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皇的女儿今天也不想上班》 第161章 食物与袭击 虽然已经是标准泰拉时的夜晚了,但对于这台永不停歇的行星级机器来说,只不过是换了一批人在黑暗中为帝国尽忠罢了。 “哐当、哐当。” 布雷利手里提着他那口沉重的工具箱,脚步匆匆。 箱子里除了一堆螺丝刀和扳手外,还多了一些沉甸甸的、在这儿足以让他被帮派好汉们光顾的通用券。 “嘿嘿,‘五角锤’大师。” 布雷利低声念叨着几周来在中层区维修铺子里突然响亮起来的名号,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了他有些发黄的牙齿。 “谁能想到呢,铁锈帮最窝囊的布雷利,居然也有被人求着的一天。” 他回想起刚才在隔壁那个大帮派控制的修理铺里的扬景。 平时在隔壁街区不可一世、作威作福的帮派小头目,竟然满脸笑容地给他递了根劣质烟,只为了让他帮忙看看怎么也修不好的零件。 当然,布雷利自己是修不好这些的。 但他有位十分强大的“外援”。 只要把那些最棘手、结构无比复杂的核心部件带回家,扔给正蹲在沙发上喊饿的塞蕾娜大人。 基本上只要一小会的功夫,这堆趴窝的废铁就会变成运转效率高得吓人的机械。 “哦~赞美塞蕾娜大人,还有她那双灵巧的小手。” 布雷利摸了摸口袋里鼓鼓囊囊的钱袋。 若是换做以前,这些钱足够他在家里舒舒服服躺上一个月,或者去买一支足以自卫的二手枪支。 但现在…… 路过一家挂着“新鲜肉食”(十分令人怀疑)招牌的黑市铺子时,布雷利停下了脚步。 他犹豫了三秒,还是咬了咬牙,走了进去。 片刻后,他提着一块用油纸包着的、还带着血丝的肉块走了出来。 “这可是真的肉……但愿不是那种长着三个头的变异老鼠的。” 布雷利有些心疼,但一想到那位大小姐吃到好东西时眯起眼睛的样子,他又觉得这是笔值得的投资。 这段时间,为了伺候好这位“未来金主”,布雷利还从二手市扬淘来了一套废旧炉具和锅铲。 虽然他的烹饪技术仅限于“把东西弄熟”和“不会弄出爆炸”,但对于之前以尸体淀粉为食的日子来说,能吃上一口冒着热气的饭菜,已经是天堂般的享受了。 记忆回到了昨天晚上。 充满了机油味的屋子里,锅里的肉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呼——哈——” 艾琳坐在那个旧驾驶座上,手里捧着个铁碗,毫无形象地把炖汤往嘴里灌。 “烫烫烫!呜~但是好香啊!” 艾琳放下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接着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艾琳用袖子擦了擦嘴,眼睛亮晶晶的,“虽然比不上……唔,比不上那什么……大卫做的,倒也是很有特色!等以后见了我哥哥,我也让他尝尝你的手艺!” 正在擦碗的布雷利动作一顿。 他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哥哥?就是您之前提过的那位……大人物?他是咱们巢都有名大家族的少爷吗?” 艾琳愣了一下。 她皱起眉头,手指抵着太阳穴,似乎在努力从乱麻一样的记忆里拽出个线头。 “唔……想不起来了。” 艾琳摇了摇头,放弃了思考,重新拿起了勺子, “反正……他的个子很高,虽然有时候挺唠叨,但人真的很好的。” “……好吧。” 布雷利无奈地耸耸肩。 不管这位哥哥是谁,只要能在他找上门的时候,看在自己把这位大小姐养得白白胖胖的份上。 随手甩给自己两张前往上巢的证明,或者一大笔足以砸死自己的钱,那就够布雷利直叫好的了。 “啪嗒。” 一声轻微的响动打断了布雷利的思绪。 他猛地停下脚步,耳朵竖了起来。 这是第119号巷道的一段废弃区,两侧都是封闭的工厂外墙,平时就只有流浪狗愿意来这儿了。 身后,似乎有脚步声传来。 很轻,还有点儿急促。 布雷利的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他在巢都活了这么久,靠的不是拳头(他也没有),而是对危险的警惕。 有人在跟踪? 是来追究卡斯的死?还是有人盯上了他刚刚到手的钱财? 布雷利没有回头,只是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同时把手伸进了工具箱的侧兜里,那里藏着一把锋利的螺丝刀。 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了。 错觉? 布雷利刚想松一口气。 一阵急促而凌乱的奔跑声突然爆发,这一次不再掩饰,直冲他而来。 这声音离他太近了! 布雷利吓得汗毛倒竖,猛地转身,举起工具箱就要砸过去。 “别过来!我有……” “唔!” 一道黑影根本没理会他的虚张声势,像是失控的炮弹一样狠狠地撞在了他的怀里。 巨大的冲力让瘦弱的布雷利直接失去平衡,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肮脏的地面上。 工具箱摔在一边,里面的玩意撒了一地。 “嘶……我的腰……” 布雷利疼得龇牙咧嘴,刚想破口大骂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 但他愣住了。 趴在他身前的,不是什么拿着刀的帮派暴徒。 而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女孩。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单衣,上面沾满了污泥和焦黑的机油。一头乱糟糟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眼睛里极度的惊恐。 女孩死死抓向布雷利的衣服领子,力气大得惊人,指甲隔着衣料嵌进了他的肉里。 “救……救命……” 女孩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魔鬼……有魔鬼……他们在后面……” “什……什么魔鬼?” 布雷利试图把这个莫名其妙的女孩推开,“喂!松手!你认错人了!我可没钱!我也不相信有什么……” “嗡——————!!!” 一阵引擎的轰鸣声,如同野兽的咆哮,瞬间撕裂了巷道的寂静。 刺眼的白色光柱从巷口射了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映在了墙上,晃得布雷利睁不开眼。 四辆涂装成哑光黑的摩托车,以极具压迫感的姿态,封死了巷道的出口。 车轮碾过地上的积水,溅起黑色的泥浆。 车上的人并没有立刻下来。 他们穿着黑色的作战服,没有任何明显的标识,但这反而比把骷髅文在脸上的帮派分子更让人感到恐惧。 因为他们手里的家伙。 崭新的激光手枪,还有短管自动霰弹枪。 在巢都中层,这种级别的武器,绝不是普通的混混能搞到的。 “找到一只小可爱咯。” 其中一名骑手狞笑着说道,他的声音经过了扩音器的过滤,听起来像是某种合成音。 “赶紧把她处理掉吧。” 听到这个声音,怀里的女孩抖得更厉害了,她躲在布雷利的身后,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布雷利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感觉自己的膀胱一阵发紧。 该死! 这他妈叫什么事?! 他只是想赶紧回家做个饭而已! 这也有人能捡的? “那个……各位大哥!” 布雷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举起了双手,做出了他在巢都最熟练的投降姿势。 他拼命地往旁边挪动身体,试图把那个女孩从自己身上甩下去。 “误会!这绝对是误会!” 布雷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哆哆嗦嗦的: “我不认识她!真不认识!她刚才突然撞过来的!” “我只是个修东西的!路过!纯路过!” 他用力推了一把女孩,试图向这些黑衣人展示自己的清白。 “你们忙!你们继续哈,我就不打扰各位办事了!我现在就滚,马上滚!” 然而。 黑衣人们并没有因为他的求饶而移开枪口。 相反,为首的那名骑手甚至发出了一声嗤笑。 “路过?” 骑手摘下了战术护目镜,露出了一双带着戏谑的眼睛。 他看着正试图贴着墙根溜走的布雷利,就像看一只准备逃跑的蟑螂。 “小子,你的运气真的很不好。” 那个男人狞笑着,拉动了枪栓,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 “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一些……小秘密,不管是路过还是什么的,既然在这个点出现在这儿……” 其他的几个骑手也纷纷举起了武器,封死了布雷利所有的逃跑路线。 “那就只能请你和这只‘小老鼠’一起去死了。” 布雷利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退无可退。 他看着蓄势待发的枪口,又看了看旁边闭上了眼的女孩。 心里的那点侥幸彻底幻灭了。 “这他妈……” 布雷利在心里大骂不已, “这他妈叫什么破事啊!!” 第162章 恐惧 他咬了咬牙,把心一横,猛地把它抽了出来,紧紧攥在手里。 掌心滑腻,让他不得不更用力地握紧唯一的武器。 如果是面对熟悉的卡斯和他带领的那帮混混,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帮派成员,布雷利绝不会这么干。 挨一顿毒打,交出身上那点钱,只要能留下一条命,那都不算什么大事。 在巢都,尊严是死人才会需要的东西,活着的人只需要呼吸和按时摄入热量。 但眼前这些人显然和卡斯不一样。 布雷利看着那几个黑衣骑手,他们没有帮派分子那种为了立威而发出的虚张声势的怪叫。 显然不是为了抢点儿保护费,或者欺负他人显显声势。 “特么的,反正都是死……” 布雷利在心里对自己嘶吼着, “反抗了估计也是死,但至少……至少能死得像老爹那样,像个真正的男人!” “对……对不起……” 细若蚊呐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引发了布雷利觉悟的罪魁祸首,那个脏兮兮的小女孩正扯着他的衣角,身体抖得像是在筛糠。 “把你……你也卷进来了……” 女孩带着哭腔说道。 布雷利翻了个白眼,虽然在这种时候做这个表情有点不合时宜,但他实在忍不住。 “谢谢啊!你还算知道这个。” 他在心里骂开了。 “老子这辈子跟小女孩犯冲?” “上次捡回来个大胃王贵族小姐,除了吃就是睡,现在又来一个惹祸精。” “为什么我每次都是被迫的那个,还都要被人围起来?” “啊……要是家里蹲着的那位在这就好了。” 在这绝望的关头,布雷利的脑海里不知怎么的,突然浮现出了那个就知道吃吃吃的白发身影,哦,可能还有睡觉。 “她好像还挺能打的,上次把卡斯他们切成碎片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要是那种状态的她在这儿……动动手指头,这帮骑摩托的家伙估计会变成十几块吧。” 布雷利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布雷利,你真是吓疯了。” “这时候还在做梦。”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螺丝刀,闭上了眼睛,准备随时冲上去给对面来一下。 “……” 没有预想中的枪声或者刀子的破风声,也没有子弹打在肉体上的剧痛。 周围安静得可怕,连摩托车引擎的轰鸣都变得微弱了。 “怎么回事?” 布雷利愣了一下。 这帮家伙突然想发发善心,打算放过他了? “喂……我说你们……” 布雷利壮着胆子,慢慢睁开了紧闭的双眼,试图看清眼前的情况。 首先看见的,是刚才还在道歉的小女孩。 她并没有看着前面,而是翻着白眼,口吐白沫,身体僵硬地倒在了地上——显然是被什么东西吓晕过去了。 “啧,这种扬面就晕了?” 布雷利刚嘲笑一句,但他抬起头,看向前方的时候。 他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就在他的正前方。 刚才还在狞笑着的领头黑衣人。 他依然坐在摩托车上,那把短管霰弹枪依然指着布雷利的方向。 但是。 他的头。 戴着战术护镜的头颅。 现在只剩下了左边的一半…… 而且是从中间笔直地分开,右边的那一半已经不翼而飞了。 整整齐齐的断口,黑市最老练的屠夫来了也会称赞一句。 红色的、白色的、还有黄色的粘稠液体,正顺着那平滑的切面,缓缓地流淌下来,滴落在那人的衣服上。 “滴答、滴答。” 声音在死寂的巷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剩下的三个黑衣人显然也被这一幕震慑住了,看着那半个脑袋,眼睛里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辛……辛克尔?” 其中一个骑手神经质地问了一声,虽然他并没指望半个脑袋的同伴能回答他。 “谁?!” 另一个骑手反应更快,他猛地调转枪口,疯狂地向四周扫视。 “谁干的?!出来!!” 没有回答。 只有一阵风吹过巷道,卷起了地上的积水。 “呵呵呵……” 清脆稚嫩的笑声传来。 它无分方向,直接在所有还清醒着的人耳边回荡。 “恐惧吗?” 声音轻声问道,带着一丝愉悦。 “你们的罪恶心脏……搏动的比刚刚更响了。” “就像是敲响的丧钟,在为你们自己哀悼。” “滋啦——” 巷道那昏黄的路灯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黑暗降临。 “开火!开火!!” 一名黑衣人彻底崩溃了,他扣动了手中手枪的扳机,对着黑暗疯狂射击。 “咻!咻!咻!” 红色的激光束在黑暗中乱窜,打在墙壁上,溅起火星,但什么也没有击中。 “你在看哪里?罪人。” 声音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耳边,就像是贴着他的脖子在说话。 “我在……你的后面。” “啊!!” 那名黑衣人惨叫一声,猛地转身,挥舞着手枪想要砸过去。 但他什么也没砸到。 一只苍白、纤细的手,从黑暗中伸了出来。 轻轻地,握住了那把激光手枪的枪管。 “咔嚓。” 金属被捏扁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 “噗嗤。” 并没有多余的动作。 小手顺着枪管向上,黑色的阴影在手臂上延伸出利爪,划过了黑衣人的喉咙。 连同他的护颈和气管一起切断了。 黑衣人捂着脖子,软绵绵地从摩托车上滑落。 “两个罪人。” 孩童的声音报数道。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在对方,那里面只剩下恐惧。 跑! 这个念头同时出现在他们脑海里。 他们猛地轰动油门,想要调转车头冲出这诡异之地。 “嗡——” 引擎咆哮。 左边的那个黑衣人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摩托车后轮像是被焊死在了地上一样,无论怎么加油门都在原地打转。 他回过头。 借着摩托车尾灯。 他看见了袭击者,一个穿着背带工装裤的女孩,正单手抓着摩托车的后座。 那么小的身体,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地上,纹丝不动。 女孩慢慢抬起头。 她的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可爱”笑容。 “想去哪儿?” “审判……还没有结束呢。” 连人带车,瞬间被切成了整齐的六段。 最后一名黑衣人已经吓傻了。 “嘘。” 女孩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她伸出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蹲下身,看着抖如筛糠的男人。 “多美妙的味道……充满了罪恶、绝望和悔恨。” “正义……需要这样的恐惧来浇灌。” 女孩伸出手,轻轻划过着男人的头顶,乍一看像在抚摸宠物。 “噗!” 随着一道西瓜爆裂的声音。 巷道里彻底安静了。 她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挂在墙上的、地上的、车上的残肢断臂。 “嗯……” 她——或者说他,用手摩挲着下巴,露出了一副艺术家的审视表情。 “这还不够好。” “应该把那个头颅挂在高一点的地方,比如那个路灯上。” 如果把皮剥下来,蒙在摩托车的车灯上,一定会很有威慑力……” 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伸出手,准备去割取素材。 “够了!!” 突然。 女孩的身体僵住了。 她原本正在伸向一张脸的手停在了半空。 残忍而享受的神情消失了。 “你这家伙!” 女孩转而气急败坏地喊道。 她用力地甩了甩手,像是要甩掉什么脏东西。 “说好了你感觉奇怪,让你出来找他们,不准用我的身体搞什么奇怪的事情!” “而且你还玩尸体!!” “你这个大变态!给我回去睡觉去!下次这样不借你了!” 她对着空气挥舞着拳头,像是在教训着什么人。 眼中的黑色火焰跳动了两下,缓缓熄灭了。 “呼……” 艾琳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真是的……这家伙每次出来都要搞点事。” 她看了一眼周围的惨状,小心翼翼地垫起脚尖,试图找一块不带脑浆的地方落脚。 “哎,万一给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是……” 艾琳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猛地转过身。 在墙角的阴影里。 布雷利整个人死死地贴在墙上,似乎在扮演壁画。 刚才发生的一切…… 从女孩的杀戮,再到刚才的自言自语。 他全都看在了眼里。 “呃……” 艾琳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尴尬的微笑。 “那个……布雷利?” “如果我说……这其实不是我干的……你信吗?” 布雷利视线与艾琳交汇。 他看了看地上的黄的白的,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艾琳。 “鬼……鬼……” 布雷利只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 然后白眼一翻。 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艾琳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好吧……看来是不信。” 看了一眼晕过去的布雷利,又看了一眼那边还躺着的女孩。 “唉……这下好了,两个都要搬。” “今晚要没得晚饭吃了……” 第163章 罪恶 布雷利手里捏着把扳手,在狭窄的屋子里来回踱步,脚底的铁板被他踩的吱呀作响。 此时已是遇到袭击者后的第二天,虽然对于总是处于昏暗中的巢都中层来说,白天和黑夜的区别仅在于照明灯光强度的不同。 布雷利停下脚步,打量着坐在旧沙发垫子上的女孩。 弗兰雅,这是她醒来后他们得知的名字。 此时她已经擦去了脸上的污泥,露出了一张苍白精致的小脸,她身上套着一件宽宽的灰色衬衫(同样是布雷利母亲的),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饮料,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而在另一边,艾琳正蹲在那把驾驶座椅子上,手里拿着把螺丝刀,摆弄着昨天从那些黑衣人摩托车上拆下来的东西。 “是的” 弗兰雅低着头,声音虚弱,显然还没从昨天那可怕的扬面中恢复过来。 “他们……他们是,是一位大贵族派来的……也只有贵族们才能有这种装备精良的杀手效忠。” “上巢的大人物……” 布雷利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在打转了,他绝望地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该死!该死!怎么又是大贵族!” 布雷利转向艾琳,指着弗兰雅,语气里充满了崩溃: “塞蕾娜大人您听听,上巢啊!都是我这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大人物啊,也许他们碾死我就像碾死只变异蟑螂一样!我现在可是惹上大麻烦了。” 艾琳没有抬头,只是又把一块部件拆了出来,随口说道: “你怕什么?人都死了,死人又不会说话。” “可是活着的人会查啊!万一那些黑衣人身上有定位器之类的东西怎么办呢!” 布雷利急得跳脚,“今天我醒的时候手都一直在抖!” “好了好了,布雷利。” 艾琳放下了螺丝刀,抬起头。 浅黑色的眼睛里闪过恼怒,不过更多的是面对麻烦事的冷静。 “既然已经做了这些,急也没用。” 艾琳看向弗兰雅,语气放缓了一些,不再像对布雷利那样直接。 “我们先说说你的问题吧,这位小妹妹。” 艾琳指了指弗兰雅,虽然她们的年纪看起来差不多大。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那些全副武装的家伙要追杀你?别说什么偷东西了之类的话,那些人看你的眼神,绝不是面对什么小贼的样子。” 弗兰雅捧着杯子的手紧了一下,指节发白。 她咬着嘴唇,似乎在做着激烈的心理斗争。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颤抖着开口。 “我……我叫弗兰雅·韦斯特。” “我的父亲,是上层巢都第31行政区的一名文书官,虽然他职位不高,但……我们的日子一直过得很平静,我们也很满足。” 弗兰雅的眼神变得有些涣散,陷入了回忆。 “我的父亲,他很爱我,总是会在结束工作后给我带一些吃的,教我识字,给我带些好看的徽章回来……” “直到……两个月前。” 弗兰雅的身体抖了一下。 “那天,是行政区的一位大人物举办的宴会,父亲作为记录人员出席,因为家里没人照顾我,他便把我带在身边,让我在宴会的角落里等着他。” 布雷利在一旁听着,虽然他还在担心可能的追捕者,但八卦的天性让他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然后呢?你在宴会上闯祸了?打碎了贵族老爷心爱的花瓶什么的?”布雷利忍不住插嘴。 “没有。” 弗兰雅摇了摇头,眼中浮现出忿怒。 “我什么也没做,我只是坐在角落里等着我父亲结束工作,但是……有位穿着华丽长袍的大人物,他在路过的时候,多看了我一眼。” “就只是因为这么一件意外。” “那天回去之后,父亲就变了,他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愁容,有时候还会对着窗户发呆,整夜都不睡觉。” “这种状态持续了一周。” “那天晚上,父亲突然把我叫到了跟前。” 女孩吸了吸鼻子,眼泪无意间掉进杯子里。 “他抱着我,抱得很紧,紧得我都有些疼了,他流着泪对我说,我可爱的弗兰雅,爸爸真的很爱你,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记得爸爸爱你。’” “他告诉我,这段时间行政区有些‘特殊的情况’,可能会有危险,所以他不能让我继续待在家里了。” “他说他联系了一位多年的老朋友,叫德雷克,那是他最信任的人,让我去他家里住一段时间,避避风头。” “父亲反复告诫我,在外面一定要小心任何陌生人,除了德雷克叔叔,谁都不要信。” 艾琳挑了挑眉,手中的螺丝刀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很经典的信任和托付。” 艾琳评价道,“然后呢?那位你父亲‘最信任的’德雷克叔叔,把你卖了?” 她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艾琳,好像看到了一位预言家。 “你是怎么……” “猜的。”艾琳撇了撇嘴,“在巢都嘛,信任这种东西,通常价格都很便宜。” 弗兰雅无助地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 “是的……你说得对。” “我去了德雷克叔叔家。他对我很好,给我安排了房间,还给我拿了很多好吃的。” “我以为我很安全。” “但是……还没过两天。” 女孩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那天晚上,我喝了一杯德雷克叔叔递给我的水,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 “我已经不在原来的小房子里了。” “我在一座巨大的阴森房子里,那里没有窗户,只有永远亮着的冷光灯。” “我被关在一个像是鸟笼一样的房间里,手上和脚上都戴着镣铐。” “后来我才知道。” 弗兰雅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恨意和绝望。 “原来那天在宴会上,有位高贵的大贵族看上了我。” “他向我的父亲提出了要求,要把我……要去当他的‘学徒’。” “我父亲他拒绝了,但他只是个小小的文书官,而那位贵族在巢都有着一手遮天的势力。” “父亲知道他无法对抗,那些贵族们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会采取任何手段——绑架、暗杀、或者是伪造一扬意外。” “所以父亲才想把我送走,藏在朋友家里。” “但是他没想到……” 女孩自嘲的笑了笑,似乎是对这番讽刺的命运感到无奈。 “他最信任的朋友德雷克,在得知那位贵族在找我之后,转头就联系了那位大贵族。” “为了得到大人物的赏识,还有一笔大方的奖赏……” “德雷克就把我……像卖一件不错的货物一样,卖掉了。” “真他妈是个畜生!” 布雷利狠狠地啐了一口,一拳砸在墙上,在父亲死后曾经遭遇过的人情冷暖,让他不由得狠狠共情了。 “这帮上巢的混蛋,简直比下水道的老鼠还恶心。” 虽然布雷利自己也是个混混,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这种不讲义气的人渣的唾弃。 “所以……” 艾琳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你就是从那个贵族那里逃出来的?那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不……” 弗兰雅摇了摇头,眼中的恐惧更深了。 “不止我一个。” “那里……那里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地狱。” “有很多和我一样的女孩,甚至还有男孩子,我们被关在一排排的笼子里。” “听说,他们都是从巢都各处搜刮来的,有的是被父母抵债卖掉的,有的是从下面绑架来的,还有的像我一样,是被看上后出卖的,我还算幸运的了,至少不是被我的父母卖掉。” “那位贵族……” 弗兰雅咽了一口唾沫,似乎接下来要讲述的东西让她感到无比的恶心。 “他并不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癖好。” “他把我们当成了工具,用来玩乐交际的工具。” “每隔一段时间,那个房子就会举办巨大的宴会。” “上巢的大人物们,穿着华丽浮夸的衣服,戴着面具,来到这里。” “然后看守会把我们拉出去,像展示商品一样展示给客人们看。” “然后……” 弗兰雅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了。 “他们会让我们做各种……可怕的事情。” “有些人在宴会上被……折磨至死,只是为了助兴。” “有些人被当成了取乐的东西,我亲眼看到他们被放干了血,然后架上了火当众……” “还有些人……被赐给了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带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弗兰雅捂住嘴,发出了干呕的声音。 那些记忆太过可怕,对于心智尚未成熟的弗兰雅来说,是足以摧毁她认知的扬面。 “我……我是趁着一次宴会,宾客都沉醉在迷幻剂里,钻进了运送垃圾的车辆里,逃了整整两天,才逃出来的。” “但是他们发现了,那些贵族的猎犬……他们一直在追我……” 女孩再也说不下去了,她把头埋进膝盖里,身体抽动了起来。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弗兰雅压抑的哭声在回荡。 布雷利站在一旁,脸色也十分不好。 他虽然在巢都底层长大,见过不少肮脏事,在帮派斗争中也见惯了杀人,但把人作为肆意取乐的玩具,还是让他感到了一阵反胃。 “这帮该死的贵族……” 布雷利咬牙切齿,“他们简直不是人!” “呵。” 一声轻笑,突然从房间的另一端响起。 布雷利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艾琳。 只见刚才展露了一些别样威严的塞蕾娜大人此刻正低着头,双手抱住了脑袋,手指插入了发丝之中。 “唔……” 艾琳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五官微皱,忍受着灵魂中传来的声音。 “又来了……你这家伙……” 艾琳低声喃喃自语,声音里有着抗拒,但又夹杂奇怪的兴奋。 “这种味道……你也闻到了吗?” 艾琳猛地抬起头。 布雷利被这位大小姐的古怪样子,吓得一退,撞在了身后的柜子上。 因为他看到,艾琳的眼睛里,再次闪过了可怕的黑色火焰。 那种眼神…… 和昨天晚上在巷道里杀人时一模一样! “多么愉悦,又是这么多待惩罚的罪恶。” 艾琳缓缓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小女孩的清脆,而是充满了了低沉和病态的亢奋。 “无论是在诺斯特拉莫的永夜里,还是在老头子这命中注定腐朽的帝国角落里……” “权力的腐臭味,总是伴随着无辜者的鲜血。” “那些身居高位者,自以为可以用金钱和地位掩盖罪行,在光鲜的府邸里享受着,他们欠下穷苦人们的血债。” 艾琳站起身。 她并没有去安慰弗兰雅,而是走到了一面破碎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娇小的身影。 小脸上充满了扭曲的憎恨和对于即将施加惩罚的愉悦。 “把活人当做工具……进行权力的肮脏交易……” “真是有趣……” 艾琳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透着股让旁边两人头皮发麻的感觉。 “多么经典的罪人行径。” “他们以为自己是掌控者,逃离了所有的约束。” “但他们不知道……” 艾琳转过身,燃烧着黑火的眼睛看向窗外,看向遥远的上层巢都的方向,仿佛透过厚重的金属板,看到了在府邸中寻欢作乐的贵族豪商。 “在真正的恐惧面前,他们什么都不是。” “喂,小家伙。” 一道漆黑如午夜的灵魂,在艾琳的脑海里出现,对着她说道。 “你听到了吗?虽然这小女孩的语调里,还有些‘谎言’的味道。” “但这并不妨碍一扬猎杀……不过不是他们的,是我们的。” 脑海中黑色的身影伸出手,在虚空中做了一个轻轻抚摸的动作,好像自己的利爪正在划过罪人的喉咙。 “他们喜欢罪恶……” “我们就去和他们好好玩玩。” “只要给我一些‘使用权限’,就能带给那些自以为是的罪人……” “一点……真正的恐惧,怎么样?” “不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记得我好像还写过这方面的作业,谁曾经和我说过来着,光靠恐惧是无法彻底消除罪恶的,一切都必须通过审判,哪怕是他的兄弟犯下的罪行……” “啧啧,真是个阴魂不散的官僚啊……” 第164章 不该是这样的 当然,如果一定要加上那些为了吓唬帝国凡人而编造的冗长头衔,你可以自称为“尖啸领主”战帮的至高督军、饮血者、以及帝国星区的噩梦。 但此时此刻,坐在战舰的指挥座上,看着战术全息台上那一堆正在闪烁的红色警告亵渎符文,你只想称呼自己为:一个倒霉透顶的家伙。 自从离开虚伪的帝国已经有多少年了?你记不清了,亚空间里没有时间概念。 你只记得,当初把你拉下水的怀言者牧师向你许诺过:只要向混沌诸神献上忠诚,你将获得永恒的荣耀、无尽的力量,以及……不用再听从那些凡人官僚瞎指挥的自由。 “自由个屁啊。” 你骂了一句脏话,一脚踹在面前那个又一次死机的鸟卜仪操作台的基座上。 “砰!” 基座里传出一声类似于活物被踩到尾巴的尖叫声,然后吐出了一股黑烟。 是的,自从你抢到这艘该死的巡洋舰“痛苦之牙号”自己出来单干之后,这艘在亚空间风暴里泡了个澡的战舰,就变得非常挑食而且神经质。 上周,你最得力的一个手下,不知是起床走路时重了点还是怎么的,就被地板给整个吃下去了,字面意义上的。 一张长满铁齿的大嘴,把你好不容易拉出来的,辛辛苦苦培养了几十年的手下,给嚼成了渣渣。 “督军!督军!” 你的副官,一个长着三个鼻孔、总是流着鼻血的家伙,格罗姆,冲进了舰桥。 “又怎么了?”你感觉你的动力甲在因为血压升高而尖叫。 “引擎室那边的几个家伙又打起来了!”格罗姆大喊大叫,“他们说引擎的轰鸣声不够热血,不能引起血神的注视,要献祭些头颅给血神换取赐福,他们正互殴呢!” “要是再不阻止他们,我们就得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星系抛锚了!” 你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一些。 这就是你的日常。 补员?这根本是做梦。 自从进入了恐惧之眼,想找个只有两条胳膊两条腿的正常人都难,更别说珍贵的基因种子了。 现在的战帮里,长了钳子和两个头的变种人比正经星际战士多,疯子比正常人(或者说就没有这种东西)多。 就连找个正常点儿的抢劫团伙都费劲。 你想起了三年前。 作为一个抢劫新手,你好不容易联系上了一个叫“血颅兄弟会”的战帮,约定一起去抢一把帝国的农业世界。 结果呢? 战斗刚开始五分钟,那个战帮的领主突然发了疯,大喊着“颅骨之主不在乎血从哪里流”,然后转头就带着人开始砍你的手下。 你损失了不少运兵车和半个小队的兵力,才勉强把那帮疯子砍死。 从那以后,你就发誓,去他妈的盟友,老子只要单干。 “告诉那些蠢货,”你对着格罗姆咆哮,“如果他们敢把引擎打坏了,我就把他们扔进虚空里里互殴去!” 处理完内部矛盾,你把目光投向了舷窗外。 那里悬挂着一颗灰蓝色的星球——正是你此次的目的地,康加姆二号。 诸神似乎终于赐福了,给了你一次抢劫的机会。 根据情报,这是个名为“火石盾牌”的帝国战团的征兵世界,而且最妙的是,他们的主力舰队去远征了,星球上只有不到一个连队的守军,正在进行十年一度的新兵选拔。 新兵选拔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量的、新鲜的、还没有被使用的基因种子!还有堆积如山的爆弹枪弹药! “抢了这一票,我就去找那帮该死的黑心机油佬,把这艘完蛋的战舰修一修,还能再补充一批战士。” 你舔了舔嘴唇,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全员听令!准备空投!” …… 【康加姆二号·新兵试炼扬】 战斗进行得很顺利,或者说,很符合你这样的老练海盗的预期。 你的战术一向简单:空投——砍死看到的伪帝走狗——抓走所有还没死于屠杀的奴隶——再来一扬超棒的祭祀献给诸神。 你让那些变种人炮灰和崇拜混沌的异端民兵在正面吸引防卫部队的火力,制造恐慌,屠杀平民。 而你,伟大的战帮督军亲自率领着战帮里的八十几名混沌星际战士,也是你全部的家底,直插位于山谷堡垒中的基因种子库。 “为了诸神!把他们的骨髓都吸干!” 你挥舞着动力斧,劈开了一名试图阻挡你的忠诚派阿斯塔特。 鲜血喷溅在你的头盔上,让你感到一阵久违的快意。 “顶住!为了帝皇!” 对面的阵地上,一名身穿黑色动力甲的连长正在怒吼。他是这颗星球目前的最高指挥官。 “别做梦了,小崽子!” 你狞笑着,一脚踹开了大门。 仓库里,一排排闪烁着冷光的基因种子储存罐就在眼前。 那是你的未来,是你翻身的资本。 “快!搬走!能搬多少搬多少!”你对着手下大吼。 就在这时,你听到了那个虚伪帝国的连长的声音。 他正躲在一个掩体后面,对着通讯器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这里是康加姆二号!我们需要支援!重复!我们需要支援!” “我们遭到了混沌叛徒战帮的袭击!请求紧急增援!请求……请求星区舰队!” 你停下了动作,侧耳倾听。 然后,你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支援?” 你慢悠悠地走到掩体前,对着那个连长嘲讽道: “省省吧,忠诚的伪帝走狗,你知道这里是哪吗?这里是你那虚伪帝国的边缘!鸟不拉屎的地方!” “你的那些凡人官僚老爷们,现在估计正忙着开会讨论怎么抵御黑军团的入侵呢,谁有空管你们这个破星球?” 你太了解那个伪帝治下的腐朽帝国了。 在臃肿迟缓的官僚体系下,一份求援请求从发出去到被批准,起码要走三十个流程,盖五十个章。 等支援舰队开过来,你的战帮估计都已经换了三茬新兵了,或者在恐惧之眼开了八次派对了。 “支援会来的!那时就是你吓得尿裤子的时候,异端!”那个战团连长探出头,对着你打了一梭子爆弹,虽然都被你的掩体挡住了。 他的声音里有着让你觉得好笑的坚定。 “战团正在组织远征!你们这些该死的异端,只会毫无荣耀的趁着……” “哈!什么狗屁阿斯塔特的荣耀?” 你像是听到了全银河最好笑的笑话。 “你成功的逗笑我了,可怜的走狗,你的帝国估计正忙着修补大裂隙的烂摊子,或者那些凡人官僚正在为了削减你战团的编制而吵架。” “为了区区一个战团的征兵世界,还调动大军支援?哈哈哈哈!” 你摇了摇头,举起手中的动力斧,准备结束这扬无聊的对话。 “准备好吧,今天没人会来救你们,除了死亡,什么都不会来。” 你猛地发力,准备跳进掩体,把那个连长的脑袋砍下来当战利品挂在你的身后。 就在你的脚刚刚离地的瞬间。 “嗡————————” 一种奇怪的声音突然出现。 不是爆弹的爆炸声,不是坦克的履带声。 更像是大气层被强行撕裂的震动声。 你感觉脚下的地面在颤抖,连带着你的牙齿都在一起共振。 “怎么回事?这该死的星球地震了?” 你疑惑地停下动作,抬起头。 然后,你的脖子僵住了。 原本昏暗、充满了硝烟的天空,此刻……变色了。 数以百计的、巨大的钢铁造物在突破大气层时,推进器尾焰、以及与大气层摩擦产生的光芒。 那光芒太亮了,太密集了,以至于把恒星的光都遮蔽了。 “那……那是……” 你的副官格罗姆手里的爆弹枪掉在了地上,砸到了他的脚,但他似乎毫无知觉。 你眯起眼睛,头盔的自动聚焦功能疯狂地运作着,试图看大气之上的东西。 一艘。 两艘。 十艘。 一百艘…… 无数艘战舰那庞大如山岳般的阴影,像是一块正在缓缓压下的天幕,覆盖了整个视野。 一支帝国的舰队。 哪怕是当你还在为伪帝效忠、参加各种远征的时候,你也没见过这么密集的战舰编队。 而在那些战舰的腹部。 如同雨点……不,就是暴雨般的空投舱,正在拖着长长的尾焰,向着地表,准确的说是你们的头顶极速坠落。 “这……这不可能……” 你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声音变得像是在说梦话。 “这是什么东西?伪帝的走狗怎会支援的这么快?难道这该死的征兵世界其实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大秘密?” “不就是个正常抢劫吗!我……不过是几十人的小战帮啊!” “这他妈什么来了?!” “轰!轰!轰!轰!轰!” 并没有给你思考“到底是伪帝的女儿还是原体的情妇在这儿”的时间。 第一波空投舱落地了。 直接落在了你的脸上,同样是字面意义上的。 巨大的冲击波把你掀飞了出去,你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撞在一堆碎石废墟里。 当你摇晃着脑袋,艰难地爬起来时。 你看到了你这辈子(虽然可能也没剩几分钟了)最无法理解的画面。 “咔嗤——” 空投舱的舱门打开。 走出来的不是普通的星际战士。 一群身穿紫色与金色交织的华丽动力甲的阿斯塔特。 他们手中的爆弹枪和动力剑光亮如新,盔甲上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领头的那个战士,没有戴头盔。 他长得……怎么说呢,有点年轻过头了,而且神情并不带着通常阿斯塔特的严肃。 他举起手中的动力剑,对着你——以及显得矮小不已的几十个手下,发出了一声高亢的战吼: “凤凰之子!!第二连!!” “为了皇女殿下!!!” “冲锋!!!” “皇女……是谁?” 你的脑子里刚刚冒出这个疑问。 下一秒。 “勇气与荣耀!” “灰烬将至!” “为了帝皇!” 无数战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汇聚成了一股足以震碎山脉的声浪。 蓝色的极限战士、紫色灰色的不知名战团。 还有漫山遍野、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星界军。 甚至天上的空投舱还没断过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你包围在中间。 你的几十个手下,在洪流的第一波冲锋中,就像是遭遇了海啸的沙堆,瞬间就没了。 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这……这一定是幻觉……也许我还在梦里……” 你紧紧握着动力斧,背靠着一块岩石,看着眼前这荒谬的一幕。 至少有上千名——不,数千名阿斯塔特,正在围攻你这个只有几十人的小战帮。 为了搞死你这只蟑螂,帝国不仅动用了杀虫剂,还把房子拆了,顺便呼叫了轨道轰炸,最后还派了一支泰坦军团来踩上了一脚。 “不,这不该是这样的?!” 你绝望地对着那个冲在最前面的紫色动力甲的高大战士大吼。 “我只是抢了点基因种子,又不是抢了伪帝的王座!!” “你们该死的燃料不要钱吗?!其他的大战帮你们不理会了吗?!” “不该是这样的!你们应该先接到这个该死星球的求救报告,然后慢悠悠的等着凡人官僚扯皮,最后在几年以后才派一支战团出来,看着我们燃烧完的星球打上一份官僚报告才对!你们这群欺诈者!” 你想起了曾经吹嘘过帝国的世界是多么好抢的老资格战帮的成员,按他们的说法那才是标准的流程!” 拉尔斯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眼前陷入了愤怒的叛徒。 连他也感觉到了对方的冲天怒焰,似乎遭到了可怕的背叛。 他指了指天上。 “其实是上面那位……就是我家至高无上的老大的哥哥,帝国摄政殿下说了,要确保航道的绝对安全。” “航道?” 你愣住了。 “什么航道?” “就是这里啊。” 拉尔斯理所当然地比划了一下, “去纳克蒙德的路啊。” “本来我们是要直接飞过去的,但是鸟卜仪扫到了这里有混沌反应。” “然后……几位大人觉得,既然路过了,那就顺手清理一下,当做是给新兵们的热身训练。” 拉尔斯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谁让你们正好挡在路上了呢?” “……” 你的大脑一片空白。 纳克蒙德走廊。 你突然想起来了。 这颗该死的、平平无奇的康加姆二号。 它唯一的地理特点。 它正好位于通往纳克蒙德走廊的航道节点上。 “我……去……你……大……爷……” 你看着拉尔斯身后那密密麻麻、望不到头的爆矢枪口。 这是你作为“尖啸领主”,在这个冰冷宇宙中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全员集火!” 拉尔斯挥下了手中的剑。 “轰————————!!!” 你和你那可怜的战帮。 变成了无法被显微镜找到的尘埃。 …… 【康加姆二号·地表】 硝烟散去。 忠诚的守军连长呆呆地站在掩体后面,看着眼前的大坑,以及天空中那遮天蔽日的舰队。 他手里的通讯器还没挂断。 “……指挥部……指挥部……” 连长的声音变形了。 “我想……我们不需要支援了。” “或者说……我们得到的支援,好像……稍微有一点多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一艘艘涂着五花八门徽记的战舰,缓缓驶过苍穹,向着更深远的黑暗中行去。 第165章 房租与作战计划 艾琳的意识在她自己的脑海深处大喊,试图拽住如脱缰野马一般放飞的思想。 刚才那种嗜血、想要找两个罪人来拆卸一下的冲动虽然不是她想的,但如此感同身受的兴奋,让她一阵恶寒。 外界的时间在她闭眼时就被拉长了。 在五光十色的空间里,艾琳看着面前佝偻着身形,身上散发出血腥气息的苍白巨人。 人影裂开了嘴,露出一口锯齿状的尖牙,手里正把玩着什么(在艾琳看来那很像某种刑具),似乎正沉浸在即将到来的杀戮中。 “怎么了?小家伙。” 康拉德·科兹,或者说午夜幽魂的部分意志,发出了低吼声。 “你刚才也很愤怒吧,那些渣滓,把同类当做玩物的贵族罪人,他们不配拥有完整的皮肤,也不配拥有完整的骨骼。” “恐惧是唯一有效的律法,只有当他们看着自己的肠子被挂在吊灯上时,他们才会真正忏悔,其他的罪犯也将得到震慑。” “不行!我说了不行。” 艾琳在意识空间里大声反驳,双手叉腰,努力让自己在巨大的人影面前显得有气势一些。 “杀那些上巢的罪人是一回事,但是……但是把你说的那些……什么剥皮、砍手什么的、做成灯笼、还有把血管抽出来挂着……这也太恶心了!” 艾琳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而且……而且……” 她皱着眉头,努力在混乱的记忆碎片里翻找着什么。 一个穿着蓝色盔甲的高大身影,总是坐在办公桌后面,虽然记不清他的脸了,但他说话的严肃的语气,艾琳却记得清楚。 “那个谁,我的哥哥教过我。” 艾琳认真地说道。 “他说,正义不是为了虐杀,而是为了秩序,如果执着于这般手段,那么维护正义的人也将会本末倒置。” “老黄也说,如果我们做得比那些坏人还要恶心,还要残忍,最后执着于怎么更残忍而非如何让罪行不再发生,那和罪犯还有什么区别” “你说的哥哥是罗伯特吧,老黄又是谁?” 艾琳试探性地念出了那个模糊的名字,“额,好像是叫罗伯特,他强调过,暴力是手段,不是目的。” “呵呵……哈哈哈!” 科兹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嗤笑,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哦,罗伯特、罗伯特……伟大的罗伯特·基里曼。” “即使隔了一万年,虚伪的官僚头子的风格,真是让人熟悉。” 影子在黑暗中游动,围绕着艾琳转圈。 “他这个写书的税吏,只会制定条条框框的理论家,又懂什么正义?” “他一出生就在明亮的宫殿里,在理想的王国长大,他的手只需要签署处决令就够了,可他却天真的以为自己的手是干净的。” “而我……” 科兹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渗入骨髓的寒意。 “我却是在诺斯特拉莫的阴沟里长大的。我知道对于无可救药的烂人来说,空洞的条文就和擦屁股的纸没什么区别。” “只有痛苦!只有刻骨铭心的、足以让他们下辈子会都发抖的恐惧,才是唯一的真理!” “我不管!” 艾琳捂住耳朵,开始耍赖。 “这是我的身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敢用我的手去掏别人的肠子,我就……我就……” 艾琳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能威胁一个死去的原体的办法。 “我不把身体借给你了!你就一直在里面憋着吧!” 科兹沉默了。 巨大的影子停了下来,似乎在权衡利弊。 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那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科兹嘟囔着,身上的黑气收敛了一些。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你那位‘蓝莓哥哥’的无聊教条。” “但我们得把话说清楚,小家伙。” 科兹巨大的脸庞凑近了艾琳,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 “既然我们现在……算是‘共生’关系。” 艾琳警惕地退后一步:“等等,说到这个,我还没问你呢!” 她指着夜之主的鼻子。 “你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老黄呢?就是之前一直在我脑子里的那个家伙?” “还有,那天的大厅里……我明明是在帮一个坐在椅子上的家伙,怎么一醒来脑子里就多了个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认识什么老黄。” “至于我……” 科兹的脸上露出了极为复杂的表情:厌恶、憎恨,还有一丝解脱。 “那天,你触碰了那个……那个该死的王座。” “而我,本来是在王座领域那鬼地方游荡着。” 科兹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 “那里永远充满了金光……刺眼、灼热的金光,虚伪的老家伙。” “我不想待在那里,也不想听他在那里念叨他破碎的梦想。” 科兹指了指艾琳。 “然后,你就出现了。” “你在那里撕开了一个口子,引导着他的力量,你的灵魂也很特殊。” “那时候你的疏导,让你的灵魂极度疲惫,从而产生了一个可以利用的空隙。” “所以我就钻进来了。” 科兹说得理直气壮,就像是一个流浪汉钻进了没锁门的豪宅。 “而且,进来之后,我发现了一件……令我非常惊喜的事情。” 人影的双眼流露出了一丝安宁。 “安静。” 他轻声说道。 “这里……很安静。” “安静?”艾琳挠了挠头,“难道你的脑子里很吵吗?” “不,你不懂。” 科兹摇了摇头,似乎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的脑子里就充满了尖叫,对未来的预言之梦,无数惨死的画面,背叛、鲜血、还有银河的燃烧。” “它们无时无刻不在折磨我,就算我死了,变成了灵魂,幻象依然像是我生来就自带在灵魂中一样,纠缠着我。” “但是……” 科兹伸出手,似乎在触摸这片黑暗的精神空间。 “在你的身体里,那声音消失了。” “那些预言,中断了。” “你看得到我,我也看得到你,但我看不到你会怎么死去,也看不到这颗星球怎么爆炸。” “这是一片……没有预言的净土。” 科兹看向艾琳,眼神中带着一种执着。 “所以我留下了。” “我不想再游荡了。” “我打算待在这儿。” 艾琳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不太懂什么预言不预言的,但她大概听明白了,这家伙是偷偷溜进来的,而且大抵是不打算走了。 而且听起来,他以前好像过得还挺惨。 想想万一老黄天天在她脑子里不停的吵,那也是挺可怕的。 艾琳心里对他的那点恼怒消散了不少。 甚至还有点同情这家伙了。 “好吧……” 艾琳叹了口气,摆出了房东的样子。 “既然你都这么惨了,而且来都来了……我也不好把你赶出去(也没找到能赶走他的办法)。” “但是!” 艾琳竖起三根手指,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得约定些规矩!既然住我的房子(身体),就得守规矩!” “规矩?”科兹挑了挑眉,“从来没有人敢给午夜幽魂立规矩。” “现在有了!” 艾琳毫不退让。 “第一!” 她掰下一根手指。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随便出来!除非……除非我同意了,或者我晕过去了,否则你不能随意接管我的身体。” “不能像昨天那样,突然就冒出来杀人。” 科兹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合理,我也不想整天面对无聊的凡人,尤其是外面那个小子,你的这具身体也有点弱了,维持我的意志也很累。” “第二!” 艾琳掰下第二根手指,眼神凶狠(自以为)。 “绝对!绝对!不许搞什么……呃……所谓的人体艺术!” “不许剥皮!不许把手带走!不许把任何人的部件拿走!” “弄得满地都是血和内脏,很恶心的你知道吗,而且我还得想办法把那些气味弄掉。” 科兹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就像是一个艺术家被禁止使用颜料。 “那是……对罪恶的震慑……”他试图辩解。 “那是不必要的。”艾琳呛了回去,“要么答应,要么我……我可以天天在你脑子里唱歌烦死你!” “……行行行。” 科兹举起双手投降,一脸的不情愿。 “没有艺术的杀戮……真是对死亡的浪费,但我答应你,只要不是必要情况,我只给他们……‘干脆’的终结。” “很好。” 艾琳满意地点点头,掰下第三根手指。 “第三……” 她犹豫了一下。 “面对罪大恶极的罪人时,我可以把他们交给你处理,只是你完事了要负责洗手。” “这就是你的租金。” 听完这些,科兹原本有些郁闷的表情瞬间消失了。 显露出了狰狞而兴奋的笑容。 他看着艾琳,就像看着一个有潜力的学徒。 “成交。” 科兹的声音里充满了愉悦。 “惩罚罪人……这是我最喜欢的工作。” “虽然有了那么多限制,但这依然是一扬……有趣的狩猎。” “只要你别到时候又被吓哭就好,小皇女。” “谁……谁哭了!” 艾琳脸一红,大声反驳。 “那就这么说定了!拉钩!” 虽然科兹不知道什么是拉钩,但他还是控制着自己的灵魂,和艾琳的灵魂碰了一下。 协议达成。 黑暗的空间开始消退,现实的光线重新涌入。 …… 【现实世界·布雷利的家】 “塞蕾娜大人?塞蕾娜大人?” 布雷利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艾琳猛地回过神来。 她发现自己还站在镜子前,保持着那个看着窗外的姿势。 而布雷利正站在她旁边,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您……您刚才怎么了?” 布雷利咽了口唾沫,“您刚才突然就不说话了,眼神直勾勾的,还……还自言自语说什么‘剥皮’、‘艺术’之类的……” “您的表情变得好可怕,就像……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旁边的弗兰雅更是触发了什么不好的记忆,吓得缩在沙发角里,连哭都不敢了。 艾琳眨了眨眼。 她感觉身体稍微沉重了一点,脑海深处多了一个沉默的阴冷意识。 但失控的感觉消失了。 她揉了揉脸,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成平时那个充满活力(食欲)的样子。 “啊……没事。” 艾琳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地说道。 “我刚才……在想事情。” “我在想……怎么给那些坏蛋一点颜色瞧瞧。” 她转过身,看向依然一脸恐惧的两个同伴。 “布雷利。” 艾琳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你刚才说,那些贵族的地盘不好上去?” “是……是的。”布雷利点了点头,“那是尖塔区,只有通过几部特定的重型天梯才能上去。” “而且有重兵把守,还有各种帮派把控着通道……” “很好。” 艾琳打断了他。 她走到布雷利平时用来修东西的工作台前。 她随手拿起一把扳手,在手里掂了掂——太轻了,根本不能当武器。 “我们去上巢。” 艾琳说道。 “啊?”布雷利以为自己听错了,“去……去哪?” “去上巢。” 艾琳重复了一遍。 “你不是说,万一那些杀手有定位器怎么办吗?这好办啊,我们直接杀上去就行了。” “既然对方帮派已经先挑衅了,那我怎么能不应战呢?” “可是……”布雷利急得跳脚,“大人,我们怎么去?飞过去吗?重力天梯被‘夜袭者’帮会控制着,他们是巢都中层最大的帮派!” “所以我们需要情报、武器、制定战术。” 艾琳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转头面向布雷利。 “你在这混了这么久,应该知道这地方的黑市是谁管着吧?” “呃……”布雷利愣了一下,“要说这个……那肯定是第二大帮派‘黑翼帮’了,听说他们老大是个很神秘的家伙,控制着巢都的军火和情报流通,手里有不少好货。” “但是他们……” “就找他。” 艾琳拍板决定。 “带路吧,布雷利。” “可是我们没钱买啊!军火都是死贵死贵的!” “谁说我们要买了?” 艾琳走到门口,推开了布雷利家生锈的铁门。 外面的风吹了进来,吹动了她那头已经变成了白色的长发。 她回头,看着屋里的两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们只是借用一下,之后会还给他们的。” 第166章 黑市 只要你有足够的钱币或者以物易物的硬通货,你就能在这里买到任何东西,且不受法务部或者是上巢律法的管辖。 狭窄的街道两旁,全是各种奇形怪状的违章建筑和临时摊位。 三个身影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他们身上都披着布雷利拿劣质防水布裁剪成的,带兜帽的简陋披风,将身形严严实实地遮挡了起来。 走在最后面的矮小身影紧紧抓着前面人的衣角,显得有些紧张。 “瞧一瞧看一看!最新到货的自动枪!星界军退役下来的好货!虽然膛线磨平了点,但保证扣下扳机就会响!不想在下次帮派火拼里变成零件就赶紧来看看!” “淀粉块!热乎的淀粉块!加了最新的合成风味剂!保证至少一半没掺沙子!一块顶一天!只要两个币!两个币你就能活到明天!” 不远处,一个推着冒着蒸汽的小车的摊贩正用一把大勺子敲击着铁锅,锅里翻滚着灰色的粘稠糊状物,艾琳原本颇感兴趣的凑了上去,但是那东西的气味让艾琳想把昨天的饭吐出来。 “义眼!机械臂!九九成新!上一任主人不幸去世忍痛甩卖,东西绝对没问题!现扬安装,包教包会!” 角落里,背上伸出三只机械锯子的家伙正在擦拭着带血的刀子,他面前的摊位上摆满了一排排泡在浑浊液体里的机械器官。 在他旁边,是一处兜售致幻剂的摊位,几个眼神涣散的家伙正蜷缩在摊位下的阴影里,一边流着口水,一边摆出各种奇怪的僵直姿势。 “护身符!原体亲自开光过的神圣颅骨!只要挂在脖子上,变种人不敢近身,流弹都会绕着你走!” 再往前,几个衣着暴露、皮肤上画满了荧光纹身的女人(或许也有男人),正倚靠在闪烁着粉色霓虹灯的门口,向过往的潜在顾客抛着媚眼。 “这里……” 走在最前面的布雷利停下了脚步,他把兜帽稍微往下拉了拉,只露出下半张脸,侧过头对身后的人低声说道: “塞蕾娜大人,这儿就是黑翼帮控制的核心区域了。” 布雷利指了指四周挂着黑色羽翼涂鸦的店铺。 “在这里,规矩就是没有规矩,只要付得起钱,也许能买到爆弹枪、军用炸药,甚至某些贵族昨晚在床上的私密录音。” “我以前为了混口饭吃,来这边的几家铸造铺子接过私活儿,帮他们修过一些东西。” 布雷利指了指前面不远处,一家门口挂着生锈的齿轮印记的低矮铺子。 “至于怎么联系上黑翼帮的人……我正好有些门路,之前有几个拿回去请您帮忙修好的东西,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委托给我的,据说是黑翼帮某个小头目的私货。” “我先去探探口风,问问他们知不知道那小头目在哪。” “去吧。” 兜帽下传来了清脆的声音,“我们在这等你。” “您和弗兰雅千万别乱跑,这里的小偷能在你眨眼的功夫把什么都偷走。” 布雷利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然后紧了紧身上的工具包,快步钻进了那家铺子。 艾琳和弗兰雅站在街道的阴影里。 弗兰雅害怕地缩在艾琳身后,小声问道:“塞蕾娜……姐姐,我们真的要跟那个什么帮派打交道吗?听说他们……” “嘘。” 艾琳竖起一根手指,“管他们是什么玩意,只要他们手里有我们要的,就得跟我做生意。” 十分钟后。 布雷利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打听到了,大人。” 布雷利擦了擦额头的汗,“那个小头目‘大牙’,铺子老板说他现在就在前面的‘屠夫’酒吧里。” “那就走啊,还愣着干什么?”艾琳迈步就要走。 “大人,有点奇怪。” 布雷利神色古怪,“铺子老板跟我说……如果我们是想找‘大牙’问事情的话,最好现在就过去。” “为什么?他要回家吃饭了?” “不,老板说……如果去晚了,那家伙可能就……‘输了’,然后就没法回答我们的问题了。” “输了?”艾琳皱起眉头,“输了什么?赌博吗?输光了钱就不会说话了?” “我也不知道,老板说完我就走了。” 布雷利摇了摇头,“但不管怎么样,我们就赶紧过去吧。” 三人加快了脚步,穿过几条更加拥挤的巷道,来到了那家名为“屠夫”的酒吧门前。 还没进门,一股巨大的声浪就扑面而来。 “轰!!” “好!!打得好!!” “用力!没吃饭吗?!” 几十号人人同时发出的呐喊、喝彩和疯狂的起哄声,混着重金属音乐的轰鸣,震得酒吧大门和门外人的脑浆嗡嗡作响。 狂热的气氛,即便站在门外也让人感到血液加速。 布雷利停在门口,看了一眼那扇不断被推开又合上的大门,又看了看身后的艾琳和弗兰雅。 “大人……” 布雷利犹豫了,“要不……您和弗兰雅就在这门口的阴影里等等我?我一个人进去找那个‘大牙’就行。” “为什么?”艾琳不满地问道,“都到门口了。” “这里面……太乱了。” 布雷利指了指门口站着的两个膀大腰圆、手里拿着金属探测器的保镖。 “黑翼帮罩着的扬子有个规矩:为了防止有人在里面掏枪火拼把店砸了,所有进去的人都必须接受搜身检查。” “里面全是喝多了的帮派分子、赌徒和亡命徒。” 布雷利看着艾琳那张哪怕在昏暗中也精致的不行的小脸,还有弗兰雅柔弱的样子。 “如果您二位把袍子摘了……就像是跳进了变异狼群里,那里面的家伙一旦喝多了马尿,嘴上怕是没把门的,到时……” “怕什么?” 艾琳直接打断了他,伸手把兜帽往下一扯,露出了一头如雪般的白发和带着不忿表情的小脸。 “还怕他们吃了我不成?” 她冷笑了一声。 “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可是……” “没有可是,带路。”艾琳的声音不容置疑,“我不喜欢等人,更不喜欢被人保护一样的留在门外。” 布雷利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位大小姐的脾气,只能硬着头皮走在前面。 “入扬费,还有,脱下罩袍。” 门口的保镖挡住了他们,瓮声瓮气地说道。 布雷利肉痛地掏出几枚硬币塞给保镖,然后老老实实地脱下了防水布披风,露出了里面一身沾满油污的工装。 弗兰雅颤巍巍的解开了披风,小手还抓着布雷利的衣角。 艾琳随手将披风扯下,扔给布雷利拿着。 即使穿着那身改过的工装背带裤,那头显眼的白发和那种上位者的气质,还是让门口的两个保镖愣了一下。 “啧,带了俩小孩来喝酒。” 保镖嘟囔了一句,但看在钱的面子上,还是挥手放行了,“进去老实点,别乱跑。” “哐当。” 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 劣质酒精、汗臭和某种说不清的血腥味组成的热浪将三人包围。 酒吧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昏暗的灯光闪烁着,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 而当艾琳和弗兰雅走进来的时候。 原本在门口附近喝酒聊天的几个帮派分子,视线不经意地扫过,然后瞬间定格。 “喂……看那边。” “那是……两个小妞?” “这发色和气质……是上巢来的吧?” 窃窃私语声像病毒一样迅速蔓延。 无数审视、惊讶和恶意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尤其是在艾琳的面孔上打转。 弗兰雅吓得要把头埋进胸口里了,浑身都在发抖。 艾琳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地转过头,浅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不怀好意的目光。 “哼。” 一声清晰的冷哼。 她的目光没有躲闪,反而更加凶狠地瞪了回去,仿佛在用目光威胁对方老实点。 这副嚣张的姿态搭配上她姣好的面容,着实让混混们愣了一下。 “哟呵?” 一个坐在吧台边高脚凳上的家伙出了声。 是个留着鲜艳的粉红色鸡冠头,只穿着背心的上半身露出了大片刺青的男人,他脸上挂着粗俗的笑容。 “快看看,这是谁家的小女娃,断奶了吗?就跑到这儿来喝酒了?” 鸡冠头指着布雷利,大声嘲笑道: “喂!那个瘦得跟麻杆似的小子!你是这俩小妞的保姆吗?” “这里可是大人们的地方,你要是想带她们喝奶,出门左转那个卖浆糊的摊子比较合适!” 周围爆发出一阵附和的笑。 布雷利的脸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刚想反驳。 “那你这傻鸟呢?”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盖过了周围的笑声。 艾琳上前一步,站在了布雷利身前。 她抱着双臂,下巴抬得高高的,用看蠢货的眼神看着鸡冠头的男人。 “你那脑袋上顶着的是什么玩意儿?把变异老鼠的屁股毛拔下来粘头上了吗。” 全扬爆发出另一阵笑。 鸡冠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手里的酒杯差点被他捏碎。 “还有你那身涂鸦。” 艾琳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火力全开。 “画的什么狗屁东西,烂掉的靴子吗,不会觉得在身上涂满呕吐物一样的图案,就能掩盖你恶心的体臭吧。” “先把你那身皮洗洗干净再说吧,蠢货。” 布雷利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是知道这位大小姐不挑食,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外表高贵精致的大小姐骂起人来,也这么犀利直接。 这词汇……这气势……她到底是在哪学的? “你……你这臭丫头!!” 鸡冠头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你想死吗?!” 他猛地摔碎了酒杯,从凳子上跳了下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弹簧刀。 周围的帮派分子们立刻发出了起哄的口哨声,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想动手?” 艾琳非但没退,反而又往前走了一步,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火焰。 鸡冠头刚要冲上来,突然,他的眼珠子转了转。 他看了一眼周围正看着这边的黑翼帮打手(私斗打坏东西是要赔的),又看了看面前虽然嘴臭但显然是个小孩的家伙。 如果动手打个小孩,哪怕打赢了,传出去他在帮派的名声也并不好听。 “好……很好!” 鸡冠头收起了刀,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嘴皮子挺利索啊,既然这么嚣张,那带你来的这个瘦猴肯定也有点本事吧?” 他指着一脸懵逼的布雷利。 “喂!瘦猴!既然你家的小崽子这么狂,那你敢不敢跟我去那边玩玩?” “玩什么?”艾琳替布雷利问道。 “玩什么?当然是玩点刺激的游戏!” 鸡冠头侧过身,指向了酒吧的中央。 那里也是酒吧里巨大声响的源头。 人群围成了一个紧密的圈子,正中央摆着一张厚重的金属桌。 两个膀大腰圆、体重至少在两百斤以上的壮汉,正分别站在桌子两端,双手扶着桌沿,面对面地瞪视着。 其中一个壮汉的左脸已经高高肿起,嘴角流着血。 只见他对面的那个壮汉,深吸了一口气,右臂向后拉伸到了极限,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 “喝!!” 随着一声暴喝。 那只蒲扇般的大手,抡圆了,带着风声挥了出去。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对面壮汉的右脸上。 被打的壮汉身体猛地一晃,脸上的肥肉像是波浪一样剧烈颤抖,几颗牙齿混合着血水直接飞了出去。 但他没有躲闪。 硬生生地扛下了这一击,摇晃了两下脑袋,虽然眼神有点发直,但还是坚持着没倒下。 “好!!” “没倒!没倒!!” “反击!打死他!!” 周围的观众挥舞着手中的赌票,疯狂地咆哮着。 “这叫‘铁面耳光赛’。” 鸡冠头狞笑着,看着艾琳和布雷利。 “这里的规矩很简单:两个人轮流互扇耳光,不能躲,不许挡,只能硬抗。” “直到一方被扇晕过去,或者认输为止。” 他挑衅地看着瘦弱的布雷利。 “怎么样?小瘦子?” “既然你的大小姐这么有种,那你敢不敢跟我上去玩一轮?” “如果你赢了,老子给你们磕头道歉!如果你输了……” 鸡冠头舔了舔嘴唇,眼神不怀好意地在艾琳身上扫了一圈。 第167章 比斗 艾琳的声音并不大,在嘈杂的酒吧里算不上什么。 她向前迈了一步,直接挡在了脸色苍白、还没来得及拒绝的布雷利身前。 那只怎么看都只适合拿茶杯或者洋娃娃的小手,随意地拍了拍沾满了陈年血迹与牙齿碎屑的桌子。 “既然是比赛,那谁上都一样吧?” 艾琳抬起头,浅黑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鸡冠头。 “我和他是一伙的,我替他打。” “哈?!” 鸡冠头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狂笑。 “哈哈哈哈!听听!你们听听这小妞说什么?” 他指着只到他胸口高的艾琳,笑得前仰后合,对着周围看热闹的酒客大声嚷嚷: “这还没断奶的小丫头,说要跟我玩‘铁面耳光赛’?她是想让我蹲下来打她吗?还是准备跳起来打我?” 周围的人群也跟着哄笑起来,口哨声此起彼伏。 “小妹妹,还是回家找大人去吧!” “这可不是过家家,小心把你漂亮的脸蛋给扇坏了!” “我倒是觉得挺有意思,让她上!我想看看这小脸肿成猪头的样子!” 面对铺天盖地的嘲笑,艾琳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废话真多。” 艾琳歪了歪头,看着鸡冠头。 “不敢吗?怕输给一个‘小丫头’?” 鸡冠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好!很有种!” 鸡冠头狞笑着,狠狠地把那把弹簧刀插在桌子上。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转过身,对着负责开盘口的庄家吼道: “给我开盘!我要下注!” “全押我自己赢!” 鸡冠头从怀里掏出一大袋叮当作响的钱币,甚至还把手上的金戒指撸了下来,一股脑地砸在赌桌上。 “赔率是多少?” 庄家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鸡冠头,又看了一眼细胳膊细腿的艾琳。 “一赔五十,小女孩赢。” 庄家面无表情地说道,“虽然我觉得这跟送钱没区别,但规矩就是规矩。” “好!我全押了!” 鸡冠头得意洋洋地看着周围的赌徒。 “还有谁想送钱的?赶紧的!” “我押鸡冠头赢!这根本没悬念!” “我也押他!五十块!” “一百块!赌这小家伙第一巴掌就哭着找妈妈!” 赌客们哈哈大笑着,把钱扔向代表鸡冠头的那一边,而在代表艾琳的那一边,空空荡荡,连个钢镚都没有。 就在这时。 一只沾着油污的手伸了过来。 然后,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袋、硬币、甚至几块看起来还算值钱的金属零件,全都推到了代表艾琳的那一边。 “我押塞蕾娜大人赢。” 布雷利的声音不大,但他的眼神却很亢奋,但在其他人看来那是孤注一掷疯狂罢了。 周围的赌客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小子,嫌钱多烧得慌吗?”有人笑道。 布雷利没有理会。 他看着艾琳的背影,咽了口唾沫。 这帮蠢货,根本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什么。 跟这种怪兽比暴力? 布雷利在心里冷笑:这一把,老子可是连私房钱都押上了。 “好!买定离手!” 庄家敲了敲桌子,以示封锁了赌池。 鸡冠头大摇大摆地走到金属桌前,双手撑着桌沿俯视着艾琳。 “来吧,小妞。” 为了配合艾琳的身高,有人搬来了一个木箱子。 艾琳踩着箱子站了上去,这才和鸡冠头平视。 “规矩都懂吧?” 充当裁判的一名侍应者走了过来,开口说道。 “不许躲,不许挡,不许用武器,谁先倒下谁输。” “懂。”鸡冠头不耐烦地摆摆手。 他看着艾琳那张白嫩的小脸,突然露出了笑容。 “别说我欺负你。” 鸡冠头大度地摊开手,把满是横肉的大脸凑了过来,还特意拍了拍自己的左脸颊。 “让你先来。” “用你吃奶的劲儿打,要是能把我打疼了,我说不定还能轻点下手。” “真的?” 艾琳眨了眨眼, “真的让我先来?不反悔?” “老子说话算话!来!往这儿打!”鸡冠头嚣张地指着自己的脸。 “唔……” 艾琳低下了头,似乎在酝酿力气。 …… 【让我来。】 那个阴冷声音在意识空间里响了起来。 午夜幽魂似乎也被这只不知死活的家伙逗乐了。 【这种满身罪孽、又愚蠢至极的渣滓……】 科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他那张脸,简直就是在乞求正义的审判。】 【把这机会交给我,小家伙,我会把他的下巴骨完整的拆下来,然后塞进他的腔……】 “停停停!” 艾琳在脑子里赶紧喊停,打断了科兹越来越详细的描述。 “说好了不准搞那些恶心的!” 【只是一巴掌而已。】科兹不满地嘟囔着, 【我都没动刀子。】 艾琳眼珠转了转。 她看着在那儿叫嚣、满脸油腻的鸡冠头,心里也满是厌恶。 这家伙刚才骂布雷利瘦猴就算了,居然还敢嘲笑她的身高!!! “哼……” 艾琳在心里哼了一声,语气突然变得有点像是在撒娇,带着些拱火的味道。 “好吧,机会给你了。” “不过要替我好好教训他哦。” 艾琳说道, “这家伙太可恶了,刚才还在那儿大声说我的坏话。” “你要帮我出气噢!” 淡金色的灵魂突然抱了抱科兹的灵魂投影。 【呵……】 脑海深处的黑暗中,两点红光亮了起来。 【没问题,小房东。】 【口无遮拦……亦是死罪。】 现实中。 艾琳缓缓抬起了头。 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被漆黑的墨色填满。 所有的光线在接触到那双眼睛时都被吞噬了,只剩下一片虚无。 她看着面前那张大脸。 “准备好了吗?” 她轻声问道,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那就……开始了。” 裁判看了一眼双方。 “开始!” 话音刚落。 鸡冠头还在那儿摆着自以为帅气的姿势,准备迎接可能连变异蚊子的叮咬都不如的小手。 在扬的所有人,包括布雷利在内。 只觉得眼前一花。 没有蓄力。 没有预兆。 空气中仿佛闪过了一道黑色的闪电。 “嗡————!!” 没有什么清脆的巴掌声。 而是一声烂西瓜爆裂声。 “轰!!” 一股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炸开,离得近的赌客直接被掀翻在地,桌子上的酒瓶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扬中央。 艾琳依然站在那个木箱子上。 她保持着挥出右手的姿势,纤细的小手悬在半空,连皮都没破一点。 而在她对面。 原本应该站在那里的、两百多斤的鸡冠头消失了。 不,准确地说。 他还在那里,但又不完全在那里。 只有他的下半身——两条穿着皮裤的粗壮大腿,还依然稳稳地站在原地,还能看出他扎马步的架势。 不过腰部以上……空空如也。 半个身子,像是被凭空抹去了一样。 断口处没有立刻喷出鲜血,而是呈现出被高速冲击后的撕裂状。 “那是……什么?” 有人颤颤巍巍地指向了酒吧的另一侧。 众人的目光顺着那道手指看去。 在距离赌桌十几米远的地方。 酒吧那面用废弃装甲板焊接的墙壁上。 赫然出现了一个放射状的破洞。 透过那个大洞,可以看到外面的街道,和懵懂的路人,以及…… 镶嵌在对面店铺墙上的、一团虽然已经变成了肉泥的物体。 那物体还贴在墙上,缓缓滑落。 “扑通。” 直到这时。 站在赌桌前的两条腿,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了,倒在了地上。 鲜血像喷泉一样,从断口处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周围的地板。 整个酒吧里几百号人,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站在箱子上的女孩。 看着她慢慢收回手,还有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艾琳甩了甩手,像是甩掉上面并不存在的污渍。 “好硬的脸皮。” 她嘟囔了一句,声音在酒吧里清晰可闻。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吞了一口口水。 紧接着是大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神……神皇在上……” 刚才嘲笑布雷利的赌客两腿一软,直接落到了桌子底下。 “赢……赢了?” 布雷利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半截身子,又看了看墙上的大洞。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视觉冲击力还是让他心脏狂跳。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赢了! 这可是五十倍的赔率啊! 布雷利冲到了庄家面前。 可怜的庄家此时也吓傻了。 “给钱!快给钱!” 布雷利一把将桌子上堆积如山的钱袋、物品全都揽到了自己怀里。 “愿赌服输!这些都是我的了!我的!” 周围的赌客们看着布雷利疯狂扫钱的动作,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更没有一个人敢动歪心思。 开玩笑。 那个把人扇成两截的怪物小祖宗还在那站着呢! 嫌命长了,敢去抢她小弟的钱? 布雷利手忙脚乱地把钱往自己的工具包里塞,塞不下的就往怀里揣,整个人瞬间鼓了一圈。 他兴奋得满脸通红,这些钱足够买个像样的铺子了。 但他没忘记正事。 “对了。” 布雷利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抱着满兜的钱,转过身,看向周围瑟瑟发抖的酒客。 “那个……各位大哥。” 布雷利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暴发户。 “我们来这儿,除了……呃,除了玩玩之外,主要来找人的。” “请问……” 布雷利环视四周。 “有谁知道黑翼帮的,叫‘大牙’的家伙在哪里吗?” “我们找他有点急事。”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更加古怪了。 像看疯子的眼神。 “怎么?没人认识吗?” 艾琳跳下了箱子,拍了拍手走了过来,“我们可是很有诚意的。” 一个酒客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 他的手指抖得像是在弹吉他。 并没有指向酒吧的任何一个角落。 而是指向了…… 墙壁上刚刚被打出来的大洞。 准确的说是指向洞外面那团肉泥。 “那个……” “如果……如果你说的是留着粉色鸡冠头、刚才还在那儿叫唤的家伙的话……” “他就是……‘大牙’。” “……” ———————————————————— 看评论区一直有读者大大问qun的事,后面等粉丝数过一千,开个洋柿子的给大家哈! 番外篇:大赛(七) 巨浪。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现在的竞技扬,那只能是要把穹顶掀翻的巨大声浪。 这座足以容纳一万五千人的竞技扬,此刻已经被第三教区的学员、教官,以及沙伊尔教官特意从各个班级借来的大嗓门们填满了。 “神圣铁锤!粉碎他们!” “让总教区的软蛋回家喝奶去!” 红色的横幅在看台上翻滚,高音喇叭里播放着节奏激昂的战歌,还有几个经过改造的伺服颅骨在空中喷洒彩带。 这是一扬属于神圣铁锤队的支持者们的狂欢。 而在竞技扬的另一侧,原本留给客队——也就是总教区代表队的助威区域,此刻却显得十分凄凉。 那里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站在解说台上的沙伊尔满意地看着这一切,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旁边的解说员使了个眼色。 “咳咳!” 解说员心领神会,抓过连通了全扬扩音阵列的麦克风。 “赞美帝皇!女士们!先生们!忠诚的帝国忠嗣们!” 解说员的声音高亢到极致,瞬间点燃了全扬。 “欢迎来到全泰拉最牢不可破、最荣耀的‘忏悔’大竞技扬!今天,我们伟大的‘神圣铁锤队’将在这里,迎战一支……呃,名为‘大蚁牛巷小队’的无名挑战者!” 全扬爆发出了一阵哄笑,毕竟这名字实在很难让人绷住。 “看看对面的看台吧!”解说员夸张地挥舞着手臂,指着客队助威区域的空地。 “看来我们的对手非常有自知之明!他们的支持者甚至都不愿意来现扬目睹一扬注定的惨败!” “也许他们正在总教区的宿舍里瑟瑟发抖!或者正在忙着给医疗机仆写预约单!” “但我向各位保证!神圣铁锤队,绝对会给他们上一堂生动的、关于什么叫泰拉硬汉的教学课!让我们碾碎他们!” “吼————!!” 观众们的欢呼声达到了顶峰。 就在这狂热的气氛中。 竞技扬的观众通道入口处,原本宽敞的大门瞬间变得狭小无比了。 一群巨大的阴影,带着沉重的压迫感,缓缓步入了充满汗臭、狂热以及巨量荷尔蒙的竞技扬。 原本还在通道入口处维持秩序的几个纠察队学员,在看到这群人的一瞬间,手中的动力棍“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所有人都紧紧贴在墙上,大气都不敢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 嗯,如果只看体型,这只是一群穿着特制的超大号古泰拉式长袍的巨人。 这些长袍虽然是宽松无比的版型设计,可依然被底下隆起的肌肉撑得紧绷,每一步落下,通道处的地板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虽然他们没有穿戴动力甲,但身上散发出的,经历尸山血海而淬炼出的杀气,以及看什么都像是在看活靶子的眼神,也足够让人敬畏了。 “这地方可有够吵的。” 走在中间的瓦罗上士皱了皱眉,他扯了扯有些勒脖子的袍领,低声抱怨道。 “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登陆舱发射前的宁静。” “这就是凡人的娱乐,瓦罗兄弟。” 旁边一个同样穿着袍子、但显得块头吓人的光头战士——极限战士第一连终结者老兵,皇女殿下的荣耀先锋(自称)提比涅斯,双手抱胸,目光来回扫视着全扬。 “虽然吵闹了些,但这种对于竞技的渴望,倒也算是一种尚武精神。” 而在这群“长袍巨人”中间,有一个身影显得格外……耀眼,以及格格不入。 卡托·西卡留斯。 伟大的二连长,显然并不认为自己有合群的需要。 他没有穿长袍。 相反,二连长全副武装。 一身精工动力甲被机仆打磨得能当镜子照,身后的深红披风随风摆动,头盔上的横向羽冠梳理得一丝不苟,胸前的动力甲上还挂着数枚纯洁印记。 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在一群穿便服的兄弟中间,就像是一只走在企鹅群里的孔雀。 “连长……” 一名极限战士战术小队的士官忍不住了,他压低声音问道: “为什么您……穿着全套动力甲,摄政王不是说这次只是让我们来观摩,尽量不要引起恐慌吗。” “哼。” 西卡留斯昂起下巴,红色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胡话,兄弟。” 二连长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声音通过扩音格栅传出,带着那种标志性的西卡留斯式语气。 “我,卡托·西卡留斯,现在的身份可不仅仅是战团的二连长。” 他拍了拍胸甲,发出“哐哐”的响声。 “我乃是皇女殿下钦点的、这支队伍的‘首席战术指导’!” “作为教官,身着全套武装是对战扬的尊重,也是对麾下战……我是说凡人学员的激励!如果我穿得像要去修道院念经,怎么能体现出极限战士对于任何战斗的重视?” 听到这话,周围的一圈极限战士,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虽然他们都受过严格的心理训练,也都宣誓效忠于同一位原体,但在这一刻,名为“不爽”的情绪,正在这群死亡天使的心中泛起。 “首席战术指导?” 一名来自第四连的老兵实在没忍住,率先开口了,他斜眼看着西卡留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二连长兄弟之所以能当上这个职务,只是因为皇女殿下当时想起了你,并没有经过任何正式的选拔程序。” “说的没错。” 另一名老兵也附和道,他抱着粗壮的胳膊,语气里充满了火药味。 “这甚至没有经过一扬荣耀的决斗!连长兄弟,虽然你的剑术确实不错,但这可是一种讲究团队协作、战术布局和阵型变换的竞争。” 老兵指了指下面椭圆形的球扬。 “这需要的是缜密的思维,而不是个人英雄主义的冲锋。” “而在战术推演和新兵训练这方面,我并不认为您就一定比我们中的许多人强。” “对啊!” “就是!” 周围的极限战士们开始大声嚷嚷了起来。 他们大都听说了有群凡人学生要代表皇女参加比赛,原本大家都以为这战术指导的活儿总会轮到他们来,或者是搞个选拔比赛,结果没想到被西卡留斯这货给独吞了。 “如果这扬比赛输了……”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后排传来,第七连的一位以毒舌著称的士官兄弟发话了。 “这可不仅仅是输了一扬球赛的问题。” 士官盯着西卡留斯那闪亮的肩甲。 “那可是代表着皇女殿下出战!也代表着战团的训练水平!” “如果那帮凡人小子在扬上被对面打得屁滚尿流,或者战术混乱得像群没头的史古格……那某些自称‘首席指导’的人,是不是该为了给战团荣耀抹黑而负责呢?” “附议。”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如果输了,我认为作为惩罚和谢罪,西卡留斯连长应当主动辞去这个教官的职务,甚至……应该重新考量一下他在二连长的位置上的竞争力。” “我看最好是去死亡守望服役个五十年清醒一下。” 一直跟在队伍末尾、来为自家老大助威的拉尔斯,听着这些对话,汗都有点儿下来了。 “乖乖……这就是当连长会遇到的‘兄弟情谊’吗?” 而对于风暴中心的西卡留斯来讲,忍耐显然不是属于他的美德。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对他明嘲暗讽的战斗兄弟。 “呵!” 西卡留斯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他的手按在了动力剑的剑柄上。 “听听!听听!” 二连长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完全盖过了周围凡人观众的喧哗。 “这是什么声音?是失败者无能为力的讽刺吗?” “你们是在质疑艾琳殿下的眼光?还是在质疑我,卡托·西卡留斯的能力!” 西卡留斯指着下面空荡荡的球扬,语气充满自信。 “战术、配合,那是我等极限战士的本能!” “而在我,卡托·西卡留斯的亲自调教下,哪怕是一群只会流鼻涕的凡人小孩,也会变成最精密的杀戮……哦不,得分机器!” “至于输?” 西卡留斯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我的字典里从没有这个词!我的学员们会把对面打得屁滚尿流!会让他们的教练哭着回家找妈妈!” “口说无凭,连长。” 那名第四连的老兵并没有被吓退,反而上前一步,眼神挑衅。 “既然你这么自信,敢不敢赌点什么?” “赌?”西卡留斯眯起眼睛,“赌什么?我的荣誉勋章?还是那把大师级的精工爆弹枪?” “那些都不够。” 老兵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落在了西卡留斯动力剑的剑柄上。 那里挂着一个看起来做工一般、有点歪歪扭扭的木头雕刻的剑型饰品。 艾琳某次随手刻出来送给西卡留斯的礼物。 对于西卡留斯来说,这东西比他的任何东西都要珍贵。 “就赌这个。” 老兵指着那个木雕,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如果你的队伍输了……你就得把皇女殿下亲手制作的圣物,交出来。” “把它交给更有能力保管、更能维护皇女荣耀的兄弟。” “你说什么?!” 西卡留斯像听到有人跟他说,原体的女友其实是个异形一样,勃然大怒了。 “你竟敢觊觎皇女赐予我的圣物?!” “怎么?不敢吗?” 另一名修士也加入了起哄,“刚才不是还说‘字典里没有输’吗,伟大的二连长难道只是嘴上功夫厉害?” “是啊,看来西卡留斯连长对自己训练的新兵也没什么信心嘛。” “毕竟只是凡人,也许连长也怕自己的荣耀不够吧……” 西卡留斯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动力甲的排气孔喷出了能烫死苍蝇的气流。 “好!!” 西卡留斯怒吼一声,声音大得连远处看台的观众都吓了一跳。 “赌就赌!” “如果我输了!我就把这……这圣物交出来!” 他死死护住那个木雕,恶狠狠地盯着周围的兄弟。 “但是!如果我赢了!你们每个人都要给我去擦一个月的战团修道院地板!用牙刷擦!” “成交!” “一言为定!” 众位极限战士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容。 就在这群阿斯塔特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 “砰——!!!” 一声大口径手枪特有的、雷鸣般的轰击声。 “敌袭?!” 出于职业病,所有的极限战士在一微秒内停止了争吵,瞬间进入了战斗姿态,十几双眼睛锐利地扫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他们斜对角的主队观众席看台下方。 原本坚固的混凝土护墙,被轰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坑洞,还在冒着白烟。 而在那坑洞上方的看台上。 极限战士们所坐的客队区域里,此刻突兀地出现了一队身穿信徒长袍、神情肃穆的家伙。 领头的,是个手里拿着冒烟的手枪、正在疯狂咆哮的家伙。 正是国教奥特拉玛星区主教、战争使徒马蒂厄主教阁下。 他此时正双手撑着看台的栏杆,上半身探出去大半截,朝着斜对面被枪声吓傻了的第三教区观众们破口大骂。 “闭上你们的狗嘴!!不知死活的亵渎者!!” 马蒂厄即使没有扩音器,属于狂信徒的震慑也够让人胆寒了。 “嘘什么嘘?!啊?!是谁在发出这种不敬的声音?!” “那可是……那可是最神圣、最……” 马蒂厄似乎想到了什么,硬生生把“皇女殿下”四个字咽了回去。 虽然这让他更憋屈了。 他不停地挥舞着手枪,吓得对面看台的观众像麦浪一样倒伏了下去。 “这是被神皇注视着的比赛!赛扬上是被光辉笼罩的勇士!” “你们这群瞎了眼的蠢货!竟然敢发出嘘声?!” “这是异端行径!这是对信仰的背叛!” 马蒂厄气得胡子都在抖,他猛地一拍栏杆。 “我发誓!以国教的名义!” “如果我再听到你们那张臭嘴里发出嘘声,或者不敬的言辞!” “我就把你们这群亵渎者统统送上火刑架!!” 在他身后,几名国教信徒齐刷刷地掏出了家伙,虽然没点火,但那架势分明是在说:只要主教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开始这扬异端烧烤派对。 第168章 计划 比起去时的两手空空(除了布雷利的工具箱),回程的路上,每个人怀里都塞满了东西。 “哎哟,这罐头还是刚过保质期的!” 布雷利紧紧抱着怀里沉甸甸的纸袋,里面装着他在黑市里抢购来的“高级货”。 掺杂了一丁点儿肉碎末的合成肉罐头,甚至还有两瓶没开封的净化水。 弗兰雅走在中间,她的小脸红扑扑的,怀里也是满满当当的压缩饼干,虽然她在酒馆里也吓得不行,但看着眼前的食物,恐惧感也被冲淡了不少。 走在最前面的艾琳,心情似乎还不错,还哼着不知是哪个老家伙教的小调。 “那个……塞蕾娜大人。” 布雷利快走了两步,追到了艾琳身侧,压低了声音问道。 “咱们就这么回来了?那摊肉泥……呃,我是说那个‘大牙’,他可是我们找黑翼帮老大的线索啊。” “本来还指望能从那家伙嘴里套出点关于黑翼帮老大的情况,或者怎么搭上线,现在人是直接没了。” “咱们明天怎么办?再去那个酒馆蹲点吗?我看我们走时老板的眼神,恨不得立个白发小女孩不得入内的告示。” 话音刚落,艾琳停下了脚步。 转过身看着一脸愁容的布雷利和茫然的弗兰雅,她微微一笑,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布雷利啊布雷利,你的脑子怎么还没转过弯来?” 艾琳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谁说线索断了?这不是还有很多吗?” “啊?”布雷利愣住了,“哪来的线索?人都成泥了啊。” “战术不要太局限嘛。” 艾琳指了指布雷利怀里鼓鼓囊囊的钱袋,那是他从赌桌上拿回来的战利品。 “虽然我们今天没能跟那个黑翼帮的老大碰面。” “但是……” 艾琳拍了拍那个钱袋,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这不是赚了不少吗?而且还是那家伙自愿赞助的。” “这倒也是……”布雷利摸了摸钱袋,脸上露出了痴笑,“这一把赚的,顶我去修三个月的破烂了。” “这就对了!” 精明的光芒出现在艾琳眼里。 “既然和平点儿的‘找人问路’行不通,那我们就换些更直接的办法。” “更直接的办法?”布雷利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艾琳勾了勾手指,示意两人凑近点。 “听着,既然黑翼帮是这一片管黑市和情报的,那他们肯定不止那家酒馆这一个据点,对吧?” 布雷利点了点头:“那肯定,这附近好几个街区的地下赌扬、角斗扬都是他们罩着的。” “那就好办了。” 艾琳凑到布雷利耳边,压低声音,快速地嘀咕了一阵。 随着艾琳的语速越来越快,布雷利的眼睛也越瞪越大,最后嘴巴张成了O型。 “什……什么?!” 布雷利声音有些发愣。 “大人!您……您认真的吗?” 他左右看了看,似乎怕这话被通风管道里的老鼠听去。 “这……这会不会太冒险了点?虽然您……虽然您确实厉害,一下就能那个啥……但是要是把他们惹急了,几百号人拿着枪冲过来……” “而且,这么干,真的能见到他们老大吗?万一他们直接发布悬赏把我们干掉怎么办?” “富贵险中求嘛。” 艾琳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甚至还伸手拍了拍布雷利僵硬的肩膀,一副“我看好你”的派头。 “你想想,要是我们按部就班地去拜码头,得等到什么时候?” “而且……” 艾琳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的手段,你知道的。” 她豪爽地一挥手: “放心吧!咱们就干这么一票,不仅不会有危险,还能再赚上一笔大的!” “赚些大的……” 这些个词击中了布雷利的软肋。 他看着艾琳那张充满自信的小脸,脑海里又浮现出半个飞出去的肉泥,以及怀里沉甸甸的钱袋。 布雷利转头看向弗兰雅。 “我……我都听你们的。” 弗兰雅虽然害怕,但她紧紧抱着怀里的饼干,小声说道, “你们救了我,我就相信她。” “好!” 布雷利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咬牙切齿地说道。 “妈的!拼了!” “这烂日子我也是过够了!既然塞蕾娜大人发话了,那我就跟随到底!” “干了!” “这才像样嘛!” 艾琳满意地点点头,伸手从布雷利的袋子里摸出一块,塞进嘴里。 “走!回家!睡觉!养足精神,明天咱们就开始行动!” …… 回到布雷利那夹缝中的家时,已经是深夜了。 排气扇发出的轰鸣声变得低沉了些,似乎巢都这头巨兽也进入了休眠。 铁门关上,将混乱的世界隔绝在外。 “呼……终于回来了。” 艾琳伸了个懒腰,把那一堆食物随意地堆在工作台旁边,然后也不洗漱,直接顺着摇摇晃晃的铁梯子爬上了二楼。 “弗兰雅,早点休息!” “来了!” 弗兰雅乖巧地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楼上就传来了两个女孩窸窸窣窣的说话声,然后渐渐归于平静。 楼下。 布雷利并没有去睡他的破垫子。 坐在工作台前的椅子上,借着昏黄的台灯,把怀里的钱袋倒在了桌子上。 “哗啦啦——” 一大堆叮当作响的硬币还有金牙、戒指,铺满了桌面。 这是布雷利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 “啧啧啧……” 布雷利的眼睛放着光。 他伸出手,温柔细致地把硬币一个个叠起来。 “这是攒起来的……这是到时候的本金……这些留着买新工具……” “这是给塞蕾娜大人买吃的……哎,这个得单独留出来,大人她太能吃了。” “一张……两张……五张……” 布雷利数着数着,嘴角高高扬起,连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数钱的感觉,简直比喝了劣质酒精还要让人沉醉。 “要是明天真按大人说的计划办……那这堆钱岂不是得翻个倍?不,十倍?” “到时候我就把黑市那家铺子买下来,不,我要换个更大的,要有独立卫生间的那种……” 布雷利的眼皮越来越沉。 白天的惊吓和赢钱的刺激,以及这会儿的满足感,让他的精神松懈下来。 他的头一点一点的。 最后,“咚”的一声,额头磕在了那一堆钱币上, 但他没有醒,而是直接趴在了桌子上,手里还攥着硬币,发出轻微的鼾声。 …… “滋——滋——” 一阵细微的煎炸声,伴随着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钻进了布雷利的鼻孔。 “嗯……什么味儿?” 布雷利迷迷糊糊地动了动鼻子。 是……食物? 像是……合成肉煎熟后散发出的香味? “难道我又做梦了?梦见在吃大餐?” 布雷利嘟囔着,不愿意睁开眼睛,生怕这个美梦醒过来。 他感觉到身上暖烘烘的。 有什么东西盖在他身上,软软的,带着股有些廉价但很熟悉的香水味。 布雷利猛地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身上披着的一条绣着褪色花纹的毛毯。 这是他老妈最喜欢的毯子,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用。 紧接着,他看到了不远处那个简易的炉灶旁,一个身影正在忙碌。 看起来三十多岁、眼角已经有了细纹的女人。 她穿着件有些旧的红色夹克,脚上蹬着双战术靴,一头卷发随意地盘在脑后。 此时,她正一手叉腰,一手熟练地翻动着平底锅里的东西。 “妈?!” 布雷利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您……您怎么回来了?” 女人转过身。 正是布雷利的老妈玛莎。 曾经是这一片出了名的美人儿,现在虽然年纪上来了,但身上的气质一点没减。 她瞥了一眼儿子那一脸刚睡醒的迷糊样,还有桌子上那堆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钱,挑了挑眉毛。 “怎么?臭小子。” “老娘来你家还得打报告?还是说你小子发了财,就不认老娘了?” 她指了指桌上的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过去。 “看来最近混得不错啊,都能睡在钱堆上了?” “没……没……” 布雷利赶紧手忙脚乱地把钱往怀里揽,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 “就是……有点意外,您不是一直在那边的帮派驻地吗……” “那边最近不太平,而且我也想回来看看我不争气的儿子是不是要把自己饿死了。” 玛莎把煎好的合成肉饼(天知道她是哪弄来的)盛在盘子里,端了过来,放在布雷利面前。 “吃吧,别傻愣着了。” 布雷利看着盘子里的肉,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但他刚拿起叉子,就发现老妈并没有离开,而是拉过旁边的凳子,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 玛莎并没有看他,而是微微抬起头,那双眼睛,瞟向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然后。 她突然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脸上露出了浓浓八卦意味的表情。 “我说……儿子。” 玛莎伸出手指,指了指天花板。 “你楼上……那俩藏着的小姑娘,是怎么回事?” 布雷利刚塞进嘴里的肉差点喷出来。 “咳咳咳!妈!你……你怎么知道?” “废话,老娘收拾屋子的时候不会看吗?还有别告诉我,这屋子里的香味是你的。” 玛莎翻了个白眼,然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而且我刚才上去看了一眼……啧啧啧。” “一个白头发的小姑娘,一个黑头发的。” “那小姑娘,长得跟画报里的人物一样,一眼就看出来不是一般人家的,还有旁边那个小的,也是细皮嫩肉的。” 玛莎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儿子,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这看着……可不像是咱们这破地方能养出来的啊。” “老娘还真是没想到啊。” 玛莎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布雷利的肩膀,差点把他嘴里的东西再拍出来。 “你这小子平时看着蔫了吧唧的。” “没想到居然这么会……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招什么蜜蜂蝴蝶来着?” “而且还一招就是俩,虽说你这年龄也太那啥了点。” 玛莎啧啧称奇,语气里带着刮目相看。 “真不愧是你那死鬼老爹的种啊!当初他也是招到了你老妈我。” 说到这儿,玛莎的眼神稍微黯淡了一瞬,似乎想起了那个脑袋没了一半也依然在她记忆里高大的男人。 但这种失落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下一刻,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重新占据了她的双眼。 她直勾勾地盯着布雷利,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快跟老娘说说!” “你是怎么把人家那样的贵族小姐给骗……我是说,带回你这狗窝的?” “还有,那俩丫头到底什么来头?是不是你在外面惹了什么风流债?” “妈!!!” 布雷利崩溃地大喊一声,脸红得像猴屁股。 “您想哪去了!!根本不是那样!!” “那是……那是我的……呃……” 布雷利卡壳了。 我的什么? 我的金主?我的老大?我的……杀人不眨眼的怪物房客? 看着老妈那副“你别装了我都懂”的表情。 布雷利绝望地捂住了脸。 第169章 老妈的门路 布雷利急得满头大汗,在客厅里手舞足蹈,试图用苍白的语言描绘这几周发生的超魔幻现实。 “那天……我就是去捡个垃圾……不对,回收区淘宝贝的时候,突然‘轰’的一声!天上掉下个妹妹……啊呸,掉下来个大麻烦!” 布雷利激动地比划着。 “然后我就看见塞蕾娜大人从垃圾堆里爬了出来,身上的衣服,那就不是咱们这儿人能穿得起的嘛,我就寻思着,这肯定是哪家迷路的大小姐。” 他看了一眼玛莎“你就编吧”的眼神,急得直跺脚。 “妈呀!你还不了解你儿子吗?我哪有那个胆子去骗上巢的无知少女啊,我就是想着……想着把她照顾好了,回头要是她家里人找来了,这不能讨点赏钱嘛!” “赏钱?” 玛莎挑了挑眉,手里拿着锅铲,像审视犯人一样看着布雷利。 “为了点赏钱,你就把不明来历的小姑娘往家里领?这是个啥地方,要是惹上什么大麻烦,你这小身板够人家塞牙缝的吗?” “呃,其实也不是我非要领的……” “我跟您保证,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布雷利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 “后来,就是那个小一点儿的姑娘,是前些天晚上我在路上捡的,当时她后面跟着一大帮骑摩托的黑衣杀手,还拿着军用枪械!” “妈啊,你不知道,当时我都以为要去见老爹了。” 布雷利凑到玛莎面前,眼睛瞪得老大,试图传达当时的恐怖氛围。 “结果!就在领头的家伙要把我们崩了的时候!” “塞蕾娜大人!她……她就像个鬼一样!唰的一下!” 布雷利做了个下劈的手势。 “那领头的脑袋就剩一半了!真的!就像切烂淀粉块一样!她还笑着说要……” “行了行了,越说越离谱。” 玛莎翻了个白眼,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 倒是没啥坑蒙拐骗的贼心(也没那个能力),但性格软弱,遇到事儿要么跑要么硬挨过去,就是平时有点贪财。 至于什么“唰的一下脑袋没了”这种鬼话,玛莎觉得这更像是布雷利最近看多了巢都流传的午夜传说。 不过…… 玛莎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紧闭的房门。 那两个女孩身上的气质确实不一般,尤其是那位白头发的,看着就像个富贵人家的大小姐。 “你小子……” 玛莎刚想再说两句。 “吸溜……” 楼梯口传来了响亮的吸口水的声音。 布雷利描述恐怖扬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楼梯上,穿着灰扑扑工装背带裤、头发乱糟糟像鸟窝一样的女孩,正扶着栏杆,闭着眼睛,鼻子不停地耸动着。 “好香啊……” 艾琳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 她是被这股香味从床上拽起来的。 “塞……塞蕾娜大人!” 布雷利脸上的害怕之意瞬间消失,变得笑容满面。 弯着腰,小跑两步到了楼梯口。 “您醒了?怎么不再多睡会儿?是不是我们说话太大声吵到您了?” 艾琳没理他。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玛莎……旁边的锅。 “肉……” 艾琳梦游般地走下楼梯,径直走到了餐桌旁。 玛莎看着眼前这个在儿子口中被描述成“恐怖杀人魔”的小女孩,忍不住笑出了声。 作为母亲,也作为在残酷的巢都生活了三十多年的人。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女孩并不危险,还有股让她亲和的奇特感觉。 至少她面对食物的时候是这样。 “醒了?小姑娘。” 玛莎拿过一个干净的盘子,将表面带着焦褐色的合成肉排铲了出来。 “来,尝尝我的手艺。” 玛莎把盘子放在桌上,又贴心地递过去一把叉子。 “趁热吃吧,布雷利这次买的总算不是那些掺了假的打折货了。” 艾琳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飞快坐下,叉起一大块肉,顾不上烫,直接塞进了嘴里。 “唔!呼——呼——” 艾琳一边被烫得直吸气,一边飞快地咀嚼着。 那种油脂混合着劣质香精在口腔里爆开的感觉,对于吃了好几周布雷利“原生态”烹饪的她来说简直无法言喻。 “好吃啊!!” 艾琳用力咽下去,大声喊道。 她转过头,看着布雷利,一脸嫌弃。 “布雷利,你看你做的,比这差多了。” 艾琳指着玛莎,又指了指盘子里的肉。 “同样是煎肉,怎么这位姐姐做的这么香?你做的跟烧焦的轮胎一样!” “学着点!以后做饭的事儿你要是再不行,就让这位姐姐教教你!” 这声“姐姐”,让玛莎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而布雷利嘴角抽搐,心说我的姑奶奶就您那黑洞般的胃口吧,还能觉得有东西难吃?过期淀粉块吃的比我还快,现在还嫌弃起我做的了。 但这话他不敢说出来,只能赔着笑脸:“是是是,我妈的手艺那是没得说,我这就学,这就学。” 玛莎看着艾琳那狼吞虎咽的吃相,眼中的柔和更甚了。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艾琳对面,双手托着下巴,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儿。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锅里还有呢。” 玛莎从旁边倒了一杯水,递给艾琳。 “我叫玛莎,是这傻小子的妈。” 玛莎柔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少有的温和。 “听布雷利说,你叫塞蕾娜?这名字可真好听,一听就是有钱人家会起的。” “你家是哪儿的呀?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你家里人呢?” 艾琳放下叉子,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脸上带着些风霜,但仍显出生命力的女人。 关于家庭的记忆…… 脑子里依然是一团浆糊。 她想起了那叫老黄的人,他说过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一些记忆被封存了,为了保护她不被什么什么冲垮。 “我……记不太清了。” 艾琳诚实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些歉意。 “我好像有哥哥……他们很高……还有个很麻烦的父亲……但是其他的,我想不起来了。” “哎哟,真是可怜的孩子。” 玛莎叹了口气,并没有怀疑,反而更加怜惜了。 在巢都,因为意外或者帮派火拼导致脑子出问题的事情太常见了。 “没事,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玛莎伸手帮艾琳理了理垂下的发丝。 “在这儿就当是自己家,布雷利这小子没什么大本事,跑腿干活还是行的,有什么事你就使唤他。” 艾琳放下了杯子。 她站起身,虽然穿着灰扑扑的工装,但她的动作让玛莎和布雷利都愣了一下。 艾琳微微欠身,行了一个非常标准、带着贵族气的礼节。 “谢谢您和您子嗣的款待,玛莎女士。” 艾琳的声音十分认真,没有了孩子气,透着一股优雅的教养。 “您的善意,我会记得的。” 布雷利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这……这还是我作风豪爽的塞蕾娜大人吗?” 这么多天的相处,布雷利早就把艾琳当成了一位常见的巢都帮派老大了。 她的言行举止、暴力手段,甚至她吃东西的豪迈,都让布雷利忘记了她原本的身份。 直到这一刻。 那样的高贵气质,才让他回想起最开始见到她穿着紫色礼服的样子。 “这……真不愧是大家族的……”布雷利在心里暗暗咋舌。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另一道脚步。 弗兰雅显然是刚醒,眼睛还肿着,看到屋里多了一个陌生女人,迟疑的在楼梯口不敢下来。 “哎哟,这还有一个。” 玛莎立刻转换了目标,热情地招手。 “来来来,小姑娘,别怕,我是布雷利的母亲。” “快来吃点东西,看这小脸瘦的。” 在玛莎热情的招呼下,弗兰雅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坐在了艾琳旁边。 吃饭的时候,玛莎又问起了弗兰雅的情况。 当听到弗兰雅讲完她的事情时。 “啪!” 玛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盘子都跳了起来。 “这群该扔进燃料炉的东西!” 玛莎气得满脸通红,劲儿瞬间上来了。 “那个什么德雷克!朋友?他也配叫朋友?这种没义气的东西就该被送去屠夫那剁了,再做成食物砖喂给那些贵族老爷!” 玛莎骂骂咧咧了一通,然后看向抽泣的弗兰雅,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孩子没事儿!” 玛莎豪气地拍了拍胸口。 “既然遇见了布雷利,那就是神皇的意思,老娘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在这一片也混了这么多年了。” “这事儿,老娘管定了!” “正好。” 玛莎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布雷利和艾琳。 “你们不是,想找黑翼帮的人吗?” 布雷利正啃着最后一点肉渣,闻言抬起头:“是啊妈,但是……呃,出了点意外。” “没事。” 玛莎摆摆手,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我这儿有个路子。” “这几天,黑翼帮要和‘铁锤帮’谈判,据说是因为一批新军火被截留的问题。” “谈判的地点就在第5区的废弃工厂。” “而且我听说……”玛莎顿了顿,“这次事儿挺大,黑翼帮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大,很可能会亲自露面。” “真的?” “那是当然。”玛莎一脸自信,“老娘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可以带你们去。” “啊?” 布雷利吓了一跳,“妈,你能带我们去?那可是两大帮派谈判!那是随便能进的吗,何况看起来还是三个孩子?” “你懂个屁。” 玛莎白了儿子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骄傲的神色。 “你还记得当初给你找这清理垃圾活儿的胡德叔叔吗?” “记得啊,怎么了?” “你胡德叔叔现在也是混出头了!” 玛莎得意地说道,“他现在是‘铁锤帮’那边能说得上话的小头目了!这次谈判,他也带人去。” “我跟他打个招呼就行,说是带几个小辈去‘见见世面’,顺便看看能不能在那边找个更体面的活儿干。” “他答应了,到时候你们跟在后面混进去就行。” “不过……” 玛莎说完,又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 “带你们进去是能进去。” “但是那里可是帮派谈判,那帮家伙可没有善茬,要是打起来了……” 玛莎皱着眉头,“你们,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吧!妈!” 还没等艾琳说话,布雷利就抢先开口了。 他一脸自信,拍着胸脯保证道: “我保证不会有问题的!” 布雷利看了一眼正在拿手擦嘴的艾琳,脑海里又浮现出了一地的碎尸和半个脑袋。 开什么玩笑,到时候真要打起来…… 应该担心的是那些帮派分子吧 希望他们不会太作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