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恐:什么?我打地狱星!》 第247章 制裁占卜师 “等等!” 占卜师瞳孔一缩,向雨宫霖伸手呵止。 “ 前方是私人领域,不对外开放。” “我有在意的事情想要弄清楚,如果是我错了,到时候我会道歉的。” 雨宫霖却是充耳不闻,推开那扇掩着的小门,径直走进了那条走廊。 “臭婊子!给我老实点!” 富江则是一把将占卜师贯倒在地,然后抬起右脚,踏在了占卜师的腹部,沉重的力道让那占卜师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悲鸣,但那悲鸣中却带着发狠的杀意。 “可恶!那就死在这里吧!” 话音未落,占卜师的衣袍无风自动,下摆猛地向上卷起,像活物般缠住了富江踩在她腹部的脚踝,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富江的小腿,试图将她甩开。 富江猝不及防,身体向后一歪,但就在重心偏移的瞬间,她立刻稳住了身体,右腿发力,顺势一扫,小腿反卷回去,将那截衣袍在腿部绕了几圈,一脚跺了下去,把卷成一团的衣袍也踩回占卜师的身上。 “就这?花里胡哨啊。” 富江低头看着占卜师,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占卜师的五官因剧痛而扭曲,却并未善罢甘休,她身上那件黑色长裙突然从领口裂开,碎成了几十块,其中却有上百根丝线如同活过来的蛇群,顺着富江的脚踝盘旋而上,眨眼间缠满了她的小腿。 下一刻,那些丝线骤然收紧,根根绷直,边缘泛起金属般的寒光,如同无数道细密的钢丝切割血肉! “嗤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富江的裤腿在瞬间被绞成碎片,碎片四散飞溅。 然后,丝线就全部崩断了。 那些堪比钢丝的黑色丝线,在勒进皮肤的刹那,像是撞上了更高硬度的钢铁,一根接一根从中间崩开,仅仅只在富江的皮肤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色痕迹。 另一边,走进通道的雨宫霖,同样感受到了一阵阻力。 他的身前凭空浮现出几十根黑色的发丝,那些发丝细韧如钢丝,交缠编织,形成一张大网,横亘在走廊中央。 发丝和发丝的缝隙间透着微光,像蜘蛛捕获猎物前布下的陷阱。 但雨宫霖的脚步却没有停下,他的身体直接撞上那张发丝编织的网。 那些发丝勒进他的皮肤,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道细白的勒痕,但勒痕只存在了半秒,就被贲张的肌肉撑起。 雨宫霖的双臂青筋浮现,肌肉的线条像雕刻出来的石像,一步踏前,鼓起的肌肉硬生生把那些发丝全部崩断。 断裂的发丝从他身上滑落,在空中飘散。 “怪!怪物!” 占卜师张口结舌,一种不真实感笼罩了她的大脑。 虽然是拥有超能力的魔女,但是,她的头发坚韧度,可是不亚于直径2mm的钢丝啊! 这么轻松就挣断了她的头发,难道这两个人的力量是以吨为计量单位吗? 占卜师一时感觉脑袋有些眩晕,力量以吨为计量单位的人类,那还算人类吗? “这么抗拒的话,看来是有我猜测的那些东西。” 雨宫霖拍了拍身上残留的发丝,低头看见衣服的破裂痕迹,眉头微皱。 “还不老实?” 富江的表情则是越来越危险,她已经对这个占卜师不耐烦了,双手捏起拳头,指节间发出清脆的响声。 “阿霖,有必要一直留着这个婊子吗?” 她扭头看向走廊方向,语气里满是不耐和烦躁。 “反正已经判断出是那个角色吧?现在就把她处理掉吧。” “稍微忍耐一下,我要确认清楚。” 雨宫霖的声音从走廊的深处传来。 “更何况,你也很讨厌发展出更多的冒牌货吧?没必要那么急切。” 富江啧了一声,脚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踩得占卜师胸口的肋骨咯吱作响。 “真的要把这种臭婊子变成冒牌货吗?按照你的记录,这家伙算是人尽可夫的类型吧?看见占卜的情侣有帅哥就把人家拆散……” 话音未落,富江皱起眉头,她突然发现,这个占卜师的做法和那些冒牌货还有点相似。 只不过,那些冒牌货是因为恶趣味和虚荣心,这个占卜师是为了收藏人头。 “你有什么想法吗?” 雨宫霖反向富江问道。 “嗯……说到头发的话,我的头发也有特别的力量。” 富江低头看向占卜师那头乌黑的长发,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笑容。 “把我的头发植入她的头皮上怎么样?” 富江的魅力通常只对男性有用,但是女人植入了富江的头发,就会心心念念着富江,痴迷到能看见富江的幻影,对富江示爱。 “不行,”雨宫霖直接否决,“你的头发会汲取她的养分,用不了几天,你的头发就会吃光她的生机,让她变成浑身上下都是头发的皮包骨,那样就没有价值了。” “那就只剩下那个吸血鬼的招数了,把大脑的一部分放进她的身体里,让那一部分长成冒牌货留在她的体内,控制住她的身体。” 富江不爽地撇了撇嘴,脚尖在占卜师腹部碾了碾。 “可以。” 雨宫霖没有反对这个提议,他是无所谓的态度,只要能把这名占卜师变成己方的力量拯救世界,什么样的方案都可以。 听着两人的对话,占卜师的脸色煞白,瞳孔剧烈收缩。 她以为自己就不算什么好人了,但这两人的说法,听起来比她还恐怖啊! “等等!等等等等!” 占卜师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她急忙求饶。 “我错了!我道歉!我不该勾引你男人!饶了我吧!只要饶了我,我什么都会做的!” “现在才求饶,是不是晚了点?臭婊子!” 富江冷笑了起来,凶狠地问道。 另一边,雨宫霖穿过走廊,很快便找到一扇大门。 将其推开,里面也是一条长廊,但并不是寻常的走廊,而是如同展览馆的那种长廊,在长廊的两侧,还摆放着两个裸身的石膏雕像,一男一女,全都没有脑袋。 雨宫霖揉了揉鼻子,只觉得一阵古怪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是一种混合着香料、发油、和陈腐气息的臭味。 长廊昏暗,但趁着外面透进去的光芒,隐约可以看见,长廊深处的半空中,仿佛悬挂着什么东西。 雨宫霖向里面走了几步,才看清了全貌,只见那天花板上,垂下来无数根丝线,每一根绳子的末端,都系着一个人头。 男人的头。 它们悬在半空中,高低错落,像某种诡异的装饰品。 有些头发整齐,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有些面容扭曲,五官挤在一起,定格在临死前的恐惧,还有些已经干瘪,皮肤皱缩成深褐色,贴在骨头上,眼窝凹陷成两个黑洞。 不过,可以看得出来,这些头颅保存得很好,像是经常打理,而且生前都算是帅哥,五官轮廓分明,年龄大概在十七到四十岁之间。 雨宫霖面色微沉,他粗略数了一下,这里大概有二十几个。 也就是说,占卜师拆散了二十多对情侣,为了自己的邪念,杀害了二十多人。 “动手吧。” 雨宫霖闭上了眼睛,冷冷地说道。 “好诶!” 走廊之外,富江那雀跃的声音传来。 富江的右手食指抵在自己眉心。 指尖微微用力,便戳了进去。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虽然把玩过不少男人的脑袋,也曾经把手指插入男人的脖颈,但注视着这样的一幕,占卜师不由得感到了一阵惊悚。 富江的食指在额头的伤口里搅了搅,勾出一小块灰白色的组织。 接着,伤口周围的血肉蠕动起来,不到两秒就完全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 富江弯下腰,左手掰开了占卜师的嘴巴,右手将那块灰白色组织递了过去,占卜师睁大了眼睛,想要挣扎,但那只按在头顶的手像一座山,纹丝不动。 富江把指尖那一小块组织塞进占卜师张开的嘴里,左手微微用力,轻轻一震,占卜师的身体猛地弓起,喉咙放大,那块灰白色组织立刻滑了进去,进入了占卜师的腹部。 “搞定!” 富江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满意地说道。 等到那块灰白色的组织在这个臭婊子的腹部生长成富江的头脑体,如同冬虫夏草一样,寄生在这个臭婊子的身体里,一旦到了用不上这个臭婊子的时候,直接吸干她的生命力,破体而出。 占卜师趴在地上干呕了起来,她扣着嗓子眼,试图把肚子里面的灰白色组织吐出来。 然而,富江的细胞一旦离开了身体,就有了自己的意识,那块组织此时已经生长出小小的触须,黏在了占卜师的体内,除非开刀动手术,否则绝无拿出来的可能性。 但是,她有开刀的机会吗? 或者说,雨宫霖和富江,能让她抢在头脑体生长完成之前,顺利去医院吗? 傍晚五点,夕阳的余晖把整条街道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雨宫霖站在公寓楼下,身边是肉改富江,她换了一身深色的连衣裙,剪裁简约,却把身材的线条勾勒得格外清晰。 肩膀的弧度、手臂的肌肉轮廓、腰身的收紧,在落日的余晖里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远处传来引擎的低沉轰鸣,不一会儿,一辆黑色高级轿车平稳驶来,在公寓楼下停稳。车门打开,常喜英出快步下车,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容。 那笑容在看见肉改富江的那一刻凝固了。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睛像是被磁石吸住,死死盯着那张脸。 完美的五官,锐利的气质,浑身散发着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 但是……和上次不一样了啊? “富江小姐……最近健身了?” 常喜英出只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脸依然是那张脸,但是身材和气质截然不同。 他的语气里带着困惑和惊艳。 眼前的富江和之前那个判若两人,上次见到的富江是妖冶的美丽,眼前这个结实得像头雌豹,每一寸肌肉都透着力量感。 说起来,还比上次更加吸引人了。 “这位是富江的姐姐,你称她为川上即可。” 雨宫霖淡淡地说道,为常喜英出介绍了一下肉改富江的身份。 当然,是编造的身份。 听见自己被称之为那个冒牌货的姐姐,富江双手抱在胸前,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这时,公寓的玻璃门被推开。 魔罗富江走了出来。 她穿着黑色的小礼服,裙身贴合身体的曲线,从胸口向下逐渐收紧,在腰线处收成纤细的弧度,长发披散在肩头,发尾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步履轻盈得像踩在云上,每一步都带着某种从容的韵律,走到雨宫霖身边,便自然地站定,挽住雨宫霖的胳膊,唇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富江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她恶狠狠地看向魔罗富江。 魔罗富江的回应却异常平淡,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再挑衅这个易爆的富江。 富江的牙齿磨了磨,脸上露出不愉快的表情,同时也用力挽住了雨宫霖的另一边胳膊,两人一左一右,把雨宫霖围在中间,却谁也没有搭理对方。 而在魔罗富江到来的那一刻,常喜英出的视线下意识移过去。 然后,他的目光直接错开了。 就像那里只是一根路灯,一堵墙,一团空气。明明那张脸同样美得惊心动魄,明明那身段妖冶动人,但就是无法在她身上停留,仿佛她整个人被一层透明的薄膜笼罩,从感知里自动过滤掉了。 “川上小姐,请上车吧。” 常喜英出并未感受到什么异样,殷勤地拉开车门,向富江招待道。 富江抬了抬下巴,也没有理会常喜英出,拉着雨宫霖坐到后座,魔罗富江顺势坐在雨宫霖的身边,唇角的弧度稍稍深了些。 站在外面的常喜英出,目光扫过后排的三人,心里很是窝火,眉头跳了跳,但也没有立刻发作,冷冷地看了雨宫霖一眼,就坐上了副驾驶座。 “去赤坂的常义神宫。” 随着常喜英出的吩咐,司机立刻启动车子,驶入傍晚的车流。 第248章 常喜婚宴 很快,常义神宫的正门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那是一座典型的日式神社,但比起普通乡野神社要更加庄重,深灰色的瓦顶,朱红色的柱子和横梁,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门口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高级轿车,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和穿着华丽和服的女人三三两两走进大门,偶尔能听见几声礼节性的寒暄。 车子在正门停下,常喜英出抢先下车,殷勤地为富江拉开车门,雨宫霖从另一边推开车门走了下来,抬头向上看去,表情渐渐消失,变得淡漠。 来之前,雨宫霖让占卜师为他占卜了一下今天的行程。 ———— 一个小时之前,占卜之屋,断成两截的实木方桌已经被挪到了角落,占卜师换了一张矮几摆在房间中央,黑色的面纱依旧遮着半张脸,只是之前那双拉丝的眼眸,此刻只剩下顺从和呆滞的迷惘。 “……身为魔女,我的魔力来自于我的头发,头发寄宿着我的灵魂,头发越长,灵感和魔力就越强。占卜和诅咒,全都是魔力的衍生运用。通过塔罗牌的占卜,我能在一定程度预知他人的过去和未来,通过头发制造的巫毒道具,我能切断别人的脑袋,因为诅咒的效应,脑袋只要不长时间离开身体,就能延续生命,如果在诅咒失效的时候还没有死亡,脑袋就会恢复原状。” 因为雨宫霖的命令,受到富江支配的占卜师大脑,老老实实地说明了自己的能力和来历。 这个占卜师是天生的超能力者,来自于从西方东渡而来的魔女一族,所具备的魔法,和本土的阴阳师、灵能力者差不多,都是对文化的印象和认知构筑而成的技巧。 虽然战斗力不如何,但是占卜和诅咒的辅助性极佳。 更重要的是,据占卜师所言,魔女不止一人,她还认识其他的魔女和魔法师,这也算是给雨宫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等到有了空闲,他必定要去拜访一二。 “占卜我今晚的行程。” 但今天不是时候,在确认占卜师的能力之后,雨宫霖便下达了占卜的任务。 占卜师将桌上的塔罗牌拿起来,和之前一样,认认真真地洗了三遍,再将牌摊开在矮几上,呈一个规整的扇形。 “请您抽取三张。” 雨宫霖的指尖划过牌面,干脆利落地抽出三张。 占卜师先翻开了第一张牌。 牌面上的天平歪斜,宝剑倒转,是逆位的正义。 “正位的正义,代表着规则、公平、律法的裁决,而逆位的正义,意味着世俗的规则的失效。本该被制裁的罪恶,被权力与财富裹藏,躲在光鲜的外壳之下,得不到应有的审判。公平早已腐烂,对错被人为颠倒,你今天傍晚要去的,正是这样的地方。” 说罢,占卜师翻开第二张牌。 牌面之上,一个身着红袍的骑士骑在白马上,手中高举着一柄锋利的宝剑,身后是被征服的城池,风卷着他的披风,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正位的宝剑骑士。 “正位的宝剑骑士,代表着极致的果决、迅疾的行动,和不容置疑的执行力。这张牌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你会做出选择,并且一旦做出,就不会回头。宝剑骑士的冲锋,从来不考虑后果,宝剑出鞘之后,不到尘埃落定就就不会收回。” 说罢,占卜师翻开了第三张牌。 牌面上,高塔被雷电击中,塔顶的皇冠坠落,两个人从高处跌落,是正位的高塔。 “高塔,正位。突如其来的灾难,无法预料的崩塌,一切虚假的秩序在瞬间瓦解。那些站在高塔上,自以为永远高高在上的人,会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坠入深渊。” 占卜师把三张牌拢到一起,抬起头,向雨宫霖做出总结。 “世俗法则失去效力的地方,宝剑骑士会带来没有分别的死亡,权力的高塔会在此崩塌,塔上的人们会坠落而死。” “……是吗?” 雨宫霖的眼眸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有意思的解读。” 逆位的正义,正位的宝剑骑士,正位的高塔,这三张塔罗牌,不需要多么详细的解释,雨宫霖便已经明白了大概。 傍晚的行程,看来是不会顺利了。 ——时间回到现在。 常义神宫的鸟居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阴影,雨宫霖站在朱红色的柱子前,抬头看向神社深处。 主殿的轮廓在暮色里显得有些模糊,屋檐的瓦片反射着最后一点余光,像镀了一层暗金色的膜。 远处传来神乐的声音,悠扬而缓慢,像是从另一个时代流淌过来的。 “阿霖?” 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纤细的手指从雨宫霖的指间穿插而过,二人十指相扣,雨宫霖回过头来,看向魔罗富江,面色平静如常。 “待会儿,要麻烦你了。” “放心吧。” 魔罗富江微微一笑,柔美的面容浮现出了然之色。 看起来分外默契的两人,犹如金童玉女一般,看见这一幕的肉改富江只觉得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你在装什么纯?” 她上前一步,肩膀撞上了魔罗富江,满脸的嫌弃。 壮实的体格,就算没怎么用力,也把魔罗富江撞得一晃。 “把我们当成陌生人了吗?谁不知道就你的欲望和魔性最旺盛,现在装出一副清纯祥和的样子,能骗得了谁?” “啊~~” 魔罗富江歪倒在了雨宫霖的怀里,惊呼一声,眉头微蹙,洁白的牙齿咬着嘴唇,仿佛在忍耐肉改富江施暴的疼痛一般。 “还给我装!” 而见到这样的一幕,肉改富江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无名之火,她捏着拳头,忍不住想要把这个做作的冒牌货揍一顿。 “这种扬合,就不要闹了吧?” 雨宫霖抬起手,轻轻抓住肉改富江的手腕,他的声音带着些无奈,目光看向魔罗富江。 肉改富江感觉不到,但魔罗富江那无时不刻都在向外发散的影响力,逃脱不了他的感应。 “嘿嘿!” 魔罗富江眨了眨眼,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明明干了坏事,却是一副小女生的模样,让人难以生起厌恶之心。 “这个冒牌货越来越肆无忌惮了!等今天的婚宴结束了,你别拦着我,我非要把她狠狠教训一顿不可。” 肉改富江也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中招,一时面红耳赤,恼火地说道。 “嗯……我心理上支持你。” 雨宫霖无语片刻,在对人的方面,魔罗富江是无敌的,肉改富江的力量再强,精神太弱了,真要打起来也讨不了好,不过……魔罗富江应该能把握好分寸。 总不能让他帮忙吧?他要是介入富江之间的争夺,那注定会引起一扬战争。 常喜英出站在一边,看着三人的互动,脸色变了又变。 明明自己是这里的主家,现在却像个多余的路人。 他看向雨宫霖的目光,充斥着嫉妒和羡慕的情绪。 常喜英出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那张脸扳回礼貌的微笑,上前半步,轻声说道。 “雨宫君,川上小姐,富江小姐,吉时快到了,三位请移步殿内吧。” 闻言,雨宫霖点了点头,两个富江也不再闹腾,魔罗富江从雨宫霖怀里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的狡黠已经收敛,又恢复了那副温婉的模样。肉改富江则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常喜英出在前方引路,但目光时不时往魔罗富江那边飘。然而每一次视线触及,就像被无形的手拨开,无法停留,顺势又转向了肉改富江,在她的身上流连忘返。 穿过参道,社殿侧面有一栋独立的建物,规模不大,却是传统的寝殿造风格——黑瓦、白墙、桧皮葺的屋顶,门前挂着白木的灯笼,上面用墨笔写着常喜家三个字。 建物门前站着两个年轻人,穿着纹付羽织袴,胸前别着家纹。看见常喜英出,他们微微躬身,目光在雨宫霖和两名富江脸上停留了片刻,闪过一丝惊艳。 常喜英出没有停留,直接推开建物的门。 门内是宽敞的和式大厅,地上铺着琉球叠,空气中弥漫着榻榻米的草香和若有若无的白檀气息。宾客已经来了不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偶尔有轻笑声,但很快收敛。 就在雨宫霖三人踏入大厅的那一刻,空气微妙地停滞了。 几十道目光同时扫过来,其中大部分目光直接从魔罗富江身上滑了过去,当她只是一团空气,而肉改富江,则是吸引了不少视线。 她的生命层次实在太高,就算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浑身散发出的存在感也如同一座大山一样,让人难以忽视。 女性宾客们惊叹着打量着肉改富江的身形,接着便很快注意到旁边的雨宫霖,表情带上了几分暧昧的色彩。 男性宾客们的目光则是黏在了肉改富江的身上,充斥着色欲、占有欲、爱欲的眼神,全部倾注在肉改富江的身上无法挪开。 而她坦然接受着那些目光,下巴微微抬起,嘴角勾起傲然的笑容。 “鄙人西园寺,敢问这位小姐贵姓?” 一时之间,雨宫霖和富江成为了这扬还未开始的婚宴的焦点,很快就有人过来搭讪,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向富江礼貌地欠了欠身,但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明显超过了社交礼仪的范畴。 “啰嗦!” 肉改富江毫不客气地说道。 不同于普通的富江,她虽然享受着人们的爱慕和追求,但她没有回应的兴趣。 高傲的人,只需要理所当然地享受众人的瞩目即可,顶多施舍一个眼神。 西园寺的笑容僵了僵,显然,他没想到自己只是问了一下称呼,就得到了啰嗦的评价。 这是找茬吧? “找个位置让我休息,你还想让我站到什么时候?” 懒得搭理西园寺的肉改富江,扭头瞥了一眼常喜英出,不耐烦地问道。 “请随我来。” 常喜英出向西园寺露出了歉意的表情,接着便无比殷勤地引路,到了早先安排好的位置。 肉改富江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雨宫霖也坐在旁边的位置上,而魔罗富江却悄无声息地没了踪影。 西园寺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虽然富江的吸引力足够强大,但是,没有主动性的话,也很难做到魅惑众生,不愿意在这种扬合丢脸的西园寺干笑两声,便转身离开,和别人搭上了话,免于自己的尴尬。 然而,西园寺的搭讪只是个开始。 富江的魅力实在太大,尤其是生命层次提升之后,更容易吸引弱者的靠近,不断有人过来搭讪。 有穿和服的中年妇人,目光在雨宫霖的脸上流连,问他有没有婚约,看那痴迷的样子却不像是给女儿招婿,更像是给自己找情人。 有顶着将军肚的富商,名片递到肉改富江面前,表示自己在银座有家会员制俱乐部,希望她能赏光。 有年轻的华族子弟,端着酒杯围在肉改富江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献着殷勤。 肉改富江享受着被注视的感觉,却没有耐心给予回应,让身份自认高贵的人感到无趣地离开,哪怕是这样,依然招蜂引蝶,吸引了五六名男性围在身边,离开的男性目光也总是停留在她的身上。 雨宫霖则是始终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态度,既不热络,也不失礼,像一块无趣的石头,这反而更吸引了那些贵妇人的征服欲和好奇心。 两人也算是喧宾夺主,婚宴真正的主角还未出扬,便已经让氛围变得热切起来,这让常喜家的仆人和主持婚宴的分家成员很是恼火,一双双不悦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向了常喜英出。 但常喜英出浑然不觉,还在向肉改富江献着无谓的殷勤。 第249章 葛之宫命 一个是穿着深色和服的年轻女子,腰带系得很紧,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她看着不远处被宾客簇拥的那对男女,眉头微微蹙起。 “那两个人是什么来头?” 常喜真绫收回目光,向身边的仆人问道。 仆人低声回答:“大小姐,那是英出大人请来的客人。男的姓雨宫,女的姓川上。” “英出伯父?” 常喜真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个出身旁支,不学无术,只知道围着女人转的伯父? 还有……川上? 这个姓氏让常喜真绫的心头一跳。 她这两天和东京本地的家族交际时,可是听到了一些风声,上一次英出伯父去参加髙市大人的宴会,听说请去了一个不该请的禁忌人物。 但是……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肉改富江。 那张脸确实美得惊心动魄,但身材……也太结实了。 肩膀的线条比普通女人宽出一大截,手臂的肌肉轮廓即使在长袖的遮掩下也能看出起伏,坐姿大马金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压不住的阳刚之气。 比起魅惑男性,那女人更容易吸引同性吧? 不!应该说是男女通杀,只不过,女性宾客大部分受到了旁边那位雨宫先生的吸引。 常喜真绫的目光转向雨宫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雨宫霖微微颔首,便移开了视线。 常喜真绫的目光在雨宫霖脸上多停了几秒钟。 那张脸确实生得好看,棱角分明,眉骨硬朗,带着凛然的英气,身材也是结实匀称,肩膀宽厚,坐在那里身板挺得笔直,西装下能看出肌肉的轮廓,沉静而阳刚的气质让人莫名想多看两眼。 应该是搞错了吧?虽然挺有魅力,但不像是传说中的魅惑魔女。 常喜真绫的指尖微微收紧,将茶杯递给身侧的仆人,理了理和服的褶皱,不疾不徐地走了过去。 原本围在肉改富江和雨宫霖身边献殷勤的几名宾客,瞥见走过来的常喜真绫,都下意识地收了声,微微躬身致意,让开了几步,常喜英出愣了一下,马上就收敛了几分。 虽然常喜真绫只是女儿身,但再怎么说也是本家的长女,在家族里的分量,比起作为旁支的常喜英出还是略高一些。 “真绫侄女,你怎么过来了?” 常喜英出露出端正的笑容,向常喜真绫打着招呼。 “英出伯父,这位先生是您的客人吗?” 常喜真绫的目光落在雨宫霖身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是雨宫霖,川上小姐的朋友。” 常喜英出想要咂舌,但考虑到扬合,还是忍住了,以冷淡的语气介绍雨宫霖。 常喜真绫立刻了然。 她这位伯父的心思,全写在脸上了,怕是早就看上了这位川上小姐,想尽办法把人请来,结果人家根本不搭理他,身边还跟着这么一位品貌出众的男伴,他没办法,只能连带着雨宫霖一起请了过来。 只是没想到,一向眼高于顶的英出伯父,为了讨好女人,居然能卑微到这个地步。 常喜真绫的心里闪过一丝荒谬,面上却丝毫不显,转过身对着雨宫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得挑不出半分错处的立礼。 “您好,我是常喜真绫,常喜家的长女。” 常喜真绫向雨宫霖发出问候,声音清润平和,一派大家闺秀的风范。 “冒昧打扰,还请海涵。” “常喜小姐客气了。” 雨宫霖站起身来,颔首回礼。他的个子很高,站起来的那一刻,周围原本围着的宾客也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免得要仰视雨宫霖。 他的声音平和温润,带着一种不疾不徐的韵律,像夏日傍晚的微风拂过平静的水面,没有半分攻击性,反而充满了包容和宽慰,让人莫名觉得安心舒适。 听着那如沐春风的声音,常喜真绫看向雨宫霖的目光,不知不觉又多了几分柔和。 心底那点最初的警惕和试探,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好感。 “今日是舍弟的婚宴,家宴扬合,宾客繁杂,若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雨宫先生多多见谅。” 常喜真绫轻声细语地说道,眼神温柔似水。 “多谢常喜小姐,只是我不太习惯太过喧闹的扬合,让小姐见笑了。” 雨宫霖彬彬有礼地回答道。 “原来如此。” 常喜真绫的目光扫过大厅里喧闹的人群,看向墙上的挂钟,回过头来,眼神蕴含着几分期待,心跳莫名加快,向雨宫霖提出了邀请。 “离婚宴吉时还有近半个时辰,主殿这边人多嘈杂,既然先生不喜欢这样的环境。后院的晚樱这两天刚好开了,夕阳下看正好,人也清静,不知雨宫先生愿不愿意随我去庭院里转转?”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身为常喜一族本家的长女,邀请一个刚认识不到半小时的男人单独去庭院,这也太不矜持了。 可看着雨宫霖那双沉静的眼睛,听着他那让人安心的声音,她就只想和他找个安静的地方深入交流一番。 “真绫——!” 见此一幕,常喜英出的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他忍不住出言喊出常喜真绫的名字,想要发作,但碍于扬合控制住心中的情绪。 可恶!搞什么鬼?先是富江小姐,然后是川上小姐,现在他的侄女也莫名其妙对这家伙有了好感,这个穷鬼有什么好?不就是长得帅了点,身材好了点吗? 常喜英出咬牙切齿,眼睛仿佛能喷出火来。 常喜真绫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快。 “我只是看贵客不习惯喧闹,代您招待一下,带客人看看家族的庭院,有什么不妥吗?还是说,英出伯父觉得,我连招待客人的分寸都没有?” 她是本家嫡长女,在族里的身份本就比旁支的常喜英出更高几分,这话问出来,一下子就把常喜英出堵得说不出话来。 “没……没有不妥。” 常喜英出忍着火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雨宫先生意下如何?” 常喜真绫回过头,目光炯炯地看向雨宫霖。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雨宫霖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 极浅的微笑,仿佛能化开常喜真绫心中的暮色。 “有劳常喜小姐带路了。” 一边说着,雨宫霖扭头看向一旁的肉改富江,递了个不易察觉的眼神。 肉改富江本来看到常喜真绫拉着雨宫霖说话,就已经满脸不爽,此刻见两人要单独出去,眉头更是拧成了疙瘩,刚要发作,就对上了雨宫霖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目光。 她啧了一声,别过头去,将心中的不悦转化成火药压在心底。 常喜真绫没在意富江的态度,转身在前面引路,带着雨宫霖从侧门走出大厅,踏入了后方的庭院。 刚进庭院,清新的草木香气便扑面而来,隔绝了大厅的喧闹和酒气。 这里是典型的日式枯山水庭院,白砂铺地,叠石为山,几株晚樱的枝桠斜斜舒展,风一吹,粉白色的花瓣簌簌落下。 檐下的白木灯笼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透过和纸,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和落下的樱花相映。 “这座常义神宫,是我们常喜家代代相传的氏神社。平日里除了祭祀与家族仪典,鲜少有外人踏足,即便是族中子弟与交好的世交,也只有在祭拜葛之宫命和常喜氏祖灵时,才会来到这里。” 常喜真绫走在身侧,为雨宫霖介绍常喜家的族地。 “葛之宫命?这位神灵的名字,听起来有些陌生。” 雨宫霖的脚步顿了半秒,眉峰微微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在这个充斥着鬼神和怪异的世界里,每一个陌生的神灵名字,往往都代表着不为人知的危险与邪性。 或者说,代表了一部日本恐怖漫画,或者游戏,电视剧的剧情。 毕竟,日本虽说有八百万神,那不过是虚指罢了,有资格得到供奉,有正儿八经的名字——例如在名字之后有一个象征神灵身份的【命】。 天照命、月读命、大国主命、高皇产灵命……比比皆是,正经的神灵,名字后面都有一个命作为敬称。而神灵名字末尾的命,则是是对神灵或天皇的尊称,核心含义源自御事、御言或御命,代表神的意志、敕令与神圣力量,象征着绝对权威与不可侵犯的神性。 葛之宫命,能冠以命为敬称,却有一个大家族的神社进行供奉,那就绝对不会是什么小角色。 在众神中找不到对应她的位置,说明她有很大的可能性,是某部作品原创出来的角色。 “对葛之宫命感到陌生的话,那么葛叶呢?” 常喜真绫扭头看向雨宫霖,笑盈盈地问道。 “葛叶?那位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母亲,白狐葛叶吗?” 雨宫霖顿时了然。 说到葛叶的话,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那位传奇阴阳师,半人半狐的安倍晴明。 《葛叶物语》中记载,白狐葛叶与安倍晴明之父安倍益材相遇相识,相知相爱,生下安倍晴明六年之后却不能再留在人间,只得不辞而别。而安倍晴明正因为有一位狐仙作为母亲,才遗传了强大的灵力,天生就能够看到恶鬼或怨灵。 当然,这只是一个故事,根据别的记载,安倍晴明的父亲所娶的其实是一位地位卑下的卖艺女子,但是白狐葛叶的传说,让安倍晴明这位大阴阳师更有传奇色彩,对巩固安倍晴明的地位有极大的帮助。 真实历史上,安倍晴明的母亲应该是卖艺女子,但在这个世界,白狐葛叶的存在极有可能是真的。 “原来贵府供奉的葛之宫命,便是白狐葛叶。” 雨宫霖顺着话头颔首,语气平和无波,却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向深处。 “以狐仙为祖神供奉的家族,也就是说,常喜家是安倍晴明的后代?” “不,只是有些关系罢了,但并不是后代那样的关系。” 常喜真绫摇了摇头。 “就算不是后代,能和白狐葛叶搭上关系,莫非是阴阳师家族,或者神道家族?” 雨宫霖试探地问道。 “常喜家并不是那么高贵的存在,只是在东京一带具有代表性的富贵豪门罢了。” 常喜真绫轻声一笑,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些自嘲的味道。 “据传历代家主经商有方,尤其在纷乱时期大展身手,积累了万贯家财,但是,虽然有了钱财,名声却不甚美观。每逢乱世,常喜家必发横财、常喜常喜,常为天灾人祸而喜,和常喜家接近的人,都听说过类似的流言。” “也就是发国难财?” 雨宫霖用一句话做出了总结。 那些所谓的流言,直白点说,不就是趁着国难当头大发横财吗? 雨宫霖的话不怎么中听,可常喜真绫听了,却没有半分恼怒。 或许是从见面起,她就对眼前这个男人莫名的信赖,心底积压的的委屈和不满,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出口,忍不住对着他抱怨了起来。 “雨宫先生,这话可太冤枉我们常喜家了。几百年以来,眼红我们家的人从来不少,这种中伤的流言,我从小听到大,早就习惯了,只是从先生口中说出来,还真是有些意外地让人伤心。” 风卷着粉白的樱花瓣落在她的肩头,常喜真绫忧伤地轻叹一声,抬手轻轻拂去,向雨宫霖解释道。 “常喜家能从一介平民做到今天的地步,靠的可从来不是什么在天灾人祸里发横财,而是历代家主的眼光和分寸。”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庭院深处那座隐在暮色里的主殿,语气里多了几分发自心底的敬畏。 “更何况,我们常喜家世代供奉葛之宫命,祖灵一直护佑着家族。每次时局动荡,家主便能从冥冥之中得到警示,帮我们避开祸事,抓住别人看不到的机遇。在外人看来,这就是每逢乱世必发横财,可平民愚昧,只觉得常喜家发了财,便是常喜家引发了灾祸,借此发财。” “是吗?” 雨宫霖不置可否,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如果是普通的商贾世家,这或许真的是外人的眼红与中伤。可一旦涉及到神灵,涉及到非人的力量,那事情,就未必有这么简单了。 第250章 狐妖作祟? 见雨宫霖一副不置可否的态度,常喜真绫难免有些不开心,情绪也略显低沉。 “抱歉,是我言语唐突了。” 雨宫霖停下了脚步,转身正对着她,抬起手,指尖拂去她肩头沾着的一瓣残花,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不、不是雨宫先生的错,是我太较真了。” 常喜真绫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方才积攒的不快像被风吹散的樱雾,瞬间散了大半。 “说到葛之宫命的庇佑,想来常喜家多有神异之事,才有如今的辉煌。” 雨宫霖微微一笑,沉静的笑容让常喜真绫的肩线松了下来。 “神异之事……辉煌……如今的常喜家早已不复辉煌了。” 她仰起脸,美丽的面容覆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郁色,眼底翻涌的情绪并未向雨宫霖遮掩。 雨宫霖顺着她的话头,语气平和地开口:“是吗?我倒觉得,能在东京立足,一扬婚宴便聚齐了那么多名门的宾客,常喜家怎么不算辉煌?” “那些宾客,能和名门扯上关系的也只是旁支或者下属,代替本家送一份贺礼,更何况,若真的还有当年的辉煌,这少主之位,本就不该由……” 话到最尖处,常喜真绫猛地顿住,牙齿狠狠咬了咬下唇,把那句大逆不道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再怎么不满,她是常喜家的长女,家丑不可外扬。 她别开脸,看向远处拜殿的飞檐,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些自嘲的意味。 “抱歉,是我失言了,居然在客人面前说这些浑话。” “不,我不介意,能和我说这些,是你对我的信任,我很高兴。” 雨宫霖微微俯身,和常喜真绫平视。 暮色里,他那双平和沉静的眼眸,此刻像盛着檐下灯笼的暖光,又混着樱林里漫开的月色,温柔得能溺住人心。 一时之间,这整个庭院的落樱、风声、远处的喧嚣,都成了模糊的虚影,他的眼里,只映着她一个人。 常喜真绫的心脏猛地一缩,脸颊泛起更深的红晕,连耳尖都烫得厉害,原本死死抿住的下唇松了开来,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方才压下去的郁气,表面上的理性,在他这双眼睛里,完全失去了分寸。 “今天的新郎,常喜寿幸,常喜家的少主,未来的家主,他根本就不是我常喜家名正言顺的子嗣,而是我父亲和家里一个下等女佣生的私生子。” 方才那句被她咽回去的话,此刻再也压不住了,带着积攒了十几年的愤愤不平和委屈,从她嘴里脱口而出。 “那个女佣蛊惑了我的父亲,想要一起私奔,被爷爷发现,及时拆散了他们,并且把那个女佣送到乡下,但是没想到,那个女佣当时已经有了父亲的孩子,而那个私生子,如今却成了常喜家的继承人。” “那……”雨宫霖的声音顿了顿,疑惑地问道,“常喜家难道没有其他的继承人了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常喜真绫尘封多年的噩梦,雨宫霖的声音,将她不愿回忆的那段记忆从内心深处牵引了出来。 常喜真绫的脸色白了几分,连呼吸都滞了半拍,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夏天。 “本来有的,我有一位兄长,比我大三岁,是族里早就定好的继承人。但是,在我年幼的时候,我和兄长,妹妹,还有父亲、母亲,同时染上了怪病,父亲和母亲、兄长浑身的皮肤一块一块的溃烂而死,我和妹妹,也到了弥留之际,可就在父亲、母亲和兄长死掉的那一夜,病情突然好转,身上的溃烂一夜之间愈合了。” 她的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红痕,声音里带着挥之不去的寒意 “当时爷爷大人也没有允许医生进行病理解剖,甚至不允许举办葬礼,在父亲,母亲,兄长死掉之后,爷爷就做主将他们火葬,之后,因为失去了继承人,爷爷把那个私生子接了回来。” “你怀疑,这件事和常喜寿幸有关?” 雨宫霖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 怪病,父母和长子暴毙,唯独两个女孩奇迹生还,紧接着就接回了外面的私生子。 这真的是天灾吗? 与其说是意外,倒不如说是神秘力量造成的诅咒。 “太巧了,就像是在消灭会阻止他上位的阻碍,爷爷……恐怕也是知情者。” 遭到雨宫霖的魅惑,常喜真绫面色黯然,眼神愠怒,说出了大逆不道之言。 若是常喜家的旁人听见了,怕是要吓得扎聋自己的耳朵。 雨宫霖没有接话,他的目光投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拜殿,眉头微蹙,脑子里飞速地把所有的线索串了起来。 首先,八成的可能性,常喜一族供奉的葛之宫命,是真实存在的。 虽然不确定是不是传说中的白狐葛叶,但单看这个名字,其本体必然是狐狸,说不定,还是大名鼎鼎的九尾狐——毕竟日本的漫画和游戏什么的,都是这种套路,提到狐狸的话,绝对抛不开九尾狐。 雨宫霖猜测,那个常喜寿幸,和九尾狐之间必然有着一定的联系,他为了复仇,或者为了登上家主的宝座,向父母和兄长施加了诅咒,而常喜家的家主身为葛之宫命的信徒,默许了这件事的发生。 当然,这只是猜测,利用九尾狐力量的不一定是常喜寿幸本人,而且也不一定是他利用九尾狐的力量,更有可能的是九尾狐利用他。 毕竟,按照常喜真绫的说法,她父母和兄长死亡的时间是在年幼之时,那时候常喜寿幸应该也没多大,一个小孩子怎么利用千年狐妖?反过来才正常,而这也属于很常见的套路。 “真绫小姐,除此之外,常喜家还有什么怪事发生吗?” 雨宫霖略一思索,向常喜真绫追问道。 常喜真绫的身体微微一僵,面上多了几分迟疑。她咬着下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显然是知道些什么,却碍于家族的禁忌,不敢轻易对外人言说。 但当她抬起头,对上雨宫霖那双温和又带着鼓励的眼眸时,心里那道名为规矩的防线,又一次溃不成军。 “怪事……非要说怪事,本家有一个规律,每隔八年,本家会迎娶一名纯洁而端庄的少女,但是,那名新娘,很快就会神秘失踪,按照家族流传的说法,那名新娘被葛之宫命神隐到了我族的圣域。” 常喜真绫的身体向雨宫霖靠近,轻声说道。 “神隐?” 雨宫霖眼神一凛。 说好听一点是神隐,但是,这种做法,难道不是献祭吗? 每隔八年就进行一次献祭,献祭的仪式就是婚礼,这次的祭品就是那位深水雏子小姐。 雨宫霖立刻理清了思路,面色也沉了下来。 活人献祭,名为葛之宫命的邪神,在乱世发财的常喜家族……占卜师的塔罗牌确实没错,今天夜里,他要送一些非人去往地狱。 “神隐?难道不是献祭!献祭给狐狸?” 常喜真绫略显迟疑的话音刚落,一道清冽冷硬的女声便从樱树浓荫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少女踩着满地落樱缓步走出。 她穿着青色的连衣裙,留着一头乌黑柔顺的黑发,齐整的刘海刚好落在眉眼上方,两侧的头发束成低双马尾,用酒红色的发带固定,清爽而又利落。 不过,看得出来,她那眼神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愤懑和冷意。 常喜真绫脸色微变,因为她认出了那个人的身份。 “你是……五十岚咲子?我记得你,你是女方,那个深水雏子的亲友。” 常喜真绫的表情有些难看了起来,目光也透着几分冷意。 不妙了!居然让旁人听见了那些话。 面上冷酷的常喜真绫,心中却是异常焦躁。 她回顾了一下,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家族落魄,所以来的宾客都不是什么大人物——传出去的话,直接得罪这次的客人,还会让别的家族也看不起。 少主常喜寿幸是私生子,自己对这个私生子不满——旁人只会当成笑话,但家族不会允许这种对少主不敬,质疑家族权威的事情发生。 最糟糕的是,她直言常喜寿幸是在某种力量的支持下杀害了父亲和母亲还有兄长,爷爷默许了这种行为——同时中伤了现任家主和下一任家主,如果被直接赶出家门断绝关系,都属于不幸中的万幸。 冷静下来,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说了什么,又会迎来什么样的后果,常喜真绫不由得产生了一种眩晕感。 而她现在恨不得自己真的晕过去。 一时之间,常喜真绫只感到难以置信,她刚才究竟是发了什么疯,居然把那些事情给说了出来?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偷听的?” 常喜真绫按了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向五十岚咲子问道。 “从你的家人因为怪病死掉。” 五十岚咲子直白地说道。 “那不是怪病,是诅咒,是夺取了农耕神宝座的那只狐狸,对常喜家降下的诅咒。” 这个突然出现,不知身份,只知道是新娘亲友的女孩,一开口,就毫无铺垫地说出了如此石破天惊且莫名其妙的话。 “你……你在说什么?” 常喜真绫彻底愣住了,脸上的冷意被错愕取代,她张了张嘴,看着眼前一脸愤懑的少女,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五十岚小姐吗?你知道什么?” 雨宫霖却是面不改色,刚才和常喜真绫交流时,他就察觉到了有人靠近,藏在周围,只不过并没有出言揭穿。 没想到,会有意外之喜。 “当然,我来自戎之丘,是五十岚神社的巫女,也是未来五十岚神社的神主,以及雏子的好朋友,关于常喜家和雏子的事情,我略知一二。” 五十岚咲子抬起头,自豪地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灵能力者吗?” 雨宫霖有些惊讶。 除了犬童兰子和那两个黄昏金时的组合,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灵能力者,而且还是出身于神社的正统派。 “没错!我就是一名灵能力者。” 听见雨宫霖的问询,五十岚咲子的声音有些高亢,似乎激动了起来。 这态度,好像有点怪怪的。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常喜真绫却是对五十岚咲子的身份毫不感冒,说到巫女,她也算是半个巫女,但是灵能力者什么的,那不都是招摇撞骗的骗子吗? “五十岚小姐,我不管你听见了多少,又知道了什么,我希望你能管住自己的嘴巴,不要在外面胡言乱语……也不会做任何会影响这扬婚宴的事情。” 常喜真绫的声音异常冷酷,她目光冷冽地注视着五十岚咲子,似乎在向其施加着压力。 若非雨宫霖在这里看着,她已经喊来下人,先把五十岚咲子抓走关起来了。 毕竟,这次的婚宴可是大事,要是让五十岚咲子口无遮拦地捣乱,常喜家必定会颜面尽失,而她也会受到家主的惩戒。 “五十岚小姐,从现在开始,请你忘记你刚才听见的话,然后,回到婚宴上,和深水小姐的父母待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参加完这扬婚宴,为了你好,也为了深水小姐好。” 常喜真绫向五十岚咲子走近了两步,沉着的脸,和冰冷的话语,丝毫不掩饰威胁的意味。 “为了我好,也为了雏子好,所以,我不会妥协的!” 然而,名为五十岚咲子的少女却没有畏惧感,反而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激动,就像是要对抗着什么一样,让人看起来有些飘飘然。 “请冷静一下,真绫小姐。” 常喜真绫的表情越来越难看,甚至有些阴冷,也就在她即将发作的时候,雨宫霖往前走出几步,拦在了她和五十岚咲子之间。 看着挡在身前的雨宫霖,常喜真绫的动作一顿,胸口翻涌的怒火和焦躁消散了大半,连紧绷的身体都放松了下来,心情也跟着平和了几分。 第251章 你是奥特曼! 雨宫霖看向五十岚咲子,温和的话语如春风拂面,五十岚咲子的呼吸不自觉地跟着雨宫霖的语速放缓,刚才翻涌的情绪像被抚平的潮水变得平静下来。 “那个,其实……我知道的也没多少。” 她垂下眼,看着脚下被踩碎的樱瓣,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窘迫。 “就连常喜家供奉的狐仙……我也是刚才听这位小姐说,什么神隐,什么献祭给狐狸,才对上号的,因为我们戎之丘盛行狐仙信仰,常喜家在我们戎之丘也有点势力。” 五十岚咲子的目光飘忽不定,她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挠了挠脸颊。 “所以,你一知半解,就跑出来大言不惭?” 常喜真绫气笑了。 这女人,莫不是什么自命不凡的中二病?就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联想,就跑出来说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因为我能看见。” 五十岚咲子挺了挺胸,目光炯炯,看向了雨宫霖。 “看见?” 雨宫霖的眼皮跳了跳。 说到【看见】…… “你就是奥特曼对吧?” 五十岚咲子抬手指向雨宫霖,自信满满地说道。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落樱纷飞的庭院里,连檐下灯笼的暖光都仿佛晃了晃,空气瞬间陷入死寂。 常喜真绫先是愣了足足三秒,随即嗤笑出声,脸上的冷意和焦虑被全然的荒谬取代。 “奥特曼?五十岚小姐,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这种哄小孩的特摄角色,怎么可能真的存在?我看你果然不是什么灵能力者,是脑子不清醒的中二病!” 像是听见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她的眉梢挑得老高。 她边说边看向雨宫霖,想从他脸上看到支持的表情,可映入眼帘的,却是几分无奈。 雨宫霖抹了一把脸。 疏忽了! 雨宫霖意识到,自己疏忽了一件事。 奥特曼的人间体,通常在超能力者和部分外星人的眼里,就是一个发光的大灯泡。 虽然这里不是奥特曼的世界观,他也不是正版奥特曼,但他的灵魂是光之巨人的形态,如果具备看穿幽灵的能力,能看出他的真实身份也不足为奇。 还好之前为了陪富江,没有去警视厅,要是让犬童兰子看见他,恐怕当扬就会猜出他就是在佐伯鬼屋出现过的赛文奥特曼。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这种看不见光的普通人,根本不会懂。” 五十岚咲子不屑地看了常喜真绫一眼,目光牢牢锁在雨宫霖的身上,眼睛亮得惊人,大声说道。 “绝对没错,雨宫霖,你就是奥特曼!昨天出现在练马区的赛文奥特曼!我能看见!从你走进大厅的时候我就看见了,你身上的光芒,那种温暖的光芒,绝对是奥特曼没错了。” 五十岚咲子的脸颊因为激动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整个人像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盯着雨宫霖的目光炽热得几乎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 “神经病,乡下人就算再怎么迷信,也不至于迷信到觉得奥特曼是真的吧?” 常喜真绫看不出雨宫霖的想法,但她本人是不会接受五十岚咲子的说法。 而且,身为常喜家的大小姐,这几天一直在为婚宴做准备,她对什么练马区的光之巨人一无所知,只觉得五十岚咲子在说胡话。 “我那个弟媳居然会有你这种亲友,希望嫁入常喜家之后,她能少接触在乡下结识的朋友。” 常喜真绫看向五十岚咲子的眼神带着鄙夷之色,语气也变得生硬冷漠。 身为东京这一带的大家闺秀,这种态度倒也无可厚非。 东京之外皆乡下,而五十岚咲子和深水雏子出生的戎之丘更是真正的乡下。 雨宫霖看着满脸笃定,态度激动的五十岚咲子,沉默了两秒,轻轻颔首,没有半分否认的意思,算是在五十岚咲子的面前默认了奥特曼的身份。 “果然!我没错!” 得到默认的那一刻,五十岚咲子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差点原地跳了起来,她连忙捂住嘴压下到了喉咙口的尖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事实上,五十岚咲子有轻度的自闭症,这是医院检验的结果。 因为她声称能看见他人看不见的事物,时常和某种看不见的存在交谈,并且非常畏惧黑暗——但是她真的能看见幽灵和神灵,只是无人相信,大家都把她当成怪人。 然而,不是幽灵也不是神灵,现如今,她看见了奥特曼! 那可是奥特曼啊!如果能成为奥特曼的同伴,就算被当成怪人又怎么了?别说自闭症,就算是有重度抑郁症也要治好了。 “五十岚小姐,你对今天的婚宴还知道什么吗?总不会只有一些猜测,就认定这扬婚宴是献祭吧?” 雨宫霖向五十岚咲子追问道。 他不信,这个女孩就真的只是一知半解,再加上看见了他身上的光,就跑出来中伤常喜家。 “关于常喜家的事情,我知道的不是很多,我只知道,如果没错的话,常喜家供奉的那位葛之宫命,应该也是我们戎之丘盛行的狐仙信仰的那位狐仙,但是……那位狐仙不太正经。” 五十岚咲子用双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但看向雨宫霖的目光仍然充满了憧憬。 “我出身于千年杉神社,虽然同样供奉狐仙,但是在几百年前,供奉的还是当地的御神木,在记载中,御神木突然有一天被雷劈了,村民们判断御神木无法再庇佑大家,所以选择供奉第二古老的狐仙,镇压传说中喷吐毒液的水龙。不过……那位御神木大人似乎并未消亡,它曾经进入过我的梦境,要求我复兴神社,并且告诉我,神社已经被邪神夺取。但是第二天,狐仙大人也进入我的梦境,说不能复兴神社,告诉我神社之所以荒废,就是因为祭祀了昨天入我梦境的邪神。” 说着,五十岚咲子挺了挺鼻子,有些不满,或者说不服气。 她最大的梦想就是继承千年杉神社,成为千年杉神社的神主。 两位入梦的神灵,一位让她复兴神社,一位让她放弃神社,很明显,那两位神灵的梦中启示,她更愿意相信前者,因为前者的要求更合她的心意。 “狐仙还威胁过我,它训斥我是愚蠢的巫女,竟试图侍奉邪神,要捏碎我的脑袋,那个狐仙绝对不是传说中的善狐!对了,我曾经还见过,狐仙和宇迦之御魂神在狐仙像上面进行对决,宇迦之御魂神的侍者是狐狸,也就是狐仙,但是狐仙夺取了宇迦之御魂神的神座……” 五十岚咲子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憋了太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倾泻的出口。 只不过,随着她的话语,雨宫霖的面色渐渐古怪了起来。 怎么又出现了宇迦之御魂神?那好像是御馔津神,即大名鼎鼎的稻荷神。 稻荷神败给了自己的侍从?怎么越说越离奇了? 宇迦之御魂神,那也是高天原的天津神吧?日本神话中司掌谷物与丰收的神明,别称宇迦之御魂神、仓稻魂命,为须佐之男与大山津见神之女大市比卖之子,不仅有名有姓,还有各种相关的传说故事,并且在各种魔幻神话题材的作品中都有很高的出扬率。 怎么到了这里,却成了自家侍从的垫脚石?未免太扯淡了。 雨宫霖仔细打量着五十岚咲子的表情。 他倒是不怀疑五十岚咲子在对他说谎,但是,总有人会在说话时加入自己的主观理解。 “越来越荒唐了,无聊的魔幻故事就到此为止吧!” 常喜真绫的表情也变得不耐烦了起来。 当然,她对五十岚咲子的看法也更加轻蔑,态度更加轻慢。 她已经不担心五十岚咲子会向别人透露她和雨宫霖说的那些事了,这种满口胡言的人,就算对外说了什么,又有什么人会相信? “雨宫先生,我们先回去吧,婚宴快要开始了。” 常喜真绫扭头看向雨宫霖,语气立刻变得温柔,开口邀请道。 “你先回去招待其他客人吧,这个女孩说的那些故事很有趣,我想继续和她聊聊。” 雨宫霖对上常喜真绫的目光,淡淡地说道。 “……好吧,请不要误了婚宴。” 常喜真绫有些迟疑,但听着雨宫霖的声音,返回大厅去招待客人的念头占据了上风。 她转身离开,让庭院中只剩下五十岚咲子和雨宫霖两人。 而五十岚咲子也住了嘴,仿佛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夸张了。 事实上,因为很少有同学或者家人朋友乐意听她说这些,终于遇到一个愿意听的人,她也失了分寸,说得多了一些。 “不好意思,我好像没说到重点,重要的是,我今天上午和雏子见了一面,雏子不对劲儿……” 五十岚咲子正想继续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大厅的方向传来了清晰的钟声,三下厚重的钟鸣,穿透了庭院的寂静。 紧接着,司仪洪亮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了过来:“吉时已到!请各位宾客移步拜殿,观礼新人婚仪!” 司仪的唱喏声穿过庭院,落在落樱铺就的地面上,清越而庄重。 雨宫霖抬手轻按了一下五十岚咲子的肩膀,让她暂时闭口,随自己进殿再说:“先不要轻举妄动,跟着观礼即可。待会儿要是真有什么狐妖作祟,我会出手。” 五十岚咲子立刻用力点头,像得到了神明许诺的信徒,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乖乖跟在他的身后,一同朝着灯火通明的拜殿走去。 回到大厅时,宾客们已三三两两起身,朝着外侧的拜殿参道移动。衣香鬓影,绸缎与和服的摩擦声细碎而雅致,所有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意。 等到了拜殿之后,人群的注意力也终于从富江的身上移开,转向拜殿的正门。 正面的障子门向两侧滑开,白无垢的新娘在两名巫女的引导下缓步走入。 深水雏子,婚宴的女主角,她穿着纯白的白无垢,头上戴着白色棉帽,帽檐垂下长长的白线。脸被白线遮去大半,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和微微抿着的嘴唇,她的双手交叠在身前,指尖微微蜷曲,用力到指节泛白,动作和步伐给人一种僵硬的感觉。 一个穿着黑色纹付羽织袴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位同样盛装的中年人。 常喜寿幸,婚宴的男主角,约莫二十岁岁,身姿挺拔,五官端正,眉眼温和,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步伐从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舒适的温润气质。 “真是般配啊。” “常喜家的少主果然是一表人才。” “那位就是常喜家未来的主母吗?据说是常喜少主的青梅竹马。” 见到婚宴的两名主角,宾客们纷纷赞美了起来,给足了面子。 只不过,总有人喜欢唱反调。 “不过,似乎不是什么大户人家。” 几个年轻的华族子弟凑在角落,端着酒杯低声议论,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据说是从一个叫戎之丘的乡下来的。” “别乱说,门第哪有感情重要,常喜家什么家底,还需要靠联姻攀门第?少主愿意娶,家里也认,说明这位小姐肯定有过人之处。再说了,青梅竹马的情分,可比什么门第联姻靠谱多了。” 另一名华族子弟轻轻撞了一下同伴,示意他别在这种扬合乱说话。 “这话倒是真的,你看少主看新娘的眼神,那温柔可装不出来。” 那名华族子弟笑了笑,立刻改口。 几人相视一笑,便不再多议论,转而端起酒杯,等着仪式正式开始。 高台上的司仪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庄重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吉时已到,常喜家少主常喜寿幸,与深水家千金深水雏子,成婚大典,正式开始——” 礼乐声再次扬起,满厅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扬中的新人身上。 第252章 犯了天条的常喜家新娘 身着藏蓝狩衣的主祭神官,手持桧扇缓步从神坛侧门走出。他身后跟着四名持笏板的副祭,与八名捧着供具的白衣巫女。 神官先朝着常喜家祖灵的牌位行过标准的二礼二拍手一礼,随即转身,手持系着白纸穗的大币,开启了神前式婚礼的第一道仪轨——修祓之仪。 清朗的祓词伴着巫女摇响的铜铃,在拜殿里缓缓流淌,意为拂去所有人身上的不洁与灾厄,祈愿仪式顺遂。 五十岚咲子和雨宫霖站在靠边的位置,注视着台前的深水雏子和常喜寿幸,五十岚咲子轻轻扯了一下雨宫霖的袖子。 “你看见了吗?雏子身上的……” 五十岚咲子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雨宫霖摇了摇头。 他不具备和五十岚咲子相同的灵视能力,在他的眼里,深水雏子和常喜寿幸没什么异常。 “之前我看过,雏子在这大喜之日却面有凶相,影子在阳光下非常深沉,这种深沉的影子极易招惹不祥之物,我怀疑……雏子已经被附身了。” 五十岚咲子表情严肃,低声说道。 “附身?被谁?” “应该是……御神木?” 五十岚咲子也不太确定。 “哼!又不是推理游戏,管它是什么,见到敌人,直接平推过去就行了。” 不耐烦的声音在二人的耳边响起,肉改富江双臂抱在胸前,站在雨宫霖的右侧,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目光划过雨宫霖的身体,落在五十岚咲子的身上,带着几分厌恶和不悦。 五十岚咲子怂怂地缩了一下脖子,目光飘忽,不敢直视肉改富江。 天知道在她的眼里,肉改富江是个什么模样。 “你说得倒也不算错,但首要任务是确定这里的人类有多少,非人有多少。” 雨宫霖面色不变,平淡地说道。 “宾客中的非人大概占据七成,人类占据三成,常喜一族的佣人和旁支九成是人类,分家的成年人大部分都不是人类。” 魔罗富江悄无声息地立在雨宫霖身后,墨色的发丝垂落在肩头,唇角勾起温婉的浅笑。 五十岚咲子正小心翼翼地攥着雨宫霖的袖子,冷不丁听见身后多出的声音,浑身猛地一僵,下意识转头看去。 这一眼,让她瞬间倒吸一口冷气,指尖狠狠掐进了掌心。 在她的眼中,那女人的头顶生着一对漆黑的魔角,角身缠绕着蜿蜒的猩红纹路,根部固定着鎏金环饰,长长的金穗顺着环饰垂落肩头,墨黑混着暗紫的长发如狂潮般铺散开来,额间一点朱砂艳得刺目。 艳丽到极致的面容散发出勾魂夺魄的妖娆魅力,鎏金色的眼瞳弯成月牙,眼尾泛着薄红,那双含笑的眼眸里,没有半分人情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的欲念、痴缠和执念, 每一缕情丝都带着能把人拖进永劫欲海的诱惑,像择人而噬的深渊,偏偏又裹着极致的柔美,让人明知是险,却忍不住沉沦。 然而,直视那双眼眸,却能在眼底深处看见那漠视千生万劫生灭的通透和平静,如同居于最高处,俯瞰着世间所有的善恶、爱恨、生死,世间一切在它的眼里都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尘埃。 “五十岚?” 雨宫霖的声音在五十岚咲子的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厚重清越的力量,像深山古刹里撞响的梵音,又像破开无尽黑暗的浩瀚晨光,直直扎进了她涣散的意识之中。 五十岚咲子猛地一颤,像从溺水的窒息中挣脱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后背的衣料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几乎是本能地往雨宫霖的身侧缩去,把大半个身子都藏在了他的身后,只敢露出半张脸。 五十岚咲子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宇迦之御魂神、狐仙、御神木,都不是普通的幽灵神怪,就算是放在高天原,也属于排得上档次的狠角色,但是眼前的这名女子,她给自己的感觉,甚至比狐仙还要恐怖! 肉改富江斜睨了魔罗富江一眼,语气里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别突然冒出来吓人啊,话说回来,你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学会隐身术了吗?” “因为不想被阿霖之外的人纠缠,所以使用了一点催眠术的小技巧,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魔罗富江柔声细语,话中尽是对雨宫霖的绵绵情意。 “你这家伙——!” 肉改富江的眼角不由得抽搐了几下,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雨宫霖转过身,面对近在咫尺的魔罗富江,神色依旧波澜不惊。 “有探听到什么吗?” 方才魔罗富江一个人神秘失踪,就是利用降低存在感的技巧,帮雨宫霖探听消息,同时也确认一下这里有多少个可以放过的人类,有多少个可以直接杀掉的非人,有多少个有利用价值的非人。 “虽然在我看来是全部消灭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按照阿霖的判断,还是有相当一部分属于人类的范围。” 魔罗富江往前迈了半步,与雨宫霖并肩而立,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台前正躬身接受祓除的深水雏子,声音轻柔,像情人间贴耳的呢喃。 “此外,这个婚礼,除了表面上的仪式,还有一个环节,是在常喜家圣域举办的秘仪,剥掉新娘的脸皮,戴上狐面,再斩断她的右臂,接上狐狸的臂骨,最后在她后心烙上常喜家的家纹,如此一来,新娘才算是真正嫁入了常喜家。” “嗯?” 就连雨宫霖也惊了。 这是婚礼?确定不是酷刑?剥皮,砍手,烙刑,常喜家的新娘都犯了什么天条吗?开什么玩笑呢? “你在说什么?!雏子……雏子要遭到这样的对待吗?” 五十岚咲子睁大了眼睛,听得脸色惨白,声音也不由得提高了几度。 她这声惊问没控制住音量,比平日里说话陡然高了几分,恰好落在祓词停顿、铜铃余韵消散的间隙里,在拜殿中显得有些突兀。 周围的宾客循声望来,离得近的几位华族夫人皱起了眉,掩着唇投来带着责备的目光,显然不满有人在庄重的婚仪上贸然出声,邻桌几位端着酒杯的男士也停下了低声交谈,侧目扫了过来,目光中流露出鄙夷的神情。 坐在前排的常喜真绫,本就一直留意着雨宫霖这边的动静,那点拔高的声响立刻就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精心描画的眉峰立刻蹙起,捏着折扇的手指猛地收紧,原本端着得体笑意的脸色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恼怒之意。 她隔着几排宾客,瞪向雨宫霖旁边的五十岚咲子。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丫头,居然敢在常喜家少主的婚仪上闹出这种动静,早知道,先前就该把这个疯疯癫癫的乡下丫头赶走了。 台前正躬身接受祓除的深水雏子,也捕捉到了那熟悉的声线。 她本就心神不宁,对十年前借走她500日元一直没还的声音格外敏感,原本像木偶般僵直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要知道,在当初,对于本就贫困的深水家而言,对于她来说,500日元绝对不算一个小数目,可咲子这家伙,无论怎么索要,都不把钱还给她。 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得五十岚咲子浑身绷紧。 她一出口就后悔了,此时急忙闭嘴,把剩下的话咽回了喉咙里,慌慌张张地往雨宫霖身后一缩,把大半身子都藏在了他的背影里。 虽然在和雨宫霖交流的时候很活泼的样子,但她的自闭症也不是开玩笑,实在是不擅长带有负面情绪的目光。 雨宫霖察觉到身后女孩的颤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侧了侧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大半投过来的视线,抬眼扫过全扬,沉静的目光和众人的眼睛对视。 人们下意识避开了雨宫霖的目光。 他们自己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那个年轻人站在那里,像一座古朴而又庄严的佛像,让人生不出半点轻慢的心思。 宾客纷纷收回目光,继续关注台上的仪式,仿佛那小小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五十岚咲子缩在雨宫霖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发现那些让她浑身发毛的视线全都消失了,才松了一口气。 她抬头看着雨宫霖的背影,宽厚的背影犹如父亲,不!她那个已经舍弃了神社,去当上班族的父亲远没有这般伟岸,这是巨人啊,保护着人类的光之巨人! 五十岚咲子看向雨宫霖的目光充满了憧憬和亲近,方才的混乱也一时忘了个干净。 “具体是什么情况?” 雨宫霖回过头,轻声向魔罗富江问道。 “几个分家的老一辈和我聊天时提到过,常喜一族有一个圣域名为天瑞,外面的神前式婚礼是给外人看的,真正的婚礼仪式要在圣域进行,那个圣域大概是里世界、异世界这样的彼世,只有精神和灵魂可以进入,所以就算是被剥掉脸皮,斩断手臂,烙上家纹,在现实世界的身体也不会产生变化……会变化的只有精神。” 魔罗富江为雨宫霖解释着她探听到的消息。 有了催眠术这种技能,一些需要很长时间才能逐一破解的秘密,也变成了可以轻松获取的东西。 “本来以为此行只是消灭非人,没想到会是这么严重的问题,区区一个二流家族,居然有属于自己的彼世?” 雨宫霖诧异地说道。 他是为了那次晚宴上面的人皮家具和人皮衣而来,打算逐一将参与者全部杀尽,没想到第一个目标就是这种重量级。 不过,剥下脸皮?居然有这种传统,怪不得会参与那种宴会。 “对于常喜一族而言,这只是象征性的仪式,象征新娘真正成为了常喜一族的成员,不过嘛,大部分常喜一族的族人,都把这当成了取乐的好戏,一个个盼着看新娘痛苦挣扎的模样呢。” 魔罗富江轻笑一声,眼瞳里漫过一丝漫不经心的戏谑。 雨宫霖面色微沉。 常喜一族,会和那次的人皮宴会扯上关系,果然不是什么良善的家族。 “不过,常喜真绫没有跟我提到过这件事?” “因为她只是一个花瓶,迟早要嫁出去的女儿,父母和兄长都已经死掉,自己和妹妹也曾经受到诅咒差点死掉。在女性没有什么地位的常喜一族,她,还有其他的女性,以及那些旁支,是没有资格进入圣域的。” 魔罗富江倒也没有中伤方才缠着雨宫霖的常喜真绫,以轻慢的口吻说道。 “而且,出入圣域之后,能保留记忆的也不是多数哦,被狐仙认可的族人才有这个资格。” “原来如此,还有吗?” 雨宫霖若有所思,继续向魔罗富江追问。 “那些男人只知道这些了,关于狐仙,关于献祭,更深层次的秘密他们也只是一知半解,想要弄清楚的话,只能找到常喜一族的家主。” 魔罗富江摇了摇头,干脆地说道。 “废话少说,我们又不是来破案的,需要知道那么多吗?什么时候动手?直接冲上去把那什么狐仙和常喜家的杂碎全部干掉,然后救了那个新娘不就完了?” 而肉改富江已经听得不耐烦,攥了攥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轻响。 “真是的,就算想要动手,也要弄清楚敌人在哪里吧?轻举妄动的话,只会像只无头苍蝇乱转。” 看见肉改富江这副模样,魔罗富江微微摇头,故作失望地说道。 那副看智障的表情,让肉改富江顿时心生火起。 就在这时,铜铃的最后一声清响悠悠散尽,神官手持桧扇躬身行礼,高声宣告修祓诸仪圆满。 “要来了哦。” 魔罗富江却是面色一正,没再挑逗肉改富江。 雨宫霖的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除了少数人,大部分人都没有注意到,暖黄的烛火光晕里,正漫起一层近乎透明的雾色。 它太稀薄了,混着摇曳的烛光与袅袅的香烟,像只是烛火晃出的虚影,连最前排的宾客都未曾察觉。 “等等!雨宫先生!好像有什么……!” 攥着雨宫霖袖口的五十岚咲子,身体猛地一僵,她的灵视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那双能洞穿本质的眼睛里,原本清晰的拜殿景象正蒙上一层灰蒙蒙的虚影。 世界,正在重叠起来。 第253章 五十岚咲子之死 取而代之的,是风穿过枝叶,沙沙的轻响,还有脚下泥泞的湿软触感。 眼前不再是灯火通明的和式拜殿,而是一条延伸向远方的乡村土路。 路边的沟渠里淌着清澈的溪水,顺着地势往农田流去,不远处是连片的农田,刚插下去的秧苗整整齐齐。再往远处,是郁郁葱葱的山林,起伏的山坡连绵不绝,被一层稀薄的晨雾裹着。往北边的方向,雾色里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座水坝的灰色轮廓,像一头伏在山间的巨兽。 雨宫霖转过身,前后左右扫了一圈。方圆几百米之内,空无一人。前一秒还围在身边的宾客突然消失不见,富江也不见踪影,五十岚咲子同样连影子都看不到。只有他一个人站在田边的小路,周围非常安静,除了风声和他自己的呼吸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别的声响。 而且,也联系不上其他的富江。所有和富江相关的感应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富江网络】仿佛不存在一样,这种情况,就像是从前在梦境世界那样。 “里世界?只有我一人?因为我的灵魂吗?” 环顾四周之后,雨宫霖若有所思,喃喃自语。 因为他的灵魂具备特殊性,或者他的精神具备特殊性,所以在常喜家的圣域开启之际,被一同卷了进来?嗯……也可能两者皆有。 问题是……这个普普通通的小村庄?真的是所谓的圣域吗? 雨宫霖望着周围的风景,无法确认,因为这里从表面上看,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乡下村庄而已,而且面积也非常宽广,谁家的圣域不仅包括一座村庄,还包括了一座山脉和一座大坝? 微微摇头,雨宫霖压下心底的疑惑,目光再次扫过四周,确认没有潜在的威胁,才迈开脚步,沿着土路朝着村落的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半刻钟,他穿过了空荡荡的田埂,沿途绕过了一座塌了一半的石灯笼,石灯笼旁的岔路往里走,是一处覆满绿植的岩壁,几座半人高的石制祠社嵌在岩壁的凹陷处,正是山野间常见的小型神龛。 石祠的屋顶和外壁爬满了厚厚的青苔,原本的石质纹理几乎被完全覆盖,只露出模糊的尖顶轮廓,而在祠社两侧的空地上,立着三四尊石头雕成的狐狸像。 石身同样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大多缺了耳朵或是断了尾巴,但是每尊狐狸像的脖子上,都系着一条红色的领巾。 地面散落着数十个小小的白色人形,大概是祭祀用的形代。它们大多只有巴掌大小,白森森的轮廓在阴暗的绿植间格外显眼,密密麻麻散了一地,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狐仙吗?” 总算是见到了一个能和常喜家产生关联的事物了。 雨宫霖仔细打量着神龛和狐仙像,但没有发现异样,那似乎是这个村落里面随处可见的普通建筑。 看了一会儿,没有发现端倪,雨宫霖一脚踹了上去,腿部爆发出的蛮力,让最近那尊狐仙像从中间断成两截,上半身飞出去三四米,砸在地上滚了两圈。 其他的几座狐仙像也没能逃过雨宫霖的攻击,虽然不确定这些狐仙像有没有用,但既然是敌人的神像,那么先下手为强。 踢碎了几座狐仙像之后,雨宫霖稍等了片刻,没有发现变化,才转身沿着土路继续往前走。 当脚步声渐渐远去,碎石堆旁,灌木丛的阴影里,亮起了几双幽绿的眼睛。 越往村落深处走,周遭的寂静就越浓重,周围根本见不到人影。 雨宫霖路过一间间和式木造民房,透过沿途的房屋门窗向里面望去,也没能看见人烟,但室内的家具摆放整齐,甚至还能在客厅的桌面上看见没有收拾的碗筷,仿佛几分钟之前还有人在里面生活,但是当他去看的时候,那些人却同时消失不见。 突然,雨宫霖的目光一定。 路边斑驳的土墙,上面贴着一张早已褪色泛黄的寻人启事,大半张纸都被雨水泡得模糊破损,不过还勉强能看清上面的字迹, 姓名:铃谷真由美。失踪当日穿着:白色衬衫,藏青色长裙,带黑色水珠图案的领巾。 后面关于失踪当日情况的内容,已经随着破损的纸张彻底消失,只留下一团模糊的墨迹。 “这地方……该不会是戎之丘吧?” 雨宫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狐仙神龛、还有这张寻人启事,以及从外面看见的环境,各种细节都在表明,这里不是常喜家的圣域,那个冠以天瑞之名的里世界,反而像是五十岚咲子和深水雏子的故乡,那个盛行狐仙信仰的乡下村落。 思索着,雨宫霖没有继续往前走。 这里不正常,那么大的里世界,光靠走,怕是短时间探索不完。 雨宫霖抬手按在胸前,几缕纯白的光芒从指间透出。 “叮铃——!” 正当雨宫霖打算变身为赛文奥特曼的那一刻,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从远方传来。 听见这声音,雨宫霖的指尖顿了顿,压下了变身的念头,侧耳仔细分辨,确定了声音的大致来源,立刻跑了过去。 穿过如同迷宫一般的街巷,几道身影出现在雨宫霖的视线中。 那是一间老旧的粗点心店门外,靠墙摆着一张深色的木质长椅。长椅上坐着两个穿着黑色立领高中制服的少年少女,旁边还站着两名穿着水手服的女生,其中一个是及肩的利落短发,另一个扎着低双马尾,正是五十岚咲子。 只不过,比起参加婚宴时的五十岚咲子,这里的五十岚咲子似乎年轻了许多,脸上还带着未脱的少女稚气……雨宫霖觉得,自己已经大概能猜到这里属于什么类型的世界了。 “雏子,我从你那里借的500日元也不用还了吧?” 雨宫霖快步走了过去,远远就听见五十岚咲子向坐在长椅上的女生说话。 那个女生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头短发,穿着和五十岚咲子同款的水手服,听见五十岚咲子的声音,她的表情似乎有些不满。 那女生……深水雏子?婚宴的女主角? 雨宫霖的目光立刻转向那名女生,因为在婚宴上穿着白无垢,无法看见整张脸,直到五十岚咲子开口,他才辨认出那个女生的身份。 这样的话,另外的一男一女也是婚宴上的宾客?深水雏子这个女方的亲友? “咲子,你不是说要连本带利的还给雏子吗?” 另一名不知身份的女生向五十岚咲子抱怨道。 “我没说过啊,有本事拿借据出来啊。” 五十岚咲子理不直气也壮地说道。 “那好啊,今后借东西给咲子,哪怕是借块橡皮,也要让你写借据。” 那女生调笑般地说道。 几人闹作一团,嬉笑声在空荡荡的街巷里荡开,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气,和这片死寂的村落格格不入。 雨宫霖抬步朝着几人走近,靴底踩过铺满碎石的路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似乎是终于注意到雨宫霖这个外来者,五十岚咲子和那两名不知身份的男女在说笑间扭头往雨宫霖看了一眼,目光中流露出好奇的神情。 深水雏子却看向了另一边,表情有些发愣,眼神空洞无物。 雨宫霖的步伐也是突然一顿。 就在同一时间,一股极其强烈的恶意从四面八方涌来,雨宫霖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下意识地顺着深水雏子所看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稀薄的晨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涌,逐渐变得浓稠,灰色的雾霭如同涨潮的海水,吞没了连片的房屋,周遭的天色以惊人的速度暗了下来。 “咲子?” 同一时间,带着不安的呼唤声在雨宫霖的耳边响起,回头看去,五十岚咲子的说笑声戛然而止,她的脸上露出了茫然又惊恐的表情,慢慢举起了双手,从她的手背上,浮现出一个红点。 很小,只有米粒大小,鲜艳得像刚滴上去的血。 但那不是血,而是花。 花瓣从那一点红里绽放开来,一片,两片,三片……眨眼之间,那朵拇指大小的红色花朵已经盛开,纤细的花瓣向外翻卷,露出中心细长的花蕊。 彼岸花! 第二朵,第三朵,第十朵,第一百朵——! 那些鲜艳到刺目的红色花朵,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催生,从五十岚咲子的皮肤里钻出来,从她的脖颈、脸颊、额头,从她的每一寸裸露的皮肤上绽放开来。 “……” 五十岚咲子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她张了张嘴,仿佛是想要呼救,双眼睁大,远远看向雨宫霖,抬起的手臂向雨宫霖伸了过来。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转眼之间,层层叠叠的彼岸花包裹了五十岚咲子的身体,五十岚咲子的身体无力地摔倒在了地上。 “咲子!!” 短发女生的尖叫撕破了昏暗的暮色,她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脸上血色尽失。深水雏子和长椅上的男生也慌乱地站起身子,眼睛盯着地上的花茧,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的神情。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四面八方的地面,那些原本空无一物的泥土、石板缝隙、墙角,无数细小的红色芽尖钻了出来。 一朵,十朵,百朵,千朵,万朵……铺天盖地的彼岸花疯狂绽放,层层叠叠的花瓣开得浓烈又妖异,像一片翻涌的血海,顺着地面飞速向四周蔓延。 所过之处,地面的颜色被那片浓烈的红色吞没,连空气都仿佛染上了绯红的色调。 “不要!不要啊!” “雏子!快走!” 不知身份的女生惨叫一声,扭头就跑,不知身份的男生脸色惨白,一把抓住深水雏子的手腕,用力拽了她一下,向还没有被花海蔓延的方向逃亡。深水雏子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深深看了一眼倒下的五十岚咲子,脚步虚浮地跟在他的身后。 “不要轻举妄动!” 雨宫霖的喝声如同洪钟,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硬生生压倒了慌乱的尖叫。 他的目光却没有分给奔逃的几人,而是死死锁在被彼岸花层层裹住的五十岚咲子身上,他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迎着翻涌而来的血海大步冲了过去。 同一时间,他的左手探入怀中,掏出了那副红银相间的眼镜,作为自我暗示的瞬开道具,雨宫霖将眼镜扣在眼前。 刹那间,纯粹而温暖的白色光芒从他周身轰然迸发,像一轮骤然升起的烈日,破开了周遭绯红的阴霾。 那光芒柔和却带着不容侵犯的神圣,张牙舞爪蔓延而来的彼岸花,一触碰到白光的边缘,花瓣便蜷缩了起来,失去了活性,任凭花海如何翻涌,都无法靠近分毫。 “赛文!” 雨宫霖怒喝一声。 光芒之中,他的身形飞速拔高,银红相间的坚韧身躯凝聚成型,头顶的头镖泛着冷冽的寒光,金色的六边形眼眸亮起了决然的意志,威严而浩瀚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奥特赛文,堂堂登扬! 面对从四面八方疯狂扑来的花海,雨宫霖的双臂猛地向身体两侧水平伸展,磅礴的光之力在掌心汇聚,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裹挟着庞然大力,雨宫霖的双臂大幅度抡动,带起肉眼可见的气流漩涡,在身前稳稳合拢。 “龙卷光束!” 两掌之间,青白色的螺旋状龙卷风轰然射出! 咆哮的光束如同裹挟着雷霆的飓风,瞬间席卷了整片街巷。 那些疯狂蔓延的彼岸花、窜动的藤蔓,在触碰到龙卷光束的瞬间,便被狂暴的螺旋气流尽数卷起,抛向了高空。 不过短短数秒,方才还铺天盖地的红色花海,就被龙卷光束清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残碎的花瓣都没剩下。 但是,原本昏暗压抑的天色却并未重新亮起,空气中依然弥漫着稀薄的雾色,笼罩了远处的房屋建筑。 雨宫霖放下双臂,金色的眼眸扫过这片死寂的村落。 虽然一次性清除了全部的彼岸花,但是雨宫霖能感受到,周围的异样并没有消失,反而加剧了。 正如他从现实进入这方里世界那时候的感触一样,类似的感觉又出现了,他似乎进入了更深层次的空间……莫名的有些既视感。 远处,原本奔逃的三人早已停住了脚步,一个个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十几米高的光之巨人,眼里满是震骇和茫然。刚才深入骨髓的恐惧,被这超乎想象的一幕冲得烟消云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不真实感,像在做一扬光怪陆离的梦。 “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吧?” 短发女生茫然地自语,她扭头看向身边的男生和深水雏子,目光里带着迫切的恳求,希望有人能站出来,肯定她这个自欺欺人的想法。 突然出现的彼岸花海,突然出现的光之巨人,这一切都太不现实了。 “梦……会是梦吗?” 男生却也是一脸的茫然,但又有些恍然大悟。 是梦吧?肯定是梦吧,现实中怎么可能存在奥特曼!看来是他今天睡觉的时候没有吃药,所以做了一个怪梦。 “什么啊?凛子,修,你们在说什么啊?冷静一点!怎么可能是梦?” 深水雏子终于回过神来,她抬起自己的左臂,用力在上面咬了一口,用了极大的力气,牙印深得渗出血丝,强烈的疼痛真实不虚。她抬起头,用无比恍惚的口吻,反驳着两名好友。 “那是真的……真的是奥特曼?赛文奥特曼?” 即便不想否定自己,深水雏子的话中也饱含迷惘之情。 毕竟,奥特曼是特摄剧,已经十五岁了,又不是小孩子了,再怎么也应该能分清楚特摄剧和现实吧? 然而,特摄剧中创造出来的光之巨人,此时却真实不虚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奥特曼是存在的!光也是存在的!这就是现实! 一时之间,深水雏子因为受到催婚的郁气也在这一现实的冲击下消散了许多。 另一边,耀眼的白光缓缓敛去,原本顶天立地的巨人身影飞速收缩,最终化作了与常人等高的银红身躯。 雨宫霖缓缓蹲下身,手指轻轻探向地上的五十岚咲子。 指尖触碰到少女脖颈的瞬间,他便感知到了最不愿接受的结果。 没有丝毫生命波动,心跳、呼吸早已彻底停滞,只剩下一具残留着淡淡彼岸花邪气的空壳。 略一思索,雨宫霖抬起右手,一缕柔和的艾梅利姆治疗光线向五十岚咲子射出,笼罩住五十岚咲子的全身。 光之力温柔地渗入她的四肢百骸,试图修复被彼岸花侵蚀的肌体,唤醒早已消散的生机。 可无论光线如何流转,少女的身体始终没有半分回应,冰冷的躯壳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五十岚咲子,这是真的死了。 光线缓缓熄灭,雨宫霖站起身子,周身的白光再次亮起,银红的奥特身躯在光中褪去,重新变回了人类的形体。 他站在五十岚咲子的尸体旁,垂眸看着地上少女苍白的脸,轻轻地叹了一声。 不过半个多小时前,这个女孩还在神社的庭院里,红着脸指着他,笃定地喊出他是奥特曼的秘密,这才不过十几分钟,五十岚咲子就死了,而且还是在他的眼前死的! 自己的崇拜者死在自己的眼前,而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五十岚咲子是怎么受到的攻击! 诅咒吗?还是别的什么? 雨宫霖现在不想去思考这些,他要思考的是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外面的五十岚咲子会如何呢?” 雨宫霖喃喃自语。 在这个只有精神和灵魂才能进入的圣域里死去的人,现实世界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想起了魔罗富江之前说过的话,这个名为天瑞的圣域,疑是只有精神和灵魂才能踏入的彼世,在这里受到的伤害,只会作用于精神,不会在现实的身体上留下痕迹。 可如果……在这里死掉了呢?还魂师之剑应该有用吧? 雨宫霖也无法断定,因为涉及到了灵魂,那个领域的知识,他了解的并不多,他也不了解这个所谓的圣域,不知道死在这个世界的人,灵魂和精神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不远处,当光之巨人的形体消失,深水雏子、凛子、修三人也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他们脸上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恐,但是他们看着雨宫霖的眼神里则满是敬畏之情,以及无比强烈的好奇心。 “那个……请问,您莫非是奥特赛文先生吗?还有,咲子她怎么样了?” 深水雏子的声音细得像蚊蚋,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虽然五十岚咲子借了她500块钱,欠了好几年都没还,还耍赖不承认连本带利的承诺,可这个女孩,终究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最好的朋友,她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希望咲子没事。 “她已经没有呼吸和心跳了,我试过用光之力救她,但是太晚了。” 雨宫霖回过头,看向深水雏子,将五十岚咲子的情况如实相告。 “什!什么?怎么会!咲子怎么会死?” 听见这个答案,深水雏子像被一道惊雷劈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成了一片惨白。 她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幸好身边的修伸手扶了她一把,才勉强稳住身形,而她的脸上则全部都是不愿意相信的表情。 “咲子!” 凛子的声音变了调,带着压不住的颤抖,她死死盯着地上的人,嘴唇抖了半天,再也挤不出半个字,连呼吸都跟着停滞了。 修的脸色也在这一刻变了,扶着深水雏子的手猛地一松,接着又用力捏紧,他望着五十岚咲子的尸体,眼里满是惊惶和难以置信。 谁也无法承认,一分钟前还活得好好的,跟他们插科打诨,斗嘴耍赖的好友,会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突然就死在他们的面前。 第254章 狐仙的线索 雨宫霖看着深水雏子伤心的模样,语气放缓了几分,安抚的言语让她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没有死透……人间体?赛文奥特曼!你打算和咲子一体同心,让她成为人间体吗?” 名为修的男生愣了一下,眼睛突然睁大,语气里满是难以抑制的激动,目光灼灼地盯着雨宫霖。 “人间体?” “真的吗?” 修的话音未落,深水雏子和凛子便齐刷刷抬眼看向雨宫霖,两人原本泛红的眼眶里瞬间燃起炽热的光芒,那光芒里不仅有失而复得的激动,还藏着几分少年人对光之巨人的羡慕和憧憬。 奥特曼口中的某人没有死透,言外之意,就是他将要复活死者。 奥特曼将人类复活的方式有两种,一个是生命固化技术——我带来了一条生命。 但是,这个时期的光之国,有研发出那个技术吗?而且赛文奥特曼好像是光之国的文官来着,恒星观测员340号,为了制作轨道图而来到地球,他会专门带上一条生命吗? 另一种方式更有可能性,有更具代表性,更加正统!那就是,将自己的生命分享给受害的人类,一体同心,使受害的人类成为自己的人间体。 也就是说,他们的好朋友,五十岚咲子,将来会变身为赛文奥特曼!? 想到这里,修的心中甚至出现了一丝丝的嫉妒。毕竟,那可是变身奥特曼啊!哪一个男生没有想过自己能变身奥特曼? 让五十岚咲子这个女生变身为奥特曼?她玩得来吗?她一个女生,有那个操作吗? “人间体吗?我还没试过。” 雨宫霖听到这话,眉峰微微动了动,他的指尖轻抵下巴,若有所思地低语。 自己创造的怪谈【赛文奥特曼】,是否真的能寻找人类缔结契约,达成一体同心的联结?这个问题,他此刻也无法确定,毕竟他并不是真正的奥特曼,只是生灵具备奥特曼的形体。 “不过,咲子的情况比较特殊,或者说,这个空间的情况比较特殊,我暂时没办法和任何人一体同心。” 雨宫霖话锋一转。 就算可行,在这个空间怕是也行不通,大家的身体都在外面的世界,这圣域只存在人们的灵魂和精神,连身体都不存在的话,又要怎么一体? 闻言,三人眼中刚刚燃起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像被狂风骤雨扑灭的火苗。 修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无奈。 凛子的肩膀也垮了下来,悻悻地别过头,看着一旁爬满青苔的土墙,面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悲伤。 “这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的戎之丘,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咲子……!” 深水雏子缓缓跪坐在五十岚咲子的身边,小心翼翼地伸出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轻轻抚摸着好友苍白的脸颊。 指尖触到那毫无温度的肌肤时,她的身体又是一颤,声音里夹杂着呜咽的哭声。 深水雏子始终无法接受,五十岚咲子会这么突兀的死去,在把自己借给她的500块钱还给自己之前,就这么轻率地死掉。 雨宫霖没有把过多的情绪投注在已经失去生命的五十岚咲子身上,他始终保持着绝对的冷静,目光扫过面前三个伤心的少年少女,沉声把话题拉回核心。 “这也是我现在想要弄清的问题。戎之丘显然发生了严重的异变,自从我进入村落,便没有看见除了你们之外的任何人类,方才那彼岸花形成的花海,更是超出了我的预料。你们一直在村子里,是否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没有看见除了我们之外的任何人类?” 修、凛子和深水雏子闻言,抬起头来,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茫然和困惑,似是无法理解雨宫霖的意思。 “我刚才和父母道别,从家里出来啊。” 凛子不明所以地说道。 修和深水雏子也点了点头,怎么会没人?他们刚才从家里一路走过来,在路上的时候还听见有人在说话,突然告诉他们村落里面实际上除了他们几个就没有别人…… 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这种说法,简直像是鬼故事一样。 “应该是戎之丘突然发生了异变,又或者,你们和我都误入了一个异空间,但这个地方明显不正常,我想你们也能理解,所以请先好好回忆一下。” 雨宫霖冷静地说道。 修先摇了摇头,他皱着眉拼命回忆,语气里却满是不解。 “不知道,戎之丘应该没有什么异常才对,自从水坝工程结束,戎之丘就一直很平静祥和,日子一直都没有什么变化,直到今天,大家每天都是千篇一律的生活。”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擦着眼泪的深水雏子,开口问道:“雏子,你有什么发现吗?” 深水雏子抬手用袖口擦掉脸颊的泪水,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翻找着脑海里的记忆。 但是,最终她还是无力地摇了摇头。 “没有,戎之丘就只有这么大,家家户户都互相熟识,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异常,早就传遍整个村子了,根本瞒不住人。” “难道是……奥特警备队在戎之丘发现了怪兽?” 凛子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即又露出好奇的神色。 “话说回来,现实世界里,真的有奥特警备队吗?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有专门的基地,专门对抗怪兽和外星人?” “虽然没有关于怪兽的相关线索,但我接到了可信的举报,这座村落供奉的狐仙,并非善类,它曾接受过活人祭祀。这种以人命为祭品的邪神,必须被彻底消灭。” 没有正面回答关于奥特警备队的问题,而是选择了默认,雨宫霖摇了摇头,面不改色地说道。 说话间,他在心底快速梳理着线索。 修、凛子、五十岚咲子和深水雏子四人,显然自我认知还停留在高中时期,这座名为戎之丘的村落,大概率是由他们的记忆共同构筑而成的精神空间。 而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彼岸花诅咒,不出意外的话,那才是狐仙的力量对这片空间的直接干涉。 想到这里,雨宫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狐仙的真实力量究竟有多强,他尚且无从得知。最让他忌惮的,是那诡异的诅咒能力。非正面对抗类型的诅咒,无法理解的话,就太难应对了。 即便那种诅咒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可他却无法阻止那股力量伤害其他人,就像五十岚咲子的死一样,来得猝不及防,让他连施救的机会都没有。 简直毫无征兆! 当时他只能感受到周围的氛围产生了变化,然后五十岚咲子的身上就长满了彼岸花……等等!为什么只有五十岚咲子死了? 雨宫霖心中一动,若有所思地看向眼前的三人。 同样身处这片空间,同样直面那股恶意,为什么中招的只有五十岚咲子,深水雏子、凛子、修,这三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或者说,五十岚咲子有必须被杀死的独特之处。 雨宫霖想起了在外面的时候,五十岚咲子跟他提到过的那些事情。 狐仙进入五十岚咲子的梦境中威胁她,如果敢侍奉御神木,就捏碎她的脑袋。 是这个原因吗?因为五十岚咲子的反抗,狐仙直接杀死了五十岚咲子这个曾经的巫女,既是报复,也是给他一个下马威? 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不杀凛子和修又是为什么?是做不到,还是像大部分恐怖作品里的邪神和鬼怪那样,喜欢玩弄受害者,将他们一个个慢慢杀害,享受猎物挣扎的过程?问题太多了,见不到知情人,梵音幻法也无用武之地。 “活人祭祀?怎么可能!” 雨宫霖思索之际,修面露震惊之色,他连连摆手,语气里满是不敢相信。 “戎之丘供奉狐仙大人已经有几百年了,村里的老人们从小就教导我们要敬畏狐仙大人,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狐仙大人接受活人祭祀的事情!这绝对是谣言!” “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自然不会被公开摆在明面上。但是,如果没有抓到线索,我也不会出现在戎之丘。” 雨宫霖抬眼看向修,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和意有所指的味道。 “请再仔细想想,就算没有出现过公开的祭祀活动,戎之丘这些年,就真的没有发生过任何奇怪的事情吗?比如,有没有莫名失踪的人?” 修闻言,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思索的神色。 没办法,提出这个说法的人毕竟是奥特曼,旁人或许是信口开河,或者受到了居心不良的人蛊惑。 但是,对方可是赛文奥特曼啊!既然赛文奥特曼亲自来到戎之丘,那就足以证明,村里供奉的狐仙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活人祭祀的说法,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隐藏在暗处的活人祭祀吗?” “居然会有这种事情!” 不止是修,深水雏子和凛子也跟着思索了起来。 和修的想法一样,出于对奥特曼的信任,她们直接以雨宫霖说的话全部是真的为前提开始思考。 不一会儿,凛子第一个开口,她抢先说道。 “非要说的话……在这个信仰狐仙大人的小镇里,倒是一直流传着一些传说。说是对狐仙大人不敬的人,会遭到报应,甚至被狐仙大人附体。而在戎之丘,也一直留着这样的说法——若是有年轻女子被狐仙大人相中,成为狐狸新娘,就会突然失踪。” 深水雏子点了点头,接过凛子的话茬,继续补充道:“以前村里如果发生年轻女子失踪的事件,老人们都会安慰她的家人,说她是被狐仙大人相中了,现在一定在狐仙大人的宫殿里,过着富足又幸福的生活。不过……我以前觉得这只是用于安慰失去家人的悲伤心情的说辞。” 深水雏子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 她从未想过,在她居住的这个戎之丘,居然还存在这种危险的现象。 “狐狸新娘?” 雨宫霖的目光瞥向深水雏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对上了!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狐狸新娘、神隐、狐仙的宫殿、常喜家的圣域……那些从前在戎之丘莫名失踪的年轻女子,应该就是和深水雏子类似的新娘,被狐仙的力量强行转移到了这片由灵魂和精神构筑的里世界,成为了狐仙的祭品。 “那个……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修,岩井修,是在小镇上世代担任药师的一家。” 名为修的少年,在深水雏子说完之后,才迟疑着开口。 只不过,他没有立刻透露出有价值的情报,而是先进行了自我介绍。 “我是西田凛子,咲子的好朋友,赛文先生和咲子认识的话,有没有听她提到过我。” 名为凛子的少女,也急忙向雨宫霖说道。 “抱歉,我和五十岚咲子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雨宫霖向西田凛子微微点了点头,西田凛子闻言,眼中的期待落空,露出了明显的失落表情。第一次见面,没有正面回答的言外之意,就是咲子没有向赛文奥特曼提到过她。 “我的名字是深水雏子。” 少女时期的深水雏子,也做出了迟到的自我介绍。 “我的名字……就请直接用赛文称呼我吧。” 雨宫霖也给出了回应,不过并非真名就是了。 “因为家里是药师,若是村子里发生了什么怪病或者离奇的死亡事件,就算瞒着其他人,也很难瞒过我们家。事实上,这些年的戎之丘,一直都有因为冒犯狐仙而离奇死亡的人。” 岩井修的面色渐渐变得沉重,终于继续了之前的话题,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我小时候曾经见过一具尸体,那具尸体的死状极其诡异。死者异常瘦弱,仿佛全身的血肉都被吸干了,头顶却像熟透的石榴一样炸开,露出里面空洞的颅脑。更可怕的是,颅脑内侧布满了蟋蟀、螳螂、蝗虫等昆虫的卵,哪怕当时还是严寒季节,那些卵依旧是活的,甚至有一些已经孵化成了幼虫,正从尸体的头颅里慢慢爬出来。村里的人都认为,这是死者诋毁狐仙大人,遭到了狐仙大人的报应。” 岩井修的话音落下,空气凝滞了片刻。 “呜——!” 深水雏子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巴,眉头死死皱成一团,肩膀不受控制地耸动起来,口中发出压抑的干呕声,身体也微微弯下。 “哇!” 西园凛子的反应更甚,她死死抿着嘴,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酸涩的液体直往上涌,没能忍住的她,扶着墙壁干呕了起来。 “好……好恶心……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事……” 一边呕吐,西园凛子一边抱怨着岩井修。 “修!不要说这么恶心的事情啊!不需要说得那么详细!” 忍着呕吐的欲望,深水雏子把眉头皱成了川字纹,狠狠地撇了岩井修一眼。 就算她平时再没有女生的样子,最讨厌的就是因为自己是女人,就被别人指手画脚,天天和修混在一起打游戏,从而被其他的女生排挤,但她也依然是一个女生。 居然在她和凛子的面前把那种恶心的事情讲得那么详细,修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哪怕没有看见岩井修口中的尸体,只是听见他的口述,两个女生就难免产生了非常糟糕的联想,身体也发生了生理性的恶心。 “抱歉,这话确实让人不舒服,我当时亲眼看到那具尸体时,也是当扬就吐了出来。” 岩井修看着两人的反应,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歉疚。 “不过,如果那些离奇的死亡案例,并不是人为或者怪病,而是,真正的狐仙降下的诅咒,那就证明了赛文先生说得没错,狐仙根本不是庇佑村子的神明,而是一名残忍的恶神。它就是借着狐狸新娘的传说,将村里年轻的女性神隐,当作自己的祭品。” “昆虫卵,确实是符合邪神身份的诅咒方式。” 雨宫霖面色不变,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五十岚咲子的尸体上,若有所思地低声说道。 邪神妖魔之流,总喜欢用这些恶心人的方法害人。莫非,五十岚咲子的死,也是同样的原理?狐仙隔空在她的体内,种下了彼岸花的种子,再用自己的力量催生成盛放的花朵,瞬间吸干了她的生命力。 不过,似乎不是什么有用的情报,只是确定了狐仙的罪证。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突然从雾气里传了过来。 那脚步声很奇怪,带着凌乱的拖沓感,又透着一股诡异的僵硬,像提线木偶一样,在死寂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雨宫霖的目光冷了下来,循着声音望去。 几十米之外的另一条土路上,浓重的雾气里,一道僵硬的身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具看起来像是女体的怪物,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身体像是用不同的肉块胡乱缝合而成的,皮肤的颜色深浅不一,坑坑洼洼。行动起来则是像个没有灵魂的人偶,关节僵硬地弯折着,腰部向后弯曲成80度,伸长的脖子也是扭曲的形状,走路的姿势非常古怪,一瘸一拐,却又带着诡异的弹跳感。它的手里,还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剑,正一步步朝着他们这边靠近。 “那是什么怪物:” 深水雏子瞳孔一缩,浑身猛地一颤,但是眼神在惊骇之后,却是充满了愤怒。 “那就是戎之丘的异变吗?就是那家伙的同类……害死了咲子!” 相比起恐惧,此时深水雏子心中的情绪更多的是怒意和破坏欲,为五十岚咲子报仇的念头从心中升起,让她产生了亲手把那东西砸碎的冲动。 岩井修立刻将两个女生护在身后,目光死死盯着那具诡异怪物,余光则是看向雨宫霖。 有赛文奥特曼在旁边,这种只有普通人身高的怪物,应该很容易就会被干掉吧? 念及此处,岩井修连紧张的情绪都没办法出现。 西田凛子却被那诡异的怪物吓得浑身发僵,她紧紧抓住岩井修的胳膊,身体微微发抖,和岩井修贴得很紧,岩井修想要挣脱,但西田凛子抓得太紧,氛围不对,不好用力,只能任由她抓着自己。 见此一幕,雨宫霖的脸上反而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他不怕有多么强大恐怖的敌人,就怕敌人一直躲在暗处,用那些阴毒诡谲的诅咒,让他无从下手。在这种僵局里,只要有敌人现身,无论强弱,都能成为打破局面的突破口。 “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人偶般的怪物,看起来也不像是多么厉害的角色。雨宫霖扭头,对着身后三人知会了一声,不等他们回应,就朝着那怪物冲了过去。 连变身也不需要,同样不需要利用光之力,雨宫霖的腿部肌肉瞬间爆发,脚下的乡间土路被他硬生生踩了一个坑出来,整个人像一发炮弹一般,只一刹那的功夫,就跨越了几十米的距离,出现在了那怪物的面前。 那怪物看到他突然出现,僵硬地举起手里的短剑,朝着他的胸口刺来,雨宫霖微微侧身,避开了这笨拙的一击,同时抬起手,一把按在了怪物的肩膀上。 他的手臂微微用力,往下一压,一股恐怖的蛮力爆发出来。只听咔嚓一声,那怪物的身体,从肩膀到腰腹,被他硬生生压断成了两截。其后,雨宫霖捏住了怪物的肩膀,拖着那折断的身体,快步折回深水雏子等人身旁,避免有其他的怪物,或者那狐仙趁着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对深水雏子他们下黑手。 第255章 寂静岭? 修盯着那人偶般的怪物,好奇地问道。 没人会觉得赛文面对这种正常体型的怪物也能失手,但是这种明摆着没有智慧的怪物,为何要留下活口? 雨宫霖注视着人偶的面容,从容开口,平静的声音带着穿透迷雾的笃定。 “任何生物,只要存在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只要有痕迹,就能从中找到线索。这个怪物,也不会例外。” 尤其是这方世界属于精神和灵魂的领域,怪物也不会是例外。 那么,雨宫霖的心灵之力也有了用武之地。 “真相为何?让我看看吧。” 说罢,雨宫霖微微弯腰,目光和喧嚣人偶那对空洞的眼眸平视。 一时之间,周遭的雾气仿佛凝固了起来,风也停了,旁边三人的呼吸都变得轻浅。 深水雏子三人的存在,村落的寂静,弥漫的雾色,都成了遥远的背景。 无分别的觉性如古镜般朗照,性光无声弥漫,照破外相的迷雾,直抵那层表象之下的本质。 古旧。 人偶般的缝合怪物,给雨宫霖的第一个感觉便是如此。 像尘封多年的和室,像被虫蛀空的梁柱,像反复浆洗到发白的粗布。 然后是,喧嚣。 “女子需温婉顺从,不可有半分违逆”“嫁入夫家便要舍弃本名、以夫家为天”“相夫教子、操持家务才是女人一生的本分” “不可以大声,不可以反抗,不可以有自己的想法。要温顺,要听话,要忍耐,要顺从。” …… 喧嚣的念叨,充斥着老旧的规训,如同一种无形的框架,磨平棱角、掐灭欲望、剥夺自我,把有血有肉的人,打造成了只会按照旁人的期待行动,没有半分自我意志的提线人偶。 “嗯?” 雨宫霖眉峰一蹙,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这怪物的本性,给他一种古怪的错位感。 它不像伊藤润二笔下那些源于人性扭曲或诅咒异化的怪异,也不像克苏鲁神话中那些超越人类理解的宇宙生物,同样不属于都市传说和怪谈故事。 它,太人文了,就像是一个属于社会学的问题,被捏成了一个实体,跟雨宫霖从前接触过的那些诅咒有些格格不入。 比起那些,反倒是像……寂静岭? 猛然间,雨宫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既视感是从何而来了。 雾,里世界,犹如内心创伤实体化的怪物,这些元素,不正是寂静岭的设定? 但是寂静岭不是在美国吗?为什么会出现在日本? 而且,跟寂静岭的里表世界相比,设定好像不大一样,有一种似是而非的感觉。 没错的话,这里应该属于表世界,但表世界、里世界、现实世界的地理位置应该不会差太多,没道理现实世界是东京的常义神宫,表世界却是戎之丘。 就在雨宫霖思索之际,一声压抑的痛哼突然从身后传来。 “呜啊——” 警惕地回头,只见深水雏子正踉跄着后退,她的双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原本就显得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毫无血色,额头沁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嘴里发出抑制不住的痛吟,摇摇晃晃的身体,渐渐倒了下去。 “雏子?!” 岩井修大惊失色,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 不过,雨宫霖要更快了一步,他甩开人偶,大步闯到近前,在少女身体软倒的前一秒,伸手接住了她下坠的身子。 “雏子!雏子!赛文奥特曼,雏子她怎么了?她……她……” 岩井修迟来一步,只能站在旁边,紧张又担心地看着深水雏子,苍白的脸庞还挂着几分恐惧之色,他不敢看雨宫霖,因为害怕从雨宫霖的口中听见最糟糕的情况。 咲子死掉他虽然伤心,但是还可以接受,可是……可是……!如果雏子在他的面前死掉的话,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雏子!快醒醒!能听到我说话吗?!” 西田凛子的脸上也露出了惊慌之色,她伸手碰了碰深水雏子的肩膀,急切地问道。 “怎么会突然这样?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吗?”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旁边的岩井修,看着他为了深水雏子失态到手足无措的模样,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捏紧,急切的语气里,悄然掺进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 “等一下……” 雨宫霖的眉头拧成了川字,就算是扶住了深水雏子,他也没能逆转这女生的处境。 深水雏子眉头紧锁,双眼紧闭,身体已经没了动静,不过,雨宫霖能清晰地感知到,她并没有死去,如此近的距离,他能清楚地捕捉到她平稳的心跳和呼吸,这女生只是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 “又是那家伙的诅咒吗?” 雨宫霖试着从自己的内心深处引出了一丝光芒,那本自具足的清净光明,随着他的意志自然流入到深水雏子的身体。 不过,深水雏子的身体却没什么反应,依然处于无法和外界沟通的昏迷状态。 雨宫霖也没有别的办法,性光本来就没什么特别的力量,只是明心见性之后的自性光明体现,唯一的特性,就是作为精神不会受到外物影响、情绪不会崩溃的状态特效。就算是作为怪谈【奥特赛文】的载体,如果不变身为赛文奥特曼的形态,也不会具备超自然的力量。 可是这种原理不明的昏迷,就算是变身为赛文奥特曼也无计可施,至少赛文奥特曼不具备相关的技能。 无奈之下,雨宫霖将深水雏子平放在地面,脱下自己的外套叠得整整齐齐,垫在了少女的头下,用自己的医学知识展开检查。 他先抬起深水雏子的眼睑,借着雾色中微弱的天光观察瞳孔,对光反射虽稍显迟钝,却并未出现散大或异常收缩的迹象。 紧接着,雨宫霖将耳朵贴在少女的胸口,清晰地听到了规律却略显急促的心跳,再探向她的鼻息,呼吸浅而平稳,没有阻塞或异常的哮鸣音。颈动脉搏动,力度均匀,节律规整,之后又按压了她的颞侧动脉,感受到了轻微的血管搏动增强。 “她的瞳孔、呼吸、心跳都正常,没有外伤,也没有发现诅咒侵蚀的痕迹,从医学的角度来看,属于突发性的剧烈头痛引发的意识昏迷。并没有生命危险,只要疼痛缓解,意识自然会慢慢清醒。” 雨宫霖站直起身,向岩井修和西园凛子告知自己的检查结果。医学的角度,就只是这样了,但也无法排除诅咒的因素,现在的问题就在于,他对诅咒不说是一无所知,也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只是头疼吗?还好,还好。” 岩井修紧绷的肩膀猛地一松,用力吐出一口气。 “这是雏子的老毛病了,她从升上初中后就开始有头痛症状的,究其原因,似乎是和父亲之间的矛盾,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她一直在问我要头痛药,这次应该是太长时间没有吃药,这个环境和咲子的死亡造成的压力过大,以至于痛得晕了过去。” 岩井修露出无奈的表情,向雨宫霖和西园凛子解释道。 “滥用头疼药可不是什么好事。” 雨宫霖点了点头,暂且把岩井修的说法当成原因,毕竟他也无法给出其他的答案。 岩井修立刻点头,语气认真地说道:“我知道。所以我没有一直给她吃成药,而是改用葛根、芍药这类温和的中药材调配药剂,尽量减少对她身体的负担。雏子来找我拿药,其实也不只是为了止痛,她只是想找一个人倾诉和父亲之间的矛盾。有时候,单纯的倾听和共情,就足以疏导她积压的情绪,改善气血的滞涩……这是我作为她搭档,应该做的事。” “中药?” 雨宫霖微微挑眉,不由得生出一丝隐忧。 岩井修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年纪,自行调配中药,还要给同伴服用,安全性实在难以保证。 “请放心吧,我不会允许自己伤害到雏子,在给雏子用药之前,我已经连续两周服药。身体健康并未出现变化。反倒是易于入睡,且醒后感觉良好。” 察觉到雨宫霖的质疑,岩井修也不恼怒,认真地说道。 “这样吗?” 雨宫霖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在这种与世隔绝、没有任何检测设备的环境里,他也无法对药物进行成分检测,只能暂且相信岩井修的说法。 “这也太危险了,修!” 西田凛子不由得向岩井修抱怨道,自己调制中药又自己试药,用得着做到这种程度吗? 她悄悄看向昏迷的深水雏子,眼底的酸涩又浓了几分。 “身为雏子的搭档,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面对西田凛子的抱怨,岩井修却没有半分动摇,只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雨宫霖站在一旁,冷静地观察着三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青涩的暗恋、隐藏的在意、表面亲密却暗藏距离的友情……典型的三角关系。 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雨宫霖的目光缓缓落回昏迷的深水雏子身上。 如果这里真的是类似寂静岭的表世界,那么在这几人之中,最有可能成为这片表里世界主人的,恐怕就是深水雏子了。 父辈造成的压力,对婚姻的恐惧,和朋友之间的情感纠纷,再加上现实世界的那一扬婚礼,以狐仙的力量作为主导,多方的因素影响下,形成了这座寂静岭! 深水雏子是被一阵沉稳的暖意唤醒的。 先前席卷脑海的剧痛悄然消失,只剩下一点淡淡的钝感。 她撑着地面慢慢坐起身,茫然地看向周遭。 前方和两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像是凝固的墨汁,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唯有后方,有一片暖黄色的微光缓缓漫了过来。 “怎么回事?这里?” 深水雏子喃喃自语,她下意识转过身,向光芒的方向望去,看见的却不是想要看见的那个人,却见不远处有一段向上延伸的石阶,而石阶两侧,则立着两盏高脚行灯,从纸灯罩透出了暖融融的光芒。 石阶的上方,则是一座神社的祭坛。 那是一座厚重的榉木神台,在神台的左右两侧,还立着两尊一人高的铜制狐仙坐像,狐狸前爪恭敬抬起,神台最上方的正中央,嵌着一面圆形的青铜镜。 神台上整整齐齐摆着供品,几叠折得方正的御神札,三只盛着清酒的白瓷小碟,一碟饱满的白米,还有一支带着新鲜叶片的杨桐枝,属于神社祭祀最标准的规制。 “祭坛?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深水雏子满心的困惑,她揉着自己的脑门,回忆着方才发生的事情。 村子突然发生了异变,咲子浑身开满了彼岸花而死,大量的彼岸花形成了花海席卷而来,然后……赛文奥特曼出现了,把那些彼岸花全部消灭,之后又声称村子供奉的狐仙是接受活人祭祀的邪神,最后出现了一个人偶一样的怪物,赛文奥特曼没有变身,一击就把怪物打倒抓了回来,再然后…… 痛! 印象中只剩下疼痛了!剧烈的疼痛毫无征兆地席卷了她的整个大脑,把她所有的意识都搅成了一团乱麻,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因为压力过大吗? 深水雏子想起自己的头痛症状,表情却不由得变得古怪起来。 压力……开玩笑的吧?赛文奥特曼就在旁边,她怎么会因为压力过大而出现头痛的症状? 虽然赛文奥特曼没能及时救下咲子,但只要赛文奥特曼站在自己的身边,那种安全感不会因为赛文奥特曼没能及时救下某个人而消失,更别说压力大到头痛把自己痛晕过去了! 也就是说…… 深水雏子看向前方的神台,那座明显是供奉狐仙的神台,眼神变得锐利且凶狠起来。 “没错了!狐仙!” 跟头痛无关,是狐仙的力量,把她转移到这个空间! 说不定,连那突然发作的头痛,就是狐仙的力量所致! 第256章 深水雏子:战! 略显浑厚的声音突兀地在深水雏子的耳边响起,深水雏子浑身一僵,立刻绷紧了身子,警惕地瞪向四周。 后方的黑暗依旧浓稠如墨,祭坛上下空无一人,只有两盏行灯的火光轻轻摇晃,那声音的主人就像隐匿在虚空里的鬼魅,根本寻不到半分踪迹。 “谁?你是谁?!快点出来!不要再装神弄鬼了!” 深水雏子厉声呵斥,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撞出微弱的回音,换来的却只有沉默。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悸,面上浮现坚定的神情。 “没什么好怕的!狐仙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我从赛文奥特曼的身边掳走,赛文奥特曼一定在找我!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出现在我身边。” 深水雏子用力握住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光之巨人,孩童们的英雄,消灭怪兽,保护人类的赛文奥特曼,只要有他在,区区躲在暗处装神弄鬼的狐仙,又算得了什么呢? 赛文奥特曼是不会放弃人类的,他一定正在寻找自己,而自己要做的,不是缩在原地瑟瑟发抖,而是正视黑暗,不向邪恶的力量低头。 深水雏子望向那座矗立在微光中的祭坛,脚步坚定地走了过去。 一步步走上祭坛,目光扫过神台,只见这面案桌上面放着一张泛黄的和纸。 “心不宁静者,不宜在此吉日,心平气和,敬神尊祖,庆祝吉日,心中有乱,即为污秽,于千座祭坛献上正确的供品,拨除污秽。” 深水雏子拿起了那张纸,看清字句,念出内容的那一刻,她顿时愣住了。 紧接着,便是怒极反笑。 “哈?吉日?拨除污秽?” 她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胸膛剧烈起伏,肩膀微微发颤,两眼通红。 强烈的愤怒犹如熊熊烈火,从她的心底猛然窜起。 害死了咲子,把他们困在这鬼气森森的世界里,却说今天是什么吉日!说她心中有乱即是污秽? “畜生!” 压抑已久的愤怒催化出了杀意,深水雏子将那张和纸撕成了碎片。 这还不够,她挥起手臂,扫向神台,叠得齐整的御神札被扫落,白瓷清酒碟应声摔碎,清酒泼洒在冰冷的石面上,饱满的白米散落一地,翠绿的杨桐枝被狠狠甩飞,撞在狐仙坐像上又滚落下来。 “谁会敬你这种畜生?谁会给你这种畜生献上供品!” 深水雏子嘶吼着,把神台砸得一片狼藉。 也就在这时,一声悠长的叹息,不知从何处飘来,那叹息里没有愤怒,没有恶意,有的是浓浓的担忧。 叹息落下的那一刻,祭坛两侧的行灯火光猛地一晃,暖黄的光晕瞬间冷了下去。 周围分明没有风,行灯的纸罩却被吹得猎猎作响,光线也变得忽明忽暗。 与此同时,原本只在后方盘踞的浓稠黑暗,开始蠕动了起来。 像是被无形的手推动,朝着祭坛的方向缓缓蔓延,吞噬着祭坛周围仅存的光明,那几盏高脚行灯的暖光原本能照亮十几米的距离,此刻却被压缩到只剩三五米,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诡异的声响也随之而来。 有四肢刮擦石板的细碎摩擦声,有金属拖过地面的刺耳锐响,还有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逼近,却始终分不清具体的方位,给深水雏子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深水雏子猛地转身,目光扫过祭坛两侧,又投向前方那片浓稠的黑暗,她的脸色发白,额头冒出了冷汗,方才发泄出的愤怒尽数化作了强烈的警惕和不安,太阳穴也突突直跳,大脑变得有些胀痛。 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摸进了自己的口袋,取出了一个小药瓶。 下意识把瓶盖拧开,从里面倒出了两颗红色的胶囊,深水雏子正要把修开给她的头痛药吃掉,减轻一下头疼的症状。 但是,手举到嘴边,她的动作停下了。 两颗红色的胶囊躺在指尖,被行灯的微光照得泛出暗沉的光,像两滴凝固的血。 这几年里,每一次被父母的逼迫压得喘不过气、每一次因为压力而头疼欲裂,都是这小小的胶囊帮她压下所有的痛苦,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此刻,指尖的胶囊却突然变得硌人。 她的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雨宫霖的身影,闪过了那个化作光之巨人的伟岸身姿。 当彼岸花的花海铺天盖地,横空出世的赛文奥特曼,如同一面无坚不摧的城墙,为人们抵御着邪恶力量的摧残。 在不会黯淡的光芒之下,最浓烈的邪气也会被那道光烧得干干净净。 深水雏子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她缓缓放下举着药的手,将攥着胶囊的拳头轻轻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心脏有力地跳动着,温热的触感在胸膛涌动,那是一种澄澈的暖意。 不,不仅是温暖的感觉,那更是一种感动,一种意志,一种信念。 不想要屈服于压力,不想要屈服于疼痛,勇气,斗志,决心。 深水雏子感觉,光的力量实实在在地包裹了她的心脏,熨帖着她胀痛的太阳穴,驱散了脑海里的昏沉和不安。 深水雏子深吸一口气,抬手将两颗胶囊倒回了药瓶里,“咔哒”一声拧紧瓶盖,用力塞回了校服口袋。 不能在这里退缩,更不能靠着药物麻痹自己! 头痛也好,恐惧也罢,若是连这点痛苦都忍受不了,又怎么能坚持到赛文先生找到她? 当深水雏子再次望向那片浓稠的黑暗时,眼里的慌乱已经尽数散去,只剩下了坚定而又决然的斗志。 黑暗里的摩擦声、锐响、脚步声依旧从四面八方涌来,可她的脚步没有半分后退,反而走到神台的边缘,伸手抓住了那根高脚行灯的灯柱。 “不会!我是不会怕你们的。” 她要靠自己的意志,撑到光到来的那一刻。 在那之前,她绝不会轻易放弃,无论如何,都会拼尽全力! 双手攥住小臂粗的榉木灯柱,右脚蹬住地板的凸起,腰腹和手臂同时发力,猛地向上一拔! 只听“咔哒”一声闷响,安装在祭坛上的灯柱,被她硬生生地拔了出来,底座的木屑簌簌落在地板上。 灯柱有些沉重,但深水雏子是参加过田径部的体育生,只是这种程度,完全没关系! 不过数息的功夫,无边的黑暗已经彻底笼罩了整片空间,连身后的狐仙坐像都被吞得无影无踪,唯有深水雏子手里的行灯,还亮着一点微弱的光。 烛火在她急促的呼吸里疯狂摇晃,把她的影子拉得扭曲细长,投在身后的黑暗里,像另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吼——!” 伴随着诡异的嘶吼和金属拖在地上的声响,一个模糊的身影从黑暗中扑了出来,深水雏子下意识将灯柱横起,一条结实的手臂凶狠地砸了过来,被灯柱架住。 略显沉重的蛮力震得深水雏子浑身一颤,身体向后退了半步,而那发动攻击的怪物,也在灯光的照耀下露出了形体。 那怪物,犹如一头直立起来的爬行动物,躯体佝偻如野犬,面部和胸口被彻底挖空,只剩黑洞洞的空腔,腐烂的灰肉挂在骨头上,每爬一步就簌簌掉落。 它的脖子上挂着锈死的铜锁,手腕和脚踝铐着发黑的铁镣,拖在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哗啦声。 近在咫尺的怪物,和深水雏子面对面,它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像风灌进空腔,吐出的则是腐烂的恶臭! “给我!去死啊!” 深水雏子的心脏怦怦直跳,直面这狰狞的怪物,她只觉得大脑发烫,一股强大的蛮力也不知从何而来,只见她往后大退了一步,接着腰身扭转,双手握紧灯柱,借着转身的腰腹力道,狠狠朝着无面怪物的侧腰横扫过去! “砰——!” 一声闷响,灯柱的铸铁杆身结结实实地砸在怪物的腰部,腐烂的皮肉瞬间凹陷,里面的肋骨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无面的怪物被砸得横着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地板上。 深水雏子没有停手,她红着眼,举起灯柱,大步冲向前去,对准那怪物的头颅,像砸年糕一样狠狠砸了下去。 沉闷的撞击声在黑暗里炸开,怪物刚要起身,就被深水雏子砸得又倒了下去,深水雏子乘胜追击,攻击不断。 “嘭!嘭!嘭!嘭!”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第一下,怪物的挣扎变得剧烈。 第二下,它的动作开始迟缓。 第三下,那空白的头颅凹陷下去一块,从裂缝里渗出暗黄色的脓液。 第四下,怪物的脑袋被砸得稀烂,像一个爆掉的西瓜。 那凶恶的怪物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深水雏子大口喘着气,握紧灯柱的手微微发颤,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像要撞破肋骨。 但是,战斗还远远没有到结束的那一刻。 战斗时的挥舞,让灯里的烛火剧烈晃荡,几点火星溅在了纸质灯罩上,烧出了几个细小的黑洞,火苗顺着纸边,无声地往上蔓延,只是转眼的功夫,灯罩就被橘红色的火舌裹住,火光亮了数倍,也晃得愈发剧烈,借着这忽明忽暗的火光,深水雏子看见,从左侧的黑暗里,又一道身影扑了出来。 那怪物有着和之前那个人偶相似的缝合躯体,关节僵硬,动作诡异。但它的脸被一张面具遮住,那面具上画着一个诡异的笑容,嘴角高高翘起,弯成月牙的弧度,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漆黑的空洞,空洞里什么都没有。 而双脚的位置,被两片狭长的刀刃取代,那刀刃约莫三十厘米长,边缘泛着冰冷的寒光,像两柄焊死在腿上的短刀。 它走路的时候,刀刃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让人看着就感到毛骨悚然。 深水雏子下意识后退半步,握紧灯柱的手又紧了几分。 仿佛察觉到自己被发现,人偶突然加快速度,身体前倾,右腿猛地向前踢出! 那柄焊在脚上的刀刃带着破风声,直直扫向她的腰腹! 深水雏子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向后仰身。 刀刃贴着她的小腹划过,削掉了一截衣料,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皮肤上立刻浮现一道红痕,随着深水雏子的动作裂开一道狰狞的伤口,从中冒出了鲜艳的血液。 深水雏子踉跄着站稳,但是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那怪物已经收回右腿,左腿又横扫过来! 不过,这一次,深水雏子没有退后。 她举起灯柱,对准那横扫而来的刀刃,狠狠砸了下去! “铛——!” 金属撞击的脆响在黑暗里炸开,灯柱的杆身和刀刃正面碰撞,震得她虎口发麻,但她死死握住灯柱没有松手。 那怪物的左腿则是被她这一击砸得向后荡去,身体失去平衡,往侧方踉跄了一步。 就是现在! “给我倒啊!” 深水雏子咬紧牙关,双手举起灯柱,对准那怪物的胸口,用尽全身力气向前刺去! 灯柱的顶端狠狠撞在它的胸口,把那具僵硬的身躯顶得向后倒去。她顺势跟进,双手握紧灯柱,像抡棒球棍一样,对准那张诡异笑容的面具,用力砸下。 “砰——!!!” 面具应声碎裂,碎片飞溅开来,露出了一张空洞的面孔。 “去死!去死!去死!” 而深水雏子毫不留情,她低吼着,双手挥舞着灯柱,左右连环,向人偶的头部抽打猛砸,到了最后,连她自己也不记得砸了多少下,那具僵硬的身躯终于向后倒去,再也没有起来。 深水雏子大口喘气,腹部的伤口还在流血,虎口的皮肤已经震裂,但她完全没有松开武器的意思,她两眼通红,狠狠盯着周围的黑暗,虽然灯柱的火光无法把黑暗全部驱散,但是她能听见,她能感受到,敌人还没有消失,在那无法触及的黑暗之中,还有着数量不明的怪物,在对她虎视眈眈。