、高深莫测,这样才能令人忌惮,保持威严。这些,不仅能让他们的尊严大幅度提升,也能保命和增加神秘感。 第1968章 我等你 万川宗,观天镜平台。 金曼正盯着那片混沌的镜面发呆,忽然,镜面上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 那道白光来得太突然、太猛烈,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等再次睁开时,整个人愣住了。 十二年的期待,却要眼见她忍受烈焰的炙烤!三十步之遥,比起十二年,如此之近,然而这高塔到高台的距离却又如此遥远。 “三少!是三少!”少年们疯也似的在麦田里撒欢。“出来,都出来!虎子,翔子,你们去通知大家!”豆子兴奋地挥舞起双臂,径向马队一行迎去。 而此时与他同样心潮澎湃还有乐恒清。他手中拿着司徒萧发來的电报。在房中踱步。司徒萧的意图十分明显。他要李逸林和梦竹回到云州。他当然不能让梦竹回去。司徒萧在梦竹心中的份量。他如何不知晓。 话音刚落,夏雪晴的神色虽没有什么变化,但从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是变了。 如冰似玉的唐刀突然在熊赛虎身前一闪,金铃儿把唐刀还刀入鞘,看也不看熊赛虎一眼,向凌羽和庞薄走去。 “看来,情势已剑拔弩张。既然如此紧要关头,他让齐恒去南岸做什么?”秦石依然不解。不但秦石不明白,就连谢君和也不明白,这仿佛成了个无解的谜团,非当事之人莫能言说。 宋端午跨步间出了电梯,先是朝着于依娆等人微微的鞠了一躬,角度不大,还不到三十度,但是这仅仅是类似于点头的动作,就已然能把宋端午的敬意表达出來了,因为宋端午猜得到,别人给他还礼的时候,角度是更大的。 将还是淡漠着模样的若妤一把的揪了起来,君无遐的另一只手落在了那薄薄的纸张上。 “妈的,他这恢复力还真够变态,老子要是有这本事,我就直接杀进绝地去了。”马啸天骂骂咧咧地走了过,一副为老不尊的样子。 直到郭临几人消失在楼梯口,谈笑之声,又多了起来。大家‘交’头接耳,纷纷猜测,郭临这些人的身份。 看着鄙视了自己一眼,就跑出餐厅的妹妹,唐宇也是一脸的愕然。 青年男子心中一惊,妖兽可是极其凶狠的动物,它们一般身材粗壮,凶狠暴戾,最关键的是它们战斗起来不死不休,很是让人头痛。 风陌雪知道,根据风心莲的想法,肯定不会是那么的想要顺从,今天的她,真的是奇怪了。 这个幻阵并不普通,只不过经历了岁月的腐蚀之后,已经斑驳不堪。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危险,但是主人放在外面的灵蜂,现在跟我们无法联系!”蜂皇如实的说道。 “随便!”凤影不在意的说道,这家伙儿如此嚣张,契约之前确实该收拾。 旅行有些不安,这一时半会联系不到风陌雪,心里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可怎么办才好? 唐爱爱在古堡里,陪着纳兰呆了一整天,直到用完晚餐,才开车离开。 好在夜凰并不担心,自己会被算计到。不说她早就提防着,就算一直不察着了道也还有上官云天帮她收拾残局。 这样问题就出现了,他跟杜汶泽是两个不同的人,生活的经历也不一样,哪怕他模仿得再像,也仅仅是在模仿。 第1969章 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乱空海深处。 月瑶站在裂缝边缘,衣袂飘飘,宛如谪仙。 她身后,月无痕和剩下的几个暗月精锐警惕地注视着四周,那些诡异的东西时不时会从虚空中冒出来,防不胜防。 “仙子。”月无痕忍不住开口,“咱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两个时辰了,明川他们真的会来吗?” 月瑶没有回头。 林天等人不敢动弹,魔神祭坛的异变却越来越大,形势越来越严峻。 从半步刀域到一个真正的完整的刀域,是一条巨大的鸿沟,也是突破到先天宗师境的必经之路,寻常人花费十年八年,甚至几十年都不一定突破得了;而林天呢,却在强敌的高压下当场突破了,这说明什么? 叶魅毫不犹豫地对天发了毒誓,以此表达自己绝无虚言,真心合作的诚意。 更加离奇古怪的是,死去的人,身上都会有一部分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额,我就是想不到才回来找你商量来着,如果我能想到就不会匆匆忙忙从学校赶回来找你,说好的,未来式科技公司的性质绝对不能变更。”林峰说道。 御枫和盛佳慧双双步履匆匆来到候机室,时间不长,登机排队已经开始。 现在,被言峰绮礼所重伤的久宇舞弥正筋疲力尽的在城堡其中一间房间里休息。 苏云然轻捻钵盂,灵泉从钵盂里倾泻而下,细线落入面前的四个温玉杯子,飞花贱玉,漂亮至极。 若是在这个时候真的交手的话,只怕没有多少人能够与之匹敌,更加让他们感到了惊艳不已,若是真的出手的话,恐怕没有任何人能够与之争锋。 张志彬听我这么说,点点头,赶紧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去打电话。 他虽未进入房间,但却透过刚刚的门缝,将里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王冲这一日,正算记,按照路程,再有半日就能看到五台山了,忽然见前方有人斗法,他不认识斗法双方,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路数,就想要绕过去。 私藏皇室标志的凤凰簪子,那可是大逆不道之罪,试问月如儿如何敢,纳兰署如何敢? 白泽怕她冻着,去外面捡了些树枝,他的两根手指竖起,手朝一堆干树枝一挥,燃起了篝火。 闻言,希璇长老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柔和,还不算是笑意,只是对谢星的回答有几分欣慰而已。这些日子的费心,总算是没有白费。 寒王不是傻子,他知道整件事情除了谢星之外,一定还有人在背后相助。否则他也不会主动找陈素英的麻烦。 秦勇这边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但是宋江国那边坐在办公室里眉头紧锁。 接着她用力的一扭,我只感觉腿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然后我的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她没办法,一点儿都没有,眼看着张秋镜满脸冷汗,即将要痛晕过去。 此时我也没心情跟他争执这些了,因为三更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白无常找上来了,我就死定了。想到这里,于是我就对张天师说我不想死,求他救救我。 “别把警察都当傻瓜,只要做了,就总能留下蛛丝马迹。”江怡对我说道。 视线投了过去,瞧见五河琴里的狼狈模样,无尘没忍住笑了出来。 “考核?我最后一名才是他们想要的吧?才认为是理所应当的吧?”嘴角更多的不屑。 第1970章 她认栽 明川喘着粗气,抬头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笑。 “怎么,没想到?” 月瑶仰头癫狂的笑了:“哈哈哈……有意思。明川,你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抬起手,那团月白色的光芒再次开始凝聚。 这一次,比之前更亮,更强。 她的眸中带着初醒的迷离,还有几分莫名的情绪渐渐弥漫。有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看到了一种叫做“爱意”的情愫。最终,那些情绪有如潮汐般尽皆褪去,只余坚定的决绝之意。 毒皇的话,让石全不寒而栗!这是石全第一次让毒伤了自身,要知道这还仅仅是一个幼崽。 她双眼里藏着泪花,不知道是被疼哭了还是伤心:都怪我自己逞强,牧惜尘要是知道我现在这个窘境他一定会瞧不起我的。 好吧,那不管你官场上怎么玩,就咱们这江湖来说,是可以雇佣杀手杀人;可是得有个前提,您老人家要出得起钱,因为这庄风那能是杀那卖猪肉的钱? 待进入赛天仙的房间,将霍敏英向榻里一抛,正落在赛天仙的旁边。 “当初谁提拔你做的堡垒副首领?”维斯肯郡倒是好奇是谁有的这个眼光。 这是个与他们之前的轻松谈论对比话锋太过尖锐的话题,很多事情他并不能比她看清更多,预见更多。 “呵呵,原因很简单,要相当我岁暮老人的徒弟就一定要学会独自面对挑战,不去依赖他人,所以我才设下这么一个试炼,”岁暮老人笑笑看着叶葵雪说道。 维斯肯郡明白墓埃的意思,他不能让昂族支援队伍冲进来,冲进来就等于冲进死胡同,崖底的稻草人一爬上来他们全都得死。 知道鬼老头无害后,牧惜尘本想张口再说什么,可一阵莫名熟悉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根据这两处法阵陷阱的方位,云炽推算出这山脉的法阵可能是根据奇门遁甲九宫八卦中的八门来布置的。那悬崖处于西南坤宫,正是死门,那处于西面兑位的迷宫就是惊门了。 “母亲,你对我实在是过夸了,我哪有母亲说的那么好。阿桂也只是在做自己的事情而已。阿桂这辈子没有什么心愿,唯一的心愿就是可以呆在母亲的身边,侍候左右,阿桂这辈子也就心满意足了。”桂姨认真地说道。 李清浅这些日子调养得当,林琨、林宇恒又落了网,她心里平顺,容色也恢复了许多,此时已然渐渐有了从前林二|奶奶的清丽之色,如今脸色绯红映衬一双水润的大眼,真是越发显得姝丽。 陆棠棠听着这些话,心里头非常的难过,他们都回不到过去了……那些美好,只能是存在于他们记忆当。 季言墨在出发之前,就已经命人收拾了他名下一套房子,准备将陆淳夫妻接过去。 “季涛,你好好管教一下你的孙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再这样下去,季家早晚要被他给败掉的。”季老夫人来到季老爷子面前,大发雷霆。 受伤倒在地上的几人望着飞过来的霹雷弹大惊失色,这霹雷弹若爆炸了,不单会伤了云炽,连趟在地上的他们也不能幸免。 金镯儿姑娘左手在空中一挥,然后,蹲下身子,把手放在了巨蝎的脑门上。又沿着它的脑门滑向了它梯形的头胸部。停住。 而郑长东的对手也开始使劲地落井下石,将郑长东以前压下去的负面新闻也跟着放出来,一时间网络上硝烟滚滚,战况激烈。 云炽看到后觉得后怕,若她没发现它们之间的联系,贸然从其中一个阵法入手破解,引发了连锁灵气爆动,在洞内的他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香加皮有毒,强心作用更大,不能长期使用。刚开始治疗的时候,用了一些。 一直坚守太和殿的史奈不知道杀戮多少人,太和殿前到处都是冰冷的尸体。数千甲士竟然无法击溃一人驻守的太和殿,蒙辛乔就在太和殿内。殿前守着百余位甲士,随时准备为家主赴死。 朴子蛮族崇尚勇士,哪怕是像艾那这样的五岁男子汉,也毫不畏惧黑暗。 两人合伙研究了几天,就把智能机搞熟溜儿了,最后还觉得智能机真香,真好玩儿,真方便。 所以在林缺使用RPG战龙火箭炮的时候,战龙龙魂出现的那一刻,种族压制便出现在了这些蛇族的身上。 这次,九夕才不要相信他,昨天教自己防身术时那么灵活的一人,怎么每次自己动手打他的时候,他就会痛? 李坏还是不说话,而是冲着对面脸色有些发白地严维鼎努了努嘴。 不过,来的路上她已经想象到是这种场面,她基本上也有心理准备了。 公主殿下的话,让艾格隆心里微微抽搐,所以他微微点头,借机避开了她的视线。 大理寺的易重,同为状元入仕,他是郑颢的朋友,此次行动,大理寺当仁不让。 至于朱雀,她现在真想破口大骂一顿,一时间根本无法反应过来。 或许在这一个月里,姜凡身上发生了不少事情,让他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渣渣,成长到了和金正与朴英俊相提并论的层次。 江东心中着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走进白光中,紧接便感觉浑身难受,身体无比笨拙,当然这已经不重要。 “呵呵,我粗人一个,千行医馆眼下也是缺人手,我帮一下忙也是应该的!”独远解释道。 双方认真的防守,自然是让比赛打得并不那么劲爆,但真刀真枪的比赛,恰恰是球迷们最爱的。 强光过后,大家发现自己已经在锁妖塔的门口了。原来那道果然是传送的光,只不过不是楼层只见的传送,而是直接传送出去了。 一路晃荡,虽然来到了秦妍家附近,但是天色也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虽说秦妍没有打电话催促,但是迟到总归是不好的。 第1971章 她疯了! 月瑶看着这一切,站在裂缝边缘,衣袂被吸力扯得猎猎作响,但她脸上却露出疯狂的笑容,整个人如同疯子一般癫狂。 “炽阳前辈,你不是想杀我吗?来啊!哈哈哈哈,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杀我!” 良久之后,吴锋那激烈起伏的胸膛才恢复平常,他坐起来,看着手中的顿挫铁器,嘴角难以抑制得意的弧度。 这种画面却是让旁边的六公主看的瞠目结舌,他甚至是黑没有反应过来,可顷刻间人就已经惨死了。 黄莽与秦白急忙转目,只见那团扭曲空间渐渐恢复平静,一道高挑的身影随之缓缓出现。 老何的那句“回家了”,让凌云枫一下子就说不出任何话来,最后只好说出了去看战友。 黛丝瑶急得要哭,想要替隆贵说上两句,见隆贵冲着自己摇头,也只得作罢。 尤其已经被主帅换商来的特纳更是如此!要知道今天晚上的李峰实力上可是实力非常劲爆的。 如果他们常规赛直接迎来开门红,是不是就能在接下来的比赛中赢下哪怕1场? “越高级越好,这项能力我也是无意间才使用过,具体我也不知道。”蚩骨无奈的耸耸肩说道。 球队的加内特也说过,这个赛季他不会选择退役。而是跟随球队一起,也希望能看到森林狼队能够取得更好的成绩。 形成的原因与很好推测,可能是当时地壳运用,无论是地震还是什么原因,这座山被裂开后,由山顶掉下了这块石头,正好卡在这个甬道的旁边而已。 从我醒來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样的异常。而且我还发现就算一天不吃任何东西。也不会感觉到饥饿。就连困意都消失的无影无踪。直觉告诉我肯定是我的身体出了问題。但无论我怎么问一直照顾我的梅护士。她都闭口不答。 紧接着又有消息传来,杨毅的神龙帝国要定都在汉诺威城,也就是说,汉诺威城还将保持原来的繁华和地位,百姓们忍不住欢呼,他们突然发现,不管杨毅是骑士,还是国王,甚至是皇帝,总有花样不断出现。 在哪场馆的大门口,设立者会员通道,说白了就是缴纳了一定的灵石之后,可以优先进入拍卖会场内,而且所受的待遇也是不一样的。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王杰闭上双眼,神识对着外界迅速扩展而去,随着神识不断的扩散,冥殿整个山脉尽收眼底,王杰心中一动继续对着外界扫视而去,冥城缓缓的展现在王杰的脑海之中。 “道友多礼了,我等皆是东方之人,何来道谢一说!”太清道人话中有话言道。 琼斯很生气,帮你打败了霍格骑士,连城堡都不让进,可来的时候杨毅只是吩咐让他帮助扫清列夫骑士城堡外围的霍格士兵,并把一千个金币拿回去,并没有让他有别的举动,还是听杨毅老爷的吧。 士兵们的眼神从开始的充满期待,变得黯淡,变得无奈,甚至变得愤怒,他们是失败了,可是他们认真作战了,换来的却是骑士老爷无情的出卖,当做货物一样转让给了别人。 此时两个棺材打开,里面的身影显露了出来,两个面无表情的人影,看上去都面色苍白如死人,但气势却十分的足。 第1972章 这一战,不死不休 这些问题在明川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已经没有时间细想了。 因为那些身影已经来到了近前。 为首的是一个干瘦如柴的老僧,他的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散发着诡异的暗金色光芒。他的修为至少在化神巅峰! 所以,对于林风还是相当关照的,基本是每天都要来看林风一次,然后随便找林风扯点无关痛痒的话题,说白了,杜占海在拉关系。 那就算王妃来了,王爷也不会高兴的,他想要的是王妃主动来找他。 “跟你没关系。我和你父亲十几年前就这么说话的。”姬无镜随手敲了敲顾见骊的头,他眼中的笑意却收了起来,多了几分难得的沉色思量。 两人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只能先暂时放下不想,回到车中吃些东西稍作歇息。 随后等到凌重霄将天魔堂的不传之秘天魔种玉诀彻底补全的时候,凌重霄更是寄情丝于魔玉种子之内,转而借助靳妃菱修行起了天魔种玉诀来。 阮萤隐约记得的是,秦峥生病的这段时间,秦钧暗地里与公司几个大股东勾结在一起,将秦峥从总裁的位置上拉了下来,秦峥正准备反击之时,在一场严重的车祸中身亡。 两人因为姚钰芝再次发生争执,偏偏魏泓自己应下的事又不好反口,只能把这口气硬憋了回去,堵得脸色铁青。 “啪”的一声,电梯打开,深吸一口气,林风走进了二十八楼,门口,已经闪闪发亮的写上了云梦广告四个大字,显然,看样子,云梦公司已经是完全的进入了正轨了。 埃德温娜大公爵静静地听着玛拉大师的评判,表情之中有一丝的古怪。 他原本还能够依靠着一些隐秘的关系,依然能够得到一些情报的支持,但相信从这以后,他们再想获得情报的支持,就要考虑被人告发了。 那分明是剑气在急速逼近,战国面色一变,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化掌为拳,猛然轰向那道飞来的剑气,试图将其拦在自己跟前。 刚刚指导完韩飞,正在思考如何开启仙宫通道的时候,帝五忽然出现了。 在别墅里,程浩轩是特别嘱咐过的,让人弄了一些驱蚊草种上,免得让程遥被蚊子咬了,但外头就不好说了。 等到程遥最后决定就这么散着头发,省得让程浩轩看到了,以为她是特地为了见他才这般打理起来的。 而且,所在地区的首脑在听到这件事后,都无比的重视,一定要严惩不贷。 星空之下,硕大的有几十平方公里的巨大青石之后上,五人像蚂蚁一样端坐着,各怀心思,等待着仙族通道出现更大的声响和异动。 甚至死玄双轮丹的丹方都给公布了出来。常丹知道林辰肯定会动心,于是复制了一份带了回来。 原本邹家人觉得,这定远侯府的如夫人位置都是高攀了。他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家还能与广平侯府结亲。 锦然素日里看遍了这方天戟身着黑色铠甲肃杀威武的样子,哪里见过方天戟穿着正在华丽甲衣的模样。 这就是恋爱当中的情侣,哪怕互相在自己的生活中做着雷厉风行的事情,面对对方,都会变得温柔。 见桑塔克态度坚决,元一也不好再推脱,暗暗将手中的地图捏得更紧了些,地图的材质是某种动物的兽皮,很是柔和坚韧,一般情况下难以毁坏,而且墨水似乎不会因为时间太久的推移,而变得淡淡消散。 而两天后,当古晓纤迷迷糊糊的醒来,又晃晃悠悠的走出房门,她这才发现,竟然有人守在门外,那人正是玄星神王的部署,萧右。 为了避嫌,她还特意让那三个乞丐囚禁了燕凌月两天。因为燕凌月要是一失踪,就被她给偶遇了,似乎有点太过巧合了。 他无比怨恨林逸,因为没有林逸,经过自己的努力,现在已经成为家族中仅次于夏长风和夏静秋的嫡系子弟,而且通过这么多年的布局,自己完全有机会争夺一下家主的位置,可是林逸出现了,在他的计划中多了这个变数。 燕凌月执拗不过,只能点头。可刚出了明含轩,就碰到了二皇子周子昌。 凌辰的源力都是自己一点一点修炼上来的,但是凌瑶瑶体内的这一点源力却是来自丹药和凌辰,所以虽然是省去了开头感应灵力的步骤,但是想控制却是有些难了。 “玄星神王和两位长老去的秘境,不会也有问题吧?”古晓纤突然紧张起来。 众人只感觉脖子凉飕飕的,纷纷闭上了嘴巴,自主的让开了一条道,让她通过。 另一边,通天教主取出了寒冰蟾蜍,不顾它的反抗,一口吞进腹中。 天予见再讨不到好处,御空飞向了其他地方,皇城那么大,既然他们不听自己的滚回天狼国去,那自己也只好拿出铁血手段,能杀几个算几个。 太上老君笑道:“你这猴头!果然够精的。”取出两颗九转仙丹递了过去。 黑衣人也发现了天予两人,立刻放弃了原来围着的苏沐雪,纷纷朝着天予跑来。 莫远山也听不明白,看着那些野人中又有不少的老弱病残在光明里死去,心里焦急万状。 五彩城的斥候已经去探查和研究了,还在那边投放了不少的监控设备,让五彩城内可以直接看到那边的画面。 第1973章 高下立判 金光冲霄! 那道金芒太刺眼了,刺得那些苦行者纷纷眯起眼睛,下意识地后退。 就连那个化神巅峰的老僧,瞳孔都微微收缩。 九龙剑出鞘的瞬间,三条真龙的虚影从剑身中冲出,盘旋在明川头顶,发出震天的龙吟! 李灵一深吸了口气,开启了潜能逆转,智力属性转移到体力属性,然后同时开启了另一个技能御气固身。 这时便见那银色飞剑再次与水灵塔撞上,那飞剑的剑尖这次却是一下插在了踏上,只见那鳞片突然一阵银光闪过,便疯狂地撞击在飞剑周围的塔身之上,一次又一次独断地撞在同一块地方。 周围的黑色魔气也似乎惧怕这浩天正气,被轻易的蒸发,赤狮伞落到宓珠头顶,缓慢旋转,一道微红光芒笼罩着宓珠,保护着不受魔气所侵。 不待话音落地,孔宣、镇元子、人族三皇等人,齐齐周身神光显化,各自步入周天星辰大阵当中,与三百六十五位星神一同结阵,引下无量星辰神光,落在紫薇大帝周身之上。 又走了不知多远,在那些“明星朗月”的照明下,离我们约有十丈左右的地方,隐隐约约的出现了一座高台,高台上面,有一人不知是蹲是坐,就在上面,面对着我们。 “军使,部队已经收拾停当,该出发了,还请上马。”严曰孟让两个卫兵扶王慎上马,就有一碗米饭和一碗热汤送过来。 苦柏见状连连打出手诀,便见那玉竹渐渐地聚集起来,不停地旋转着,旋转着,忽然那些玉竹便如一根根飞针般射向那个光球。 七叶一枝花,七名绝代人杰衬托一朵蝶恋花白雪,多少风流,当年何等的风光无限,谁会想到今日竟化作了一只只见不得人的鬼魄呢? 他心里想道:这里是在大树之上,我的八荒诀施展起来动静太大,用火系的术法却是会把树木烧起来,他们二十人均有出窍期修为,要用旋荒剑一下把他们全部解决也是不行。 不过,他们的建议倒是非常有道理的,毕竟是当地之事、还需请教当地之人嘛。 苗若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梅儿与萱儿不知何时又跑到溪水边玩的不亦乐乎。 余连并不是太确定。在另外一条世界线上,他认识这位大姐时,对方已经是八环了。可是,由于经历的战斗太多,受的创伤也太多,她也是到了大限将至的时刻。交情得不算深,当然也就不可能了解对方所有的历史了。 这是出自一个“老父亲”的疑惑和担忧,觉得这个能力和绥绥现阶段外形年龄段似乎不太匹配。 戎黎说:“没什么喜欢不喜欢,高数的课有点多。”他要陪她,要管孩子,要做饭,还要打游戏,课多了他时间不够,而且他腿不好,不能久站。 “黄总,还有一件事,就是这个软件没办法复制。”朱晓明连忙说道。 对这一切,赢蕾林紫嫣还有朱颜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就动动嘴皮子,这些凶神恶煞的家伙就走了。 苗若兰将手上撰着的剑向外抛去,红玉收不住力向后倒飞出去摔在地上,若兰手上留情,所以红玉摔得到不是很重。 展昭还要说话却被若兰用眼神制止住,接着若兰发下命令派五千人跟随雪林前去,另派幽冥前去保护。 第1974章 它接纳了她? 炽阳的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那道巨大的漩涡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嗡——! 一阵低沉得令人心悸的嗡鸣声从漩涡深处传来,像是某种远古巨兽的咆哮,又像是无数冤魂的哀嚎。 那声音直刺灵魂,让人头皮发麻,心神震颤。 我放开她后,她看这我,乌黑的眼睛看着我,我以为她记得我了,我想很有可能,因为这个吗? “老大,不要气馁,只要兄弟们都在,就算现在被抢走了,回头咱们肯定还能拿下來!”一旁的几个脸熟的伙计安慰我道。 落点与汐姬不是白痴,都听出王无道话的意思,不过王无道也给了他们面,他们自然不会怪王无道,但听陈枫与陈东这么一说,心都有点感动,朝陈枫与陈东点了下头,示意感激。 “什么人!?”卓一帆直到现在还有点心颤,不过马上的便发现眼前的人有点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一般。 雄厚的吼叫声不绝于耳,卓颖妍和叶心语都受不了这么大的声响,举起双手捂住自己的双耳,但是就这样都让两人头脑一阵眩晕,耳膜更是被震的生疼。 这东西呈银色,像一个倒盖的碗,有脑袋那么大,应该是帽类的,这个“倒盖碗”顶部有一根向上逐渐变尖的一尺长的银色铁条,碗口还有一条长三米的软铁丝。 其中暗金匕首和两件皮甲妮妮刚好可以用,妮妮现在20级,能够双持武器了;而两件铠甲释迦刚好可以用,能够出售的也就只有暗金锁子甲值点钱,其它的都不怎么值钱。 直到呼吸不了气后,两人的嘴唇才分开来,互相对视了一眼,再次吻了上去,两只手,也不断的在对方身体上游走着,一件件衣服,慢慢的脱落下来。 “老说过,不揍你,就不姓别欺负!嘿嘿,老现在狠K你!”为避免执着心脏饥饿度降为零,导致极度重伤状态,一碰就死,陈枫还不忘给执着心脏噻烤鸡。 "这是……怎么回事?"看见瑞尔斯忽然消失,蓝色的空间也开始扭曲,盖亚惊疑不定地自语道。 两人直接对视,郭念菲看着两人就知道:“得了,又得有是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开始了!”单木则是看着处境尴尬的郭念菲笑了起来。 王力轻轻推了一下神游状态下的刘范,刘范这才醒悟过来。刘范深吸了几口气,然后有气无力地对众人道:“这么说,我真的是屯骑校尉?”众将校坚定地点点头。 说曹操曹操到,正当两人在聊时,就见林鹏和傅强拿着课本从走廊的一侧走了过来。 “我只是闲的无聊想来告诉你,如果考虑不好,就会和荼靡落得一样的下场呦。”她的身影突然慢慢变淡,随后便在夜色中隐去,这真是罕见的术法,我突然觉得自己未来的路有些不可捉摸。 时间已经是晚上1点多了,街道上渐渐变的安静起来,好长时间都不见一个行人路过。而在这寂静的夜中,在离XXXX大学不远处的飞龙桥上,两个身影犹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 而且,根据白起的观察,孤落施展过像样的斗技就只有这一门,其他只是一招半式,威力虽大,却算不上是斗技。如此说来,岂不是说没有任何经验的孤落一开始就修会了三品斗技? 第1975章 归墟里有龙! “那,那是……”月瑶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炽阳站在一旁,看着她,无奈的摇了摇头:“丫头,你以为归墟是什么?是你能掌控的东西?” 他抬起手,指向那道漩涡。 “归墟是终结,是毁灭,是一切存在的坟墓。你进去,不是成为它的主人,而是成为它的养料。” 连“高天原”那种神国,连五庄观这种仙境,都被摧毁了,区区法术制造的异空间,又怎可能真的坚不可摧? “这个不用我们鞭策,大家的眼神都让他不得不力争上游。”丁姑姑偷笑道。 我不肯,母亲告诉我,被魔念控制,他们已经不再是他们自己了。 李茵曼的表情似笑非笑,虽然面具遮掩了李茵曼的表情,但是凌天还是能够感觉到李茵曼的笑意。 人偶没有收到指令,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它将自己双眼中扫描到的一切,都传递回去,告知了宋征。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杨奉闻言,坐在床铺上喃喃自语着,显然已经被惊呆了。 而太皇太后这句话,却能够让他的亲政名正言顺,会为他整顿朝纲扫清很多的阻碍。 由于羽衣已经被凌火火体内的力量同化了,虽然会有一些改变,但是能力还没变。 九龙山山主,原市锵的师尊,飞升强者。如果他不是飞升强者,哪怕身为堂堂九龙山山主,独孤绝也不会多此一举来问他一声。 干活不给力的还能当炮灰丢出去引怪,引来怪又能抢,开启另一轮的循环。 犹如火焰掉入水中一般,那火球瞬间被玄月的青耀剑所破灭,看到这个情况古燃的表情一僵。 很奇怪的,成是非就是金刚不坏神功用得好,其它武功全部一塌糊涂。 要知道飞剑可不是普通的宝剑,飞剑可是经历过无数天材地宝淬炼而成,更何况,飞剑上还附着着主人的精气神,理论上是不可能被别人控制的。 这种优势是当今那些士子所无法比拟的,使得他应试起来游刃有余,不至于被题目所困,进而抓耳挠腮,束手无策。 想到这里,陆羽转过身,就看到一双巨大的眼睛,炙热的火焰扑面而来,却没有对陆羽造成任何的伤害,一种亲切感传来,让陆羽忍不住伸手去触碰那只火焰巨兽。 好好的大活人身上竟然出现尸斑,这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怪事,在没有弄清楚事实真像以前,还是真的不能乱说。 这个时候,乱天涯和萧诺兰背后顿时显化出一道道身影,一共三十六道身影,一个个都是身披黑袍,浑身澎湃着一股极其浩瀚的星辰力量,一个个都是有着圣人的实力。 要是他没离开,被陆羽施加在温蒂身上的千念心魔疫波及到,那死了也是他活该,但是这个新人明显有着预感的能力,抓住了最后的机会离开。 再来两头?你这是要丧心病狂的节奏么?看着肚子鼓起来的玄月,洪易脸色铁青,心中惊叹莫名的想到。 之后一秒,封禁被打破,AT立场全力开启,冰块在AT立场下四溅,陆羽从中飞了出来,来到化为火焰的麦斯威尔面前,伸出手彻底泯灭的麦斯威尔的生命,这朵死怨之火,也被陆羽收归所有。 “我可是自卫反击,就算说破天去我也不怕。”李有钱笑道,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他自然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比如咱们把安徽都督的位置交给南京方面的人,就不信到时候他们还不闹翻天。咱们现在可是占着中央的名义,没有咱们的同意,安徽都督一职不是谁想当就能当得上的!”段祺瑞冷冷说道。 网上出现一大堆照片,汪阳跟夏紫轩在医院走廊上,忘情忘我地激烈拥吻,然后夏紫轩抱着汪阳出了医院,再抱着汪阳进了夏家豪宅。 自动的玻璃门打开,他的轮椅通过了。她跟在他身后,风一样的跑过去,在刚刚闭合还没来得及重新打开的玻璃门上,“嘭”的一声,撞出了一声巨响。 清军一边派出代表求和的同时,张勋趁革命联军放松警惕的当口急忙率领残余部队潜出南京,在光复军水上巡逻队的打击下狼狈渡江向北转移。等王进和革命联军得到消息想要追击之时,张勋这孙子早就不知道逃哪儿去了。 “我不管,你要是救不活我妻子,我就拆了你们医院!”邓荣基暴怒道,他跟自己妻子结婚几十年,感情深厚,如何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先自己而去。 他注意到,这座园林之内,分散着不同的房间,每个房间的装修,都很清新别致。看来,这里就是包间了。 因为目的已经达到了,所以,之后,萧阳和慕家人,又聊了一会儿,然后便起身离开了。 “他们竟然穿情侣装,好羡慕呀,”陆家姐妹看着,各种羡慕嫉妒恨。 感觉自己格格不入一般,尤其是很多人看她的目光,让她感觉有点不自在。 “不好意思。对于好人,我一般不收费;对于贱人,我一般要收很高的费用!”孙潜无所谓的耸耸肩道。 这几句话而已,瘦子喊的那叫一个断断续续,结结巴巴,可见他现在真的是已经被马大庆给揍的不行不行的了。 “可是……”洛妍舔舐了一下嘴唇,想说什么,却止住了。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道歉,简简单单的对不起也无法表达出自己内心的歉疚。 对郑辰而言,这一场战斗或许会相当的激烈,并且,也是他最没有把握的一场战斗,如果这一战能活下来,便算是赚了,如果没办法活下来,郑辰也不后悔,为了八尊付出了这么多,也算是拼尽了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